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字第446號
上 訴 人 Ａ女 （真實姓名、年籍詳對照表）
Ａ女之父 （真實姓名、年籍詳對照表）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Ａ女之姊 （真實姓名、年籍詳對照表）
上 訴 人 Ａ女之母 （真實姓名、年籍詳對照表）
被上訴人 潘昀燊
潘金進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丁中原律師
林俊吉律師
被 上 訴人 王麗恕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2月
22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101年度訴字第144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2年7月23日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與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Ａ女於民國（下同）99年6月6 日上午近12時許搭乘公車抵達被上訴人丙○○臺北縣汐止市 ○○路0段000巷00號之住處，與被上訴人丙○○之友人共同 烤肉，於同日下午5時許， 上訴人Ａ女與其他友人均在被上 訴人丙○○住處內之沙發上休息，因上訴人Ａ女向被上訴人 丙○○表示當日上午遇到某人後讓她感到很不舒服，被上訴 人丙○○即以怕吵到正在休息之其他友人為由，邀上訴人Ａ 女進入其房間。上訴人Ａ女進入被上訴人丙○○房內後，因 憶及當日上午遭他人性侵害之事，而開始哭泣，被上訴人丙 ○○先抱住上訴人Ａ女，上訴人Ａ女認為被上訴人丙○○為 其乾哥哥，此舉動僅在安慰她而未拒絕，嗣被上訴人丙○○ 見有機可乘，繼而欲脫去Ａ女內褲，雖上訴人Ａ女向其表示 「我是你乾妹，你不可以這樣」，被上訴人丙○○仍將上訴 人Ａ女之內褲脫去，再脫去自己之上衣後，親吻上訴人Ａ女 之臉、頸，上訴人Ａ女雖持續向被上訴人表示「不要」、「 不要亂來」，被上訴人丙○○仍先以手指伸入上訴人Ａ女陰 道內，再脫掉自己之褲子後以腳撐開上訴人Ａ女之腳再以生 殖器進入上訴人Ａ女陰道內，對上訴人Ａ女強制性交，並於 強制性交過程中，對上訴人Ａ女稱「你喊破喉嚨也沒有用」 等語，而對上訴人Ａ女強制性交得逞，故意不法侵害上訴人 Ａ女之身體權、健康權及自由權，並侵害上訴人Ａ女之父、
上訴人Ａ女之母基於父母子女關係之身分法益，造成上訴人 Ａ女、上訴人Ａ女之父、上訴人Ａ女之母精神上相當痛苦。 而被上訴人丙○○為81年2月15日生， 於99年6月6日為前開 侵權行為時尚未滿20歲，為限制行為能力人，被上訴人丁○ ○、乙○○為其法定代理人，應依民法第187條第1項規定與 被上訴人丙○○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 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第3項、第187條第1項之規定， 請 求被上訴人三人連帶賠償上訴人Ａ女新臺幣（下同）100萬 元、上訴人Ａ女之父50萬元、上訴人Ａ女之母50萬元之精神 慰撫金，並均加計法定遲延利息等語。
二、被上訴人不爭執被上訴人丙○○有於上開時間、地點與上訴 人Ａ女為性交，惟辯稱：丙○○與上訴人Ａ女是朋友關係， 99年6月6日當天丙○○約了上訴人Ａ女及很多人到其家裡烤 肉，烤肉完丙○○邀Ａ女進其房間，被上訴人丙○○及上訴 人Ａ女是自願發生性關係，被上訴人丙○○並未強迫上訴人 Ａ女。且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之唯一證據為臺灣士林地方法 院100年度訴字第25 號刑事判決， 惟該判決業經本院100年 度侵上訴字第159號刑事判決撤銷， 改判被上訴人無罪，並 經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5051號刑事判決所維持， 被上 訴人丙○○已無罪定讞，上訴人之主張實無理由云云資為抗 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其上訴聲 明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Ａ女10 0萬元、上訴人Ａ女之父50萬元、 上訴人Ａ女之母50萬元， 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 算之利息。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被上訴 人答辯聲明為：上訴駁回，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四、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丙○○違反Ａ女之意願，對Ａ女為 強制性交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 本件爭點為：被上訴人丙○○有無違反Ａ女之意思，對Ａ女 為強制性交？