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1127號
原 告 周玉芳
訴訟代理人 許朝財律師
被 告 周胡阿雪
特別代理人 周彥伶
訴訟代理人 崔駿武律師
複 代理人 徐秉義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102 年
7 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原告自民國57年12月5 日（原告年僅4 歲） 起即由訴外人胡阿田夫妻收養，並遷入同一戶口，直至72年 8 月2 日始因結婚遷出戶口，依修正前民法第1079條，收養 子女應以書面為之，但自幼撫養為子女者不在此限之規定， 原告已符合上述要件，為訴外人胡阿田之養女，故兩造均為 被繼承人胡阿田之繼承人，坐落桃園縣蘆竹鄉○○○段○○ ○段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應由兩造各取得應有部 分2 分之1 ，然因節稅緣故，原告之應有部分2 分之1 暫時 登記被告名下，有土地信託登記備忘錄（下稱系爭備忘錄） 為證，約定「於5 年後即將受信託土地無條件持分1/2 移轉 歸還信託人周玉芳取回」，今兩造約定之5 年期限已屆滿， 被告應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2 分之1 移轉登記予原告。又被 告於本院98年度重訴字第7 號、99年度重上字第435 號事件 依系爭備忘錄而為主張，今又否認系爭備忘錄之效力，有違 禁反言之原則。此外，證人胡清吉到庭證稱被告平常生活中 可以分辨自己的東西或別人的東西，她智能沒有差到這樣等 語，且被告本人於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10 003 號詐欺案件，於98年7 月27日偵查庭訊問時答稱這塊土 地是其與原告的，足證被告有足夠之認知能力。爰依系爭備 忘錄、信託、借名登記法律關係提起本訴等語，並聲明：1. 被告應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2 分之1 移轉登記予原告。2.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原告並非被繼承人胡阿田之繼承人。原告雖主張其係被繼承 人胡阿田之養女，惟於57年12月5 日原告雖遷入被繼承人胡 阿田之戶內，然於72 年8月2 日即將戶籍遷至嘉義縣朴子鎮 ○○里0 鄰○○○00號，中途又變更為新北市○○區○○里
00鄰○○街00巷0 弄00號與傅昆鎮結婚，足見原告係於尚未 成年前（原告係53年10月17日出生，於73年10月17日始成年 ）之72年8 月2 日即遷出被繼承人胡阿田戶內，且胡阿田係 於90年7 月30日死亡，原告自成年前及至胡阿田死亡前長達 近18年的時間均未再與胡阿田同住，且此期間得辦理收養手 續卻未辦理，縱認胡阿田於72年8 月2 日前有養育原告之事 實，然應無收養之意思。故原告並非胡阿田之養女，系爭土 地既為胡阿田之遺產，則原告即無權利要求繼承系爭土地之 所有權。
㈡系爭備忘錄不具契約形式要件，信託為要式行為，需以契約 或遺囑為之，始生效力，需有信託人與受託人對立之意思表 示，始足當之；且一般契約必有雙方當事人始足當之，然本 件系爭備忘錄由形式上觀之，僅被告1 人，原告並非系爭備 忘錄之當事人，原告之哥哥胡中陽、胡清吉、胡中茂均係見 證人，亦非系爭備忘錄之當事人，是系爭備忘錄，並不具備 契約之形式要件，原告據無效之系爭備忘錄請求被告移轉系 爭土地應有部分2 分之1 ，即無理由。原告另謂本件應屬借 名登記法律關係，惟借名登記乃一無名契約，且係當事人約 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 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然系爭備忘 錄不具備契約之形式要件，已如前述，故系爭備忘錄並非契 約，況原告亦非系爭備忘錄之當事人，要無請求被告依據系 爭備忘錄移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2 分之1 之權利。 ㈢退步言之，縱認系爭備忘錄符合契約要件，惟被告自幼即患 有智能不足之痼疾，系爭備忘錄有無效之原因或屬效力未定 。