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原訴字第3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美鈴
選任辯護人 傅爾洵律師（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
被 告 黃渝浤
選任辯護人 廖頌熙律師（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
被 告 蔡珮茹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丁經岳
上列被告等因違反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
起公訴（101年度少連偵字第2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共同意圖營利而容留，使未滿十八歲之人為性交易，處有期徒刑叁年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叁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如附表所示之物，均沒收。丙○○共同意圖營利而容留，使未滿十八歲之人為性交易，處有期徒刑叁年貳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如附表所示之物，均沒收。戊○○協助，使未滿十八歲之人為性交易，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緩刑貳年。
事 實
一、乙○○自民國100年11月間起，在臺東縣臺東市○○路000號 「香閣男仕舒壓館」擔任實際負責人兼股東；丙○○自101 年1月間起至同年9月間止，以每月新臺幣（下同）2萬4,000 元之代價，受雇擔任該舒壓館經理，負責帶領客人進入房間 及向客人介紹服務內容等媒介按摩小姐與客人猥褻、性交等 工作；戊○○則自101年3月間起至同年7月30日止，在該舒 壓館擔任按摩小姐，為客人提供按摩、性交易等服務。二、適有未滿18歲之女子(代號0000甲000000號，86年3月生，案 發時為15歲以上未滿16歲之人，姓名年籍詳卷內真實姓名對 照表，下稱甲女)經友人介紹認識戊○○，嗣甲女於101年4 月25日陪戊○○前往上址舒壓館時，見該舒壓館張貼招募啟 事，甲女因需錢花用，乃請戊○○幫她介紹至該舒壓館工作 。戊○○明知甲女為未滿18歲之人，竟基於協助甲女為性交 易之犯意，於同日將甲女引薦予乙○○，以此方式協助甲女 為性交易。
三、乙○○、丙○○均已預見甲女可能係未滿18歲之人，竟仍意 圖營利，基於縱使甲女係未滿18歲之人與來店消費之不特定 男客為性交易，亦不違反其本意之不確定犯意聯絡，自101 年4月25日起，在上址舒壓館內，促使未滿18歲之甲女對來 店男客提供俗稱「半套」(即以手按摩男客生殖器直至射精
為止)、「全套」(即男客生殖器插入女子陰道內抽動直至射 精為止)之猥褻、性交服務14次，嗣甲女在該舒壓館工作約5 天後，即因良心不安而向被告乙○○、丙○○告知其實際年 齡未滿18歲。乙○○、丙○○得知甲女實際年齡未滿18歲後 ，由原先意圖營利而容留、媒介，使未滿18歲之人為性交易 之不確定犯意連絡升高為意圖營利而容留、媒介，使未滿18 歲之人為性交易之犯意連絡，自同年4月30日起至同年5月4 日止，明知甲女為未滿18歲之人，竟共同意圖營利，媒介、 容留使未滿18歲之甲女與不特定男客為猥褻、性交行為12次 ，總計26次，藉此媒介、容留甲女與他人為猥褻、性交行為 。
四、甲女於該舒壓館工作期間，其性服務內容及代價，係1節40 分鐘，半套（打手槍）1次1,500元，甲女可分得其中700元 ，全套（性交）1次2,700元，甲女可分得其中1,500元，其 餘為店家所有。待猥褻或性交服務完成後，由該次客人將交 易金額繳交予乙○○，結算並扣除甲女下班時所得領取之薪 資，乙○○再分派酬勞予丙○○，以此方式抽佣牟利。嗣經 警於同年5月10日晚上8時40分許，持本院核發之搜索票至上 址舒壓館內搜索，當場扣得乙○○所有並供其犯本案意圖營 利而容留、媒介未滿18歲之人為性交易罪所用之記事本1本 、計算紙1本、上貼有「珍珠（甲女於該舒壓館所使用之藝 名）」字樣標籤之圓形磁鐵1個、digital video recorder 監視系統主機1部等物，而查悉上情。
