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重上字第751號
上 訴 人 張文泰
訴訟代理人 佘遠霆律師
複 代理 人 周義朗
被 上訴 人 李政霖
訴訟代理人 楊華興律師
追 加被 告 李淵聯律師即吳惠玲遺產管理人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
於中華民國100年9月3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1962號
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02年7月9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下列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確認被上訴人與訴外人吳惠玲間就坐落於臺北巿○○區○○段○○段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4分之1及其上臺北巿○○區○○段○○段000○號即門牌號碼臺北巿○○區○○○路0段000巷0弄00 號0樓建物於民國90年12月3日之買賣關係不存在；被上訴人就 上開房地於民國91年3月13日所為移轉所有權之登記應予塗銷。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追加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按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 但該訴訟標的對於數人必須合一確定時，追加其原非當事人 之人為當事人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 255條第1項第5款分別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 張：被上訴人與訴外人吳惠玲間就吳惠玲所有坐落臺北市○ ○區○○段○○段000地號土地及其上臺北市○○區○○段 ○○段000○號，門牌號碼為臺北市松山區○○○路0段000 巷0弄00號0樓之建物（下稱系爭房地）之買賣，為通謀虛偽 意思表示，縱認非虛偽買賣，吳惠玲將系爭房地移轉予被上 訴人，亦屬民法第244條詐害伊債權之行為。故先位請求確 認被上訴人與吳惠玲間就系爭房地所為買賣關係不存在，被 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取消；備位請求被上訴 人與吳惠玲間就系爭房地所為買賣行為應予撤銷，被上訴人 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取消。嗣於本院二審程序以因 吳惠玲已死亡，且其繼承人均已拋棄繼承，乃追加吳惠玲之 遺產管理人李淵聯律師為被告。經核確認買賣關係不存在及 撤銷買賣行為，於被上訴人與吳惠玲間須合一確定，上訴人 追加吳惠玲之遺產管理人為被告，依上開規定，應予准許。
二、追加被告李淵聯律師即吳惠玲遺產管理人經合法通知，未於 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 ，爰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乙、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之母親即訴外人吳惠玲向訴外人劉淑 君借款新臺幣（下同）60萬元（下稱系爭債權）未清償，劉 淑君於85年6月死亡後，其獨生女即訴外人孫明芳繼承上開 60萬元之債權，嗣孫明芳將系爭債權讓與伊。伊多次向吳惠 玲催討，吳惠玲均藉口不還。惟吳惠玲前以系爭房地向國泰 世華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泰世華銀行）借款600 萬元，又於91年1月將門牌號碼為臺北市○○區○○○路0段 000巷0弄00號0樓之房屋（下稱18號房屋）賣予訴外人余書 慧，得款近千萬元，均未清償本件債務，竟於同年3月將系 爭房地賣給無資力之被上訴人，並辦妥所有權移轉登記，其 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之行為顯係為脫產，係屬民法第87條虛 偽意思表示而無效。縱認吳惠玲與被上訴人間非虛偽買賣， 被上訴人與吳惠玲間移轉系爭房地行為，應屬贈與行為，而 詐害伊債權。