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訴字第53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蔡宗穎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公務等案件，不服臺灣台南地方法院102年度
訴字第151號中華民國102年5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13977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蔡宗穎犯損壞公務員職務上掌管之物品罪，處有期徒刑捌月。扣案雞爪釘拾玖個沒收。
事 實
一、蔡宗穎於民國100年9月28日凌晨3時許，駕駛李柏欣所有、 內裝載來源不明柴油一大桶之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 該車懸掛偽造之0000—00車牌，蔡宗穎涉犯行使偽造特種文 書罪嫌部分，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0年度 偵字第13977號另為不起訴處分），搭載真實姓名年籍不詳 綽號「阿比」之成年男子，行經臺南市○區○○路與○○路 口時，為巡邏員警姚宏昇等人發現上開車輛另涉及竊盜案件 ，乃沿路尾隨並呼叫集結警力欲進行攔檢，於同日凌晨3時 40分許，待行經臺南市○○區○○路與○○路口時，員警姚 宏昇、周瑞芳、吳克倫、阮新勇等人依法執行攔檢勤務，將 巡邏警車開啟警示燈並鳴放警笛，示意蔡宗穎停車，蔡宗穎 明知雞爪釘各端尖銳，若在道路上丟擲雞爪釘，將導致行經 該處之車輛輪胎毀損，且造成執行攔停勤務之員警以及該路 段一般駕駛人與用路者往來安全之危險，為規避員警攔查， 竟【基於妨害公眾往來安全、妨害公務、毀損公物與毀損他 人物品之犯意】，在臺南市○○區○○路0段與○○路0段00 0巷間，將其所購買置於車內駕駛座腳踏板上之雞爪釘，接 續自駕駛座車窗往外朝後方丟擲，造成後方巡邏員警所駕駛 之車號0000—00號（警用巡邏車編號0000）警車右前輪輪胎 、0000—00號（警用巡邏車編號0000）警車之前2輪輪胎， 及斯時正駕車經過該路段由吳國興所駕駛之車號00—000號 自用大貨車前後左右總計5個輪胎、由李世鐘所駕駛車號000 0—00號自用小客車右前輪、潘怡文所駕駛車號00—0009號 自用小客車前2輪、李坤餘所駕駛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 車左前方、右前方、右後方之車輛輪胎，均遭刺破而損壞不 堪使用，造成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吳國興、李世鐘 、潘怡文、李坤餘等人所有權或使用權限之損害，且以此在 道路上丟擲雞爪釘之方式妨害員警執行職務，並嚴重影響參
與道路交通之公眾之安全，而致生公眾交通往來之危險。嗣 經警方全力追捕，始在臺南市○○區○○路000○00號前逮 捕蔡宗穎，並扣得雞爪釘19個，「阿比」則伺機逃逸，而查 獲上情。
二、案經吳國興、李世鐘、潘怡文、李坤餘訴請臺南市政府警察 局第一分局移送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本件被告蔡宗穎所犯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3年以 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亦非屬高等法院管轄之第一審案件， 其於準備程序進行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於審理中 經審判長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檢察官、被告之意 見後，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是本案之證據調查，依刑事 訴訟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 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所規 定證據能力認定及調查方式之限制，合先敘明。二、上開犯罪事實，訊據被告蔡宗穎供承不諱。