五、案經臺東縣警察局少年警察隊移送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 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66條之規定，依本法保護 、安置、訪視、調查、評估、輔導、處遇兒童及少年或其家 庭，應建立個案資料，並定期追蹤評估。因職務上所知悉之 秘密或隱私及所製作或持有之文書，應予保密，非有正當理 由，不得洩漏或公開。本件判決書事實欄及理由欄關於被害 人之姓名僅記載代號（真實姓名、年籍資料詳卷）。二、證據能力
㈠證人甲女於警詢中所為有關被告乙○○、丙○○之陳述 1.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 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 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
2.本院審酌甲女於於警詢筆錄上簽名（代號）、蓋指印確認記
載內容無誤，其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亦均未提及其於警詢 中曾遭警方以強暴、脅迫、利誘、詐欺或他不正方法取供之 情事，足認其警詢陳述應未受不當外力干擾而具有任意性。 再以，甲女於警詢中陳述時，距案發時日較近，其記憶自較 為清晰深刻，不致因時隔日久而遺忘案情，依此堪認甲女於 警詢時之陳述，客觀上應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復為證明 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應具有證據能力。
㈡證人甲女於偵訊時所為證述
1.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訊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 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第1項、第159條之1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而所謂不可信 情況之認定，法院應審酌被告以外之人於陳述時之外在環境 及情況，例如：陳述時之心理狀況、有無受到外力干擾等， 以為判斷之依據，故係決定陳述有無證據能力，而非決定陳 述內容之證明力（法院辦理刑事訴訟案件應行注意事項89參 照）。另按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不問何人，於他人之案件 ，有為證人之義務，而證人除未滿16歲或因精神障礙，不解 具結意義及效果者外，應命具結；又證人或鑑定人依法應具 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 訟法第176條之1、第186條第1項、第158條之3分別定有明文 。證人即A女、B女於偵查時，因年尚未滿16歲，而未經具結 ，其所為證言乃無具結能力之人之證言，雖非絕對無證據能 力，然其證言是否可信，審理事實之法院，仍應為其他證據 之調查，以為取捨之依據（最高法院63年臺上字第3501號判 例意旨參照）。
2.查證人甲女在檢察官偵訊時，雖因未滿16歲，依刑事訴訟法 第186條第1項第1款規定，不得令其具結。然檢察官偵訊時 ，業已告知應據實陳述。且司法實務運作上，咸認偵查中檢 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 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因而明定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而證人甲女於檢察官訊問時之證述 ，並無證據顯示係遭受強暴、脅迫、詐欺、利誘等外力干擾 情形，或在影響渠等心理狀況致妨礙其自由陳述等顯不可信 之情況下所為。渠等於偵訊時之陳述既無顯不可信之情況， 依上開說明，自有證據能力。
