違反商業會計法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上訴字,99年度,4211號
TPHM,99,上訴,4211,20130711,1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訴字第4211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國鐘
選任辯護人　黃福雄　律師
　　　　　　陳宏杰　律師
　　　　　　蔡育霖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商業會計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
院98年度訴字第202號，中華民國99年9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6983、13471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有罪部分撤銷。
林國鐘共同犯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處有期徒刑柒月，減為有期徒刑參月又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又共同商業負責人，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處有期徒刑柒月，減為有期徒刑參月又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又共同商業負責人，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處有期徒刑柒月，減為有期徒刑參月又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拾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緣林國鐘與李文森、詹青柳等人於民國89年5 月間，共同集 資設立藥華醫藥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藥華公司；英文名：Ph ar maessentia Corp.）， 因林國鐘、李文森、詹青柳等人 時常往返臺美之間，乃推由林國鐘之妹林杏津擔任董事長， 林國鐘於91年12月1 日起返國擔任總經理（董事為林杏津、 林國鐘、王麗娜，監察人為李文森之妹李瑞珍）。嗣藥華公 司董事會於92年2月間通過第1次增資案，92年9月間完成第1 次增資後，行政院開發基金管理委員會、耀華玻璃股份有限 公司管理委員會、健喬信元醫藥生技股份有限公司、中鼎工 程股份有限公司等分別投資而成為藥華公司之股東（董事為 林國鐘、李文森、黃瑞蓮《代表行政院開發基金管理委員會 》、李連滋《代表耀華玻璃股份有限公司管理委員會》、林 智暉《代表健喬信元醫藥生技股份有限公司》，監察人為廖 耀宗、余俊彥），並遷址至臺北市○○區○區街0 號Ｆ棟13 樓，由林國鐘於92年10月24日起擔任董事長兼任總經理，是 為商業會計法所規定之商業負責人，亦為稅捐稽徵法規定之



納稅義務人，並以製作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為其附隨 業務，而為從事業務之人。詹青柳則擔任執行副總，並負責 處理藥華公司薪水發放及相關會計事宜，亦為從事該等業務 之人。94年1月間，藥華公司通過第2次增資案，同年5 月間 開始辦理增資事宜，並於95年5月間完成第2次增資後，改由 林智暉於95年6 月30日起擔任為董事長。林國鐘、詹青柳則 分別續任總經理與執行副總，而為從事業務之人。林國鐘在 執行職務範圍內，並為商業會計法規定之商業負責人。二、藥華公司於92年2月間決議辦理第1次增資，除由藥華公司付 費委託常欣財務顧問股份有限公司募集資金外，林國鐘個人 亦商請親友熊林鳳梅（林國鐘之妹）、盧淑靜（林國鐘之弟 媳）等人協助集資，並應允增資完成後，將給付集資金額百 分之四作為報酬。92年9月間，藥華公司完成第1次增資，然 因前開報酬僅由林國鐘個人與其親友約定，非經藥華公司同 意為之，是以熊林鳳梅、盧淑靜等人，並未獲得藥華公司支 付之報酬，林國鐘就此甚感掛念。嗣於94年3 月間，藥華公 司開始補發林國鐘在藥華公司第1 次增資前，自91年12月至 92年8 月，擔任公司董事長兼總經理期間之個人薪資每月新 臺幣（以下同）28萬元（按：該薪資補發係經藥華公司92年 8月5日董事會決議，並自94年3 月起，分10次按月補發）。 