爰依民法第87條第1項、第113條、第242條、 第767條、第179條規定提起本件訴訟，先位請求確認被上訴 人與吳惠玲間就系爭房地所為買賣關係不存在，並代位請求 被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取消，回復為吳惠玲 遺產管理人李淵聯律師名義；備位請求被上訴人與吳惠玲間 就系爭房地所為買賣行為應予撤銷，被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 所有權移轉登記取消，回復為吳惠玲遺產管理人李淵聯律師 名義等語。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並因吳惠玲業已死亡，其繼承人均拋棄繼承，乃追加吳惠玲 之遺產管理人李淵聯律師為被告，並於本院聲明：㈠先位聲 明：⒈原判決廢棄。⒉確認被上訴人與訴外人吳惠玲間就系 爭房地於90年12月3日所為買賣法律關係不存在。⒊被上訴 人就系爭房地於91年3月13日以買賣為原因而為之所有權移 轉登記應予塗銷。㈡備位聲明：⒈原判決廢棄。⒉被上訴人 與訴外人吳惠玲間就系爭房地於90年12月3日所為形式上為 之債權行為，及於91年3月13日所為所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 應予撤銷。⒊被上訴人就系爭房地於91年3月31日以買賣為 原因而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否認上訴人對吳惠玲有債權存在。縱認債 權存在，伊已辦理拋棄繼承，並未繼承吳惠玲之債務，且上 訴人所稱之借款係發生於83年間，其本金與利息依民法第12 5條、第126條之規定，已罹於時效。況伊確實於91年間向華 信商業銀行貸款600萬元向吳惠玲購買系爭房地，倘若吳惠
玲為脫產應一併將其所有18號房屋及系爭房地移轉予伊，斷 無將18號房屋出賣予他人之理，伊與吳惠玲間並無通謀虛偽 或詐害債權之行為。伊於91年間已身兼數職，白天擔任工程 師，月薪約3萬5,000元左右，閒暇之餘另有兼職接表演活動 ，每場收入約1萬5,000元至3萬元不等，以及擔任音樂家教 ，每月收入約2萬元左右，此外，伊更已累積近百萬元的資 金投資股票，伊有相當財力購買系爭房屋等語，資為抗辯。 並於本院聲明：上訴駁回。
追加被告未於本院準備程序及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 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見本院卷第51頁正面）： ㈠訴外人吳惠玲於91年3月13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將系爭房 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
㈡被上訴人於91年3月14日向華信商業銀行貸款600萬元。華信 商業銀行嗣於91年3月15日代理被上訴人匯款600萬元至吳惠 玲於國泰世華銀行三民分行業務專戶，以清償吳惠玲就系爭 房地之貸款。
四、本件上訴人主張其受讓訴外人孫明芳所繼承被繼承人劉淑君 對吳惠玲之消費借貸債權60萬元之債權等語，業據提出83年 12月8日借據、90年5月30日保證書、98年3月1日債權轉讓同 意書等件為證（見原審北調字卷第7至9、19至21頁），惟經 被上訴人否認上訴人對吳惠玲有債權存在。經查： ㈠上開83年12月8日借據關於「吳惠玲」之簽名，與76年10月8 日世華聯合商業銀行印鑑卡、79年9月27日、83年6月29日臺 北銀行印鑑卡之簽名，其筆跡、筆劃特徵相同；90年5月30 日保證書中關於「吳惠玲」之簽名，又與世華聯合商業銀行 印鑑卡、國泰世華銀行存款相關業務申請書、印鑑卡、臺灣 銀行中崙分行優惠儲蓄存款戶綜合服務印鑑卡之簽名，於筆 跡、筆劃特徵相同等情，業經法務部調查局鑑定明確，並有 該局100年7月18日調科貳字第00000000000號問題文書鑑識 實驗室鑑定書附卷可稽（見原審訴字卷二第158至160頁）， 兩造對此鑑定結果並無爭執（見原審訴字卷二第173頁）， 是83年12月8日之借據及90年5月30日保證書上吳惠玲之簽名 均為真正。
㈡再觀83年12月8日借據載明：「孫媽媽於民國八十三年十二 月八日借給乾女兒吳惠玲新台幣陸拾萬元正，吳惠玲於預計 在八十四年八月初償還，若不能如期償還則預計將每月薪俸 部分或全部分期償還給孫媽媽，直至還清為止」；90年5月3 0日保證書則記載：「本人吳惠玲曾於民國八十三年十二月 八日向劉淑君女士借款新台幣陸拾萬元正約定於八十四年八