3.且甲女於本院審理中，復以證人身分到庭具結而為陳述，並 接受交互詰問，而完足為合法調查之證據，是甲女於偵查中 之證述，自得採為本案判決之證據（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 第4064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除前已提及之證據外，本判決後引其餘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固屬傳聞證據，惟檢察官於本院準備 程序及審理程序中，均同意作為本案之證據使用；被告戊○ ○、乙○○、丙○○3人及其各自辯護人就該等審判外陳述 之證據能力，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均表示不予爭執（本院卷頁 53），且迄於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 酌該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查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 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規定，認該等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貳、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戊○○部分
訊據被告戊○○對於其介紹未滿18歲之甲女去香閣男仕舒壓 館工作、從事性交易之犯行，均坦承不諱，核與證人甲女於 警詢、偵訊及審理時具結證稱：我是透過朋友介紹認識戊○ ○，因此戊○○一開始就知道我未滿18歲，戊○○原本就在 香閣男仕舒壓館從事半套、全套等性交易服務，101年4月25 日當天戊○○接到乙○○的電話後，我就陪戊○○去舒壓館 ，那是我第一次去香閣男仕舒壓館，去了之後我臨時起意想 在那裡上班賺錢，戊○○和乙○○都有跟我講過工作內容， 我聽了就瞭解那裡有做性交易，當天（101年4月25日）去舒 壓館我瞭解並同意工作內容後，就立刻開始上班，我的藝名 叫「珍珠」，是自己取的，戊○○並沒有因為介紹我到舒壓 館工作而抽取佣金（警卷頁13至16、43至45，偵字卷頁19至 21、49至51，本院卷頁110背面至126）等語相符。且有臺東 縣警察局少年警察隊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警卷頁18）、 被告乙○○指認甲女照片（警卷頁20）、按摩小姐工作節數 紀錄單3張（警卷頁22至24）、甲女與被告乙○○自101年4 月15日起至5月6日止之電話通聯記錄表（警卷頁25、26）、 甲女手繪之舒壓館平面圖2張（警卷頁27、28）、現場照片4 張（警卷頁29及其背面）、該舒壓館地圖（警卷頁31）、性 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警卷頁34）、扣押物品目錄表（警卷 頁39）、上貼有「珍珠」字樣標籤之圓形磁鐵照片1張（本 院卷頁48）、甲女之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本院卷後附證 物袋）、臺灣7甲23歲中小學女學生身高百分等級常模（本院 卷頁89、88）、甲女手寫其身高高度資料（本院卷頁144） 、被害人全身及臉部照片（本院卷後附證物袋）等在卷可稽 ，並有記事本1本、計算紙1本、上貼有「珍珠」字樣標籤之 圓形磁鐵1個、digital video recorder監視系統主機1部等 物扣案為憑。被告戊○○協助使未滿18歲之人為性交易之犯 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被告乙○○、丙○○部分
訊據被告乙○○、丙○○固坦承其等分別自100年11月間、1 01年1月間起，基於意圖使戊○○等成年女子與他人為性交 、猥褻行為之犯意聯絡，而容留、媒介戊○○等成年女子與 他人為性交、猥褻行為以營利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意圖營 利，媒介、容留使未滿18歲之甲女與不特定男客為猥褻、性 交行為之犯行，被告乙○○辯稱：甲女來應徵時，伊有要求 甲女出示身分證件，但甲女並未提供證件，伊遂要求甲女填 寫個人資料以供警察臨檢，且甲女稱其已滿18歲，伊因此認 為甲女既然有填身分資料應該已滿18歲，且戊○○有向伊和 丙○○保證甲女已滿18歲，伊不知道甲女未滿18歲云云；辯 護人則為被告乙○○辯護稱：女性通常於15、16歲即發育完 成，甲女身材屬豐腴，女性特徵明顯，且自承會化妝打扮， 打扮較成熟，故乙○○因此誤信甲女已滿18歲，再者，乙○ ○一再要求甲女出示證件，被告乙○○已盡其注意義務，並 無使未滿18歲之甲女從事性交易之不法意圖云云。