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易字第2975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榮慶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 年度偵字第
33169號、101年度偵字第146號、第173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王榮慶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緣威丞實業有限公司（下稱威丞公司）在臺 北市○○區○○路000 巷0 號進行「南京金鑽集合住宅新建 工程」（下稱南京金鑽工程），委託德庚營造有限公司（下 稱德庚公司）承攬該工程，謝立民、蔡敬禹、華幸國、蘇宗 趂（上開被告均另行以簡易判決處刑審結）等人均因與該上 開工程轉包施作及資金挹注，與德庚公司人員連振毅及林士 原間存有債務糾紛，詎謝立民、蔡敬禹、華幸國、蘇宗趂竟 夥同楊育修（另行審結）、黃瑞琪（另行以簡易判決處刑審 結）與被告王榮慶（綽號「灌腸」﹝台語﹞，謝立民之司機 ）分別為下列犯行，其中蔡敬禹欲以妨害上揭工地施工為手 段，迫使德庚公司及威丞公司出面償還欠款，竟與被告王榮 慶基於強制使人行無義務之事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00 年6 月14日上午10時許，夥同數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 ，前往上開工地工務所內，對詹德光、威丞公司副總經理李 文華恫稱「工地有牽涉到財務糾紛，不准你們繼續施工」、 「不離開就對你們不客氣」、「如果不處理債務的話，就要 把當初挖的土方倒回工地的地下室」、「工程不要再繼續做 ，不然大家會不好意思」等語；復接續共同對在地下室施工 之鋼筋工程承包商林顯宗、水電工程承包商陳財福及其餘工 人大聲喝令離開工地不准施工，並揚言倘不從將向下丟擲器 物，迫使該工地人員停止施工，離開上開工地，以此脅迫之 方式，共同妨害他人行使在該工地工作之權利。因認被告王 榮慶共同涉犯刑法第304 條第1 項之強制罪嫌。二、本院原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已於102 年1 月1 日更名為臺 灣新北地方法院，又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亦同時更名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署），合先敘明。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 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 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 有利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
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 裁判基礎；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 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 。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 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 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 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 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 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 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 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29年上 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1831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及76年 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至告訴人之指訴，係以使 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以告訴人之指訴為證據方法，除 其指訴須無瑕疵，且應有查與事實相符之佐證，始得資為判 決之基礎，亦經最高法院著有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及61年台 上字第3099號判例可資參照。而所謂無瑕疵，係指被害人所 為不利被告之陳述，與社會上一般生活經驗或卷存其他客觀 事實並無矛盾而言；另所謂就其他方面調查認與事實相符， 非僅以所援用之旁證足以證明被害結果為已足，尤須綜合一 切積極佐證，除認定被告確為加害人之可能外，在推理上無 從另為其他合理原因之假設，有一不合於此，即不能以被害 人之陳述作為論斷之證據。
