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4186號
原 告 鄒煜道
葉鄭桂花
鄭桂紅
鄭佑安（即鄭煜財之承受訴訟人）
鄭學文（即鄭煜財之承受訴訟人）
兼 上一人
法定代理人 李內第（即鄭煜財之承受訴訟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張寧洲律師
複 代理人 陳稚婷
被 告 鄭桂龍
兼 訴 訟
代 理 人 鄧國全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事件，本院於民國102 年7 月19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查原告鄭煜財已於本件訴訟繫屬中之民國101 年8 月24日死 亡，有其戶籍謄本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22頁）。是其全體 繼承人即李內第、鄭佑安、鄭學文於101 年11月5 日具狀向 本院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第18-20 頁），核與民事訴訟 法第168 條、第175 條第1 項及第176 條等規定相符，應予 准許。
二、次按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因情事變更而以他項聲明代最初之聲明或不 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 255 條第1 項第2 款、第4 款、第7 款分別定有明文。本件 原告起訴時原聲明請求：被告應將坐落臺北市○○區○○段 ○○段000 ○000 地號土地（以下合稱系爭土地）移轉登記 予原告公同共有。嗣因查悉系爭土地已經第三人林昌榮拍定 並移轉完畢，無法回復原狀，故於102 年2 月4 日具狀改為 請求被告應將上開土地拍賣所得之價金新臺幣（下同）2,10 0 萬元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返還予原告（見本院卷第112 頁）。核其變更後之聲明， 所據基礎事實與起訴時者均相同，僅因系爭土地嗣經拍賣， 致客觀上無從再行回復，故以他項聲明代最初之聲明，又對
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無甚妨礙，依前揭規定，自應准許 ，併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緣被告鄭桂龍與鄧國全係原告之妹妹及妹夫 ，被告為侵奪先母鄒玉英所有之系爭土地，由被告鄧國全向 鄒玉英訛稱其為向他人借款，需將系爭土地信託登記為被告 鄭桂龍所有，作為借款之擔保云云，使鄒玉英誤信而交付系 爭土地之所有權狀及其印鑑證明予被告。詎被告鄧國全取得 後，即未經鄒玉英同意，擅自代理鄒玉英將系爭土地出售予 訴外人林彩雲，並於99年5 月27日完成所有權之移轉，後於 100 年6 月2 日，再由林彩雲將系爭土地移轉至被告鄧國全 名下，藉此詐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致鄒玉英受有損害。鄒 玉英嗣於100 年11月15日死亡，原告本於繼承人之地位，自 得依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前段、184 條第1 項或第179 條等 規定請求被告回復原狀。惟系爭土地現已由訴外人林昌榮以 2,100 萬元拍定並移轉權利完畢，無從回復原狀，爰請求以 金錢賠償代之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2,100 萬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被告鄧國全及原告鄒煜道、鄭煜財於99年間因有 資金需求，故經鄒玉英同意後，由被告鄧國全將系爭土地過 戶至債權人吳安政指定之林彩雲名下，作為借款之擔保。至 100 年6 月間債務將屆期時，被告鄧國全為免系爭土地遭林 彩雲處分，故又向他人借款還債，系爭土地之所有權因而登 記至被告鄧國全名下，以上過程鄒玉英均知情且同意，被告 並未不法侵害鄒玉英之所有權等語置辯。並聲明：㈠原告之 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三、經查，系爭土地原為鄒玉英所有，嗣於99年5 月27日以買賣 為原因移轉為訴外人林彩雲所有後，又於100 年6 月2 日因 買賣移轉至被告鄧國全名下，末於101 年10月1 日由訴外人 林昌榮拍賣取得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並有系爭土地異動 索引、土地登記謄本、權利移轉證書及本院依職權向大安地 政事務所調閱之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卷宗等件附卷可稽，堪 信為真實。
