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846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曾俊卿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102年
度易字第 884號中華民國102年5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 101年度偵字第23179、25502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於民國101年7月底某日，向告訴 人丙○○承租臺中市○區○○路000巷0號之1之2樓房屋。嗣 後於同年 9月間，雙方因房屋租金給付問題發生嚴重爭執。 詎料，被告乙○○竟基於誹謗之犯意，意圖散布於眾，於同 年10月8日，以文字書寫信函2封後，分別寄發給新北市蘆洲 區蘆洲國中（下稱蘆洲國中）校長及新北市政府警察局蘆洲 分局（下稱蘆洲分局）分局長，除申訴其委屈外，亦記載如 下足以貶損丙○○名譽之事：「碰到葉某如此激進狂妄、自 以為是的行徑深感不安，他已經是一顆不定時炸彈……」等 字樣。於寄交上開蘆洲分局分局長之信函，並附上乙○○承 租上開房屋之10月份租金新臺幣（下同）9000元之匯票，並 書寫：請該分局代轉該信函及匯票至丙○○任教之上開蘆洲 國中給丙○○，並希望該分局同仁道德勸說「自我澎漲，不 可一世」的葉某，能將此筆錢捐蘆洲國中邊緣戶同學營養午 餐費，提起丙○○的善心，或可壓其氣焰等希望不特定人能 共見共聞並對丙○○道德勸說之字樣；另於寄發至上開蘆洲 國中轉交丙○○之信函則書寫：10月份租金欠難依約匯到丙 ○○帳戶，請該蘆洲分局代轉租金……，下個月擬寄臺北市 稅捐稽徵處代轉……，有無誠實申報，讓該處做個檢驗，以 後依次寄刑事警察局、調查局或慈濟、門諾醫院、創世…… 等機構代轉給丙○○等意圖散布之字樣。被告乙○○即以此 文字書寫之方式，意圖散布於眾而寄發上開信函，使接到該 信函之機關人員及代轉而接到該信函之人員均得共見共聞上 開內容，足生損害於丙○○之名譽。嗣後，丙○○自其任教 之該蘆洲國中人事室職員，收到已為相關人員開拆之上開信 函及所附匯票 1張等，始悉上情。因認被告乙○○涉犯刑法 第310條第2項之意圖散布於眾以文字誹謗他人名譽罪嫌云云 。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被 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
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又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 156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 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 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 利之證據。另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 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 裁判基礎；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 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 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 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 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 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 、30年上字第1831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 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 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 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 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 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 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 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三、檢察官認被告乙○○涉犯上開誹謗犯行，無非係以證人即告 訴人丙○○於警詢及偵訊中之證述、被告寄發之信函 2份資 為論據。