被告丙○ ○辯稱：甲女來應徵時，因為甲女稱未帶證件，所以特別要 求甲女寫下生日等身分資料，且戊○○有向乙○○保證甲女 已滿18歲，伊因此認為甲女應該已滿18歲，伊不知道甲女未 滿18歲云云；其辯護人為被告丙○○辯護稱：甲女於警詢時 尚且記錯丙○○的名字，可見甲女與丙○○不熟，且甲女應 徵時謊稱已滿18歲，而乙○○也多次詢問甲女年紀並要求甲 女出示身分證件，況介紹人即戊○○也向乙○○和丙○○保 證甲女已滿18歲，因此丙○○無從知悉甲女其實未滿18歲云 云。經查：
㈠乙○○、丙○○自101年4月25日起至5月4日止，在上址舒壓 館內，促使未滿18歲之甲女對來店男客提供俗稱「半套」、 「全套」之猥褻、性交服務共計26次，及甲女於該舒壓館工 作期間，其性服務內容及代價以1節40分鐘，半套（打手槍 ）1次1,500元，甲女可分得其中700元，全套（性交）1次2, 700元，甲女可分得其中1,500元，其餘為店家所有，待猥褻 或性交服務完成後，由該次客人將交易金額繳交予乙○○， 結算並扣除甲女下班時所得領取之薪資，乙○○再分派酬勞 予丙○○等節，業據證人甲女於警詢、偵訊及審理時具結證 稱：其去該舒壓館應徵是跟一位綽號「張姐（指被告乙○○ ）」的女子面談的，乙○○和戊○○都有跟我講過工作內容 包含對來店男客提供猥褻或性交服務，我同意工作內容後當 日即開始上班，我是現做現領，藝名「珍珠」是我自己取的 ，薪水由乙○○發給我，1節40分鐘，幫客人做半套（打手 槍）每次1,500元，我可分得其中700元，做全套（性交）每
次2,700元，我可分得其中1,500元，其餘為店家所有，客人 都是將錢拿給櫃檯，不會拿給我，我當天做完下班時，再由 乙○○結算後支付我薪水；丙○○是該舒壓館經理，客人來 都由丙○○先接洽再把客人帶去房間，丙○○再通知我去幾 號房服務；我第一次警詢筆錄所說的「許少文」其實是指丙 ○○，許少文在我去該舒壓館工作前，也曾在該舒壓館工作 ，因為我不知道丙○○的本名，我們都叫丙○○「阿炮（音 ）」，所以我把他們的名字搞混了，我在該舒壓館工作時， 是由丙○○帶客人上去房間的；101年4月25日我做了4名客 人，26日我做了2名客人，27日我做了2或3名客人，28日我 做了4名客人，29日我做了2名客人，30日我做了3名客人，5 月1日我做了2名客人，2日我做了2或3名客人，3日我做了3 名客人，4日我做了2名客人，5月5日之後我去長濱找朋友， 就沒再去該舒壓館工作等語（警卷頁13至15、偵字卷頁19至 21、49至51、本院卷頁110背面至113、115及其背面、119至 120、123至125），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戊○○於審理時具 結證稱：我們在從事性交易時，櫃檯都會站人，都是由張姐 （即乙○○）、丙○○站在櫃檯，客人付錢是拿去櫃檯付， 所以小姐做了幾個客人，乙○○和丙○○都會知道等語（本 院卷頁130及其背面），及證人即同案被告乙○○於審理時 具結證稱：她們這些小姐我們是沒有硬性規定綁著她們，變 成她們缺錢的時候她們會來，或是有時候我們人手不夠會打 電話給她，店裡的小姐當天工作的薪水是當天現結，也就是 她們當天做完下班離開前結算、領取當天薪水。無論是店裡 固定的小姐或像妹妹他們沒有固定在那邊工作的，都是小姐 當天下班時，我依照她當天服務的客人人數和服務內容結算 薪水給小姐，客人付錢是付給我，有時候小姐會自己收，收 完後我們當場和小姐拆帳等語（本院卷頁140及其背面）互 核內容相符，足認該舒壓館係以當天現結方式支付按摩小姐 薪資。再衡以證人甲女前開其於101年4月25日至5月4日間在 該舒壓館工作之內容經過之證述日期為101年5月6日，距離 甲女最後1次在該舒壓館工作之日期（5月4日）僅2日，再者 ，甲女於該舒壓館工作期間僅10日，且該舒壓館係採當日現 結方式支付薪資，故甲女於101年5月6日證述時其記憶應尚 清晰深刻，堪認可採。且有臺東縣警察局少年警察隊指認犯 罪嫌疑人紀錄表（警卷頁18）、被告乙○○指認甲女照片（ 警卷頁20）、按摩小姐工作節數紀錄單3張（警卷頁22至24 ）、甲女與被告乙○○自101年4月15日起至5月6日止之電話 通聯記錄表（警卷頁25、26）、甲女手繪之舒壓館平面圖2 張（警卷頁27、28）、現場照片4張（警卷頁29及其背面）
