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上字第1383號
上 訴 人 周裕恒
訴訟代理人 劉敏卿律師
被 上訴人 莊美麗
法定代理人 周佩珍
訴訟代理人 林李達律師
複 代理人 陳仲豪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1 年9 月19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0 年度訴字第4215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2年8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法院選定數人為監護人時，得依職權指定其共同或分別執 行職務之範圍；成年人之監護，除本節有規定者外，準用關 於未成年人監護之規定；監護人於監護權限內，為受監護人 之法定代理人，民法第1112條之1 第1 項、第1113條、第 1098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觀諸民法第1112條之1 第1 項之立法理由係載明：法院選定數人為監護人，如未依職權 指定其執行職務之範圍，依民法第168 條規定，其代理行為 自應共同為之，無庸另為明文規定。然民法就成年人之監護 ，多數應共同行使監護權之人，如部分有事實上（如死亡） 或法律上（如與受監護人有利害衝突）不能行使監護權之情 事，未如未成年子女親權之行使般，定有民法第1089第1 項 之規定，由他方行使之，然仍應類推適用該規定，由其他監 護權人行使之。經查：
㈠被上訴人之配偶周松濤於民國（下同）97年間聲請宣告被上 訴人為禁治產人，被上訴人經診斷為退化性失智症，認知缺 損已達極重度認知退化程度，無法執行日常事務之處理及人 際社會之判斷，其精神狀態已達精神喪失之程度，經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下稱臺北地院）於97年5 月23日以97年度禁字 第55號禁治產宣告事件裁定，宣告被上訴人為禁治產人，周 松濤依民法第1111條規定為其法定監護人。嗣被上訴人之女 丙○○於99年間以周松濤年歲已高、行動不便為由，聲請法 院另行選定監護人，經臺北地院於100 年2 月16日以周松濤 並無不適任監護人之處，然丙○○有強烈擔任監護人之意願 ，且至為關切被上訴人之監護照顧，而裁定改由周松濤、丙
○○共同擔任被上訴人之監護人，另指定被上訴人子己○○ 為會同開具財產清冊之人，則有該院99年度監字第296號裁 定附卷為憑（見原審100年度司北調字第1017號卷第9-10頁 ，下就該卷逕稱原審調解卷）。又己○○再於100年8月3日 以周松濤已無意識能力、丙○○不適任被上訴人監護人為由 ，聲請改定監護人，經臺北地院於100年12月30日以周松濤 年事已高、行動不便、需人照顧，不適合擔任監護人，而裁 定改由丙○○及己○○共同擔任被上訴人之監護人，另改由 被上訴人之次子庚○○為會同開具財產清冊之人，嗣經丙○ ○抗告，經臺北地院合議庭駁回，丙○○再為抗告，亦經最 高法院101年12月5日駁回再抗告確定，經本院調閱臺北地院 100年度監字第269號歷審卷宗核閱無訛。是被上訴人係於97 年5月23日經宣告為禁治產人，由周松濤任其法定監護人， 嗣於100年2月16日經裁定改由周松濤、丙○○共同監護，再 於100年12月30日裁定改由丙○○、己○○共同監護，已堪 認定。
㈡被上訴人於100 年8 月15日以丙○○、周松濤為其法定代理 人委任訴訟代理人具狀向原審提起本件訴訟，有起訴狀在卷 可稽（見原審調解卷第3 頁），依起訴狀所附之委任狀（見 原審調解卷第5 頁），被上訴人係於100 年7 月14日由丙○ ○、周松濤為其法定代理人，代為委任林李達及吳孟玲律師 為訴訟代理人。而被上訴人委任律師提起本件訴訟之際，係 由丙○○、周松濤共同監護，已如上述，揆諸上開規定，其 等為斯時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自堪認定。
㈢又上訴人主張周松濤於100 年7 、8 月間已無意識能力，是 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未經合法代理一節，則為被上訴人 所否認。經查：
