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易字第493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游淳媛
選任辯護人 黃淑芬律師
陳慧錚律師
陳鈺歆律師
被 告 連雲程
選任辯護人 王進勝律師
梁宗憲律師
陶德斌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婚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2 年度偵字第
528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丁○○、丙○○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與告訴人甲○○雖於民國100 年 3 月13日即簽署離婚協議，惟迄至102 年1 月18日始辦理離 婚登記，在此之前婚姻關係仍在存續中，而告訴人與被告丁 ○○則同為被告丙○○之病患，雙方關係良好且為熟識，詎 被告丙○○雖於100 年7 、8 月間經被告丁○○告知已與告 訴人簽訂離婚協議書，然告訴人與被告丁○○之婚姻關係仍 在存續中，被告丁○○與被告丙○○2 人仍基於通、相姦行 為之犯意，自100 年7 、8 月至102 年1 月18日期間（業經 檢察官當庭補充，見本院易字卷第30頁反面），在不詳地點 及被告丙○○所有車牌號碼00-0000 號休旅車上，為性交行 為4 次。因認被告丁○○涉犯刑法第239 條前段之通姦罪嫌 ，被告丙○○涉犯同條後段之相姦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自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 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及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 參照）。而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 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
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 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 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三、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丁○○涉犯通姦罪嫌、被告丙○○涉犯 相姦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丁○○於警詢之供述、被告丙○○ 於偵訊中之供述、結婚公證書1 紙、離婚協議書1 紙及照片 44張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丁○○固坦承自100 年7 、8 月間至101 年12月止，有與被告丙○○交往，且有擁抱、牽 手等親密關係，惟堅詞否認有何通姦之犯行，辯稱：伊與告 訴人係私下協議去結婚公證，所以以為離婚也只要私下簽訂 離婚協議書就算離婚而未去辦理離婚登記，伊雖確實有與被 告丙○○交往，但之前係因為想對告訴人父親吳禮唐聲請搜 索票，所以才會說有跟被告丙○○發生親密關係，但所謂親 密關係只是指擁抱、牽手，沒有發生性行為等語；被告丙○ ○則坦承有跟被告丁○○交往，在交往過程有擁抱、牽手、 接吻等行為，惟堅詞否認有何相姦之犯行，辯稱：當初告訴 人父親吳禮唐恐嚇伊，並宣稱在伊車裡有裝設攝影機，因此 伊當初在偵查中稱有與被告丁○○發生性行為之目的，係希 望檢察官能夠透過調查進行搜索，將該設備找出來，逼吳禮 唐交出照片，伊與被告丁○○就只有摟摟抱抱，沒有發生性 行為等語。
四、證據能力事項說明：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 得認定犯罪事實；無證據能力、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不得 作為判斷之依據；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 、第155 條第2 項及第310 條第1 款分別定有明文。是犯罪 事實之認定，因係據以確定具體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 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 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惟倘法院審 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時，即 無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存在，且因所援為被告 有利之證據，並非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而係作為彈劾 檢察官或自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其證據能力自無須加以嚴格 限制，是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 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 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 證據能力者為限，縱屬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 資為彈劾證據使用，以供法院綜合研判形成心證之參考。茲 本件經審理之結果，既為被告丁○○、丙○○無罪之諭知， 自無另依關於證據法則之規定，予以檢視以下所引用之證據
是否具有證據能力之必要及實益，合先敘明。
五、經查：