上訴人可否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 項、第3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茲就上開爭點， 析述 本院之心證如下：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 上訴人丙○○於99年 6月6日下午5時許對上訴人Ａ女為強 制性交等情，既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自應由上訴人就此有 利於己之事實負擔舉證責任。經查：
１、99年6月6日當天上訴人Ａ女至被上訴人丙○○家中係應邀 前往烤肉，烤肉之餘，還在被上訴人丙○○住處客廳唱歌
，屋內大約有10餘人，分時間先後到達被上訴人丙○○家 ，業據被上訴人丙○○於系爭刑事案件供述在卷，核與上 訴人Ａ女、證人即一同前往烤肉之友人蘇○○在系爭刑事 案件一審審理時、證人即一同前往烤肉之友人許○○在系 爭刑事案件一審及二審審理時、證人即一同前往烤肉之友 人林○○在系爭刑事案件二審審理時證述情節相符（見系 爭刑事案件一審卷第102至106頁、第76至79頁、二審卷第 137 至143頁）， 是99年6月6日當天在被上訴人丙○○住 處除上訴人Ａ女之外，現場尚有許多人分別在被上訴人丙 ○○住處，或烤肉、或唱歌。又依被上訴人丙○○於系爭 刑事案件所提出其住處烤肉、唱歌及其房間之照片可知， 現場為一小山坡，有庭院、客廳、餐廳、房間，每間均互 通相連，甚為寬敞，容易進出（見系爭刑事案件一審卷第 15 0 至164頁），且當天有10餘人在被上訴人丙○○住處 玩樂，若上訴人Ａ女叫喊或敲打窗戶、門板，極易發出聲 響，但上訴人Ａ女並未叫喊或敲打窗戶、門板，故在場之 人僅知被上訴人丙○○與上訴人Ａ女曾消失一段時間，但 不知彼間發生何事或上訴人Ａ女與被上訴人丙○○是否有 發生性行為。
２、證人許○○於系爭刑事案件第一審審理時固證稱：「烤肉 到4、5點的時候，我發現被上訴人丙○○跟Ａ女都不見了 ，後來Ａ女告訴我烤肉當天被被上訴人丙○○帶到房間發 生性關係，她沒有很願意，卻又不知如何反抗，Ａ女未曾 提過想與被上訴人丙○○交往，在事情發生後，Ａ女看到 被上訴人丙○○會噁心、討厭，要我轉告被上訴人丙○○ 別再打電話給她、也不要找她」等語（見系爭刑事案件一 審卷第75頁背面至78頁）。然證人許○○於系爭刑事案件 檢察官偵查時證稱：「Ａ女與被上訴人丙○○不是男女朋 友，他們講說是乾兄妹關係，而被上訴人丙○○曾追求過 Ａ女，他們並沒有很親密，那天在被上訴人丙○○家烤肉 ，一開始，大家在另一個房間唱歌，因為我比較晚到，就 先烤肉，因為大家都認識，我過去他們唱歌的房間看，看 到被上訴人丙○○側靠在Ａ女的身上，我就叫被上訴人丙 ○○起來，換我靠著Ａ女，後來被上訴人丙○○與Ａ女都 不見了，我有問Ａ女為何剛才她與被上訴人丙○○都不見 了，她的語氣表情稍微憂鬱，但也不肯說什麼，Ａ女可能 覺得我的臉很臭，就過來跟我聊天，原本之前我是靠在Ａ 女身上，她（消失一段時間後）過來時，我跟Ａ女說不好 意思躺在你身上，讓你感覺不是很好，她說不會啊，然後 就直接躺在我身上，躺了很久，接著Ａ女跟我聊天，問我
為什麼心情不好，現在有什麼感覺，我開玩笑說『想親你 的感覺』，Ａ女說『你為何不親呢』，我想了一下，就親 了，我主動親Ａ女，她沒有閃，我親Ａ女時，在唱歌的人 有幾個人有看到，這時已經從被上訴人丙○○房間出來一 段時間了，約晚間7、8點的時候，烤肉結束後，我載Ａ女 去公車站時，她才支支吾吾跟我講，Ａ女去被上訴人丙○ ○房間的事，被上訴人丙○○與Ａ女都有跟我講」等語（ 見系爭刑事案件99年度偵字第8914號卷第62至65頁）。另 證人蘇○○在系爭刑事案件一審審理時證稱：「我去被上 訴人丙○○的家時，我有看到Ａ女摟著被上訴人丙○○的 腰，我那時覺得很奇怪，然後就消失一段時間（指Ａ女與 被上訴人丙○○），後來出現的時候，也沒有什麼特別的 異常，我看到的時候，他們二人也是靠的很近；後來就是 唱歌的時候，Ａ女也有跟許○○靠的很近，到晚上的時候 ，Ａ女與許○○的互動很親密，就是靠的很近，好像也有 嘴對嘴」等語（見系爭刑事案件一審卷第104頁）。 是依 證人許○○、蘇○○之前開證詞可知，被上訴人丙○○與 證人許○○均爭相對Ａ女表示友好，並特別關心Ａ女之心 情變化，甚而當眾躺靠或親吻，即Ａ女與被上訴人丙○○ 或證人許○○間均曾表現出狀似親密之情形，故證人許○ ○之證詞，並不完全客觀，尚應有其他證據以供佐證。 ３、而就Ａ女與被上訴人丙○○「消失一段時間」時間之長短 ，及再現身時之身體或心情差異，據證人蘇○○證稱：「 後來出現（指甲○與被告丙○○一起消失）的時候，也沒 有什麼特別的異常，我看到的時候，他們二人也是靠得很 近」等語。證人林○○在系爭刑事案件二審審理時證稱： 「99 年6月6日當天我有到丙○○家中烤肉， 烤完肉有和 Ａ女、丙○○、許○○一起唱歌，過程中，丙○○和Ａ女 有離開現場，是先後離開，但不記得誰先誰後，離開約10 分鐘左右後再回到現場，回來以後，Ａ女並無任何異狀， 我並未問Ａ女、丙○○剛才去哪裡，Ａ女回來後，身體並 無異狀，就跟平常一樣很正常」等語（見系爭刑事案件二 審卷第142頁）。 證人許○○於系爭刑事案件二審審理時 證稱：「丙○○與Ａ女他們消失一段時間，大概十幾分鐘 ，我問丙○○，丙○○說是去走走。Ａ女當時並無比較不 一樣的狀況，我沒有問Ａ女剛才去哪裡，但Ａ女說我看起 來心情很差，我回說還好，離開丙○○家時，是我主動說 要載Ａ女離開」等語（ 見系爭刑事案件二審卷第139頁反 面），依上開證詞可知，Ａ女與被上訴人丙○○在眾人面 前消失一段時間，再現身時之身體或心情，並無明顯差異