①周松濤於99年6 月14日於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下稱北市聯 合醫院）和平院區之老人健檢報告，就其心智狀態載明為 ：輕度心智功能障礙，有該報告在卷為憑（見本院卷一第 26頁）。另參以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下稱臺大 醫院）99年12月30日出具之診斷證明書，則載明：血管性 失智症，定向力及記憶力喪失，大小便失禁，日常生活須 他人長期照顧（見本院卷一第27頁）。再參以臺大醫院 100 年9 月29日出具之診斷書，亦載明：病患因血管性失 智症，注意力、理解力、記憶力及定向力喪失。時常有妄 想及幻覺，會有脫離現狀或真實的意念，無法做符合事實 之判斷（見本院卷一第28頁）。復經本院就周松濤於100 年7 月間之意識是否清楚，有無辨別外界事理能力一事向 臺大醫院函查，據覆：「周先生於100 年7 月並未於本院
就診，其於100 年7 月前後曾分別於本院內科部、神經部 及腫瘤醫學部就診，其就診情況分述如下：一、內科部： 周先生因高血壓、糖尿病長期於本院內科部門診追蹤治療 ，血壓及血糖控制良好；看診時，每次詢問周先生有無不 適，常笑而不答，話也相當少。100 年7 月前後之門診僅 為家屬代為領藥，家屬稱其因行動不便，血壓也穩定，老 人家到醫院看好多科，故不便前來，因周先生於本院內科 部追蹤治療多年，了解其病情，故開立處方。根據周先生 100 年7 月前後本院內科部門診就診之情況，無從得知其 當時是否意識清楚或有無辨別事理之能力」、「二、腫瘤 醫學部：周先生為攝護腺癌病人，經放射線治療，約每半 年1 次至本院腫瘤醫學部門診追蹤治療，100 年7 月前後 於本院腫瘤醫學部門診之就診日期為100 年5 月4 日及 100 年10月19日，其因年紀大，罹有多種疾病，致行動不 便，且長期置放導尿管，但皆親自就診。精神意識方面， 一般應答似無不適當，病歷亦無記載意識不清之紀錄，但 於門診時除一般性問候病人近況及有無不適外，並未與其 進行深談，因此無法確認周先生之意識是否完全清楚」、 「三、神經部：周先生於100 年7 月前後於本院神經部就 診日期為100 年3 月24日及100 年9 月29日。100 年9 月 29日門診紀錄顯示，周先生親自到診，坐於輪椅上，家屬 描述在家中有妄想現象。周先生沒有昏迷或嗜睡，但有不 切實際之思想（例如，『馬總對我很好，有來看我』、『 李登輝是我老師』等語）。周先生有很明顯的額葉退化病 徵，例如：重複問者的言語或問句或是重複醫師的動作或 固著某動作這些表徵，合併言語減少及思考反應變慢等失 智現象等情，有臺大醫院102 年5 月22日校附醫秘字第00 00000000號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二第31頁）。堪認周松 濤於99年6 月間即有輕度心智功能障礙，99年12月30日時 已罹患血管性失智症，定向力及記憶力喪失，100 年9 月 29日血管性失智症更趨嚴重，注意力、理解力、記憶力及 定向力均喪失，並時常有妄想及幻覺，會有脫離現狀或真 實的意念，已無法做符合事實之判斷。以周松濤所罹血管 性失智症之病程發展以觀，其於99年12月30日時，已喪失 定向力及記憶力，於100 年9 月29日時注意力及理解力亦 已喪失，且有妄想及幻覺，則其於100 年7 月14日是否確 有完全之理解力及辨別外界事理之能力，足以擔任被上訴 人之法定代理人，代為委任律師提起本件訴訟，已非無疑 。
②至郵政總局郵政醫院（下稱郵政醫院）於100 年10月18日
出具之診斷證明書雖於病名欄中載明：周松濤行動不便， 需人照顧、溝通良好，言語能力正常，記憶功能大致正常 等情（見本院卷一第77頁），惟上開描述與臺大醫院自99 年起出具之診斷證明書明顯齟齬，臺大醫院既係較長時間 對周松濤之病情為診察，並詳細記載其病名，且臺大醫院 為全國首屈一指之教學醫院，故本院認臺大醫院就周松濤 精神狀態之診斷自較為可採，是自難憑郵政醫院之上開診 斷證明書，即逕認周松濤於100 年7 月間以被上訴人法定 代理人之身分代為委任律師提起本件訴訟時，有完全辨別 事理之能力。