同年4 月，當時負責藥華公司薪水發放及會計業務之詹青柳 （未經起訴），見林國鐘對其親友協助集資卻未獲報酬一事 甚感困擾，乃提議由藥華公司在前開補發給林國鐘之水額度 內，撥付部分款項予熊林鳳梅、盧淑靜，經林國鐘同意後， 2 人即共同基於概括之犯意聯絡，明知附表一支付熊林鳳梅 、盧淑靜本薪金額欄所示款項，係由林國鐘個人指定撥付， 並非藥華公司給付予熊林鳳梅、盧淑靜2 人之薪資，仍由詹 青柳先後於93年4 月至12月間，在其職務上所掌管製作之藥 華公司93年4 月至12月份員工薪資清冊上（未有簽領紀錄， 非屬會計憑證），填載熊林鳳梅、盧淑靜向藥華公司領取各 該薪資（本薪）之不實紀錄（製作時間及支薪情形詳如附表 一所示），並於95年1 月間，製作藥華公司給付熊林鳳梅、 盧淑靜前開薪資之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彙報稽徵機 關查核而行使之。雖因藥華公司確有該等款項支出，而未使 藥華公司逃漏該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額，惟前開薪資清冊及 扣繳憑單之不實登載行為，仍足生損害於藥華公司關於帳目 記載及稅捐稽徵機關稅務行政資料管理之正確性。三、藥華公司原與美國之Frontier Scientific Inc.（以下稱 FSI公司）約定由藥華公司將所生產之藥品交FSI公司在美國 代銷，FSI 公司以銷售費用，扣除總計百分之十五之利潤、



管銷及關稅等費用後，餘款應支付給藥華公司。藥華公司因 而分別於94年12月30日、95年3月28日各出貨輔酵素產品CO- Q10（以下簡稱Q10）40公斤、35公斤予美國FSI 公司，並列 計應收帳款各298萬7,550元（USD90000*33.195）、254萬5, 594元（USD78750*32.325，應收款憑單編號PEC00000000 ） 。然因Q10產品嗣後跌價，導致FSI公司實際銷售價格低於商 業發票所列金額，而生付款爭議，FSI 公司並主張以先前支 付美金5 元之定金，予以扣抵，故未匯付出售貨款，藥華公 司會計帳上列有應收帳款因而未能沖銷。嗣經不知情之藥華 公司財務人員向負責前開事務之林國鐘催促，詎其儘速解決 前開貨款問題，沖銷應收帳款。詎林國鐘明知該等代銷貨款 已生爭議，且未實際回收，仍與詹青柳、李文森基於共同之 犯意聯絡，由李文森將藥華公司先前匯予美國JT Pharmaceu ticals公司（以下稱JTP公司；即美國Pharmaessentia Rese arch Institute Inc.《下稱PRII公司》別名 ）之委託研發 費用，部分匯回藥華公司沖銷貨款，待與FSI 公司確認結算 後，再由該公司將款項匯給JTP 公司公司之方式，分別在： ㈠95年6 月間，由詹青柳借用其不知情之弟媳張露文於美國 之帳戶提供予李文森，再由李文森依林國鐘指示，將美金 9萬元轉入張露文帳戶，並於95年6月12日以張露文名義， 匯款美金8萬9千992元（約折合新臺幣293萬8千039元）至 藥華公司設於臺灣銀行臺北世貿中心分行（下稱臺灣銀行 世貿分行）之帳戶（帳號：000000000000號），由不知情 之藥華公司會計劉世梅，於95年6月13日將美國FSI公司匯 入美金8 萬9千992元應收帳款之不實事項，記入該公司之 明細傳票會計憑證上。
㈡95年12月間，由詹青柳借用其不知情之妹詹秀明設於美國 之帳戶，由李文森將美金6 萬元轉入詹秀明帳戶，再於95 年12月19日，以張露文名義匯款美金5 萬9千492元（約折 合新臺幣193萬6千860 元）至藥華公司設於臺灣銀行世貿 分行之另一帳戶（帳號：000000000000號）內，並由不知 情之藥華公司會計劉世梅於95年12月20日，填製不實之美 國FSI公司匯入前述應收憑單編號PEC00000000部分應收帳 款之明細傳票。
四、嗣因行政院開發基金管理委員會於96年7月1日指派專人接任 藥華公司財務副總，經查閱相關財務資料及帳冊、傳票後， 發覺帳目有異，向法務部調查局北部地區機動工作組告發， 始查悉上情。