且查： ㈠被告於100年9月28日凌晨3時許，駕駛懸掛0000—00號車牌 、內有一大桶柴油之自小貨車，自臺南市○區○○路、○○ 路口往臺南市○○區方向行駛，在臺南市○○區○○路與○ ○路口時，員警欲攔檢上開車輛，被告並未依照指揮停車， 且於員警執行攔檢勤務時，該自小貨車內有人丟擲雞爪釘等 情，為被告所不爭執，復據證人即攔查員警姚宏昇於原審證 稱：當天會追那輛自小貨車，是因為之前有一個竊油案件， 被害人來報案有提供相關影像資料，我們找到原車主，發現 是不一樣車頭，明顯是偽變造車牌，當天我們有肅竊勤務， 我是騎民用機車，剛好在○○路遇到這部車，我們就沿路集 結警力，一直跟到○○區，過了一個橋在停紅燈，我們集結 的警車從貨車左邊過來，我在被告後方，要攔檢時他繞到我 們警車前方，加速逃逸，攔的位置職務報告寫○○路、○○ 路口應該沒錯，警車是在溪的另一邊，很明顯就看到我們一 排警車來了，既然警力到了我們就下令攔檢，貨車上的人一 定知道警察要攔檢，而且我們有鳴警笛、開警示燈，當時攔 檢是要查竊油的案子，在過紅綠燈他要加速逃逸的時候，就 聽到「碰」一聲，無線電有喊輪胎破掉，在開始攔不超過1 、2分鐘就發現有丟雞爪釘等語（見原審卷第59頁至第63頁 背面），並有員警姚宏昇、周瑞芳、吳克倫、阮新勇製作之 職務報告4份在卷可參（見警卷第24頁至第27頁），且依卷 附遭毀損輪胎之巡邏車照片顯示，該車輛為一般警車外觀， 外側並有「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之字樣，一般人遇 警車鳴警笛及開啟警示燈，均能知悉員警正在執行勤務，應
停車接受盤查。是員警於上開時地，因發現被告駕駛之自小 貨車與另案涉嫌竊盜之車輛車牌相同，合理懷疑該車輛使用 人有犯罪嫌疑，因此欲攔停該車而依法執行職務時，詎被告 並未依照指示停車，反係駕車駛離，且於逃避攔檢駛離時， 自車內丟擲雞爪釘「以此強暴行為妨礙員警攔停之執行公務 行為」，即堪認定。
㈡其次，該車內丟出之雞爪釘，造成後方巡邏員警所駕駛之車 號0000—00號（警用巡邏車編號0000）警車右前輪輪胎、00 00—00號（警用巡邏車編號0000）警車之前2輪輪胎，及吳 國興所駕駛之車號00—000號自用大貨車前後左右總計5個輪 胎、由李世鐘所駕駛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右前輪、潘 怡文所駕駛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前2輪、李坤餘所駕 駛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左前方、右前方、右後方之車 輛輪胎，均遭刺破而損壞不堪使用乙情，亦據證人李世鐘、 潘怡文、吳國興分別於警詢及檢察官偵訊、證人李坤餘於警 詢時指證明確（見偵卷第30頁至第35頁、第104頁至第106頁 、第118頁至第120頁），並有前述員警製作之職務報告4份 、警車照片4張、李世鐘、潘怡文提出更換輪胎之統一發票 各1紙、吳國興提出更換輪胎之估價單1紙、李坤餘提出更換 輪胎明細1紙、0000—00號車輛輪胎照片3張、00—0000號車 輛輪胎照片13張、00—000號車輛輪胎照片7張、00—0000 號車輛輪胎照片3張，以及扣案雞爪釘19個可資佐證（見警 卷第33頁至第34頁、偵卷第45頁至第47頁、第111頁、第48 頁至第55頁、第114頁至第115頁）。是自被告駕駛之自用小 客車內所丟擲之雞爪釘，已造成0000—00號、0000—00號警 用巡邏車，以及00—000號、0000—00號、00—0000號、00 —0000號等車輛「輪胎毀損」之事實，亦堪認定。而以被告 丟擲之雞爪釘數量之多及雞爪釘各端尖銳之危險性觀之，將 導致行經該處之車輛輪胎毀損，甚至車輛翻覆或發生車禍之 後果，實已對用路人、車安全造成嚴重妨害，而有具體之危 險性，造成執行攔停勤務之員警以及該路段一般駕駛人與用 路者「往來安全之危險」，至為灼然。
㈢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三、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第135條第1項之罪，以對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施 強暴脅迫為要件；此之所謂施強暴，不以對於公務員之身體 直接實施暴力為限，凡以公務員為目標，而對物或對他人施 暴力，其結果影響及於公務員之執行職務者，亦屬之；且所 稱「強暴」，係指一切有形力即物理力之行使，不問其係對 人或對物為之均包括在內（最高法院84年度臺非字第333號