，反而是Ａ女探詢許○○之心情好壞，是應認Ａ女與被上 訴人丙○○為性行為之時間甚為短暫，且Ａ女心情上仍有 其他掛念，惟並無證據證明有違反Ａ女之意願。 ４、另經本院刑事庭當庭勘驗Ａ女於事發後隔日與被上訴人丙 ○○共乘機車之互動情形為： 99年6月7日下午4時50分許 ，從畫面下方出現一輛黑色機車，由一頭戴深色安全帽， 身著深色外套之男子即被上訴人丙○○騎乘，後面搭載一 名頭戴深色安全帽，身著白底、背後有藍、（棕）黑、黃 色倒Ｖ型圖案之女性即Ａ女，Ａ女將頭接近騎士左側肩上 並往前探，有勘驗筆錄在卷可按（見系爭刑事案件二審卷 第123頁、 翻拍照片見系爭刑事案件二審卷第98-102頁） 。亦即，在被上訴人丙○○與Ａ女為性行為之翌日，被上 訴人丙○○仍在其住家附近載送Ａ女外出，與Ａ女對證人 許○○所訴說之心情感受，即事後有告訴證人許○○說她 不想再看到被上訴人丙○○，並叫證人許益瑞告訴被上訴 人丙○○不要再打電話給她等情，有相當差距，則Ａ女對 證人許○○訴說之感受，核與其本身與被上訴人丙○○之 往來，並不完全相同。
５、至於Ａ女處女膜於5點鐘、7點鐘方向有撕裂傷，固有國泰 醫療財團法人汐止國泰綜合醫院 99年7月21日（99）汐管 歷字632號、 99年7月26日（99）汐管歷字637號函所附病 歷及驗傷診斷證明書各1份附於系爭刑事案件卷內可稽（ 見99年度偵字第8914號卷第32、81頁證物袋），然Ａ女自 承其於當天上午曾遭他人性侵，且無證據證明被上訴人丙 ○○有以強暴方法或違反Ａ女意願為性行為，是上開驗傷 診斷證明書，自無從為被上訴人丙○○不利之證明。 ６、綜上，尚難認被上訴人丙○○係違反上訴人Ａ女意願而為 強制性交，則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丙○○故意不法侵害上 訴人Ａ女之身體權、健康權及自由權，及故意不法侵害上 訴人Ａ女之母、Ａ女之父基於父母子女關係之身分法益， 即非可採。
（二）既無證據顯示被上訴人丙○○有違反上訴人Ａ女之意願而 為強制性交，則上訴人以被上訴人丙○○違反Ａ女意願強 制性交， 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第3 項、第187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三人連帶賠償上訴 人Ａ女100萬元、上訴人Ａ女之父50萬元、上訴人Ａ女之 母50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即非有據。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丙○○違反上訴人Ａ女之意 願而為強制性交，為不可採，被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丙○○ 並未強迫上訴人Ａ女發生性關係，尚屬可信。從而，上訴人
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第3項、第187條 第1項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三人連帶賠償上訴人Ａ女100萬元 、上訴人Ａ女之父50萬元、上訴人Ａ女之母50萬元及均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 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上訴人假執行之 聲請，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 經審酌後認均無礙判決之結果，爰不予一一論述。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8 月 6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陳松
法 官 鄭威莉
法 官 張靜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正本關於被隱蔽人之身分資料係依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之規定隱蔽之。
上訴人上訴利益合併逾壹佰伍拾萬元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2 年 8 月 7 日
書記官 蕭麗珍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