五、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北部地區機動工作組移送臺灣士林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 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 符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定有明文。再被 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 情況者外，得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規定，而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 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 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 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159條之5第1、2 項分別定有明文。本判決下列所引用：㈠被告之自白，並無 出於不正方法取得之情形，且與事實相符；㈡證人熊林鳳梅 、盧淑靜、詹青柳、林杏津於調查中所為供述及證人熊林鳳 梅、盧淑靜、詹青柳、李瑞珍、彭淑珠、林杏津偵查中之陳 述，均經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表示同意作為證據使用（見 本院卷第74頁），並迄本院審理時，亦未就此聲明異議，本 院審酌上開證人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亦認為適當，而有證據 能力；㈢證人李文森、陳慧玲、林智暉於檢察官訊問時，以 證人身分具結後所為陳述，核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渠等並於 原審審理時，以證人身分具結作證，接受被告及其辯護人之 交互詰問，因認其於偵查中所為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第2項規定，認有證據能力。其餘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陳述，亦經被告同意作為證據使用，且迄本院審理時， 亦未就此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人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而有證據能力。至於其他非經用以證明被告犯罪 事實存在之證據資料部分（含無罪、彈劾證據），則不逐一 論述其證據能力，併予敘明。
二、原判決撤銷（被告有罪）部分：
㈠訊據被告林國鐘固供承自補發之薪資額度內，撥付部分款項 匯予熊林鳳梅及盧淑靜，並由李文森自美國匯付前述FSI 公 司之應付匯款，惟矢口否認有何業務登載不實及製作不實會 計憑證故意，辯稱確有撥付款項予熊林鳳梅與盧淑靜之實， 至於前開薪資清冊與扣繳憑單，則係由詹青柳經手辦理，被 告並不知情；另由李文森匯回之款項，則係李文森代FSI 公 司墊付之貨款，非經被告指示以先前匯付之研發費用所為， 且JTP 公司資金，亦非僅有藥華公司之研發費用一端云云。 ㈡經查：
⒈上開事實所載藥華公司設立、增資歷程，暨被告、李文



森與詹青柳等人之任職情形，業據被告供明在卷，並經證 人詹青柳、李文森、林杏津於偵查及原審審判程序中，證 人林智暉、李連滋、黃瑞蓮、廖耀宗於原審審判程序中， 及證人詹青柳、陳嘉尚（常欣財務顧問股份有限公司即常 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負責人）於本院審理時指證綦詳，並 有藥華公司登記案卷在卷可憑，互核相符，自堪認定。 ⒉關於熊林鳳梅、盧淑靜薪資記載部分：
⑴藥華公司於92年2月間決議辦理第1次增資，除由藥華公 司付費委託常欣財務顧問股份有限公司募集資金外，林 國鐘個人亦商請親友熊林鳳梅、盧淑靜等人協助集資， 然因藥華公司並未同意支付集資報酬予熊林鳳梅、盧淑 靜，是於92年9月間藥華公司完成第1次增資後，被告即 經詹青柳建議，自93年4 月間起，由其補領薪資額度中 ，逕行撥付部分款項予熊林鳳梅、盧淑靜，業據被告供 明在卷，核與證人詹青柳指證情節相符，並有熊林鳳梅 之臺灣銀行帳戶歷史明細查詢、盧淑靜之華南商業銀行 帳戶存款往來明細（見偵查卷㈠第79至81、99頁）附卷 可稽。至於卷附熊林鳳梅與藥華公司之92年2月1日委託 契約書及盧淑靜與藥華公司之91年12月21日委託契約書 ，未經藥華公司用印，亦無藥華公司相關人員之簽章。 訊之證人盧淑靜並證稱該契約是被告事後叫其補簽（見 偵查卷㈠第98頁、偵查卷㈤第17 8頁）；證人熊林鳳梅 於偵查中證稱該契約是被告於96年間交其補簽等語在卷 （見偵查卷㈤第174 頁），因認該等委託契約俱屬事後 製作，用以作為撥款原因之證明，並非藥華公司撥付薪 資報酬予熊林鳳梅、盧淑靜之依據，自不足為有利被告 之認定，併此敘明。