、82年度臺上字第608號判決要旨參照）。查員警姚宏昇於 執行肅竊勤務時，發現被告所駕駛之自小客車車牌號碼，與 另案竊油嫌疑人之車牌號碼相同，業據證人姚宏昇於原審證 述明確，員警姚宏昇因此合理懷疑駕駛該車輛人員有犯罪嫌 疑，其本於警察職權行使法第6條、第7條之規定，自得予以 攔停車輛。則被告於員警依法執行攔停車輛查證人民身分之 職務時，向警車丟擲雞爪釘，乃係以妨害員警攔停之執行職 務為目的，而對員警所駕駛之警車以丟擲雞爪釘施加物理力 之施強暴行為方式，造成警車輪胎爆胎無法繼續追逐被告所 駕駛之車輛，執行查證攔停任務。故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 第135條第1項之妨害公務執行罪。
㈡次按刑法第185條第1項之「以他法致生往來之危險」罪之「 他法」，係指除損壞、壅塞以外，其他凡足以妨害公眾往來 通行之方法皆是。而被告在一般大眾行駛之路面上丟擲尖端 銳利之雞爪釘，【極易造成行駛之車輛碾壓爆胎後失控發生 車禍，或行人踩踏受傷】，參以依證人李世鐘、潘怡文、吳 國興、李坤餘於警詢之陳述，以及員警製作之職務報告內容 ，可知被害人李世鐘車輛輪胎上有1個雞爪釘、潘怡文車輛 輪胎上有5個雞爪釘、吳國興車輛輪胎上有4個雞爪釘、李坤 餘車輛輪胎有3個雞爪釘、警方車輛輪胎上總計有3個雞爪釘 ，故被告總計丟擲至路面之雞爪釘數量至少16個，則以被告 丟擲之雞爪釘數量之多及其上述危險性，實已對用路人、車 安全造成嚴重妨害，而有具體之危險性，當已符合前揭法文 所規定「以他法致生往來之危險」之構成要件。故核被告所 為，係犯刑法第185條第1項妨害公眾往來安全罪。 ㈢末按刑法第138條毀損公務員職務上掌管之物品罪，所稱之 「公務員職務上掌管之物品」，係指該物品為公務員本於職 務上之關係所掌管者而言，若與其職務無關，僅供日常使用 之物品，縱予損壞，除論以一般毀損罪外，則難繩以該條之 罪。依警察機關公務車輛使用管理要點規定，警察人員對執 勤務時所配備使用之車輛，有保管維護之責，是警察執行巡 邏等勤務所駕駛之巡邏車，自屬其職務上掌管之物品（最高 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4654號判決參照）。查，被告之所為造 成被害人李世鐘車輛輪胎上有1個雞爪釘、潘怡文車輛輪胎 上有5個雞爪釘、吳國興車輛輪胎上有4個雞爪釘、李坤餘車 輛輪胎有3個雞爪釘，係犯刑法第354條毀損他人物品罪；又 警方車輛輪胎上總計有3個雞爪釘，係犯刑法第138條損壞公 務員職務上掌管之物品罪。
㈣又被告至少丟擲16個雞爪釘（詳上述），且依扣案雞爪釘之 大小，衡以常理判斷，單手無法一次抓起16個雞爪釘，故被
告應係於時間、地點密接狀態下，接續往窗外丟擲數次，該 數次丟擲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觀念難以強行 分離，應認係基於單一犯意接續所為之單一行為。又被告以 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4罪名，為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 前段之規定，應從一重之損壞公務員職務上掌管之物品罪處 斷。
㈤另被告丟擲雞爪釘之行為，亦造成李坤餘駕駛之00—0000號 自用小客車左前方、右前方、右後方之車輛輪胎均遭雞爪釘 刺破毀損，且李坤餘於100年11月26日製作警詢筆錄時，已 明確表示提出毀損告訴，公訴意旨雖未敘及被告丟擲雞爪釘 之行為同時毀損上開車輛輪胎，復未敘及被告丟擲雞爪釘之 行為亦妨礙員警執行勤務，然被告上開行為與前開論罪科刑 之損壞公務員職務上掌管物品罪犯行，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 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得併予審理，附此敘 明。
㈥至公訴意旨認被告與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阿比」之成年人， 就本案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惟本 案係被告駕駛自小客車拒絕員警攔停，因此朝道路丟擲雞爪 丁，業經本院認定如前，而被告前於100年09月28日警詢及 檢察官偵訊時，並未供稱「阿比」有共同朝道路丟擲雞爪釘 之行為，至被告嗣後於原審翻稱係「阿比」丟擲雞爪釘之辯 解，乃為卸責之詞，參以並無其他證據證明「阿比」於被告 丟擲雞爪釘時，有何具體之行為分擔，故依卷內證據尚不足 以認定被告與「阿比」就本案犯行，有共同正犯關係。另依 證人姚宏昇於審理中所證：我們要攔檢時，被告駕車繞到警 車前方等語（見原審卷第61頁背面），顯見被告當時並未衝 撞警車，起訴事實關於此部分之記載，容有誤會，併此敘明 。