③又被上訴人雖提出周松濤簽立本件委任狀時之錄影光碟， 經本院勘驗其內容，係「樺德法律事務所助理赴周松濤住 處，由助理向周松濤說明被上訴人名下之系爭房屋被人家 過戶於其孫名下，欲回復登記，而詢問周松濤是否同意委 任林李達律師代為訴訟，周松濤點頭並口頭表示同意，並 親筆於委任狀上簽名」等情，有勘驗筆錄（見本院卷一第 221 頁反面）及光碟在卷為憑（見本院卷一第214 頁）。 而被上訴人之訴訟代理人林李達律師復於本院證稱：「（ 提示原審調解卷第5 頁委任狀如何取得）我們請事務所的 助理去周松濤的家，請周松濤簽名，是他自己簽的…」、 「我們去周松濤家時，助理會告訴他簽委任狀要做何用， 訴訟中有去過我的事務所一次，我也去過周松濤後來搬到 龍泉街的住所一次，是關於被上訴人受監護宣告的事件， 不是本件，但去事務所那次，是就本件的訴訟。我有與周 松濤討論本事件，我可確認他有委任的意思」、「我問周 松濤這房子是否要給戊○○，周松濤告訴我，他是經己○ ○鼓吹才過戶，但這部分，都是周松濤去辦，被上訴人並 不知情，所以我認為他說這些話意識是清楚的，我有說要 把被上訴人把房子要回來，他說好」等語（見本院卷一第 177頁）。然林李達律師或其事務所之助理均非具備醫療 專業知識之人，且係短暫與周松濤相處，以系爭錄影光碟 觀之，周松濤所為言詞甚少，實難認其等於短暫時間內就 周松濤是否具有辨別外界事理之意識能力得以為正確之判 斷。況周松濤早於99年12月間即經臺大醫院專業醫師認定 喪失記憶力，是上開光碟及林李達律師之證詞，僅可認定 周松濤確親自簽立委任狀，然無從據以認定斯時周松濤確 具有完全之辨別外界事理之能力，而認該代被上訴人委任 律師提起訴訟之意思表示完全有效。
④再被上訴人雖提出周松濤於95年5 月6 日書立，於100 年 8 月4 日經公證人認證之聲明書一紙為證（見原審調解卷
第24頁），上訴人雖不否認其形式上之真正（見本院卷二 第38頁反面），惟辯稱周松濤係依丙○○提供之資料抄寫 ，無法理解其義等情。經核該聲明書，內容載明其於94年 間受其子媳己○○及甲○○所騙，將被上訴人所有之房子 過戶至上訴人名下，但當時被上訴人已患癡呆症，過戶非 其本意，要求房屋應返還被上訴人等情。然95年間被上訴 人尚未經法院裁定宣告為禁治產人，果周松濤於斯時認其 受騙而將被上訴人房產過戶，大可逕向其子媳或上訴人要 求返還該房產，或逕行以被上訴人之名義提起訴訟，焉有 特別書立聲明書之必要？此舉已與常情有違，且書立聲明 書後，又於5 年餘後，始簽立上開委任狀，再持以經公證 人認證該聲明書，其書立之動機、時點更啟人疑竇。復佐 以兩造提出多紙周松濤於100 年、101 年間所書立之聲明 書（見本院卷一第156-157 頁、第161-163 頁、第201- 202 頁、第225 頁），其內容及立場多有矛盾。佐以證人 即被上訴人之媳甲○○於本院證稱：「（提示本院卷一第 201 、202 頁，有無看過？）有看過，第1 張是周松濤看 著丙○○寫好的內容抄下來，這是ＥＲＮＩ（按即外傭） 跟我說的，我當時不在場，我後來在周松濤桌子上看到的 ，第2 張是我寫好後，叫周松濤抄的，因丙○○用同樣方 法叫周松濤抄了很多東西，在訴訟中告我，我為了保護我 自己，所以才叫周松濤抄，他在寫這2 張時，意識不清楚 ，不知道這2 張的意思」、「（提示本院卷一第225 頁， 有無看過？）我看過，當天帶周松濤去醫院門診，由己○ ○在診間外寫的，己○○寫好後，叫周松濤抄的」等語（ 見本院卷二第2 頁反面- 第3 頁）。益徵周松濤之子、女 相處不睦，多次利用周松濤意識不清之際，依其等事前擬 好之內容，囑周松濤依樣抄寫，故本院認上開經公證人認 證之聲明書，無從據以認定周松濤於委任律師提起本件訴 訟時，確具有清楚意識能力之依據。
⑤綜上所述，周松濤於100 年7 月間雖確曾簽立委任狀，以 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身分委任律師提起本件訴訟，然斯 時其應無清楚辨別外界事理之能力，已堪認定。 ⑥丙○○、周松濤於100 年7 月間雖共同以被上訴人法定代 理人身分委任律師，提起本件訴訟，然周松濤於斯時並無 完全之意思能力，已如上述。揆諸上開說明，周松濤於斯 時，事實上已無為被上訴人監護人之能力，然應類推適用 民法第1089條之規定，由斯時其他監護人丙○○一人行使 其監護權，故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自業經法定代理人 合法代為訴訟行為，並無上訴人所指未經合法代理之情事
