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289號
上 訴 人 陳平和
訴訟代理人 陳河泉律師
被 上 訴人 陳贊緒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1月
30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1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2年7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坐落桃園縣蘆竹鄉○○○段○○○段00 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243之4地號土地）為被上訴人與訴 外人陳贊鈞、陳本泓、陳志煒、陳敬宗、陳建志所共有，惟 遭上訴人所有之土角造、木造建物（下稱系爭建物）無權占 用如原審判決附圖所示Ａ、Ｂ、Ｃ、Ｄ部分，致侵害被上訴 人及其他共有人之權利，爰依所有權之返還、排除作用及共 有之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應將系爭建物拆除以返還系爭 243之4地號土地予被上訴人及全體共有人。並答辯聲明：上 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父親陳庭榕前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 ，將其所有坐落桃園縣蘆竹鄉坑子外段外社小段233、234、 237、243、245、254地號土地（下稱系爭耕地）出租與上訴 人祖父陳泉，並提供同小段253地號土地（下稱系爭253地號 土地）以興建農舍，惟該農舍嗣遭祝融燒燬乃無條件再提供 系爭243之4地號土地興建農舍即系爭建物。其後，陳泉及上 訴人母親陳香相繼死亡，由上訴人繼為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人 ，而系爭建物屋齡至少6、70年以上，期間地主均無異議， 亦未曾要求拆屋還地，足證系爭243之4地號土地確係地主提 供佃農興建農舍之用，且系爭建物主要在於放置農具及搬運 等機具，與系爭耕地耕作息息相關，未可割裂視之，亦即系 爭建物之土地使用權係附屬於耕地之租賃關係，而因系爭耕 地之租賃關係尚未消滅，則系爭建物之土地使用權自仍有效 存在，被上訴人自不得訴請上訴人拆屋還地等語，資為抗辯 。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71頁反面）： ㈠系爭耕地為陳庭榕所有，並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出租與陳 泉，嗣陳泉死亡由陳香繼受該耕地租約，而陳香死後則由上
訴人繼承陳香之法律關係。
㈡系爭243之4地號土地為被上訴人與陳贊鈞、陳本泓、陳志煒 、陳敬宗、陳建志所共有，而系爭建物即如原審判決附圖所 示Ａ、Ｂ、Ｃ、Ｄ部分，經原審囑託桃園縣蘆竹地政事務所 測量結果，面積各為39、45、29、19平方公尺。 以上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土地登記謄本、現況照片、 桃園縣蘆竹鄉私有耕地租約暨附表、土地登記簿、桃園縣蘆 竹地政事務所土地複丈成果圖、繼承系統表、戶籍謄本、遺 產分割繼承協議書可稽（見原審卷㈠第6-11、23-27頁、卷 ㈡第27、58-68頁），堪信為真實。
四、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所有之系爭建物無權占用系爭243之4地 號土地如原審判決附圖所示Ａ、Ｂ、Ｃ、Ｄ部分，依所有權 之返還、排除作用及共有之法律關係，上訴人應拆除系爭建 物以返還土地予被上訴人及全體共有人等情，則為上訴人所 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
五、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 者，得請求防止之；各共有人對於第三人，得就共有物之全 部為本於所有權之請求，但回復共有物之請求，僅得為共有 人全體之利益為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821條定有明文 。又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所有物之訴，被告對原告 就其物有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 辯者，原告於被告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被告應就 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如不能證明，則 應認原告之請求為有理由（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1552號 判決意旨參照）。本件上訴人就被上訴人為系爭243-4地號 土地共有人之一乙節並無爭執，僅爭執伊係有權占有，並抗 辯伊祖父陳泉與被上訴人父親陳庭榕間就緊鄰系爭土地之系 爭耕地訂有耕地租約，最初即由耕地出租人提供佃農即承租 人於系爭253地號土地上興建農舍，嗣該農舍因發生火災燒 毀，耕地出租人即同意於系爭243-4地號土地上興建系爭建 物迄今6、70年等情，自應由上訴人就其有正當權源占有之 事實，負舉證責任。