四、原審以被告損壞公務員職務上掌管之物品等犯行，罪證明確 ，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被告已與告訴人吳國興 、李世鐘、潘怡文、李坤餘達成和解，分別賠償車輛輪胎毀 損之損失各新台幣（下同）29600元、3500元、8000元、125 00元，有和解書4紙附卷可稽（詳本院卷第8-10、35頁）， 另亦已賠償警方車輛輪胎毀損之損失10400元，有臺南市政 府警察局第一分局自行收納款項統一收據1紙附卷可稽（詳 本院卷第32頁），及於本院審理時已坦承犯行，原審【未及 審酌】於此，尚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稱伊年少無知，誤交 損友致誤觸法令，十分後悔，已與被害人達成和解，現已有 正常工作，擔任作業員，及與女友將論及婚嫁，懇請諭知緩 刑云云，而指摘原判決不當，固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上開
可議之處，自應予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於90年間有竊盜罪 經判處拘役50日之前科，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附卷可稽，其為規避警方查緝，竟在公眾往來之馬路上丟 擲雞爪釘，造成往來大眾極大危險，無視於公眾往來交通之 安全，且侵犯公務員執法職權，挑戰執法公權力，並造成警 方巡邏車及被害人車輛輪胎損壞，其犯罪所生之危險及損害 甚鉅，其行為實無足取，暨其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現從事 模床工作、未婚、無子女之生活狀況，於原審否認犯行惟於 本院已坦承犯行，且均已賠償被害人損害之犯後態度等一切 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而被告雖已與告訴人及 警方均達成和解，賠償彼等之損害，但本院再三斟酌其妨害 公務執行犯行之惡性及妨害公眾往來安全犯行之危險性，且 原審量刑並無過重等情，認不宜宣告緩刑。又證人即警員姚 宏昇於原審證稱扣案19支雞爪釘係在路上撿到及從車輪胎拔 下來的（見原審卷第62頁背面至63頁正面），核與被告於警 詢及偵訊中供陳其所丟擲之雞爪釘為10至20支，並均為其所 丟擲（見警卷第1頁背面、偵卷第20頁），大致相符，故扣 案之雞爪釘19個，可認係供被告犯罪所用之物，且為被告所 有，應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規定宣告沒收。至未扣案之 其餘雞爪釘，並無確切證據證明尚存在，爰不予宣告沒收， 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35條第1項、第138條、第185條第1項、第354條、第55條前段、第38條第1項第2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蘇南桓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8 月 15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文福
法 官 高榮宏
法 官 陳顯榮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双財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8 月 15 日
附錄：本案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135條第1項：
對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施強暴脅迫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
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138條：
毀棄、損壞或隱匿公務員職務上掌管或委託第三人掌管之文書、圖畫、物品，或致令不堪用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185條第1項：
損壞或壅塞陸路、水路、橋樑或其他公眾往來之設備或以他法致生往來之危險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354條：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