四、原告另主張被告未經鄒玉英之同意，即擅以前述詐欺之方式 ，侵奪系爭土地之所有權，致鄒玉英受有損害等情，則為被 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以下茲就原告所提各項請求 權基礎，逐一分述：
㈠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前段部分：
按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前段關於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之規定，
，係以請求權人為物之所有權人為必要。惟系爭土地已由林 昌榮於101 年10月1 日因拍賣而取得所有權，業經說明如前 ，原告自非系爭土地之所有人，原告據本條項規定起訴，顯 然不符要件。
㈡民法第184 條第1 項部分：
次按民法第184 條第1 項規定，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 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 ，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本件原告主張被告係以上述詐欺方 式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被告則抗辯歷次簽約及移轉過程 ，均為鄒玉英明知且同意，並無不法侵害可言等語。經查： 1.鄒玉英與林彩雲間就系爭土地簽訂之買賣契約，確係由鄒玉 英本人到場簽署等情，業經證人即本件協辦代書何瑋諼結證 稱：伊對本件印象很深刻，簽約當天鄒玉英是由其大兒子鄒 煜道陪同到場，鄧國全也有到，雙方有談系爭土地的買賣事 宜，當場簽立私契，並提供所有過戶必備文件，且鄒玉英當 天之精神狀況正常，始終都沒有反對出售土地，和一般買賣 的當事人沒有二致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127 頁）。證人吳 峙瑮即林彩雲之代理人雖無法確認簽約時鄒玉英有無到場， 惟亦多次強調當天賣方除鄧國全外，尚有其他人到場，有男 有女，其無法確認鄒玉英有無到場，係因其不認識鄒玉英等 情（見本院卷第169 頁反面），與證人何瑋諼證述之內容間 並無矛盾。原告又以該次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申請書上僅有 鄒玉英之用印，而無簽名一事，質疑鄒玉英並未到場簽約， 證人何瑋諼所言不實云云，然依民法第3 條第2 項之明文， 如有用印章代簽名者，其蓋章與簽名生同等之效力，因此證 人何瑋諼證稱本件因鄒玉英不會寫字，且已提供印鑑章，故 以蓋章取代簽名等語（見本院卷第127 頁），並非無稽。再 參諸於林彩雲買受系爭土地前，鄒玉英即曾在98年8 月間提 供系爭土地作為擔保品，設定最高擔保債權額480 萬元之抵 押權予吳安政，以幫助原告鄒煜道、鄭煜財及被告鄧國全借 款等情，為原告所不否認（見本院北調卷第3 頁），並經證 人吳安政證稱：98年9 月1 日設定抵押權時，係其親自前往 鄒玉英之住處向鄒玉英拿身份證影本、印鑑證明及授權書， 家中當時尚有被告鄧國全、鄭桂龍及原告鄒煜道等人，其因 擔心老人家以名下財產為子女作擔保，生活會因而困頓，故 特別詢問鄒玉英是否確定要以系爭土地設定抵押權，鄒玉英 表示此係出於自己之本意等語綦詳（見本院卷第126 頁反面 ），且有鄒玉英出具之授權書及抵押權登記卷宗等物在卷可 考等情（分見本院卷第129-130 頁、第39-45 頁），足見鄒 玉英對鄒煜道、鄭煜財及被告鄧國全需用資金、須對外舉債
之事實知悉甚詳，仍願承受抵押物遭拍賣之危險，提供系爭 土地作為上開3 人借款之擔保品，以此觀之，鄒玉英如為籌 資而出賣系爭土地，亦非全無可能，原告屢稱鄒玉英不可能 同意處分系爭土地云云，實難遽信。另關於原告援引99年4 月15日被告鄧國全與原告鄒煜道、鄭煜財所簽之協議書第1 條約定：「本物件（即系爭土地）以信託方式登記於乙方之 妻鄭桂龍名下」（見本院北調卷第16頁），主張被告鄧國全 當時僅告知鄒玉英要辦理信託登記，未告知係出售土地一節 ，經核鄒玉英並非該協議書之當事人，且協議書簽訂之日期 又早於買賣成立日，難認上開協議書之約定內容即為鄒玉英 之真意；況該協議書第4 條即明白約定：「日後若有買賣行 為發生時，乙方（即鄧國全）除扣除前述之金額及增值稅（ 利息以銀行利率為準）外，多餘部分悉歸甲方（即鄒煜道、 鄭煜財）所有」，顯見該協議書成立時，當事人已預料及系 爭土地日後可能出售，原告以該協議書佐證鄒玉英始終不知 出賣一事云云，顯非可採。此外，原告即未提出其他反證， 僅空言指摘證人何瑋諼係為逃避其未依地政士法第18條核對 委託人確為權利人之責任，故作偽證云云，顯難採信。基上 ，本件係由鄒玉英本人出面簽約，同意將系爭土地出賣予林 彩雲之事實，可以認定。