，應堪認定。
㈣丙○○以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身分，代為委任律師提起本件 訴訟，既屬合法代理，已如上述，則丙○○聲請為被上訴人 另行選任特別代理人，即無必要，且經本院審判長另以裁定 駁回，附此敘明。
㈤又按監護人有數人，對於受監護人重大事項權利之行使意思 不一致時，得聲請法院依受監護人之最佳利益，酌定由其中 一監護人行使之；監護人之行為與受監護人之利益相反或依 法不得代理時，法院得因監護人、受監護人、主管機關、社 會福利機構或其他利害關係人之聲請或依職權，為受監護人 選任特別代理人，民法第1097條第2 項、第1098條第2 項固 定有明文，且依同法第1113條規定，上開規定並為成年人之 監護所準用。然前者所謂「監護人有數人，對於受監護人重 大事項權利之行使意思不一致」，係指數監護人皆得行使監 護權，僅係意思不一致，與數監護人中有一人或數人不能行 使監護權之情形有間。至後者所謂「監護人之行為與受監護 人之利益相反或依法不得代理」，於多數共同監護人之情形 ，解釋上當指該多數共同監護人之行為均與受監護人之利益 相反，或全數有事實上或法律上不得代理之情形始足當之， 蓋於此情形始因無監護人得行使監護權而有選任特別代理人 之必要。經查，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時，雖由丙○○、周 松濤所共同監護，惟周松濤斯時事實上已無從行使其監護權 ，已如上述，周松濤既無完全之意思能力，自難謂周松濤就 被上訴人監護權之行使與丙○○意思不一致。而丙○○以被 上訴人監護人身分代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既係請求上訴 人將原為被上訴人所有之不動產返還，形式上觀之，乃有利 於被上訴人，並無與受監護人利益相反或依法不得代理之情 事，故與民法第1098條第2 項規定亦屬有間，自亦無依丙○ ○之聲請再將之選為被上訴人特別代理人之必要。二、按當事人喪失訴訟能力或法定代理人死亡或其代理權消滅者 ，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或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其訴 訟以前當然停止；民事訴訟法第170 條之規定，於有訴訟代 理人時不適用之，民事訴訟法第170 條、第173 條前段分別 定有明文。經查：丙○○於起訴時係被上訴人之合法法定代 理人，並已合法委任律師提起本件訴訟，已如上述，而訴訟 繫屬中，被上訴人之監護人雖變更為由丙○○、己○○共同 監護，本應由其等同為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由己○○承 受訴訟，然己○○為上訴人之父，以無訴訟之必要，拒絕承 受本件訴訟（見本院卷一第136 頁反面）。查依上訴人所辯 ，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係被上訴人本欲贈與其父己○○，經
己○○指定登記於其名下，則己○○就本件訴訟，即有利害 衝突，而本件訴訟被上訴人既已有合法之訴訟代理人，揆諸 上開規定，並無當然停止之必要，故訴訟程序自不因己○○ 不承受訴訟而受影響，併此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
㈠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下稱系爭不動產）原為伊所有，而伊 於83年間因罹患腦中風、高血壓及癡呆症等疾病，欠缺意識 能力，於97年5 月23日更經臺北地院以97年度禁字第55號裁 定宣告為禁治產人。詎伊之子己○○即上訴人之父竟覬覦系 爭不動產，於94年1 月間慫恿伊之配偶周松濤，以買賣為原 因，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至上訴人名下。然伊於94年1 、 2 月間雖尚未經法院宣告為禁治產人，惟自83年因中風後失 智症，早已喪失意識能力，無法為意思表示，自不可能於上 開時間同意與上訴人就附表所示不動產簽訂買賣契約（下稱 系爭買賣契約）。