、該舒壓館地圖（警卷頁31）、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警 卷頁34）、扣押物品目錄表（警卷頁39）、上貼有「珍珠」 字樣標籤之圓形磁鐵照片1張（本院卷頁48）、甲女之個人 戶籍資料查詢結果（本院卷後附證物袋）等在卷可稽，並有 記事本1本、計算紙1本、上貼有「珍珠」字樣標籤之圓形磁 鐵1個、digital video recorder監視系統主機1部等物扣案 為憑。故被告乙○○、丙○○共同意圖營利，自101年4月25 日起至5月4日止，在上址舒壓館內，容留、媒介未滿18歲之 甲女與來店男客為性交易共計26次，並從中抽佣牟利等情， 堪以認定。
㈡被告乙○○、丙○○對甲女未滿18歲有無認識、預見？ 1.犯罪之成立，必以他人之身分始能構成者，則須對他人有此 身分之認識，方能成立，否則對於犯罪客體欠缺認識，即非 出於犯該罪之故意行為。查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23 條第1項規定「引誘、容留、媒介、協助、或以他法，使未 滿十八歲之人為性交易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得併科新台幣一百萬元以下罰金。」第2項規定「意圖營利 而犯前項之罪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應併科新 台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其立法意旨在防制、消弭以兒童 少年為性交易對象之事件，雖無處罰過失行為之明文，其處 罰仍以有犯罪之故意為前題，又其故意，雖不以行為人「明 知」被害人為未滿18歲之人之確定故意為必要，然亦必須有 以引誘、容留等方法使未滿18歲之人為性交易之不確定故意 ，始克相當（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6746號判決意旨參照 ）。而所謂「不確定故意」，係指行為人雖不明知使為性交 易之對象為未滿十八歲之人，但預見其發生（即預見該對象 為未滿十八歲之人）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而言（最高法 院99年度臺上字第6739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兒童及少年 性交易防制條例第23條之罪，不以行為人明知與之為性交易 之人係未滿18歲之女子為必要，其有使未滿18歲之人為性交 易之不確定故意，罪即成立（最高法院72年度臺上字第5015 號判決參照），是上開營利性交易罪之處罰，須以行為人具 有直接或間接（不確定）故意為限，並非媒介性交易之行為 人主觀上完全無須就其所媒介對象之年齡有所認識；而此項 故意之有無，在訴訟上須依足可超越合理懷疑之積極證據而 為嚴格之證明，倘若對從事性交易者之真正年齡依照一般之 調查而難予查悉，即不得徒憑主觀推測，遽認行為人具有媒 介未滿18歲之人為性交易之不確定故意。
2.甲女係86年3月出生，有甲女之真實姓名對照表（偵字卷後附 證物袋）、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本院卷後附證物袋）在
卷可證，又甲女於101年4月25日至5月4日在上址該舒壓館從 事性交易時，甲女實際尚未滿16歲，身高約為152.7公分（ 參本院於審理時當庭測量甲女身高並紀錄附卷，本院卷頁14 4），且據證人甲女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我現在的身高 跟我101年4月份去（舒壓館）應徵的時候一樣，我沒有長高 ，體重則比當時胖一些，101年4月25日去該舒壓館應徵時我 沒有化妝是素顏去的等語（本院卷頁120背面至122），及證 人即同案被告戊○○審理時具結證稱：甲女來的第1天是還 好，之後有化妝等語（本院卷頁128背面至129），可見甲女 於101年4月25日初次與被告乙○○、丙○○見面時，係素顏 未化妝，復參以臺灣7甲23歲中小學女學生身高百分等級常模 ，18歲女生平均身高為160公分，此有臺灣7甲23歲中小學女 學生身高百分等級常模表附卷可佐（本院卷頁87），而證人 甲女身高為152.7公分，已見甲女身材較國人18歲女生平均 身高差距近8公分，即令如證人甲女於審理時具結證稱：其 有時會把自己打扮的比較性感成熟（本院卷頁114背面）， 惟依證人甲女當時直髮及肩，劉海齊眉之髮型，及其臉上仍 可看出有稚氣，身型外觀與一般18歲女生相較，略顯嬌小等 情，此有被告乙○○於101年5月10日警詢時指認甲女照片可 資比對（彌封警卷頁20），一般稍有社會經驗之人見到甲女 ，亦可看出甲女極可能係未滿18歲之少女，此從證人甲女於 審理時具結證稱：從其在該舒壓館第1天上班到其離開舒壓 館，幾乎所有與其從事性交易的客人都有問其年齡，可能是 客人覺得她看起來不像18歲等語（本院卷頁122背面）亦可 得證。