六、查系爭耕地自37年12月20日起由被上訴人之父親陳庭榕與上 訴人之祖父陳泉簽立私有耕地租約，於90年間因繼承辦理租 約承租人變更為上訴人之母陳香，於101年間變更承租人為 上訴人，並由上訴人為承租人與被上訴人、陳贊育、陳志聰 、陳本泓、陳志煒、陳贊鈞、陳裕幸、陳裕佩為出租人共同 為耕地租約之變更登記迄今等情，有桃園縣蘆竹鄉私有耕地 租約暨附表及其相關資料為憑（見原審卷㈠第189-205頁、
卷㈡第65-68頁）。次查，前開6筆耕地及系爭253、243-4地 號土地，均於37年9月14日因贈與原因登記陳庭榕為所有權 人；嗣系爭耕地均於96年9月14日以贈與為原因移轉所有權 予被上訴人、陳贊育、陳志聰、陳本泓、陳志煒、陳贊鈞、 陳裕幸、陳裕佩所共有；系爭243-4地號土地於90年8月15日 以贈與為原因移轉所有權予被上訴人、陳贊鈞、陳贊訓、陳 本泓、陳志煒、陳敬宗所共有，陳建志因繼承陳贊訓於94年 9月8日登記為共有人；系爭253地號土地目前仍為陳庭榕所 有；又系爭253地號土地上於21年12月20日建有桃園縣蘆竹 鄉○○○段○○00○號即門牌外社村80號之土角造平房一棟 ，該建物之原所有權人為陳水生，於53年8月27日以44年8月 27日發生繼承原因而登記為陳燦良所有，98年3月26日由被 上訴人代理陳庭榕申請該建物為滅失登記等情，有桃園縣蘆 竹地政事務所檢送之前開土地登記謄本、異動索引表、土地 登記簿、建築改良物登記簿、日據謄本及陳庭榕申請前開13 建號建物滅失登記申請及所檢附該13建號登記謄本等相關資 料為憑（見原審卷㈠第73-184頁）。再查，被上訴人自陳30 幾年時伊之祖先將系爭253地號上之房屋（即前述桃園縣蘆 竹鄉○○村0鄰00號之建物，41年11月1日整編為同村7鄰外 社26號，下稱系爭253地號上建物。惟系爭253地號上建物之 門牌桃園縣蘆竹鄉○○村0鄰○○00號，現懸掛於訟爭之系 爭建物上，此為兩造所不爭）提供予上訴人之祖先居住並遷 入戶籍，在35年以後上訴人家的祖先、子孫等均設籍該址， 而該建物於53年間滅失，並於98年為滅失登記等語（見原審 卷㈠第44頁、卷㈡第2頁正、反面、本院卷第35頁反面）。 又查，證人即被上訴人之父親，亦為系爭耕地原所有權人及 出租人陳庭榕到庭證稱：佃農幫伊耕田好幾代了，在伊出生 前就有佃農，佃農本來住在山上，伊有同意佃農住在那兒， 後來房子不知火燒或什麼原因就不見了等語（見本院卷第53 頁）；而證人陳庭榕自稱7年生（見本院卷第52頁反面）， 核與被上訴人所述陳庭榕已97歲等語（見本院卷第35頁反面 ）大致相符。再觀諸卷附系爭253地號上建物即原門牌桃園 縣蘆竹鄉○○村0鄰00號於41年11月1日整編為同村7鄰外社 26號之設籍資料可知，上訴人母親為陳香、祖父為陳泉，陳 泉係民國前14年出生，且為佃耕農，陳泉之父陳戇，陳戇於 33年2月23日死亡，陳泉因前戶長陳戇於33年2月23日死亡而 繼任為戶長，陳香亦因前戶長陳泉老弱於52年4月5日繼任為 戶長等情（見原審卷㈠第57、60頁），是上訴人之先祖於33 年以前即設籍系爭253地號上建物。末以系爭建物為土角厝 建築等情，業經原審現場勘驗屬實，並製有勘驗測量筆錄及
上訴人所提出之系爭建物照片為憑（見原審卷㈡第20-21頁 、卷㈠第8-11頁），核與被上訴人所稱系爭建物為土造（見 原審卷㈠第4、8-11頁被上訴人對該建物之描述），亦屬相 符；且於53年間滅失之系爭253地號上建物與上訴人居住之 系爭建物所在地相隔僅20公尺乙節，亦為兩造所不爭（見本 院卷第52頁正、反面）。是綜合前述，可知系爭耕地原為被 上訴人之祖先所有，並至遲自7年間起即已出租上訴人祖先 及上訴人耕種迄今，且為土角厝建築之系爭253地號上建物 原即由地主兼耕地出租人同意由承租耕地之佃農即上訴人之 祖先居住設籍，嗣該253地號上建物於53年間滅失，上訴人 之祖先於距離僅20公尺處興建同屬土角厝之系爭建物繼續居 住迄今，以被上訴人之父陳庭榕自37年間起即為系爭耕地之 所有權人兼出租人，被上訴人並自陳陳庭榕自10幾歲起即掌 管包括系爭耕地之家中農地，迄96年間土地移轉予被上訴人 等始未再管理等語（見本院卷第71頁正、反面），被上訴人 之父陳庭榕焉有不知系爭建物興建於原亦屬其所有之系爭24 3-4地號上土地之理，益徵上訴人抗辯原由地主同意供佃農 即上訴人之祖先居住使用之系爭253地號上建物因故滅失後 ，被上訴人之祖先（被上訴人之父陳庭榕、被上訴人之祖父 陳燦良）同意佃農即被上訴人先祖在系爭243-4地號土地上 興建系爭建物居住，實較為可採。