月初償還，但本人無力償還，本人於劉淑君女士臨終前主動 保證將此筆款項還給其女孫明芳小姐，此承諾書本人保證永 久有效，直至債務還清為止。」經相互勾稽比對，其約定之 借款日期、還款日期、借款人及借款金額均相符，而劉淑君 之配偶姓孫，依一般人稱呼長輩之習慣，可以推知劉淑君即 為孫媽媽，足見83年12月8日借據與90年5月30日保證書所載 之借款事實係屬同一借款事實，上訴人主張吳惠玲向劉淑君 借款60萬元，堪信為真實。
㈢吳惠玲對劉淑君有60萬元之債務，而孫明芳係劉淑君之繼承 人，劉淑君於85年6月間死亡時，依民法第1138條、第1147 條及第1148條規定，孫明芳當然繼承該60萬元債權，孫明芳 於98年3月1日與上訴人簽立債權轉讓同意書，並於98年3月1 日已將系爭債權之讓與通知吳惠玲遺產管理人等情，有定聖 律師事務函、繼承系統表、戶籍謄本在卷足憑（見原審訴字 卷一第96頁；本院卷第130、237、238頁），故上訴人已受 讓系爭債權而為吳惠玲之債權人。
㈣按民法第129條第1項第2款、第137條第1項規定，消滅時效 ，因承認而中斷；時效中斷者，自中斷之事由終止時，重行 起算。又所謂「承認」，為認識他方請求權存在之觀念表示 ，僅因債務人一方行為而成立。本件被上訴人雖辯稱系爭債 權已罹於時效而消滅云云。惟吳惠玲於90年5月30日簽立保 證書，載明：「本人吳惠玲於民八十三年十二月八日向劉淑 君女士借款新台幣六十萬元正，本約定於八十四年八月初償 還，但本人無力償還，本人於劉淑君女士臨終前主動保證將 上筆款項還給其女孫明芳小姐，此承諾書本人保證永久有效 ，直至債務還清為止」（見原審北調字卷第8頁），是吳惠 玲已向系爭債權之讓與人孫明芳為承認系爭債務存在之觀念 通知，系爭消費借貸請求權之時效即應再自90年5月30日重 行起算15年，而應至105年5月30日時效始為完成。嗣因吳惠 玲於97年1月14日死亡，經孫明芳於97年5月9日具狀向臺北 地院聲請指定吳惠玲之遺產管理人，並於98年3月1日已將系 爭債權之讓與通知吳惠玲遺產管理人即追加被告，而吳惠玲 之遺產管理人李淵聯律師將系爭債權列入遺產清冊等情，業 據本院調取臺北地院97年度財管字第61號、98年度司家催字 第100號卷宗核閱無誤，是系爭債權並未罹於時效而為遺產 管理人即追加被告拒絕給付，被上訴人上開所辯，應無可採 。
㈤按確認法律關係、證書真偽或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存否之訴， 於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即得提起，觀諸民 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規定自明。承前所述，本件上訴人對
吳惠玲有系爭債權尚未受償，吳惠玲對此消費借貸債務即應 負清償責任。再者，上訴人主張吳惠玲與被上訴人通謀虛偽 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系爭房地所有權，減少上訴人得為 強制執行之財產，有使上訴人之債權受侵害之危險，既為被 上訴人所否認，是上訴人提起本件確認訴訟，自有即受確認 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五、上訴人主張訴外人吳惠玲於91年3月13日以買賣為原因，將 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經查： ㈠按民法第87條第1項所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乃指表意人與 相對人互相故意為非真意之表示而言，故相對人不僅須知表 意人非真意，並須就表意人非真意之表示相與為非真意之合 意，始為相當，若僅一方無欲為其意思表示所拘束之意，而 表示與真意不符之意思者，尚不能指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 示。又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 ，該第三人應負舉證之責。次按應證之事實雖無直接證據足 資證明，但法院仍得依已明瞭之間接事實，推定其真偽（民 事訴訟法第282條參照）。
