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重上字第774號
上 訴 人 李文光
訴訟代理人 錢裕國律師
複 代理 人 林立捷律師
訴訟代理人 林亦書律師
岳夢凡
岳雲龍
被 上訴 人 李陸廣
訴訟代理人 孫寅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0年9月30日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9年度重訴字第303號判決，提起上訴，經本
院於102年8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訴外人李孝川與原審被告崔俊儒係兩造父母， 李孝川於民國87年9月1日自書遺囑（下稱系爭遺囑），將其 所有坐落臺北市○○區○○段0○段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 土地）及其上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0號2 層建物（下稱系爭房屋，與系爭土地合稱系爭房地）遺贈予 崔俊儒，但要求崔俊儒生前須另立遺囑將系爭房地再遺贈予 長子即訴外人李鴻賓、次子即被上訴人（原名李魯光）及伊 。被上訴人明知李孝川於94年3月1日在美國簽署「SHIAOC.L i」英文姓名授權其處理系爭房地之授權書（下稱系爭授權 書），已因李孝川於同年月3日在美國病逝而失效，被上訴 人竟於同年月24日持系爭授權書，先至美國休士頓公證人處 完成公證，翌日再偽以李孝川名義填具證明申請表，持往我 國駐美國休士頓臺北經濟文化辦事處辦理認證，返國後於同 年8月29日，冒用李孝川名義偽填土地登記申請書並盜蓋印 文，連同系爭授權書委由不知情訴外人即地政士陳千枝持向 臺北市北投地政事務所，將系爭房地以夫妻贈與名義於同年 9月6日移轉登記在崔俊儒名下，嗣再矇騙崔俊儒以買賣為原 因，於同年10月13日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至其名下，旋將系 爭土地與其所有同段216地號土地合併，設定新臺幣（下同 ）4,800萬元抵押權及信託登記與陽信商業銀行，並拆除系 爭房屋，另在原址改建7層大樓轉讓與他人，侵害伊繼承系 爭土地權利，致受有10,675,757元本息損失等情。爰依民法 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求為判命：㈠被上訴人應塗銷系爭 土地於94年10月13日以買賣為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㈡崔
俊儒應塗銷系爭土地於94年9月6日以夫妻贈與原因之所有權 移轉登記。㈢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0,675,757元及自95年 12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決。並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李孝川於94年3月3日死後，全體繼承人對於 上訴人保管系爭遺囑內容並無異議，且兩造與崔俊儒於94年 3月24日在美國補辦系爭授權書公證程序後，再推由伊單獨 前往美國休士頓臺北經濟文化辦事處辦理認證手續，而系爭 遺囑要求崔俊儒生前另立遺囑，再將系爭房地遺贈子女，並 非受贈前須先立遺囑，屬附負擔之贈與，並非停止條件之贈 與，崔俊儒於李孝川死亡時即因遺贈而取得系爭房地，伊將 系爭房地以夫妻贈與原因移轉登記與崔俊儒，符合系爭遺囑 意旨，系爭房地已非李孝川之遺產，自無侵害上訴人繼承系 爭房地權利。況伊與崔俊儒就系爭房地之買賣為真正，伊透 過當時交通商業銀行（現為兆豐商業銀行雙和分行），以提 領現金或轉帳匯款方式，將買賣價金交付崔俊儒，倘上訴人 認因此受有損害，應向崔俊儒為請求。再者，李孝川遺贈系 爭土地僅85平方公尺（約25坪），屬畸零地，若未經伊事後 與鄰地整合，根本無法申請為建築基地，故系爭土地依華南 商業銀行於85年放貸額度應僅值150萬元，上訴人卻以154.7 2平方公尺（約47坪）及整合後市價計算損害，顯有違誤等 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駁回上訴人請求，為其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 全部提起上訴，嗣撤回對崔俊儒之上訴及被上訴人塗銷系爭 土地於94年10月13日以買賣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之訴（見 本院卷24、33頁，此部分已告確定，下不贅述），並上訴聲 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下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廢棄。㈡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0,675,757元及自95 年12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 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四、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以偽造文書方法，先將系爭房地以夫 妻贈與原因移轉登記在崔俊儒名下，繼以買賣原因取得所有 權後，拆屋改建大樓轉讓與他人，侵害其繼承系爭土地權利 ，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10,6 75,757元本息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上情詞置辯。 經查：