衡諸被告乙○○係該舒壓館實際負責人，案發時為45 歲，高職畢業，而被告丙○○26歲、高職肄業，案發時其已 在該舒壓館工作4個月，均非毫無社會經驗之人，其等與甲 女初次見面，自當已預見甲女係未滿18歲之少女。 3.再者，被告乙○○於偵訊時陳稱：其與甲女面談時，有想過 甲女可能未滿18歲（偵字卷頁33），後於審理時亦自承：甲 女來應徵當天，伊有詢問甲女年齡，並要求甲女出示身分證 件，惟甲女以證件未帶為由推託，甲女於該舒壓館工作期間 ，伊每次遇到甲女均會向甲女索取身分證件，並詢問甲女年 齡是否已滿18歲，因甲女始終未出示其證件，故伊每次都會 要甲女填寫身分資料以供員警臨檢，伊一直想拿到甲女身分 證件以確認甲女年齡等語（本院卷頁139至142背面），而被 告丙○○於審理時亦具結證稱：甲女來應徵當天，乙○○有 詢問甲女是否已滿18歲，且甲女在該舒壓館工作期間，乙○ ○一再催促甲女出示身分證件，幾乎甲女去上班就會問，且 甲女有時候是素顏去舒壓館，上班前才當場在舒壓館化妝，
甲女未上妝時看起來會讓人懷疑甲女未滿18歲，乙○○也因 此懷疑甲女未滿18歲，一直要甲女出示證件，但甲女都沒有 出示身分證件，除乙○○再三詢問甲女其年齡外，伊自己也 曾再詢問甲女其是否已滿18歲，甲女於該舒壓館工作期間， 伊與乙○○均曾數度詢問甲女是否已滿18歲（本院卷頁135 至136、138至139）等語，足見縱使甲女於應徵時表示其已 滿18歲，然被告乙○○、丙○○仍對甲女之年齡有所懷疑， 被告乙○○亦因而屢次要求甲女出示身分證件以確認年齡。 4.被告乙○○、丙○○於審理時均自承其等對於來應徵之女子 均會要求出示身分證件以確認年齡，今被告乙○○、丙○○ 既對於甲女是否已滿18歲多有疑慮，且甲女遲遲未提出身分 證件，以被告乙○○、丙○○具有一般社會經驗，其等2人 自當據此懷疑甲女有謊報年齡之虞，焉有僅憑甲女自稱已滿 18歲並隨手填寫出生日期即不加以查證之理。另被告乙○○ 之辯護人雖辯護以：乙○○一再要求甲女出示證件，被告乙 ○○已盡其注意義務，並無使未滿18歲之甲女從事性交易之 不法意圖云云，然徵諸證人丙○○於審理時具結證稱：其與 被告乙○○對於來上班的小姐都會要求要滿18歲，且乙○○ 有特別交代要每位小姐出示證件確認已滿18歲，我們不希望 僱用未滿16歲的少女等語（本院卷頁136及其背面），則被 告乙○○如欲避免觸犯較重之法律，應要求甲女提供確實足 以證明其實際年齡之身分證件，經核對實際年齡無誤後，再 媒介甲女與人進行性交易。是被告乙○○、丙○○未要求甲 女在提出身分證件前不得在該舒壓館工作，顯與常理有違， 被告乙○○之辯護人上開辯護乙○○已盡注意義務、無使未 滿18歲之人從事性交易之不法意圖云云，自不足採。 5.被告乙○○、丙○○雖均辯稱：因甲女應徵時未提供身分證 件查證，故要求甲女填寫個人資料以供警察臨檢、甲女應徵 時稱自己已滿18歲，且介紹人即同案被告戊○○當時有向伊 2人保證甲女已滿18歲，因認甲女已滿18歲，伊等2人均不知 道甲女未滿18歲云云。惟據證人即同案被告戊○○於審理時 具結證稱：甲女在跟乙○○應徵談工作內容時，其有在一旁 聽，但自己並未向乙○○、丙○○保證甲女已滿18歲等語（ 本院卷頁131），觀諸戊○○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 對其介紹未滿18歲之甲女去香閣男仕舒壓館從事性交易之犯 行，均坦承不諱，並於警詢時陳稱：「（妳是否知道甲女係 未滿16歲之人？）我認識時只知她（即甲女）應該未滿18歲 ，但實際年齡我不清楚」、「（乙○○、丙○○是否知悉甲 女係未滿18歲之人？）一看（甲女）就知道」等語（警卷頁 10及其背面），於偵訊時亦具結證稱：「[妳知道你乾妹妹
（即甲女）未滿18歲嗎？我知道」等語（偵字卷頁32），審 酌戊○○偵訊時係經具結後方為證述，且其尚因自白其明知 甲女為未滿18歲之人，竟將甲女介紹至該舒壓館從事性交易 ，經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1年度少連偵字第2 1號提起公訴（即本案），有該起訴書在卷可查（本院卷頁2 至5），衡情戊○○何須甘冒偽證罪責及自陷於罪之風險， 刻意偽稱捏造其明知甲女為未滿18歲之人，協助甲女為性交 易之情事。是以，證人戊○○上開所述，應非虛捏。況被告 乙○○、丙○○與警詢、偵訊皆未曾提及證人戊○○曾向其 2人保證甲女已滿18歲等事，卻於審理時始辯稱戊○○曾向 其等2人保證甲女已滿18歲云云，衡情倘若戊○○確曾向乙 ○○、丙○○2人保證甲女年齡已滿18歲，則被告乙○○、 丙○○2人為何於警詢、偵查時絕口不提此事？故被告乙○ ○、丙○○及其辯護人辯稱戊○○曾向被告乙○○、丙○○ 保證甲女已滿18歲致被告乙○○、丙○○誤信云云，尚不足 採。