㈠被告丁○○與告訴人係於94年9 月26日在臺灣板橋地方法院 （現已改稱為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所屬民間公證人詹孟龍事 務所公開舉行結婚儀式，並有證人林豊盛、陳彥伯在場，是 其2 人之婚姻關係於斯時成立生效（依96年5 月23日修正公 布之民法第982 條及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4 條之1 第1 項規 定，結婚登記制係自97年5 月23日始施行），而被告丁○○ 與告訴人於100 年3 月13日即簽訂離婚協議書，直至102 年 1 月18日辦理離婚登記，婚姻關係始為終止；另被告丙○○ 係址設高雄市○○區○○○路000 巷0 號4 樓之4 「瑞慧診 所」之醫師，被告丁○○與告訴人均曾前去就診，雙方因而 結識，且自100 年7 、8 月間被告丙○○經被告丁○○告知 其業已離婚後，被告丙○○即與被告丁○○交往而為男女朋 友關係等節，業據被告丁○○、丙○○供承在卷（見警卷第 3 頁及其反面、第7 頁至第9 頁，偵卷第11頁，本院審易卷 第28頁，本院易字卷第34頁反面至第42頁反面），核與證人 即告訴人於警詢所述相符（見警卷第1 頁至第2 頁），並有 結婚公證書、離婚協議書、告訴人全戶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及 被告丁○○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附卷可稽（見警卷第14頁 至第15頁、第17頁至第18頁），是上開事實應堪認定。 ㈡被告丙○○於偵查中供稱：我有與丁○○發生過性行為，時 間大約是在丁○○與告訴人簽離婚協議書後的7 、8 個月， 大概發生過3 、4 次的性行為，地點不一定，有時在車上， 有時在房間等語（見偵卷第11頁），惟被告丙○○嗣於本院 審理時供述：因為告訴人父親吳禮唐於101 年12月7 日約我 吃飯，並出示一些照片說我跟丁○○怎麼樣，用這點要跟我 要錢，他一直說在我車子裝了攝影機，此部分涉及妨害秘密 罪，但是檢察官沒有調查，所以我於偵查中稱與丁○○發生 過性行為是希望檢察官可以深入調查並搜索吳禮唐家，但事 實上我確實沒有與丁○○發生過性行為，我在與丁○○交往 期間也沒有去過汽車旅館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37頁反面至 第38頁、第41頁反面），前後所述反覆，是否得逕予採認， 已有可疑；況被告丙○○於偵查中之供述，對其自己而言， 乃屬被告自己之自白，對被告丁○○而言，則屬共犯之自白 ，均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有其他補強證據之 存在，始得認定是否與事實相符，是本件爭點厥在於：除被 告丙○○偵查中之自白外，是否尚有其他補強證據？ ㈢被告丁○○於警詢時係供稱：我從大陸地區與告訴人協議離 婚回臺灣後，於100 年7 、8 月左右即與丙○○發生婚外情
、有過親密關係，我們發生親密關係有時會在丙○○所有自 小客車或到汽車旅館，但沒有固定等語（見警卷第7 頁反面 至第8 頁、第9 頁；另於偵查中檢察官並未就通姦罪之事實 訊問被告丁○○，併予敘明）。惟被告丁○○上開警詢所述 發生親密關係之時間點係100 年7 、8 月左右，被告丙○○ 上開於偵查中所述發生性行為之時間點則為被告丁○○與告 訴人簽訂離婚協議書後的7 、8 個月，而被告丁○○與告訴 人係於100 年3 月13日簽訂離婚協議書，業如前述，則簽訂 離婚協議書後的7 、8 個月已係100 年10、11月間，縱如被 告丁○○於本院審理時稱：我沒有讓丙○○看過離婚協議書 ，只於100 年7 、8 月間告訴丙○○說我離婚了，我的認知 離婚一定會簽離婚協議書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40頁），被 告丙○○於本院審理時稱：丁○○從大陸回來後，約100 年 7 、8 月間告訴我她離婚，我的認知離婚是有簽離婚協議書 才算是離婚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42頁），自100 年7 、8 月間起算後的7 、8 個月，亦已係101 年2 、3 月間，是被 告丁○○、丙○○所述之時間點實未盡相符；另就次數與地 點而言，被告丙○○上開於偵查中所述發生性行為之次數為 3 、4 次，地點有時在車上、有時在房間，惟被告丁○○上 開於警詢時則未陳述發生親密關係之次數，地點則在自小客 車或到汽車旅館，不僅次數互核無法確認，地點亦稍有不合 （房間與汽車旅館並不能等同視之），是被告丁○○、丙○ ○前揭所述並未一致，已難以被告丁○○於警詢時所述為被 告丙○○偵查中自白之補強證據。再者，所謂之「婚外情」 、「親密關係」均非刑法通姦罪之構成要件用語，警方既為 職司偵查刑事犯罪之機關，竟未就此部分參酌刑法通姦罪之 構成要件加以釐清，徒以法律所未規定之「婚外情」、「親 密關係」等曖昧不清之文字詢問，檢察官於偵查中亦未就此 部分事實訊問被告丁○○，則被告丁○○上開於警詢所稱之 「婚外情」、「親密關係」所指為何及其所指是否能等同於 性交行為，實難以明確認定，就此，被告丁○○於本院審理 時供述：我在警詢時稱有與丙○○發生婚外情是指我與丙○ ○的交往，但與丙○○並未發生任何性交行為的關係，包括 以性器進入性器、肛門或口腔抑或以性器以外之其他身體部 位或器物進入性器、肛門等行為皆沒有，我們也從未去過汽 車旅館，而我認知的親密關係就是摟摟抱抱等語（見本院易 字卷第38頁反面至第40頁），業已否認有與被告丙○○發生 性交行為，因此，本件實無從以被告丁○○先前不明且與被 告丙○○不一致之警詢陳述及其嗣後於本院審理時否認犯行 之供述作為被告丙○○偵查中自白之補強證據。
㈣至照片44張（見本院審易卷第43頁至第48頁），僅可見被告 丁○○數次搭乘被告丙○○所駕駛之車輛或一同外出，是被 告2 人往來確實密切，惟被告丁○○、丙○○均不否認其2 人有男女交往之情，則上開照片僅係更加證明該事實，且被 告丙○○所駕駛車輛停靠之處，除路邊外，即為停車場，行 經地點則均為馬路等公開場合，上開照片中亦未見被告丁○ ○、丙○○2 人有何性交行為之舉動或曖昧舉止，縱使其2 人於法定婚姻關係之外往來密切而有男女交往之情，與社會 道德規範有違，如無從認定其2 人有性交行為，仍無法以通 姦罪、相姦罪相繩。
六、綜上所述，本院認檢察官所持前開證據，僅得證明被告丁○ ○於其婚姻關係存續中，與被告丙○○有男女交往之情，惟 本件除被告丙○○於偵查中之自白外，其餘如被告丁○○之 供述、照片44張等證據，均無法佐證被告丁○○、丙○○有 為檢察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況被告丙○○嗣於本院審理時 復為與其於偵查中不一致之供述，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 據足資證明被告丁○○有何檢察官所指之通姦犯行、被告丙 ○○有何檢察官所指之相姦犯行，揆諸前揭規定及說明，自 應為被告丁○○、丙○○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7 月 12 日
刑事第九庭 法 官 王宗羿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7 月 12 日
書記官 林秀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