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366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郭金緣
黎氏貝雅
上列被告因偽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年度偵字第2606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犯偽證罪，處有期徒刑叁月。
丙○○○無罪。
事 實
一、甲○○、丙○○○均於民國101年6月間某日受雇於蕭琮鄅， 而在高雄市○○區○○路0段00號「越姑娘美容坊」擔任女 服務生且與男客從事「全套」（即男客以生殖器進入女服務 生之生殖器內）之性交易行為（此部業經本院以蕭琮鄅犯妨 害風化罪，以101年度簡字第5031號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 下稱另案）。然甲○○明知其於101年6月28日凌晨0時30分 許，已與男客許羅壅談妥以新臺幣（下同）3,000元之代價 從事性交易，竟基於偽證之犯意，於101年7月17日下午2時 18分許，接受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18729 號調查另案之時，經檢察官明確告知證人權利義務、拒絕證 言權、偽證罪刑責而同意作證並朗讀結文及簽名具結後，就 「蕭琮鄅經營之越姑娘美容坊內有無容留性交營利事實存在 」之案情有重要關係事項，於偵查中以證人身分具結後虛偽 證稱：「老板僱用我們在越姑娘美容坊工作，沒有包含半套 全套的性交易」、「我們店沒有作那個（意指半套、全套） 」「警察查獲當天沒有與客人約好全套或半套之性交易」等 語，而足生損害於國家刑罰權之正確行使。
二、案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主動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甲○○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本案檢察官、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就本判 決所引用之各項證據（含傳聞證據、非傳聞證據及符合法定 傳聞法則例外之證據）之證據能力，均表示無意見並同意作 為證據（審訴字卷第20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 狀，並無違法或不當等情形，且與本案相關之待證事實具有 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 第159之5之規定，認均應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甲○○固坦承有於事實欄所載之時、地，於另案偵 查中以證人身份為前開證述內容，惟矢口否認有何偽證之犯 行意，辯稱：伊是據實回答云云，經查：
（一）被告於101年7月17日下午2時18分許在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檢察署接受另案偵查時，經檢察官告知具結義務及偽證處 罰後，以證人身分供前具結後證稱：「（問：越姑娘美容 坊的老板僱用你們在越姑娘美容坊工作，有包含半套全套 的性交易嗎？）沒有。」、「（問：如果在越姑娘美容坊 作半套或全套性交易，錢都歸小姐？）我們店沒有作那個 。」、「（問：警察查獲當天有跟客人約好全套或半套的 性交易？）沒有。」，此有偵查筆錄1份、證人結文1紙在 卷可稽（偵1卷第17頁正面背面、第19頁背面），此部分 事實堪信屬實。
（二）至被告固以前詞置辯，惟查：
1.證人蕭琮鄅自100年6月18日起擔任越姑娘美容坊之負責人 ，被告甲○○、丙○○○受僱在該店擔任女服務生，在店 內得與男客從事性交易，證人蕭琮鄅每次可從性交易之費 用抽取300元，而同年月28日凌晨0時先由證人蕭琮鄅接待 男客戴伯翰、許羅壅2人後，即指派被告甲○○接待許羅 壅，2人談妥性交易代價3,000元，被告丙○○○則接待戴 伯翰，2人談妥性交易代價2,000元，雙方在即分別在店內 2樓2號、5號房準備或已完成性交易行為之事實，分據證 人蕭琮鄅於另案中供述及偵查中證述明確（偵二卷第23～ 24頁、第34頁背面），亦與證人戴伯翰、許羅壅於另案警 詢及偵訊之證述情節相符（警卷第17～20頁、第21～24頁 ；偵一卷第10～12頁），而證人蕭琮鄅於另案既為被告之 當事者身份，對於有無容留被告甲○○於店內從事性交易 ，當最為知之熟捻，又被告既自承與證人即男客間互不認 識亦無何仇怨利害關係（警卷第11頁、偵二卷第13頁）， ，而證人即男客許羅壅在另案並無實質利害關係，實無故 意捏造自己至「越姑娘美容坊」準備進行性交易之不名譽 事實而誣陷被告之可能，故前開證人蕭琮鄅、許羅壅證述 內容均自屬可信，證人蕭琮鄅確存有容留被告甲○○、丙 ○○○於越姑娘美容坊內從事性交易行為而營利之事實， 而堪認定。是被告於另案中以證人身份所為證述內容，既 非依據記憶所為之真實陳述，反係明知自己存有前開性交 易以及證人蕭琮鄅存有容留性交以營利之事實，猶仍為刻 意維護他人，而於另案偵查時，以證人身分供前具結後故 意證述與事實不符之內容，自屬虛偽陳述。復以被告於證 述前詞時，業經檢察官告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是 其顯能知悉偽證罪之內容及刑罰，俟被告並親自朗讀結文 後簽名其上，當可明瞭應就所經歷之事實據實陳述，不得 匿、飾、增、減，卻仍虛偽證述如前，堪認被告確有虛偽