㈠、按遺囑自遺囑人死亡時發生效力；又按遺贈附有義務者，受 遺贈人以其所受利益為限，負履行之責，民法第1199條、第 1205條分別定有明文。查兩造並不爭執李孝川自書遺囑之真
正（見本院卷33頁反面），依系爭遺囑所載：「本人所有臺 灣北投區石牌路一段一六六巷四十四號之二層樓房（含建地 ）於我死後決歸爾等母親完全所有，惟其生前必須另立遺囑 將該樓遺贈子女（含長子李鴻賓、次子李魯光、女子李文光 ）…」等語（見原審附民卷7頁），李孝川將系爭房地遺贈 與崔俊儒，並要求其須另立遺囑將系爭房地遺贈與子女，顯 係課予受遺贈人履行一定義務之負擔，並非以將來客觀不確 定事實之成就或不成就，決定法律行為效力發生之附款，自 屬附負擔遺贈，而非附條件之遺贈。縱崔俊儒未履行該負擔 ，再另立遺囑將系爭房地遺贈與子女，僅為繼承人得否類推 適用民法第412條第1項規定，請求崔俊儒履行負擔或撤銷遺 贈之問題，並不影響系爭遺囑於李孝川死亡時發生遺贈效力 。是上訴人主張系爭遺囑為附條件遺贈云云，自無可取。㈡、次查，被上訴人在美國休士頓將已失效之系爭授權書，辦理 公證及經我國駐美國休士頓臺北經濟文化辦事處認證，返國 後持系爭授權書及李孝川印鑑章，委請地政士陳千枝向臺北 市士林地政事務所，以夫妻贈與原因，於94年9月6日將系爭 房地移轉登記為崔俊儒所有等情，所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經本院刑事庭101年度上更㈠字66號判決處有期徒刑1年，減 為有期徒刑6月，如易科罰金以900元折算1日（其餘被訴於9 4年間在美國休士頓地區偽造私文書及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 公訴不受理），被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2596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在案，有上開刑事判 決書可參（依序見本院卷174至185頁、255至257頁）。雖被 上訴人持系爭授權書並冒用李孝川名義製作移轉登記文書， 將系爭房地以夫妻贈與原因移轉登記為崔俊儒所有，其行為 固構成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惟崔俊儒因夫妻贈與取得系爭房 地所有權，與系爭遺囑意旨無違。縱系爭遺囑最後目的由兩 造及李鴻賓繼承，但仍須先由崔俊儒因遺贈取得所有權後， 另立遺囑再遺贈與子女，待其百年後始由兩造及李鴻賓取得 ，兼以保障崔俊儒晚年生活及遺產甚明。惟系爭房地一經李 孝川遺贈與崔俊儒後，已非屬李孝川遺產，崔俊儒事後未遵 系爭遺囑之旨，另立遺囑再遺贈與子女，但在崔俊儒所受遺 贈未經撤銷前，其因遺贈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甚至事後處 分行為，自屬有效。
㈢、再按刑事訴訟法第504條（現編為500條）所謂，應以刑事判 決所認定之事實為據者，係指附帶民事訴訟之判決而言，如 附帶民事訴訟經送於民事庭後，即為獨立民事訴訟，其裁判 不受刑事判決認定事實之拘束，最高法院著有48年台上字第 713號判例可參。雖本院刑事庭101年度上更㈠字第66判決認
定，被上訴人匯款至崔俊儒開設交通銀行000000000000號帳 戶（下稱系爭交通銀行帳戶，現為兆豐商銀00000000000號 帳戶），惟系爭帳戶內因陸續提領現金或轉出，至95年5月5 日止僅剩12,794元，且崔俊儒長年旅居美國，被上訴人違反 常情將款項匯至崔俊儒無法使用之系爭交通銀行帳戶，且無 法提出匯出買賣款項至美國交予崔俊儒事證，則其與崔俊儒 間系爭房地買賣是否確有價金交付，已然成疑等情（見本院 卷179頁反面），僅係刑事判決認被上訴人交款方式有疑， 進而認定其存有犯罪動機，並未認定被上訴人與崔俊儒間就 系爭房地係屬通謀虛偽之假買賣，且本件既已移送民事庭審 理，即為獨立民事訴訟事件，本院認定此部分事實並不受上 開刑事判決之拘束。
㈣、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與崔俊儒間就系爭房地買賣及所有權移 轉登記行為，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為無效云云，為被上訴人 所否認。查被上訴人與崔俊儒於94年9月13日簽訂系爭房地 買賣契約，於同年10月13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房地移轉 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等情，有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土地登記 申請書、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非屬贈與財產同意移轉證明、 臺北市稅捐稽徵處北投分處94年契稅繳款書可稽（依序見本 院卷150至153頁、外放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他字 第2787號影卷20至26頁）。且證人即地政士陳千枝在原法院 98年度訴字第185號偽造文書案件（下稱士院185號刑案卷） 審理時證陳：伊要求崔俊儒本人到場簽章辦理系爭房地買賣 過戶事宜，經伊詢問確認崔俊儒同意出售系爭房地與被上訴 人，並告知過戶程序後請其簽字，當時崔俊儒沒有意識不清 或欠缺辨別能力，能理解伊的意思等語（見外放影印士院18 5號刑案3卷27至30頁），可見崔俊儒確實同意出售系爭房地 與被上訴人，並親自簽署過戶所需文件。且被上訴人先後於 94年9月13日、94年10月4日、94年10月24日分別匯款80萬元 、420萬元、500萬元至系爭交通銀行帳戶。雖崔俊儒於94年 8月25日入境，於同年9月16日出境，直至98年5月10日再入 境乙節，有入出境資料可參（見外放士院185號刑案2卷48頁 ），惟證人即兆豐商銀雙和分行行員王泓鈞在本院99年度上 訴字第2357號偽造文書案件（下稱本院2357號刑案卷）審理 時證稱：被上訴人與崔俊儒於94年9月15日一起來辦理票匯 及提領現金，當時崔俊儒說話及意識都很清楚等語（見本院 卷61至64頁），足見系爭交通銀行帳戶於94年9月15日轉帳 296,356元、提領現金327,896元，並匯款美金9,000元（折 合新臺幣296,356元）共計624,252元部分，為崔俊儒親自處 理之資金調度。至崔俊儒於翌日出境至98年5月10日入境期