又周松濤雖為伊之配偶，然於94年間並非 伊之法定代理人，無權於伊欠缺意識能力之狀況下逕行代其 為系爭不動產過戶之意思表示，事後周松濤已後悔其當年所 作所為。故系爭買賣契約自屬無效，伊自得依民法第767 條 規定，請求上訴人塗銷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以回復原 狀。並聲明：①上訴人應將系爭不動產於94年2 月16日以臺 北市大安地政事務所大安字第4894號收件，94年2 月17日所 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下稱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㈡伊為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人，並無借名登記之事，上訴人雖 辯稱係因其父己○○申請國宅之故，借名登記於伊名下，然 上訴人未提出任何借名登記之契約書，僅以上訴人單方陳述 及2 證人之證詞並不足以證明借名登記契約之存在。 ㈢依94年8 月29日伊於北市聯合醫院和平院區之病歷中記載： 「forgetfulness for 4 years ；lost home way 3years ago ；wrong dressing 2 years ago. 」，智能評鑑中， CASI為29分，MMSE為5 分可知，伊至少發病超過4 年以上， 故早於4 年前即已有智能退化之情形，且依MMSE智能測驗說 明中，MMSE 5分為「中重度阿茲海默氏失智症」，平均時間 為2.5 年，則94年2 月間與94年8 月間，僅短短半年，以阿 茲海默症慢性進程觀之，伊之病症程度應仍為「中重度阿茲 海默氏失智症」，退化程度為5 至7 歲，在民法上屬於無行 為能力人。且依北市聯合醫院101 年7 月13日北市○○○○ 0000 0000000號函亦稱：被上訴人於94年2 月已罹患阿茲海 默氏失智症，其病症已達中重度程度，其意識狀況已達精神
喪失程度，對外界事物無知覺理會及判斷能力等語。故伊於 94年2 月間為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時，已處於無意識或精神 錯亂之狀態，其所為之法律行為，當屬無效。
㈣上訴人所提出之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101 年度偵 字第11873 號不起訴處分書，偵查之範圍並未包含系爭不動 產，且對上訴人之父己○○未經伊及周松濤之同意而盜領其 等之定存、基金等情事，未經詳查即遽為不起訴處分，容有 違誤，業經提出再議之聲請，自不能據此認伊於辦理系爭不 動產所有權移轉時係出於其真意。
二、上訴人則以：
㈠周松濤於80年間買受系爭不動產，原欲贈與己○○，適因己 ○○申請國宅分配且已中籤，依規定若欲分配國宅，即不能 擁有其他不動產，故周松濤遂將欲贈與己○○之系爭不動產 暫時借名登記予訴外人庚○○及被上訴人名下，應有部分各 為1/2 。嗣因己○○久候國宅未受分配，周松濤遂於83年間 另購置房屋贈與己○○居住，因己○○已擁有上開房屋，喪 失國宅受配之資格，故周松濤遂於94年2 月間陪同被上訴人 至代書處，委託代書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己○○指定之 伊名下，另原登記在庚○○名下之部分亦已於97年8 月5 日 移轉登記至己○○名下。
㈡北市聯合醫院101 年7 月13日北市○○○○00000000000 號 函雖稱：被上訴人於94年2 月已罹患阿茲海默氏失智症，其 病症已達中重度程度，意識狀態已達精神喪失程度，對外界 事務無知覺理會及判斷能力等語，然北市聯合醫院101 年3 月19日北市○○○○00000000000 號函稱：被上訴人94年8 月29日以前未就醫，故無法得悉94年2 月間之意識狀態等語 ，前後2 函文內容自相矛盾，且被上訴人第1 次至北市聯合 醫院和平院區就診時間為94年8 月29日，94年2 月間被上訴 人並未到過該醫院就診，亦未做過任何精神鑑定或評估，如 何得知被上訴人於94年2 月間之意識狀態已達精神喪失程度 ，對外界事務無知覺理會及判斷能力。