㈡訴外人吳惠玲係於91年3月13日以原因發生日期90年12月3日 、買賣為登記原因，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見原 審卷一第11、12頁），被上訴人雖辯稱：伊以650萬元之價 金向伊母吳惠玲購買系爭房地等語（見本院卷第294頁）， 惟其於本院準備程序期日陳稱：買賣價金為600萬元云云（ 見本院卷第37頁正反面），就價金金額已先後陳述不一。且 吳惠玲委任訴外人游雪鳳向地政事務所申請辦理系爭房地所 有權移轉登記時，於申請文件上記載土地價金為583萬6,800 元、房屋價金25萬9,200元，合計609萬6,000元，臺北巿稅 捐稽徵處並按上開土地、建物價額分別核課土地增值稅及契 稅等情，有臺北市松山地政事務所101年2月6日字號北市松 地資字第00000000000號函暨檢附申請移轉登記資料影本附 卷可稽（見本院卷第63至78頁），足見吳惠玲及被上訴人於 申請登記資料上所載買賣價金及向臺北巿稅捐稽徵處申請之 買賣價金為609萬6,000元，與被上訴人所稱買賣價金650萬 元或600萬元均不符。再者，吳惠玲於91年3月14日由被上訴 人為連帶保證人，以系爭房地向國泰世華銀行三民分行借貸 600萬元，系爭房地經該行鑑價為每坪單價22萬元，總價868 萬5,000元，吳惠玲並以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予國泰世華銀 行，該借款於91年3月15日結清等情，有國泰世華銀行三民 分行101年2月24日（101）國世三民0000000000號函暨檢附 擔保品明細、101年11月20日（101）國世三民字第00000000
00號函、102年4月19日（102）國世三民字第0000000000號 函暨檢附借款申請書、個人理財及週轉金貸款契約、塗銷簽 收單、抵押權塗銷同意書、102年6月19日（102）國世三民 字第0000000000-0號函暨檢附不動產謄本在卷足憑（見本院 卷第105、106、173、239至244、276至280頁），吳惠玲既 已於90年12月3日以600萬元或650萬元之價金出賣系爭房地 予被上訴人，仍於91年3月14日以系爭房地向國泰世華銀行 三民分行借貸600萬元，已屬有疑，如其有資金之需求，又 與被上訴人議定買賣價金為609萬6,000元，本得逕由被上訴 人給付買賣價金以供週轉運用，衡情無需另以被上訴人為連 帶保證人向國泰世華銀行三民分行借貸600萬元後，再以被 上訴人向華信銀行忠孝分行借貸之600萬元以清償前開抵押 債務。是被上訴人、吳惠玲於議定系爭房地之買賣價金時， 當不會考量上開抵押債務如何清償，足見買賣雙方並無由被 上訴人代償抵押借款作為買賣價金一部之真意。又吳惠玲以 低於銀行鑑定之價格出賣系爭房地，亦與常情不符，自難認 被上訴人所稱系爭房地買賣價金600萬元或650萬元，係其與 吳惠玲基於成立買賣契約而議定之結果云云為真實。另被上 訴人既抗辯買賣價金為650萬元，扣除其向華信銀行忠孝分 行借貸之600萬元清償部分買賣價金債務外，其對於其餘價 金50萬元以自有資金清償乙節，亦未舉證以實其說。準此以 觀，吳惠玲與被上訴人對買賣價金並無合致可言，自難認其 等就系爭房地所為移轉登記，係出於買賣之真意。 ㈢被上訴人雖辯稱其有兼職活動及擔任音樂家教等業外收入， 伊有資力購買系爭房地云云，而其開立之玉山銀行帳戶內， 於91年3月5日薪資匯入4萬3,348元、91年4月8日薪資匯入3 萬5,666元、91年5月6日薪資匯入3萬788元、91年6月5日薪 資匯入3萬7,427元、91年7月5日薪資匯入3萬5,960元、91年 8月6日薪資匯入2萬8,665元、91年9月5日薪資匯入2萬7,917 元、91年10月7日薪資匯入3萬2,823元、91年11月5日薪資匯 入2萬7,134元、91年12月5日薪資匯入2萬8,176元等情，並 有玉山銀行存戶交易明細表影本在卷（見原審卷訴字第62頁 至第67頁背面），惟被上訴人自88年起至91年2月止，陸續 向兆豐銀行、萬泰銀行、上海銀行等銀行申貸短期、中期等 貸款，且自91年3月起至同年12月止陸續向新光銀行、永豐 銀行、台北富邦銀行及玉山銀行等多家銀行申請短、中、長 貸款及助學貸款等情，有財團法人金融聯合徵信中心101年2 月20日金徵（業）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附被上訴人之聯徵 紀錄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92至103頁），是被上訴人除向 華信銀行借貸600萬元外，並向其他銀行借貸金錢，實難認