間，雖無法臨櫃提領現金及辦理轉匯事宜，而系爭交通銀行 帳戶於94年10月21日轉出1,685,800元，並於同日以電匯方 式將美金5萬元（折合新臺幣1,685,800元）匯至崔俊儒開設 American First National Bank帳戶，系爭交通銀行帳戶於 94年11月16日、同年11月17日各轉出1,683,110元及1,682,7 60元部分，於同日將2筆各美金5萬元（折合新臺幣1,683,11 0元、1,682,760元）以票匯交予崔俊儒；另系爭交通銀行帳 戶於95年4月11日轉帳1,428,727元，於同日票匯美金94,000 元（折合新臺幣3,051,240元）予崔俊儒等紀錄，有兆豐商 業銀行雙和分行97年9月10日（97）兆銀雙和字第0070號函 暨存款往來明細及97年10月30日（97）兆銀雙和字第0087號 函暨電匯資料及匯票可稽（依序見本院卷154至161頁、原審 卷22至34頁、外放影印本院2357號刑案1卷72至73頁）。可 見系爭交通銀行帳戶陸續於94年10月21日、同年11月16日、 同年11月17日及95年4月11日轉出現金，共計兌換成美金244 ,000元（折合新臺幣8,102,910元）匯予崔俊儒，再加上其 於94年10月15日親領現金及轉匯部分，崔俊儒計已領收8,72 7,162元。雖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掌控及管理上開崔俊儒銀 行帳戶及美國託收匯票帳戶，並聲請傳訊崔俊儒美國鄰居莊 惠民、李鴻賓及李叔瑾等人證明崔俊儒未自被上訴人獲得款 項云云（見本院卷190頁反面至191頁），惟上開證人並非崔 俊儒本人，顯無從知悉其資金實際調配情形，核無傳訊調查 之必要。更何況，上訴人於原審主張被上訴人與崔俊儒間就 系爭房地買賣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應負共同侵權行為責任 云云（見原審附民卷3頁、原審卷87至88頁），嗣於本院主 張崔俊儒係受被上訴人矇騙而簽訂假買賣契約云云（見本院 卷128頁、187頁），其前後主張顯有不一，且乏據可徵，自 無可取。
㈤、又按公同共有物之處分及其他之權利行使，除法律另有規定 外，應得公同共有人全體之同意，民法第828條第3項定有明 文。又各共有人對於第三人，得就共有物之全部，為本於所 有權之請求。但回復共有物之請求，僅得為共有人全體之利 益為之，民法第821條所明定，公同共有依同法第828條第2 項規定所準用，且依同法第831條規定，該規定於所有權以 外之財產權，由數人共有或公同共有者，亦準用之。故公同 共有人本於公同共有權利為共有人全體之利益對第三人為請 求，應限於回復共有物時始得為之。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 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行，將系爭房地以夫妻贈與原因移轉登記 與崔俊儒，被上訴人與崔俊儒再以虛偽買賣方式，由被上訴 人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後，拆屋改建大樓轉讓與他人，致使
上訴人喪失繼承系爭房地遺產，依侵權行為之法則，請求被 上訴人賠償損失云云。惟依上訴人主張該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請求權，應屬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除無法取得對造即被上 訴人及崔俊儒同意外，上訴人並未取得其餘繼承人同意，且 單獨起訴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其可分得1/4部分損失，自非法 所許。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上 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0,675,757元，及自95年12月5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 所為上訴人此部分敗訴之判決，所持理由雖與本院不同，但 其結果並無二致，仍應予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 一詳予論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8 月 27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王聖惠
法 官 黃書苑
法 官 傅中樂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8 月 27 日
書記官 明祖星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