另被上訴人於94年8 月29日智能評鑑時意識清楚，判斷能力仍有2 分，可見被上 訴人於94年8 月29日當時至多僅係認知功能有缺損，並非無 意識能力，何況上開智能評鑑係於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後之 7 個月所為，益見北市聯合醫院101 年7 月13日北市○○○ ○00000000000 號函稱被上訴人於94年2 月間已無意識能力 乙節，顯與事實不符。再依系爭不動產移轉記之承辦代書即 證人蔡昭池亦證稱被上訴人於申辦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 記時，精神正常，足認被上訴人於94年2 月間並無精神喪失 之情況。
㈢被上訴人並未遭受重大變故，其意識能力必非遽然喪失，被 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其於94年1 、2 月間已無意識能力，且 依證人丁○○、己○○、庚○○之證述，被上訴人將系爭不 動產過戶予伊，與被上訴人之意思並不相悖。原審依北市聯 合醫院101 年7 月13日函文，認被上訴人於94年2 月間已無 處理自己事務之能力云云，而為伊不利之判決，然上開函文 前後內容矛盾，且分由楊智賢、蔡士智不同醫師所撰寫，蔡 醫師係依病歷記載，認定被上訴人於94年8 月29日仍意識清 楚、判斷能力2 分，然楊醫師係97年間始開始幫被上訴人看 診，並未參酌病歷資料，該部分之函文自不足採信。三、原審就被上訴人之請求，判決：上訴人應將系爭不動產於94 年2 月16日以臺北市大安地政事務所大安字第4894號收件， 94年2 月17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另駁回被上 訴人假執行之聲請。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 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 上訴人則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原審駁回被上訴人假執行 聲請部分，未據上訴，已告確定）。
四、兩造所不爭執之事項：
㈠周松濤於97年間聲請宣告被上訴人為禁治產人，經診斷被上 訴人為退化性失智症，認知缺損已達極重度認知退化程度， 無法執行日常事務之處理及人際社會之判斷，其精神狀態已 達精神喪失之程度，經臺北地院於97年5 月23日以97年度禁 字第55號禁治產宣告事件裁定，宣告被上訴人為禁治產人。 ㈡系爭不動產於79年11月15日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權利範圍 如附表所示，嗣經臺北市大安地政事務所於94年2 月16日以 大安字第4894號收件，以94年1 月10日買賣為原因，而於94 年2 月17日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 ㈢被上訴人於94年2 月1 日偕同其夫周松濤前往臺北市大安區 戶政事務所辦理印鑑證明時，係由周松濤代為書寫相關申請 資料，並註記當事人不識字，惟被上訴人實為能識字，並能 書寫信函。
㈣北市聯合醫院101 年7 月13日北市○○○○00000000000 號 函覆：被上訴人於94年2 月間已罹患阿茲海默氏失智症，其 病症已達中重度程度，其意識狀況已達精神喪失程度，對於 外界事物無知覺理會及判斷能力（原審卷第131 頁）。五、本件之爭點：㈠被上訴人於94年1 、2 月間，意思能力有無 欠缺？㈡系爭買賣契約及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是 否有效？㈢被上訴人得否依民法第767 條請求上訴人塗銷系 爭所有權移轉登記？茲析述如下：
㈠被上訴人於94年1 、2 月間，意思能力有無欠缺？