證述之故意無疑。
2.又所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指該事項之有無，足以 影響於裁判之結果者而言，以抽象的危險為已足，自不以 結果之發生為必要，則一有偽證行為，無論當事人是否因 而受有利或不利之結果，均不影響於此罪之成立（最高法 院86年度台上字第5133號判決意旨參照）。另案係針對證 人蕭琮鄅有無容留他人為性交而營利之犯罪行為存在，故 被告甲○○有無與男客間約定從事性交易以及是否交付部 分性交易酬勞予證人蕭琮鄅乙節，即關乎認定另案妨害風 化案件成立與否之密切重點，當然足以產生影響另案裁判 結果之危險，即屬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事項無疑。（三）綜上所述，被告前開所為之辯解，均非可採。本件事證明 確，被告上揭犯行，足可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按刑法上之偽證罪，為形式犯，不以結果之發生為要件，證 人於供前或供後具結而就案情有重要關係事項，故為虛偽陳 述，其犯罪即成立，而該罪所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 則指該事項之有無，足以影響於裁判之結果者而言，至於其 虛偽陳述，法院已否採為裁判或檢察官據為處分之基礎，或 有無採為基礎之可能，皆於偽證罪之成立無影響（最高法院 71年臺上字第8127號、84年臺上字第3949號判例意旨參照） ，被告上揭證述關乎另案被告即證人蕭琮鄅有無容留性交營 利之犯行，而被告證述店內未有從事性交易、伊自己亦無約 定從事性交易云云，確實已足以影響裁判之結果，皆已如前 述，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本院量刑 如下：刑罰應本於應報與預防之功能及目的，以及秉持刑法 寬嚴並進的刑事政策為思量。本院審酌以被告小學畢業之智 識程度，仍應當知悉國家司法之公正審判，為法治國家重要 權力作用，亦應當知曉證人所經歷之具結程序，並非徒具形 式的道德宣誓，而實係以罪刑後果明白要求證人不得刻意欺 瞞誤導，使司法審判藉由真實之證言而得以洞察是非與明辨 曲直，並因此發揚正義與維持公平。本案係起因於蕭琮鄅容 留性交以營利之妨害風化行為，被告告既經司法機關已告知 不得偽證之情形下，依然藐視而甘為虛偽陳述，是其犯罪動 機、目的及手段並無何特別可憫之處。然衡酌被告原為越南 籍人士因嫁娶來台，現已離婚及自述需撫育小孩之生活狀況 ，以及無任何前案記錄，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1份在卷可查，品行尚可。再衡酌另案之蕭琮鄅妨害風化案 件，其犯情原非特別嚴重，然因被告虛偽證述，反致無端虛 耗司法資源用以辨明其證言之真偽，其犯罪對於國家司法正 義之實現，仍有相當程度之損害。最後被告於本院審理時，
依然未陳明所犯細節，亦未表示願受刑律制裁之犯後態度， 綜上，本院以被告之責任為基礎，併同審酌上開一切量刑情 狀後，於法定最高有期徒刑7年刑度中，認應擇量如主文所 示之刑度，以資警惕。
貳、丙○○○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亦明知其於101年6月28日凌晨 0時30分許，以2,000元之代價為戴伯翰從事性交行為之性服 務，竟基於偽證之犯意，於101年7月17日接受臺灣高雄地方 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18729號調查另案之時，經檢察官 明確告知證人權利義務、拒絕證言權、偽證罪刑責而同意作 證並朗讀結文及簽名具結後，就「蕭琮鄅經營之越姑娘美容 坊內有無容留性交營利事實存在」之案情有重要關係事項， 於偵查中以證人身分具結後虛偽證稱：「警察查獲時，沒有 與男客人發生性行為」等語，均就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 ，為虛偽不實之陳述，足以影響該案件偵查之正確性，而涉 犯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被 告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 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 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 第156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 