四、再按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及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310 條第1 款亦有明定。而 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 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 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 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並為有罪之諭知，即無 前揭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存 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 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 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 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 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除有罪之判決書外，就傳聞證據是 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 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可供佐參。五、公訴意旨認被告王榮慶涉犯前開刑法第304 條第1 項之強制 罪嫌，無非係以共同被告蔡敬禹之供述、證人李文華、詹德 光、陳財福、林顯宗於警詢及偵訊時證述、證人章守恆於警
詢時證述為主要依據。訊據被告王榮慶堅詞否認有起訴書所 載妨害迫使工地人員停工之犯行，辯稱：伊本身是謝立民司 機，起訴書所載100 年6 月14日那段期間伊有去過上開工地 ，每次都是跟謝立民去，去的幾次並沒有看過該工地有停工 情事等語。經查：
（一）威丞公司在台北市○○區○○路000 巷0 號進行上開南京 金鑽工程，係由德庚公司承攬，又因德庚公司因上開工程 轉包施作及資金而與蔡敬禹存有債務糾紛，蔡敬禹為追討 債務，於100 年6 月14日上午10時許，夥同數名真實姓名 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前往上開工地工務所內，對詹德光 、李文華恫稱「工地有牽涉到財務糾紛，不准你們繼續施 工」、「不離開就對你們不客氣」、「如果不處理債務的 話，就要把當初挖的土方倒回工地的地下室」、「工程不 要再繼續做，不然大家會不好意思」等語；復接續共同對 在地下室施工之鋼筋工程承包商林顯宗、水電工程承包商 陳財福及其餘工人大聲喝令離開工地不准施工，並揚言倘 不從將向下丟擲器物，迫使該工地人員停止施工，離開上 開工地等情，業據共同被告蔡敬禹於本院審理時供承不諱 （見本院卷第83頁背面），核與證人詹德光、林顯宗、李 文華、陳財福於警詢時、偵查中及證人章守恆於警詢時證 稱明確（見新北地檢署100 年他字第4432號卷，下稱他字 卷，第53頁至第54頁、第104 頁至第107 頁；新北地檢署 100 年度偵字第33169 號卷二第71頁至第72頁、第111 頁 至第112 頁、第117 頁、第120 頁至第121 頁、第127 頁 至第129 頁背面、第158 頁至第159 頁、第161 頁背面） ，此部分堪予認定。
（二）惟被告王榮慶辯稱並未參與蔡敬禹於100 年6 月14日上午 10時許，強制上開工地工人停工之犯行等語，是有關被告 王榮慶於100 年6 月14日上午10時許，是否有前往上開工 地並參與上開強制犯行厥為本案關鍵而有予究明之必要。 經查：
1.雖證人李文華於100 年8 月18日警詢時曾證稱：編號7 之 男子（即被告王榮慶）於6 月14日有到上開工地趕工人等 語（見同上案號偵卷二第74頁背面），然警方於100 年8 月18日11時20分許、100 年10月13日12時50分許，分別提 供11名照片、15名照片予證人李文華指認有關於本案之涉 嫌人，細閱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0 年8 月18日11時 20 分 許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內其中編號1 之男子、編 號2之 男子即楊育修、編號3 之男子，相對應內政部警政 署刑事警察局100 年10月13日12時50分許指認犯罪嫌疑人