①觀諸卷附被上訴人於94年2 月1 日申請印鑑證明之申請書 （見原審調解卷第12頁），其旁註記有「當事人不識字， 由其夫周松濤代筆書寫」等字樣，並於該註記下蓋有周松 濤之印文，然被上訴人實為初中畢業，有北市聯合醫院97 年5 月5 日北市醫和字第00000000000 號函附之精神鑑定 報告書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84-86 頁），且上訴人居住 大陸地區期間，多次以書信與周松濤聯繫，亦有相關書信 附卷為憑（見原審卷第42-44 頁、本院卷一第83- 85頁） ，兩造就該書信為被上訴人所書寫亦不爭執（見本院卷二 第39頁、第55頁反面），是被上訴人於94年2 月1 日申請 核發印鑑證明時，周松濤何以佯稱被上訴人不識字，而由 其代筆書寫？被上訴人既親自在場，申請印鑑證明之手續 亦非繁複，被上訴人何以不親自填寫申請書？被上訴人就 上開不實註記又何以未表示不同意見？均悖於常情，而啟 人疑竇，則斯時被上訴人是否具有完全辨別事理之能力， 已非無疑。
②依北市聯合醫院95年1 月16日出具之診斷證明書，已載明 被上訴人罹患阿茲海默症（見原審卷第66頁）。再經本院 核閱被上訴人於北市聯合醫院就診之病歷（見原審卷第67 -78 頁），被上訴人係於94年8 月29日首次赴北市聯合醫 院和平院區就診，當日並施行智能評鑑，而依該智能評鑑 之結果，滿分100 分，被上訴人僅獲29分，再細繹該認知 能力篩選工具所列各項問題，就所詢測試當日之日期、時 間，現處於何地區、醫院名稱，被上訴人均無從正確回答 等情（見原審卷第71頁），顯見被上訴人於斯時之認知能 力已顯著退化。佐以北市聯合醫院於97年4 月29日所出具 之精神鑑定報告之疾病史欄亦載明：「…94年莊氏認知功 能障礙顯著，日常生活功能受限，於北市聯合醫院和平院 區神經內科檢查，腦部電腦斷層攝影檢查顯示莊氏大腦萎 縮呈現廣泛性退化，已達阿茲海默退化性失智症末期…」 等情（見原審卷第84-86 頁），堪認被上訴人於94年8 月 29日即已罹阿茲海默退化性失智症末期，認知功能有顯著 之障礙。
③又原審就被上訴人於94年間之意識能力函詢北市聯合醫院 ，該院先於101 年3 月19日以北市○○○○00000000000 號函覆：「依據辛○○君之病歷記載，莊君初次至本院就 診日期為94年8 月29日，94年8 月29日以前未至本院就醫 ，故無法得知莊君94年2 月間之意識狀況如何」等情（見 原審卷第87頁）。嗣經原審檢附被上訴人於北市聯合醫院 和平院區之病歷（原審卷第66-78 頁），及北市聯合醫院
97年5 月5 日函所附之精神鑑定報告（原審卷第84-86 頁 ），再次囑北市聯合醫院就被上訴人於94年2 月間是否即 已罹阿茲海默症、病症程度，及斯時之意識能力為鑑定， 據覆：「辛○○君於94年2 月間已罹患阿茲海默氏失智症 ，其病症已達中重度程度，其意識狀況已達精神喪失程度 ，對於外界事物無知覺理會及判斷能力。據94年8 月29日 初次至本院神經內科就醫時，家屬陳述被上訴人健忘4 年 、走失3 年、穿錯衣服2 年，至門診檢查智能評鑑已屬嚴 重失智，意識清楚，判斷能力2 分（滿分6 分）」等情， 有該院101 年7 月13日北市○○○○00000000000 號函在 卷為憑（見原審卷第131 頁，下就該函稱第2 次回函）。 上訴人雖質以該回函與該院101 年3 月19日所為無法判斷 之函覆（下就該函稱第1 次回函）有所矛盾，且其前後段 係分由不同醫師所撰，均未參與被上訴人於94年間之診察 ，自不足採云云。然查：
⑴北市聯合醫院第1 次回函，係該院病歷管理師乙○○逕 行回覆，而非專科醫師所為之回覆，至第2 次回函始為 該院醫師所為等情，業據乙○○於本院證述在卷（見本 院卷一第178 頁）。
⑵再經本院向北市聯合醫院函查第2 次回函之撰文醫師， 據覆：「經查『辛○○於94年2 月已罹患阿茲海默氏失 智症…對外界事物無知覺理會及判斷能力』，由精神科 楊志賢醫師撰寫；『據94年8 月29日初次至本院神經內 科就醫時…判斷能力2 分』由神經內科蔡士智醫師撰寫 ，94年8 月29日當時門診診察醫師馮偉雄醫師已離職， 蔡醫師根據病歷記載回覆，蔡醫師未曾親診莊君」等情 ，則有該院102 年3 月8 日北市醫和字第0000000000 0 號函在卷為憑（見本院卷一第226 頁）。