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 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 利之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無論直接或間接證 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程度者，始得據以為有罪認定，倘其證明 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存在，致使無從為有罪確 信時，即應為無罪判決（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 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次按刑法 第168條之偽證罪，係以證人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故 意為虛偽之陳述為構成要件之一，而所謂「虛偽之陳述」， 必須行為人以明知不實之事項，故為虛偽之陳述，始為相當 ；質言之，必須行為人主觀上明知反於其所見所聞之事項， 故意為不實之陳述而言，如上訴人就其聽聞而為證述，或因 誤會或記憶不清而有所錯誤，因欠缺犯罪故意，均與故為虛 偽陳述之犯罪構成要件有間（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4895 號判決參照）。又該偽證罪中，所謂就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 項，為虛偽陳述，應就「全部陳述」綜合觀察，不能僅憑其 中一二語即行決之，故如初為虛偽陳述，旋即聲明更正，並
為真實之陳述，即不能以該罪相繩。
三、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丙○○○亦涉有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 嫌，無非以被告於偵訊中之自白、被告於另案中以證人身份 所為之證述筆錄及證人結文、證人蕭琮鄅之證述、男客戴伯 翰於另案警詢及偵訊時之證述，以及另案判決及其偵查與審 判卷宗數份為其依據。訊據被告於偵訊中坦承於另案檢察官 第一次訊問時因為很怕而說沒有性交易，後來第二次就承認 確實有為性交易，於本院審理中亦坦承在另案偵查時一開始 有講不實的話等語，經查：被告丙○○○於101年7月17日另 案偵查時雖曾具結後供證於101年6月28日凌晨警察查獲時， 沒有跟男客人發生性行為云云，但爾後於同一訊問程序中最 終供證：「（問：妳到底有無跟二樓五號房間的男客發生性 行為？）有，是我自己做的」「（問：妳跟二樓五號房間的 男客發生性行為的代價？）我拿到二千而已，而老板拿三百 ，剩下的是我的」等語，有該偵查筆錄及證人結文在卷可稽 （偵1卷第18～19頁），是已更正其先前所述。而被告原為 越南籍人士，雖已歸化吾國，然考其文化及生活上之差異， 以及前無任何前案紀錄，此有被告臺灣高等法院前案紀錄表 一份可查，在初歷吾國司法程序而產生懼怕下初先虛偽陳述 ，固有不當，然被告先前雖因心生畏懼，就案情有重要關係 之重利事項，為虛偽陳述，但旋即聲明更正，並為真實之陳 述，即以最後真實之陳述取代原先虛偽之陳述，即由自己立 即之更正而使虛偽之陳述經否認而不存在，揆諸前開說明， 此即非僅屬犯後態度或犯罪動機問題，而列屬渠於本案之中 ，究竟有無確切偽證故意之存在。故就被告全部陳述觀察， 應認難僅憑其先前一、二句游移不定之證詞，即認其已為虛 偽之陳述，而有確切之偽證故意，故其所為尚與偽證罪之構 成要件有間，自難以該罪相繩。
四、綜上，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丙○○○有何起訴意旨 所指偽證罪嫌，揆諸上揭說明，依法當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 之認定，而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7 月 17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 法 官 黃三友
法 官 陳億芳
法 官 劉熙聖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7 月 17 日
書記官 陳鈺甯
附錄本判決論罪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168條 （偽證罪）
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或於檢察官偵查時，證人、鑑定人、通譯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或供後具結，而為虛偽陳述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