其於91年3月間有資金可買受系爭房地。被上訴人雖辯稱其 兼職接表演活動每場1.5萬元至3萬元之報酬，及擔任音樂家 教月入2萬元云云，並提出「瘋狂電吉他」乙書之封面、封 底影本為證（見原審訴字卷一第68至70頁），惟此亦不足以 證明被上訴人有高額兼職收入。另被上訴人甲○○自90年11 月起至93年12月止，無集保餘額等情，有大華證券股份有限 公司民國101年2月20日（101）華證（法務）字第00289號函 暨檢附客戶持有有價證券餘額表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90至 91頁），被上訴人亦自認其大多係以融資方法買賣股票，縱 被上訴人有投資理財之行為，亦不足以證明其獲有高額利潤 ，自難認被上訴人辯稱：伊已累積近百萬元的資金投資股票 ，有相當財力購買系爭房屋云云為真實。況被上訴人於已負 擔消費借貸債務之情形，再以向銀行貸得之金錢給付買賣價 金，顯悖於常情。是被上訴人是否有足夠之資力購買系爭房 地及負擔本息之攤還，已非無疑，自難認被上訴人與吳惠玲 有買賣系爭房地真意之存在。因此，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與 被繼承人吳惠玲間之買賣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等語，堪以信 實。
六、按無效法律行為之當事人，於行為當時知其無效，或可得而 知者，應負回復原狀或損害賠償之責任；又債務人怠於行使 其權利時，債權人因保全債權，得以自己之名義，行使其權 利，民法第113條及第242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與 吳惠玲就系爭房地之買賣及所有權之移轉係通謀虛偽意思表 示，已如前述，依民法第87條前段規定，該等意思表示均屬 無效，則上訴人請求確認上開被上訴人與吳惠玲之買賣關係 不存在，自屬有據。又吳惠玲對於上訴人負有清償系爭消費 借貸債務之責任，上訴人為吳惠玲之債權人，被上訴人既已 否認上開買賣契約、所有權移轉行為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而吳惠玲業已死亡，包括被上訴人在內之繼承人均拋棄繼承 ，追加被告即吳惠玲遺產管理人李淵聯律師將系爭房地列載 為吳惠玲死亡前被處分財產，並向臺北地院聲請對臺灣集中 保管結算所股份有限公司為保存必要處分，對該公司保管吳 惠玲之股票發禁止處分命令或裁定等情，業經本院調閱臺北 地院97年度財管字第61號卷宗無誤，追加被告顯係怠於行使 上開回復原狀之權利。則上訴人為保全其債權，依據上開規 定代位追加被告請求被上訴人將系爭房地以買賣為原因所為 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自屬有據。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87條第1項、第767條、第242條 之規定，於先位之訴請求判決：㈠確認被上訴人與訴外人吳 惠玲間就系爭房地於90年12月3日所為買賣關係不存在；㈡
被上訴人就系爭房地於91年3月13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移轉 所有權之登記應予塗銷，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 人敗訴判決，尚有違誤，上訴人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 ，應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備位之訴，因 先位之訴為有理由，毋庸再予審究。
八、因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未經援用之證 據，經本院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列， 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 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78條、第85條第1項本文，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7 月 23 日
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鄭純惠
法 官 蕭胤瑮
法 官 徐福晋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7 月 26 日
書記官 秦仲芳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