2.被告雖曾辯稱：本件移轉之原因，係其債權人吳安政要求須 將系爭土地移轉至林彩雲名下，作為借款之擔保云云，然證 人吳峙瑮就此明確證稱：林彩雲並不認識鄧國全之債主，只 知系爭土地於移轉前即已遭他人聲請扣押，故本件價金中， 有6 、700 萬元部分是由林彩雲直接付給訴外人等語（見本 院卷第171 頁），且經被告當庭確認證人吳峙瑮所言均屬實 在（同上頁）。可知林彩雲並非鄧國全之債權人吳安政指定 受移轉之人，而係基於買賣契約而受讓系爭土地無誤。 3.又鄒玉英與林彩雲簽約時，曾約定1 年內得買回系爭土地等 情，固據證人何瑋諼、林彩雲及吳峙瑮證述無誤。然參之證 人林彩雲及吳峙瑮證述：林彩雲並不認識被告或鄒玉英，彼 此間亦無借貸關係，純為投資而買受系爭土地，係鄧國全表 示如日後經濟許可，希望能買回土地，林彩雲考量約定之買 回價格後，予以同意等情（見本院卷第168 頁反面、第169 頁反面至第170 頁）。堪認前開約定係於買賣契約中保留買 回權利之買回約款，而非債務人為擔保其債務，將擔保物所 有權移轉予債權人，使債權人在不超過擔保之目的範圍內， 取得擔保物所有權者之信託讓與擔保。準此，系爭土地之所 有權應自移轉登記予林彩雲時起，即已發生終局移轉之效力 ，鄒玉英就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亦同時因他人繼受取得而消滅
，故此後無論該土地之所有權如何變動，均無侵害鄒玉英之 所有權可言。
4.況且，被告鄧國全嗣於100 年5 月24日又以總價1,810 萬元 向林彩雲買回系爭土地，且價金已付訖等事實，亦經證人吳 峙瑮證述在卷，並有買賣契約1 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8 7- 198頁），可認為真實。對照被告鄧國全買回之時間，即 為林彩雲及鄒玉英於99年5 月27日簽約時所定之1 年買回期 間將屆之時，堪信被告辯稱其係擔心1 年買回期間過後，系 爭土地會被林彩雲處分掉，故另借款買回等語非虛。由此益 徵被告應無侵害鄒玉英土地所有權之不法意思，否則自無另 行向他人借款買回系爭土地之必要。
5.綜上所述，鄒玉英係親自與林彩雲就系爭土地成立附買回條 件之買賣契約，並同意移轉所有權，並非被告無權代理，原 告主張之侵權行為並不存在。又鄒玉英既已將系爭土地所有 權移轉予林彩雲，則被告鄧國全事後向林彩雲買回系爭土地 之行為，自無侵害鄒玉英之土地所有權可言。從而，原告主 張被告應負民法第184 條第1 項之侵權責任云云，洵非可採 。
㈢民法第179條部分：
原告又主張被告鄧國全先前受讓登記，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 權，並無法律上原因，應構成不當得利云云。惟按民法第17 9 條規定：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 返還其利益。故解釋上自應以該受利益與受損害之間有因果 關係存在為必要。而查，鄒玉英喪失對系爭土地之所有權， 係因其本人同意將系爭土地出賣並移轉予林彩雲所致，與被 告鄧國全之行為無涉等情，已經本院認定如前，故被告鄧國 全事後另依其與林彩雲間之買賣契約，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 權，不能認與鄒玉英所受之損害有因果關係。是依前揭要件 之說明，原告請求被告應返還受領系爭土地之不當得利，亦 非有據。
五、從而，原告依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前段、第184 條第1 項或 第179 條等規定，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2,100 萬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均無理 由，應予駁回。然而，林彩雲交付之價金係由何人受領，此 部分有無受領之原因，及原告得否依相關法律規定請求該受 領人返還價金等情，則屬另一問題，與本案所涉及之爭議無 關，附此敘明。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則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併予駁回之。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核 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併予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2項。中 華 民 國 102 年 8 月 9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朱漢寶
法 官 吳佳霖
法 官 吳若萍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2 年 8 月 9 日
書記官 王妤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