惟按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誹謗罪須行為人將足以毀 損他人名譽之事，著為文字或繪成圖畫，散發或傳布於大眾 始足當之，如僅告知特定人或向特定機關陳述，即與犯罪構 成要件不符，本件依原確定判決認定之事實，被告顏某僅將 妨害蕭女名譽之事，函送主管機關彰化縣政府教育局，係向 特定機關為陳述，與散發或傳布於不特定之大眾者迴異，自 與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犯罪構成要件不符，第一審適用該法 條論罪科刑，顯屬違法（最高法院75年度台非字第 175號判 決意旨參照）。查本件被告乙○○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堅 決否認有何誹謗告訴人丙○○之犯行；其於原審審理時辯稱 ：伊有寄信給蘆洲國中校長及蘆洲分局長，但那是告訴人常 常半夜傳簡訊給伊，讓伊沒有辦法睡，還常常打電話到公司 騷擾伊公司之員工，伊才會寄信給校長及分局長，請幫忙伊 規勸告訴人，伊沒有誹謗之意思等語（原審卷第66頁反面） 。按被告乙○○以文字書寫上開信函 2封後，分別寄發給蘆 洲國中校長及蘆洲分局分局長等情，業據被告自承在卷，並 有該信函2封（偵二卷第35-38頁）在卷可參。可見被告係將
其與告訴人間之糾紛，以信函方式向特定機關（新北市立蘆 洲國中與新北市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內特定之人（蘆洲國 中校長與蘆洲分局分局長）為陳述，不論該信函事後因收件 者為依法定程序處理而以何種方式轉送告訴人，其間各該收 件者所屬機關內，特定經手處理之人，經收受各該信函後續 輾轉送出信函，其身分仍屬原信函特定收件人之使者，自不 因其是否有利用該信函已經拆開而得見聞信函內容之機會知 悉信件內容，即認被告有將信函內容散布於眾之意圖甚明。 且依前揭該 2件信函之內容，既被告僅係在對特定人或向特 定機關陳述，而非以不特定之大眾為對象，此即與犯罪構成 要件不符，自難以誹謗罪相繩。
四、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之上開各項證據，尚不足以認定被告 所為與誹謗罪之成立要件相符，即檢察官所提之證據資料， 尚未達一般之人均可得確信被告確有誹謗犯行，而無合理懷 疑存在之程度，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確切之證據，足以證明 被告有檢察官所指之上述犯行，其犯罪顯屬不能證明，揆諸 前揭法條及最高法院裁判之意旨，即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五、原審因認本件罪證不足，而為被告乙○○無罪之諭知，並無 違誤。而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 證明之方法，即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 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 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 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 決之諭知。本件既查無證據證明被告有何檢察官所指之犯行 ，已詳見前述，而原審判決就卷內證據調查之結果，為綜合 判斷、取捨，認仍無從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誹謗之犯行 ，其得心證之理由已說明甚詳，所為論斷從形式上觀察，亦 難認有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有其他違背法令之情形 ，自難任意指為違法。檢察官提起上訴，以：
㈠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加重誹謗罪，係以散布文字圖畫等方法 ，犯同條第 1項所定「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 他人名譽之事」之罪，為其構成要件。而該條第 1項之「散 布於眾」，並非客觀要件，僅須主觀上有此「意圖」，即已 構成。換言之，行為人不須透過公然的方式為之，只須透過 某一個人傳播出去即足當之，且縱使所傳述之事，尚未達到 眾所週知之程度，亦不影響本罪之成立（林山田教授著刑法 各論上冊第310頁參照）。
㈡本件被告業坦承上開起訴書所述 2封信函為其所寄之事實， 而上開2封信函係被告於101年10月8日，以文字書寫信函2封 後，分別寄發給新北市蘆洲區蘆洲國中校長及新北市政府警
察局蘆洲分局分局長，除申訴其委屈外，亦記載如下足以貶 損丙○○名譽之事：「碰到葉某如此激進狂妄、自以為是的 行徑深感不安，他已經是一顆不定時炸彈…」等字樣。於寄 交上開蘆洲分局長之信函，並附上乙○○承租上開房屋之10 月份租金 9,000元之匯票，並書寫：請該分局代轉該信函及 匯票至丙○○任教之上開蘆洲國中給丙○○，並希望該分局 同仁道德勸說「自我澎漲，不可一世」的葉某，能將此筆錢 捐蘆洲國中邊緣戶同學營養午餐費，提起丙○○的善心，或 可壓其氣焰等希望不特定人能共見共聞並對丙○○道德勸說 之字樣；另於寄發至上開蘆洲國中轉交丙○○之信函則書寫 ：10月份租金欠難依約匯到丙○○帳戶，請該蘆洲分局代轉 租金來保護被強勢房東欺凌，卻手無寸鐵的自己，而被你（ 指告訴人）所逼出此下策……，下個月擬寄臺北市稅捐稽徵 處代轉……，有無誠實申報，讓該處做個檢驗，以後依次寄 刑事警察局、調查局或慈濟、門諾醫院、創世……等機構代 轉給丙○○等意圖散布之字樣。