紀錄表裡相片編號分別為編號15、編號14、編號13，各該 相對應編號的人分別為同一人一節，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 事警察局100 年8 月18日11時20分許、100 年10月13日12 時50 分 許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各1 件在卷可稽（見同 上案號偵卷二第76頁、第76頁背面、第81頁、第82頁）， 而證人李文華於100 年8 月18日該次警詢筆錄僅指認出被 告王榮慶曾參與100 年6 月14日犯行，而未指認其中編號 1 之男子、編號2 即被告楊育修、編號3 之男子有參與10 0 年6 月14日犯行，卻於100 年10月13日警詢筆錄指認編 號10、13、14、15之男子是蔡敬禹100 年6 月間帶至工地 趕工人、阻擾工地施作之人等情，有上開內政部警政署刑 事警察局100 年8 月18日11時20分許、100 年10月13日12 時50分許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各1 件在卷可查（見同上 案號偵卷二第76頁、第76頁背面、第81頁、第82頁），是 以證人李文華於警詢時前後二次指認參與本案100 年6 月 14 日 強制犯行之人，第一次指認有被告王榮慶，但無照 片中其他人，第二次指認則指認出第一次警方已提供相片 裡的三人外又加1 人，其前後二次指認顯然有矛盾，前後 不一情形，則證人於100 年8 月18日該次警詢時證稱被告 王榮慶有參與本案之證述，是否可信，顯有可疑。況證人 李文華於100 年11月8 日於檢察官偵訊時具結證稱編號7 之男子6 月14日有到工地驅趕工人，但是伊現在看不是很 確定，且他們看起來窮兇惡極，也都不敢盯著他們看等語 （見同上案號偵卷二第159 頁背面），是以證人李文華於 檢察官訊問時，顯已無法確定被告王榮慶是否究竟涉有本 案犯行，衡以被害人指認犯嫌相片時，雖為親身經歷，然 因警方提供相片是否與犯嫌當時長相完全一致無法得知， 且案發當時往往情勢緊張、或因被害人懼怕、記憶隨時間 淡化等因素，被害人指認發生錯誤，亦在所難免，故證人 李文華雖曾於警詢曾指認被告王榮慶涉有本案犯行，然尚 難僅以證人李文華前開有矛盾、前後不一之證稱，遽認被 告王榮慶確實有參與本案犯行。
2.證人詹德光於警詢時及偵查中均證稱：伊當時是建設公司 工地主任，警方提供編號1 至15號相片，除了綽號「金魚 」外，因為都不認識，所以無法指認等語（見他字卷第10 7 頁；同上案號偵卷二第116 頁）。證人詹德光於本院審 理時則證稱：有在○○區○○路000 巷0 號工地看過被告 王榮慶1 次以上，但100 年6 月14日當天與蔡敬禹一起來 到工地的人，伊當時從工務所走出來稍微看一下並沒有看 到被告王榮慶，實際上伊看到「金魚」的小弟是2 、3 人
，至於警詢筆錄說7 人是警察口頭告訴伊的，那2 、3 名 小弟是站在工地的一樓，當時有看到工人從地下室走上來 到1 樓，然後伊就離開了等語（見本院卷第264 頁至第26 7 頁）；證人林顯宗於警詢及偵查中均證稱伊當時在現場 做綁鋼筋工程，不知道100 年6 月14日帶頭恐嚇及隨行小 弟的真實身分等語（見他字卷第53頁至第55頁；同上偵卷 二第129 頁至第130 頁）；證人陳財福於警詢證稱：伊當 時在工地地下室二樓做RC壁牆的配管，不知道100 年6 月 14日帶頭恐嚇及隨行小弟的真實身分等語（見同上偵卷二 第120 頁至第121 頁背面）；證人章守恆於警詢時證稱當 天因生病請假不在現場，伊是後聽工地現場同事提到當日 「金魚」帶7 名小弟到場，恐嚇工人要求現場工人不得再 繼續施工等語（見同上偵卷二第117 頁），是以依證人詹 德光、林顯宗、陳財福、章守恆前開證言，均無法證明被 告王榮慶於案發時有到上開工地參與本件強制犯行。 3.證人謝立民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被告王榮慶是伊的司機 ，最少陪伊前去前開內湖工地1 、20次，只要伊有去，大 部分都是被告載伊去，被告從沒有接觸工地的人講過話或 做恐嚇的事，被告認識蔡敬禹但不熟，是因伊關係才認識 蔡敬禹，蔡敬禹不可能找被告王榮慶一起去打人、恐嚇， 該工地土方工程是伊叫蔡敬禹施作，伊於100 年5 月18日 之前有跟蔡敬禹在該工地見面過，之後就沒有在工地與蔡 敬禹見面，蔡敬禹遭跳票後直接跟伊要錢，被告王榮慶沒 有自己去該工地過等語（見本院卷第222 頁至第223 頁背 面）。又共同被告蔡敬禹於偵查中均供稱伊當時帶一群人 去，伊有大聲喊做了又沒有錢，來做幹嘛等語（見同上案 號偵卷三第174 頁、第216 頁），是以依證人謝立民及共 同被告蔡敬禹上開證言，被告王榮慶辯稱本案當日並無前 去案發工地參與上開強制犯行，尚非無據。
六、綜上所述，檢察官就被告王榮慶起訴之強制犯罪事實，所提 出之證據尚不足為被告王榮慶有罪之積極證明，本院對被告 王榮慶是否有與蔡敬禹共同為強制犯行，均猶存有合理之懷 疑，未達有罪之確信，即難逕對被告王榮慶為不利之認定。 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確切之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王榮慶確有 公訴人所指共同強制犯行，其不能證明被告王榮慶犯罪，揆 諸前揭法條及判例意旨，自應為被告王榮慶無罪判決之諭知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件經檢察官林錦鴻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9 月 6 日
刑事第二庭 法 官 顏妃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楊璧華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9 月 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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