被上訴人之父陳庭榕到庭 證稱：系爭253地號上建物滅失後，數十年佃農未占用伊之 土地蓋屋，伊不知佃農住到何處，伊未曾同意佃農在系爭24 3-4地號土地上興建系爭建物云云（見本院卷第53頁正、反 面），以兩造先祖多代之租佃關係迄今，及被上訴人先祖曾 提供建物供佃農居住使用等情以觀，身為地主陳庭榕竟於53 年間系爭253地號上建物滅失後，竟未知相距20公尺外由佃 農建屋居住迄今，要與事理相違，自不足取。至系爭243-4 地號土地謄本未曾登記有建物存在云云，或可認系爭建物非 合法建物，然尚不足以否認系爭建物存在已久，並經地主同 意興建居住之事實，自亦不足為被上訴人有利之認定。七、按承租人之農舍，原由出租人無條件供給者，本條例施行後 ，仍由承租人繼續使用，出租人不得藉詞拒絕或收取報酬； 又在耕地租期屆滿前，出租人縱將其所有權讓典與第三人， 其租佃契約對於受讓受典人仍繼續有效，受讓受典人應會同 原承租人申請為租約變更之登記；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12 條、第25條分別定有明文。即耕地受讓人當然繼承原出租人 行使或負擔由租賃契約所生之權利義務。次按各共有人按其 應有部分，對於共有物之全部，有使用收益之權，民法第81 8條定有明文，各共有人之應有部分，為對於共有物所有權
之成數，抽象的存在於共有物之全部，在分割之前，無從具 體辨明何者為何共有人所有。查系爭耕地由被上訴人之父陳 庭榕出租予上訴人之祖父陳泉時，即由陳庭榕同意陳泉使用 在系爭耕地以外亦屬陳庭榕所有之系爭253地號土地之建物 （此時建物為陳庭榕之祖父陳水生所有，嗣由陳庭榕之父陳 燦因繼承而取得所有權），嗣該系爭253地號上建物於53年 間滅失，亦由陳庭榕同意佃農在相距20公尺之同為陳庭榕所 有之系爭243-4地號土地上興建系爭建物使用，均如前述； 且觀諸屬土角厝建築之系爭建物內有床舖、廚房、廚具、瓦 斯爐並可現場點燃，屋內置有農具及搬運車等機具，系爭建 物旁亦有豬舍、雞舍，分別養有7隻大豬、10餘隻小豬、10 餘隻雞、10餘隻鴨（此豬舍、雞舍依被上訴人於原審履勘時 之請求，不在原審判決附圖之複丈成果圖內）等情，為原審 現場勘驗屬實，並有勘驗測量筆錄可憑（見原審卷㈡第20-2 1頁），是系爭建物確實供上訴人及其家人居住，並作為與 耕地相關之放置農具暨從事一般農家常見之眷養家畜、家禽 之農用，是系爭建物仍為耕地出租人陳庭榕依耕地租約原所 同意提供系爭243-4地號土地供佃農建屋居住之用，被上訴 人於96年9月14日因受贈而為系爭耕地之所有權人，依耕地 三七五減租條例第25條規定而為系爭耕地三七五租約之出租 人之一，其當然繼受原出租人陳庭榕因該耕地租約所負同意 系爭243-4地號土地供佃農興建系爭建物之義務，復參以被 上訴人亦為系爭243-4地號土地之共有人之一，其應有部分 抽象的存在於系爭243-4地號土地之共有物全部，被上訴人 自不得對上訴人主張系爭建物無權占有系爭243-4地號土地 。至系爭243-4地號土地之其他共有人是否如同被上訴人亦 負有提供上訴人祖先興建系爭建物之義務而不得對上訴人主 張無權占有云云，因該共有人非本件訴訟當事人，本院實無 再加審酌之必要，併予敘明。
八、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系爭243-4地號土地共有人之身分 ，依民法第767條、第821條規定請求上訴人將該土地如原審 判決附圖所示Ａ、Ｂ、Ｃ、Ｄ部分之系爭建物拆除，並返還 土地與被上訴人及共有人全體，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 判命上訴人拆除系爭建物，並依職權為假執行之宣告，自有 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 。自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九、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 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 必要，併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
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8 月 14 日
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吳麗惠
法 官 黃明發
法 官 李媛媛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8 月 14 日
書記官 李佳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