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243號
上 訴 人 謝上文
被上訴 人 劉有德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3月
22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3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中華民國102年6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並為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代理訴外人徐惟隆、徐其豐與上訴人間買 賣不動產糾紛事件。在上開訴訟中，上訴人為使徐惟隆、徐 其豐不繼續委任被上訴人為代理人，竟於民國99年12月29日 10時20分許，在台灣台中地方法院（下稱台中地院）第33法 庭行準備程序結束後，被上訴人步出該法庭，在該法庭門口 之公眾得出入場所，上訴人在不特定之多數人在場，可共見 共聞之情形下，公然當面大聲指責被上訴人：「你向徐惟隆 拿了100多萬（元），把事情搞複雜，檢察官已在查」等語 ，當場誹謗被上訴人。嗣於100年1月26日10時20分許，在本 院第33法庭公開行準備程序時，承審法官訊問證人徐天佑後 ，上訴人竟當庭指稱：「律師有教他，剛剛在外面有教他啊 」，經被上訴人抗議，請上訴人拿出證據，並請求承審法官 制止上訴人之不當言語，承審法官當場諭知上訴人「在這裡 講，講話都要講有依據的，沒有依據的千萬不要講好不好， 你剛剛這樣講很不好」。被上訴人請求法院將上訴人之不當 言語記明筆錄，上訴人竟又指稱：「你都教唆偽造文書」、 「你自己律師牌會沒了，我跟你講啦」、「地檢署已經在查 了」、「地檢署已經在查你這個偽造文書案了」、「你把人 家律師費拿了『幾百萬』去了」、「很單純的案子要…」等 語。此時法官又勸上訴人稱「你有本事證明的才講，沒本事 證明的不要講」；上訴人乃再恐嚇被上訴人稱「你敢告，我 就馬上『告你誣告』，我告訴你」等語。上開造謠、誹謗、 污辱等行為，足使貶損妨害被上訴人之名譽、信用，破壞被 上訴人之形象尊嚴至鉅。上訴人之上開恐嚇、誹謗犯行，業 經原審101年度易字第1088號判處上訴人拘役90日在案，並 經本院102年度上易字第203號上訴駁回確定。爰依民法第18 4條第1項、第195第1項規定，聲明求為命上訴人給付20萬元 ，暨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暨供擔保以 宣告假執行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茲不贅述）。
二、上訴人則以：伊不服原審刑事庭101年度易字第1088號刑事 判決，業已提起上訴；該刑事判決只依據本院之光碟內容， 即判決伊有妨害名譽犯行，自有未合，伊自始至終均未對被 上訴人做人身攻擊。況目前上訴人亦無錢可以賠償被上訴人 等語置辯。
三、原審為如被上訴人聲明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上訴聲明 為：
㈠原判決不利上訴人之部分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 回。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有上開侵權行為之事實，刑事部分經台 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台中地檢署）檢察官提起公訴 ，並經台中地院刑事庭以101年度易字第1088號認定上訴人 分別係犯誹謗罪，各處拘役50日，應執行拘役90日在案，且 經本院以102年度上易字第203號刑事判決上訴駁回確定，業 據原審依職權調取上開刑事案卷查明屬實，並有卷宗影本在 卷可稽，堪信被上訴人主張為真實。
㈡上訴人雖否認有上開誹謗犯行，並以前開情詞置辯。惟查： ⒈99年12月29日上午11時許之行為：依證人徐福義於台中地院 刑事庭審理時證稱：伊是徐惟隆、徐其豐的哥哥，上訴人是 建商，徐惟隆、徐其豐向上訴人買房子，上訴人沒有蓋，徐 惟隆、徐其豐透過民事訴訟向上訴人追討；徐惟隆、徐其豐 的民事案件都是委任劉有德律師，伊等與上訴人間的訴訟打 了很多年，民事、刑事都有好幾件，伊有陪同去開庭過很多 次；本院刑事庭審理時，伊有去過好幾次，伊都在後面旁聽 ，因為伊離門口最近，開完庭伊自然會先走出來，因為出庭 過很多次，有些細節不是很記得；伊有印象有一次伊走出法 庭外面後，伊走在比較前面，走出法庭門口約幾步，有聽到 後面上訴人對劉有德律師很大聲講話，上訴人講的內容好像 是劉律師向伊弟弟拿了約100萬元的意思，又把伊等的案件 弄得很複雜，伊記得當時還有法警出來制止。伊知道劉律師 好像有生氣，因為上訴人對劉律師講話的語氣不是很好，讓 人覺得很不舒服，伊不記得劉律師有無回應，因為上訴人先 大小聲，可能劉律師也有回應幾句。伊不知道上訴人如何得 知劉律師拿多少費用，伊等是按照一般的行情去付律師費， 是按件計酬，不是按人數等語（見台中地院刑事庭101年度 易字第1088號卷─下稱原審刑事卷第47至50頁、第53頁反面 )，核與其於偵查時所述情節相符（見台中地檢署100年度偵