98年間被告因他案進行醫療鑑定，按長庚醫療財團法人林 口長庚紀念醫院98年6 月5 日（九八）長庚院法字第0369號 函所載內容，可知被告整體智力功能、語文智商、操作智商 僅有相當於小學1 至3 年級的程度，對於複雜事務之處理及 意思表達能力及了解意思表達之效果有缺損，均需他人從旁 協助。而簽訂系爭備忘錄所涉及的意思表達程度，顯非屬日 常簡單互動的意思表達，其牽涉標的、原因、信託條件等複 雜內容，顯非如小學1 至3 年級的智商程度之被告所能了解 及表達，故被告雖於系爭備忘錄簽名，惟並無理解系爭備忘 錄意義之能力。故被告並無簽署系爭備忘錄之意思能力，可 認被告簽署系爭備忘錄之意思表示是在精神錯亂中所為，其 意思表示應屬無效。又被告雖於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8 年度偵字第10003 號詐欺案98年7 月27日偵查庭中曾表示系 爭土地是被告與原告的，然被告是否於系爭備忘錄簽名時即 知悉，始為本案審究重點，不應單憑被告於他案中之陳述，
即認被告應就此負責。又被告雖於另案據系爭備忘錄而為主 張，然被告於該案並未主張由被告與被告兄姐議定，而係由 被告之其他兄弟姊妹等人協議，被告並不瞭解協議的意思為 何。
㈣被告以前揭情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三、兩造協議簡化本件爭點整理如下：
㈠不爭執事項：
1.系爭備忘錄經被告簽名（見本院卷第6頁）。 ㈡爭執事項：
1.被告應否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2 分之1 移轉登記予原告？系 爭備忘錄是否為被告基於己意簽立而有效？縱若有效，系爭 備忘錄得否視為兩造信託或借名登記之契約，而得為原告請 求之依據？
2.原告是否為訴外人胡阿田之養女而對系爭土地有繼承之權利 ？
四、本院判斷如下：
㈠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 ，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 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 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最高法院17 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43年臺上字第377 號判例參照）。經 查，原告主張其與被告間有信託、借名登記關係，請求被告 返還系爭土地應有部分2 分之1 ，然為被告所否認，依前揭 規定，自應由原告就其主張信託及借名登記之事實，負舉證 責任。
㈡原告主張：兩造均為胡阿田之繼承人，系爭土地應由兩造各 取得應有部分2 分之1 ，然因節稅緣故，原告之應有部分2 分之1 暫時登記被告名下，有土地信託登記備忘錄為證，約 定「於5 年後即將受信託土地無條件持分1/2 移轉歸還信託 人周玉芳取回」，今兩造約定之5 年期限已屆滿，故依信託 、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2分 之1 移轉登記予原告云云。經查，原告據系爭備忘錄並依信 託、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而為請求，系爭備忘錄雖記載「立 本備忘錄人即授信託人周胡阿雪以下簡稱受信託人，茲為信 託人周玉芳雖亡父胡阿田戶籍登記家屬，但確與養女相同， 故對於亡父胡阿田遺產，經五口等兄、弟、姊、妹等協議結 果，就本備忘錄即受信託人周胡阿雪遺產繼承取得之坐落蘆 竹鄉○○○段○○○段0000地號... 全部土地，分持分1/2 移轉與信託人周玉芳取得，受信託人保留1/2 ，因節稅上開 地持分1/2 暫信託本受信託人周胡阿雪登記，於五年後即將