⑶北市聯合醫院第1 次回函既係病歷管理師逕行回覆，而 第2 次回函係受原審法院再次囑託後，責成精神科楊志 賢醫師及神經內科蔡士智醫師參酌病歷、精神鑑定報告 所出具之意見，自難以第1 次回函逕以被上訴人於94年 8 月29日前未至該院就醫，而無從判斷被上訴人94年2 月間之意識狀況，而認第2 次回函與第1 次回函矛盾， 再據以認定第2 次回函不可採信。又第2 次回函之前段 既係由精神科專科醫師所出具之意見，當係詳細審酌被 上訴人之病歷所為之專業認定，且楊志賢醫師雖於94年 間未親自診察被上訴人，然其為97年間就被上訴人之精 神狀態之鑑定醫師之一，就被上訴人之病史自有相當程 度之了解。況參以上開病歷所附被上訴人於94年8 月29
日於北市聯合醫院和平院區神經內科所為之智能評鑑結 果，其MMSE-CE 為數值5 （見原審卷第70頁）。而該智 能測驗數值5 ，係中重度阿茲海默氏失智症，病程平均 期間為2.5 年，退化程度5-7 歲，亦有維基百科資料在 卷可參（見原審卷第109 頁），則楊志賢醫師依其專業 知識認定被上訴人於94年2 月間已罹患阿茲海默氏失智 症，其病症已達中重度程度，其意識狀況已達精神喪失 程度，對於外界事物無知覺理會及判斷能力等情，亦未 悖於醫學之專業判斷，自屬可採。而第2 次函文後段依 其前後內容所載，所述「意識清楚」，與其前後稱「智 能評鑑已屬嚴重失智」、「判斷能力2 分（滿分6 分） 」明顯相佐，顯係誤繕，且雖係由非親自診察被上訴人 之神經內科蔡士智醫師所撰寫，然其係依據病歷所為， 亦屬專科醫師所為之判斷，與精神科楊志賢醫師所為之 判斷亦無明顯之不同（除誤繕部分外），更難執以認定 北市聯合醫院第2 次回函就被上訴人94年2 月間之精神 狀況、意識狀態所為之鑑定並不可採。
④再經本院就被上訴人於93年底至94年2 月間之意識能力函 詢臺大醫院，據覆：「88年1 月22日，病歷開始有記載莊 女士有記憶力較差一些的情況，至91年1-2 月，因為莊女 士的記憶力似有變得更差，安排腦波圖檢查（91年2 月6 日），檢查結果報告為正常。可能因腦波圖檢查報告為正 常，而莊女士當時已經81歲，之後其並無至本院神經科看 診之紀錄；直至97年2 月27日，本院病歷方有其至精神科 看診的紀錄，此時距離貴院要了解莊女士病情之時間（93 年底至94年2 月間）已超過約3 年左右…」、「…於95年 8 月，本院病歷有記載，根據家屬敘述，莊女士曾於約1 年前至當時的臺北市市立和平醫院進行腦波圖檢查，結果 有點不正常…本院則於95年8 月23日再進行一次腦波圖檢 查，結果報告為：輕度的瀰漫性大腦皮質功能障礙」、「 據前，莊女士於93年底至94年2 月間，記憶力方面確已有 變差之現象，但應還可簡單地與人進行口頭溝通。例如： 醫師問『有否那裡不舒服? 』、『有胃痛嗎? 』時，回答 『沒有』或『沒什麼』或『沒有胃痛』等。除此之外，依 據這些病歷資料，因醫院門診主要係針對病人之疾病症狀 與影響進行診查，而非評估法律能力層面，故針對莊女士 自何時確定達精神喪失程度或全無判斷是非能力部分，本 院無法判斷」等情，有該院102 年5 月6 日校附醫秘字第 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二第23-24 頁），是 依臺大醫院函覆可認定被上訴人於93年底至94年2 月間，
記憶力確已變差，雖可與醫師進行簡單之口頭溝通，惟因 該院未就被上訴人之精神狀況為診查，無從判定被上訴人 自何時起全然無法判斷事理能力。故自難據以認北市聯合 醫院第2次函覆並不可採。
⑤又本院再向北市聯合醫院婦幼院區函調被上訴人於92年1 月1 日起至94年12月31日止之病歷（見本院卷二第89-99 頁），被上訴人雖於92年至94年間曾赴該院為老年健檢， 惟92、93年之老年健檢，未附簡易心智問卷調查表，94年 雖有該表，但表格空白，故北市聯合醫院婦幼院區亦無法 就其意識能力有無退化提供資料等情，亦有該院102 年7 月19日北市○○○○00000000000 號函附病歷摘要表附卷 可參（見本院卷二第154-155 頁），是無從據以為被上訴 人94年1 、2 月間意識及判斷能力之認定。
⑥至證人己○○於本院證稱：「她（被上訴人）約在93年開 始有健忘情形，出門會迷路，但最後還找得到回家的路， 當時也還認得家人…94年下半年以後，被上訴人失智症狀 嚴重，會迷路無法回家，但也還認得家人，約在97年以後 ，被上訴人連家人也不認識，只認得子女與我父親」、「 …我父親在93年有告訴我，因父親原先就想把房子給我， 所以告訴我，我因為覺得年紀大了，所以直接登記在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