字第5464號卷─下稱偵5464卷第65頁）。參以上訴人就其與 徐惟隆、徐其豐間台中地院97年度訴字第2236號履行契約等 事件，於97年11月25日言詞辯論時，當庭陳稱：「..劉律師 （即被上訴人）一再否認本件有第1次、第2次的協議，為了 要多拿律師費，徐惟隆跟我說劉律師處理這件案件，已經拿 了約80萬元律師費用，我認為劉律師為了要賺律師費，故意 把這件案件搞的很複雜」等語；及同事件本院99年度重上更 ㈠字第12號履行契約等事件，100年1月26日行準備程序時， 上訴人當庭陳稱：「你把人家律師費拿幾百萬元去了」、「 很單純的案子，你為什麼要故意一直把它」、「很單純的東 西，被你弄到土地都沒有了，你還不甘願（臺語）」等語， 有上開言詞辯論筆錄、原審刑事庭勘驗筆錄在卷可參（見偵 5464卷第14頁、原審刑事卷第99頁）。甚且於原審刑事庭審 理時，經訊問證人徐福義後，上訴人亦陳稱：「人家康憲龍 就能夠一次解決，你們委任律師搞得這麼複雜」、「同樣一 個預售屋買賣糾紛，康憲龍已經跟我解決了，徐惟隆有請律 師，反而到現在還沒有辦法解決」等語（見原審刑事卷第54 頁、第101頁）。審諸上訴人與另名購屋糾紛買主康憲龍於 96年間即已和解，然其與徐惟隆、徐其豐間因上揭預售屋買 賣糾紛，自96年起民事、刑事訟爭不斷，上訴人於99年12月 29日本院民事庭庭訊後，內心不滿之情緒應不言可喻。且上 訴人於上開民事事件言詞辯論時、原審刑事庭審理時，在公 開法庭內仍持相同言論，衡諸常情，其於99年12月29日台中 地院民事庭庭訊後，甫出法庭門口，在法庭外，確有以前揭 言詞指摘被上訴人之動機存在，其以此等字眼指摘被上訴人 ，實非不可能之事。足證被上訴人上開指述、證人徐福義上 揭證述，均屬實在。上訴人空言否認，不足採信。 ⒉100年1月26日上午10時20分許之行為：經原審刑事庭當庭勘 驗本院99年度重上更㈠字第12號履行契約等事件100年1月26 日準備程序錄音光碟，勘驗明確(見台中地院刑事卷第98頁 反面至第99頁)。是上訴人確有於上揭事件承審法官詢以有 無問題詢問證人徐天佑後，當庭陳稱「律師有教他，剛剛就 在外面教他啊」、「你自己有事情啦（臺語），你都教唆偽 造文書」、「好啦，你自己自己律師牌都會沒有了，我跟你 講啦（臺語）」、「地檢署已經在查了（臺語）」、「地檢 署已經在查你這個偽造文書案了」、「你把人家律師費拿了 幾百萬去了（臺語）」、「你敢告，我就馬上告你誣告，我 跟你講（臺語）」等語甚明，此並經上訴人於偵查及台中地 院刑事庭審理時坦認不諱（見偵5464卷第61頁、原審刑事卷 第100頁反面)，堪信屬實。
㈢證人徐惟隆業已否認有向上訴人提及支付予被上訴人之律師 費及繳納之裁判費金額；而證人徐惟隆與上訴人為立場相對 之當事人，彼此間迭有訟爭，衡諸常情，徐惟隆確無向上訴 人提及已支付多少律師費之可能與必要，是證人徐惟隆上開 所述，堪可採信。
㈣就上訴人上開⒈之行為而言，上訴人在台中地院第33法庭門 外走廊之公開場所，當眾大聲指摘身為律師之被上訴人，向 委任人收取高額費用，將案件複雜化，檢察官已介入調查等 語，影射被上訴人涉嫌犯罪。綜觀上訴人上開指摘內容，係 以被上訴人為賺取100多萬元之高額律師費之事實敘述為基 礎，進而抨擊被上訴人故意將民事事件搞得很複雜，客觀上 已足使聽聞該等內容之不特定人，就所指涉特定之具體事實 有所認知，已非抽象的公然為謾罵或嘲弄堪以比擬，依社會 一般具有健全觀念之人之認知，已足以貶損被上訴人之社會 評價及斲傷被上訴人之人性尊嚴；況被上訴人係執業律師， 地點復係發生在其執行業務所在之法院，為不特定之多數人 如他案當事人、律師、證人、家屬、法院職員等得以共見共 聞之公共場所，對其執業尊嚴及聲譽顯有所貶抑，則上訴人 明知其指摘檢察官已介入調查被上訴人之事為不實，且就被 上訴人是否向徐惟隆、徐其豐收取100多萬元一節，僅係其 個人揣測之金額並未查證確認，則其為上揭言論，顯有散布 於眾，詆毀被上訴人名譽之意甚明。就上訴人上開⒉之行為 而言，查在公開法庭行言詞辯論或準備程序，不特定人均得 以出入法庭旁聽，且法庭內除承審法官及訴訟當事人、訴訟 代理人外，依法配置有書記官、通譯、庭務員、法警等人在 場行使職務，自屬有多數人在場得共見共聞之狀態。則上訴 人在公開法庭中對被上訴人為上開指摘，難認其主觀上無散 布予不特定人或多數人知悉之企求。再者，民事訴訟當事人 於準備程序進行中所為之攻擊防禦方法，並非毫無範圍，而 觀諸上揭勘驗內容，上訴人係於承審法官詢以有無問題詢問 證人徐天佑後，先指摘被上訴人在法庭外教導證人如何應訊 ，經被上訴人提出抗議，且承審法官多次制止，諭知其應陳 述與案件有關之內容，不得陳述無依據或情緒性之言語後， 仍接續在公開法庭對被上訴人為上述言論，已明顯逾越攻擊 防禦之範圍。況被上訴人於上開事件，係以律師身分受委任 為訴訟代理人，並非事件之當事人，上訴人對被上訴人為此 等言論，並無助於法院對該案件之調查及審認，其指述顯係 以貶損被上訴人名譽及人格尊嚴為目的，難認屬自衛、自辯 及保護自身合法利益發表之言論。基此，上訴人於上開⒈、 ⒉所載之時間、地點為該等言論，衡其動機、目的，其主觀