受信託土地、無條件持分1/2 移轉歸還信託人周玉芳取回。 」（見本院卷第6 頁），然系爭備忘錄僅被告簽立，其餘胡 中陽等人則為見證人，原告則非系爭備忘錄之當事人，則原 告與被告間是否成立信託、借名登記契約，已非無疑。況被 告前經本院於98年度重訴字第7 號案件囑託長庚醫療財團法 人林口長庚紀念醫院鑑定精神狀態，結果為：被告之整體智 力功能、語文智商、操作智商皆落於中度智能障礙範圍，約 相當於小學一年級至三年級的程度，其中意思表達能力及了 解意思表達之效果主要與語文智商有關，故判斷其意思表達 之狀態有缺損，需他人協助監護，被告雖對簡單互動有意思 表達能力及了解意思表達之效果，但對於複雜事物之處理及 其意思表達能力及了解意思表達之效果有缺損，需他人從旁 協助等情，有該院民國98年6 月5 日（98）長庚院法字第03 69號函附卷可憑（見本院卷第79頁），且本院詢問被告本人 是否知悉於系爭備忘錄上簽名之意思，被告稱：不知道，是 二哥叫伊簽的等語（見本院卷第138 頁），另於101 年度聲 字第142 號選任特別代理人事件詢問其是否了解到庭目的、 是否知悉有案件繫屬、是否知悉系爭土地登記相關事宜等， 均以「搖頭」表示無法理解（見聲字卷第19頁），自難認被 告確實瞭解系爭備忘錄之內容而簽名，故兩造間應未就系爭 土地合意成立信託或借名關係。又原告雖另稱：被告本人於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10003 號詐欺案件， 於98年7 月27日偵查庭訊問時答稱這塊土地是其與原告的， 足證被告有足夠之認知能力云云。然被告於101 年度聲字第 142 號案件經本院詢問「是否知道別人有土地登記在你名下 ？」，其搖頭不語（見聲字卷第19頁），則其是否知悉系爭 土地為兩造共有，並非無疑，況縱使被告知悉系爭土地為兩 造共有，亦非謂兩造間即有信託或借名登記關係，故原告亦 無從依各該法律關係而為請求。
㈢原告又主張：被告於本院98年度重訴字第7 號、99年度重上 字第435 號事件依系爭備忘錄而為主張，今又否認系爭備忘 錄之效力，有違禁反言之原則云云。然查，被告於該案主張 （係其訴訟代理人所為主張）：伊於繼承登記取得系爭土地 前，曾經原告之其他兄、弟、姊、妹等人協議，系爭土地所 有權應有部分2 分之1 歸原告所有，並書立系爭備忘錄為憑 等語（見重訴字第7 號卷第48頁），依其所述，被告並未參 與系爭備忘錄協議，自難認系爭備忘錄係被告本於己意所簽 立，被告應仍得於本件否認瞭解系爭備忘錄之內容，原告前 揭主張，應非可採。
㈣至原告主張：證人胡清吉到庭證稱被告平常生活中可以分辨
自己的東西或別人的東西，她智能沒有差到這樣云云。惟查 ，證人胡清吉雖到庭證稱：被告小時候發燒過，腦力比較差 ，但應可以瞭解本件其為被告之事，且應可以瞭解本件訴訟 之內容，當初被告簽立系爭備忘錄時，頭腦是清醒的，瞭解 系爭備忘錄之內容云云（見本院卷第108 頁背面- 第109 頁 ），然其於98年度重訴字第7 號事件作證時，經詢問被告是 否知悉系爭備忘錄內容之意思，答稱：伊怎知道，伊又不是 被告本人云云（見重訴字第7 號卷第71頁），且於本院嗣亦 改稱：被告智能比較不足，是否知悉系爭備忘錄之內容，伊 無從判斷云云（見本院卷第110 頁），證人胡清吉就被告是 否瞭解系爭備忘錄之內容等情，所述前後矛盾，所言難認屬 實，自無從採憑。
㈤綜上，原告並非系爭備忘錄之當事人，且依卷內事證，亦難 認被告知悉系爭備忘錄之內容而簽立，兩造間應無合意成立 信託、借名登記關係，原告自無從據以請求被告移轉系爭土 地應有部分2分之1。
五、從而，原告依系爭備忘錄、信託、借名登記法律關係，請求 被告應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2 分之1 移轉登記予原告，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 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事證 ，經本院斟酌後認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加以 審酌，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8 月 23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林宜靜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 范升福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8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