6.至被告丙○○之辯護人辯護稱：甲女於警詢時尚且記錯丙○ ○的名字，可見甲女與丙○○不熟，且甲女應徵時謊稱已滿 18歲，因此丙○○無從知悉甲女其實未滿18歲云云，然被告 丙○○於甲女在該舒壓館工作期間擔任經理，負責帶領客人 進入房間、向客人介紹服務內容並通知按摩小姐客人房號等 工作，其與擔任按摩小姐之甲女於工作上並非毫無接觸，且 其於審理時亦自承：除被告乙○○曾多次追問甲女年紀外， 其亦曾詢問甲女是否真的滿18歲等語（本院卷頁138及其背 面），足徵被告丙○○對於甲女年齡並非毫無懷疑，已如前 述，是被告丙○○之辯護人前開辯護，殊難置信。 7.從前所述，被告乙○○、丙○○主觀上應可預見甲女可能係 未滿18歲之人，其等仍意圖營利，容留、媒介甲女與不特定 男客為性交易而不違背其本意，是被告乙○○、丙○○具有 意圖營利，使未滿18歲之人為性交易之不確定故意，均堪以 認定。
㈢被告乙○○、丙○○於甲女告知自己未滿18歲後，犯意升高 為營利性交易之直接故意：
1.甲女在該舒壓館工作約5天後，即因良心不安而向被告乙○ ○、丙○○告知其實際年齡未滿18歲。乙○○、丙○○得知 甲女實際年齡未滿18歲後，自同年4月30日起至同年5月4日 止，明知甲女為未滿18歲之人，促使未滿18歲之甲女與不特 定男客為猥褻、性交行為，並從中抽佣牟利等節，業據證人 甲女於警詢、偵訊及審理時具結證稱：乙○○、丙○○2人 是在其上班第5天才知道我未滿18歲，因為我覺得謊稱自己
已滿18歲不好，且乙○○一再詢問我此事，所以我後來有跟 大家（指被告乙○○、丙○○）承認自己其實未滿18歲，我 向被告乙○○、丙○○承認自己其實未滿18歲後，還是有去 舒壓館上班至101年5月4日，他們（指乙○○、丙○○）知 道我未滿18歲後，有叫我盡量不要去，如果要上班要晚一點 上，要進店內時要小心，不要被人家看見等語（警卷頁15、 偵字卷頁20、本院卷頁115背面至117背面、122至124）綦詳 。由證人甲女於審理時當庭表示：沒有人強迫其去該舒壓館 工作，其依法律固屬被害人，但其本來就決定要原諒被告乙 ○○、丙○○及戊○○，不會為此向被告3人要求賠償等語 （本院卷頁115、118），足見其對被告乙○○、丙○○及戊 ○○3人並無仇恨，證人甲女與被告戊○○當時尚以乾姐妹 互稱（警卷頁10、13至16），且證人甲女於審理時已滿16歲 ，係經具結後方為證述，衡情證人甲女何須甘冒偽證罪責之 風險，刻意偽稱捏造其向被告乙○○等人承認自己未滿18歲 等情事。是以，甲女上開所述，應非虛構。又其於警詢時證 稱：被告乙○○曾以其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 自己持用之門號0000000○○○號行動電話（完整電話號碼 詳彌封警卷），叫甲女去上班等語（警卷頁43），亦核與甲 女與被告乙○○通話紀錄相符，徵諸被告乙○○自101年4月 15日至5月6日止，撥打甲女持用之手機達37次，有甲女及被 告乙○○撥打電話紀錄存卷供參（警卷頁25至26），佐以甲 女在該舒壓館工作僅10天、共服務客人約26人次及甲女每日 接客人數約2至4人不等等節，而被告乙○○亦不否認其人手 不夠時會打電話給小姐叫小姐上班（本院卷頁139背面）， 堪認上開證人甲女之證述確均信而有徵，並非憑空虛捏、誣 陷之詞，應堪採信。
2.被告丙○○及乙○○雖於審理時辯稱：是社工打電話給被告 戊○○，經戊○○告知乙○○此事後，乙○○、丙○○始知 悉甲女未滿18歲云云，然被告戊○○並未否認其介紹甲女至 該舒壓館工作時即明知甲女未滿18歲一事，而社工打電話連 絡戊○○與甲女主動向其等告知自己未滿18歲，係屬二事， 故尚難以此採認為對被告乙○○、丙○○有利之證據，附此 敘明。
㈣綜上所述，被告乙○○、丙○○意圖營利而容留、媒介，使 未滿18歲之人為性交易之犯行，均堪認定，俔應予依法論科 。復因事已明瞭，故被告丙○○之辯護人聲請函查甲女於上 址舒壓館工作期間之健保紀錄乙節，尚無調查之必要，併此 敘明。
叁、論罪科刑