上有惡意或重大輕率之情形甚明。是以上訴人意圖散布於眾 ，基於誹謗被上訴人名譽之故意，在公共場所為上揭不實之 陳述，足以致被上訴人在社會上所保有之人格及聲譽地位貶 損，已達於侵害他人名譽之程度，至堪認定。準此，上訴人 之上開誹謗言詞，既足使被上訴人感到難堪、不快，且依社 會一般通念，亦足以貶損被上訴人之名譽及人格，是被上訴 人主張因上訴人之侵權行為，受有精神上之損害，足堪採信 。
㈤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 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條第1 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按慰撫金之賠 償須以人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 之標準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 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 院51年台上字第223號判例參照）。查上訴人以上開言詞誹 謗被上訴人，使被上訴人名譽及人格等權利受有損害，且情 節重大，揆諸前揭說明，被上訴人本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 ，請求上訴人賠償精神上之損害，於法自屬有據。爰審酌被 上訴人為高職畢業，憑一己之勤奮努力，歷任台中地院主任 公證人、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法官及台中地院法官，於86年間 轉任律師，現為執業律師，有其個人基本資料查詢結果可證 ；上訴人則為高商畢業，丙等公營銀行新進人員考試及格， 政大附設會統班結業。被上訴人100年度財產總額1,091萬1, 571元，100年度所得總額99萬2,534元，99年度所得總額89 萬5,628元；上訴人100年度財產總額3萬4,040元，100年度 所得總額3,893元，99年度所得總額108元，有稅務電子閘門 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可參（見原審卷第18至32頁）；及被上 訴人與徐惟隆、徐其豐間既已循法律途徑在法院訴訟以謀求 解決雙方爭議，上訴人本應理性面對司法之裁決，然上訴人 未思以審慎適切之方式表達己見，竟於法庭內、外公然以前 揭言詞指摘對造當事人所委任之律師即被上訴人，貶損被上 訴人之人格及聲譽，已對被上訴人造成相當之損害；兼衡上 訴人容係因訟累已久，歷經諸多訟爭程序之爭辯、對立，情 緒不滿致生此等言論等一切情狀，認被上訴人請求精神上損 害賠償以20萬元為適當。
五、從而，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20 萬元，及自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1年7 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
；原審因而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依職權宣告假執行，於 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為不當，求予 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防方法及所提證據，業經審 酌，核與本件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7 月 9 日
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李寶堂
法 官 王重吉
法 官 鄭金龍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玫伶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7 月 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