㈢而觀之上開文字內容，均帶有負面之評價，並使受辱罵人在 精神、心理感受到難堪、不快，足以貶損受辱罵人之人格， 是被告將上開內容載於書信上，顯足以貶損告訴人之名譽無 訛。又被告將上開 2封書信寄發給新北市蘆洲區蘆洲國中校 長及新北市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分局長，而該蘆洲國中校長 於接到與其個人無關之信件，立於機關立場，該機關於接獲 上開信件，必然會經由內部程序展開行政調查，其調查過程 中，內部相關人員亦必然知悉該文件相關內容；另就被告上 開寄發新北市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分局長之上開書信觀之， 載述有「並希望該分局同仁道德勸說」意旨；再就寄發至上 開蘆洲國中依內部調查程序而轉交至告訴人之信函內容觀之 ，載述有「以後依次寄刑事警察局、調查局或慈濟、門諾醫 院、創世……等機構代轉給丙○○等」意旨，均係明知且意 欲使該蘆洲分局不特定工作同仁及社會上不特定機關單位及 各該單位之工作人員知悉各該信函內容，顯均已足認定被告 於寄發前述 2封信件內容當時，均已有明顯之「意圖散布於 眾」之意圖。佐以上開蘆洲國中校長及蘆洲分局分局長，均 顯與被告及告訴人之間無關聯或生活圈交集，足見被告非僅 將上開書信各交付該國中校長、分局長個人而為陳述，是被 告上開行為，顯係「意圖」散布於眾之舉，至為顯然。 ㈣查被告即以此文字書寫之方式，意圖散布於眾而寄發上開信 函，使接到該信函之各機關人員及代轉而接到該信函之人員 均得共見共聞上開內容，足生損害於告訴人之名譽。嗣後， 告訴人自其任教之該蘆洲國中人事室職員，確實也收到已為
相關人員開拆之上開信函及所附匯票 1張等，而原審雖認被 告係將其與告訴人之間之糾紛，以信函方式向特定機關或特 定人為陳述，然原審忽視被告各該單次寄發信件固必為特定 收件人，然各該收件人均與該被告交付書信內容之無關聯， 亦與被告無關，實為不相干之不特定人，且觀之上開 2封書 信內容，均已有明顯之「意圖散布於眾」之意圖，是原審認 被告僅係將其與告訴人之間之糾紛，以信函方式向特定機關 或特定人為陳述，實有未洽。況依原審見解，無異教導民眾 向相關機關陳情相關事務之際，均得以攻擊、貶損他人名譽 之字眼載於陳情信或陳述信，並載明該機關同仁（傳看後） 踴躍去「規勸」該他人，則刑法第 310條之規定於此情況實 等同具文，當非立法本旨。
被告之行為自該當於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意圖散布於眾以文 字誹謗他人名譽罪，是原審認事用法尚有未當云云。六、惟查，檢察官上訴意旨，就被告所涉意圖散布於眾以文字誹 謗他人名譽之犯行，均仍以前揭被告寄發之 2件信函，及告 訴人丙○○證述被告確有誹謗其名譽之故意等情，擇其不利 於被告者，採為被告有罪之論據。然此業經原審就採證法則 ，詳細說明其取捨之依據；而檢察官雖執：被告將上開 2封 書信寄發給新北市蘆洲區蘆洲國中校長及新北市政府警察局 蘆洲分局分局長後，該蘆洲國中校長於接到與其個人無關之 信件，立於機關立場，該機關於接獲上開信件，必然會經由 內部程序展開行政調查，其調查過程中，內部相關人員亦必 然知悉該文件相關內容；另就被告上開寄發新北市政府警察 局蘆洲分局分局長之上開書信觀之，載述有「並希望該分局 同仁道德勸說」意旨；再就寄發至上開蘆洲國中依內部調查 程序而轉交至告訴人之信函內容觀之，載述有「以後依次寄 刑事警察局、調查局或慈濟、門諾醫院、創世……等機構代 轉給丙○○等」意旨，均係明知且意欲使該蘆洲分局不特定 工作同仁及社會上不特定機關單位及各該單位之工作人員知 悉各該信函內容，顯均已足認定被告於寄發前述 2封信件內 容當時，均已有明顯之「意圖散布於眾」之意圖。佐以上開 蘆洲國中校長及蘆洲分局分局長，均顯與被告及告訴人之間 無關聯或生活圈交集，足見被告非僅將上開書信各交付該國 中校長、分局長個人而為陳述，是被告上開行為，顯係「意 圖」散布於眾之舉，至為顯然等語等情，認被告確有刑法第 310條第2項之意圖散布於眾以文字誹謗他人名譽之犯行。惟 檢察官並未舉任何被告嗣後確有「……依次寄刑事警察局、 調查局或慈濟、門諾醫院、創世……等機構」等之事證；且 縱蘆洲國中校長在收受上揭信函後，有在校內進行內部調查
，所有參與人員亦必為校長指定或法律規定之特定調查人員 ，並非一般不特定之大眾，凡此皆顯與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 意圖散布於眾以文字誹謗他人名譽罪之構成要件不符。是本 院認為檢察官上訴所述各節，仍不足以動搖原判決之基礎。 本件檢察官之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而未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 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8 月 27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郭 同 奇
法 官 許 旭 聖
法 官 張 智 雄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 志 德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8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