一、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23條之罪所稱「媒介」，係指 居間介紹使男女因行為人之介紹牽線行為，而能與他人為性 交交易行為而言。被告戊○○雖介紹甲女去該舒壓館工作、 從事性交易，但甲女於該舒壓館與不特定男客間之性交易， 並非經由被告戊○○媒合引介，所為應屬「協助」之範疇， 而非媒介。
二、核被告戊○○所為，係犯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23條 第1項之協助使未滿18歲之人為性交易罪。被告乙○○、丙 ○○2人意圖營利，使未滿18歲之甲女與來店男客為猥褻或 性交行為，均係犯同條例第23條第2項之意圖營利而媒介、 容留未滿18歲之人為性交易罪（按1個性交易中所為之不同 態樣行為，應從其較重之性交行為論處）。公訴意旨認被告 戊○○係犯媒介使未滿18歲之人為性交易罪，容有誤會，已 如前述，且兩者基本事實同一，起訴法條應予變更。又被告 乙○○、丙○○就上開犯行，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 論以共同正犯。又被告乙○○、丙○○先媒介後，進而容留 甲女在該舒壓館內與他人為猥褻或性交行為，媒介之低度行 為，均應為容留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俱不另論罪。三、被告乙○○、丙○○於101年4月25日至5月4日之期間，在上 址舒壓館內，容留甲女為猥褻或性交行為，侵害甲女之同一 法益（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除在保護社會善良風俗外 ，亦寓有保護兒童及少年個人身心健康法益之旨），在上述 期間，對被害人甲女多次反覆性之性交易，頻率密集，地點 相同，故被告乙○○、丙○○對甲女多次犯行之獨立性薄弱 ，依社會通念，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時 行合為包括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成立接續犯一罪。 公訴意旨認被告乙○○、丙○○多次媒介、容留被害人甲女 在該舒壓館與他人為性交易之行為，侵害同一之法益，請以 集合犯論處。惟犯罪中雖有「意圖營利」之構成要件，乃指 行為人在主觀上須具有營取利益之犯意為已足，並非客觀上 常須複次、延時性之實行，始克達成獲利之目的，自不必然 為集合犯。況社會通念既無許為一己私利而一再發生此種嚴 重危害民族幼苗身心健全發展，並破壞社會善良風氣之犯罪 行為，立法者亦不可能有將此種多數犯行，特予集合歸類評 價一罪之意旨，上述公訴意旨尚有未洽，應予補正。四、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
㈠被告戊○○明知甲女為未滿18歲之人，年輕識淺，心智發育 尚未臻健全，竟協助甲女為性交易，破壞社會善良風俗，助 長性氾濫，扭曲未臻成熟少女之價值觀，依法應嚴加制裁， 惟念及其本身年紀尚輕，因無一技之長而從事性交易工作謀
生，基於朋友交情始協助甲女為性交易之犯罪動機，並未自 介紹甲女從事性交易獲取利益，亦已獲被害人甲女之原諒； 復衡酌被告警詢、偵訊及審理時均坦認犯行，犯後態度良好 暨其高中肄業之智識程度，目前擔任餐廳服務生，月入約1 萬8,000元之經濟狀況，未婚，須扶養母親與妹妹之家庭生 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㈡被告乙○○、丙○○正值青、壯年，不思以正當手段營生， 為圖牟利，無視法律禁令，明知甲女身心未臻成熟，從事媒 介、容留，使未滿18歲之人為性交易，危害甲女身心健康及 扭曲甲女之正確價值觀，對於社會道德及善良風俗亦生不良 影響，應予非難，其等所為均不足取，及其等犯後坦承部分 犯行，稍具悔意，其中被告丙○○僅為受雇之人，情節較被 告乙○○為輕，且被害人甲女於審理時當庭陳稱自始均決定 原諒被告乙○○、丙○○及戊○○等3人，不打算向被告他 們請求賠償等語（本院卷頁118），又被告乙○○、丙○○ 等人，於本案犯行前均未有犯罪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各1份在卷可按，素行均尚佳，並審酌被告乙○ ○、丙○○各自之犯罪動機、目的係為牟取不法利益、所犯 違反社會善良風俗，分別於本案犯罪參與程度，且兼衡被告 乙○○、丙○○各自之品性、生活狀況（乙○○單親，目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