⑵被告與詹青柳商定上開撥付方式後，即由被告核定金額 指示詹青柳自其薪資額度中，撥款給熊林鳳梅、盧淑靜 ，並由詹青柳連續在於其職務上所掌管製作之藥華公司 薪資清冊上，依序於94年4月4日填載：「員工姓名林國 鐘－本薪20萬元、給付總額20萬元，代扣所得稅5萬1,2 60、給付淨額14萬8,740元；林鳳梅－本薪8萬元、給付 總額8萬元、所得稅8,000元、給付淨額7萬2,000元」， 94年5月4日填載「員工姓名林國鐘－本薪20萬元、給付 總額20萬元，代扣所得稅5萬1,260、給付淨額14萬8,74 0元；林鳳梅－本薪8萬元、給付總額8萬元、所得稅8,0 00元、給付淨額7萬2,000元」，94年6月6日填載「員工 姓名林國鐘－本薪20萬元、給付總額20萬元，代扣所得 稅3萬960元、給付淨額16萬9,040元；林鳳梅－本薪8萬



元、給付總額8萬元、所得稅8,000元、給付淨額7萬2,0 00元」，94年7月2日登載「員工姓名林國鐘－本薪18萬 元、給付總額18萬元，代扣所得稅3萬960元、給付淨額 14萬9,040 元；林鳳梅－本薪10萬元、給付總額10萬元 ，所得稅1萬元，給付淨額9萬元」、94年8月5日登載「 員工姓名林國鐘－本薪18萬元、給付總額18萬元，代扣 所得稅3萬960元、給付淨額14萬9,040 元；林鳳梅－本 薪10萬元、給付總額10萬元、代扣所得稅1 萬元、給付 淨額9 萬元」，94年9月5日登載「員工姓名林國鐘－本 薪18萬元、給付總額18萬元，代扣所得稅3萬960元、給 付淨額14萬9,040 元；林鳳梅－本薪10萬元、給付總額 10萬元、代扣所得稅1萬元、給付淨額9萬元」，94年10 月5 日登載「員工姓名林國鐘－本薪13萬元、給付總額 13萬元，代扣所得稅1萬4,950元、給付淨額11萬5,050 元；林鳳梅－本薪15萬元、給付總額15萬元、代扣所得 稅1萬5,000元、給付淨額13萬5,000元」，94年11月4日 登載「員工姓名林國鐘－本薪13萬元、給付總額13萬元 ，代扣所得稅1萬4,950元、給付淨額11萬5,050 元；盧 淑靜－本薪15萬元、加給1萬5,000元（另詳後述）、給 付總額16萬5,000元、代扣所得稅1萬6,500 元、給付淨 額14萬8,500元」，94年12月5日登載「員工姓名林國鐘 －本薪13萬元、給付總額13萬元，代扣所得稅1萬4,950 元、給付淨額11萬5,050 元；盧淑靜－本薪15萬元、加 給2萬元（另詳後述）、給付總額17萬元、代扣所得稅1 萬7,000元、給付淨額15萬3,000元」等不實內容。並於 95年1 月間，製作藥華公司給付熊林鳳梅、盧淑靜薪資 之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彙報稽徵機關查核而行 使之。以上亦據證人詹青柳證述在卷，並有各該薪資清 冊（見偵查卷㈠第51至60頁）及財政部臺灣省中區國稅 局臺中縣分局97年8月29日中區國稅中縣○○○0000000 000 號函檢附熊林鳳梅之94年度各類所得稅扣繳暨免扣 繳憑單、財政部臺灣省中區國稅局大屯稽徵所97年8 月 29日中區國稅大屯二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附盧淑靜之 94年度各類所得稅扣繳暨免扣繳憑單（見偵查卷㈤第21 3、220頁）可憑。
⑶前開薪資清冊所載熊林鳳梅、盧淑靜「本薪」部分，並 非彼等受僱之薪資，亦非藥華公司承諾給付之款項，已 詳前述。被告與詹青柳將該不實付款情形，記載於彼等 業務上所製作之文書，顯屬登載不實亦明。被告雖辯稱 依前開薪資清冊記載，熊林鳳梅及盧淑靜2 人均列在被



告項下，且無員工編號，僅屬撥款註記，並非不實登載 薪資內容云云。然依前述薪資清冊所載，熊林鳳梅及盧 淑靜2 人俱與被告分別列計本薪及代扣所得稅金額，並 非單純之撥付記錄。至於員工編號一節，本屬公司便於 內部人事、會計之管理、計算而賦予員工之代號編碼， 非屬具領報酬之必要條件，是以熊林鳳梅、盧淑靜雖不 具員工編碼，而在藥華公司薪資清冊中，經列載於被告 項下，然以該清冊載明各該人員本薪、代扣及給付淨額 等情事，顯屬獨立報酬之記載內涵，非僅撥款情形之註 記，此觀之盧淑靜另自藥華公司領取勞務報酬（即前開 「加給」金額，詳如後述），益證其實。因認前開記錄 方式，並不足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⑷被告雖否認知悉薪資撥付及扣繳憑單之製作事宜，辯稱 全由盧淑靜自行處理云云。然被告身為藥華公司負責人 ，並自藥華公司支領報酬，事涉其薪資具領情形，已難 認其未能認知該等撥款涉及薪資帳目之記載；又該等款 項並非同時按月定額撥付，而是由詹青柳依被告分次指 示情形給付，亦據證人詹青柳證述在卷（見原審卷㈡第 248、249、253 頁），並有前述薪資清冊及銀行帳戶交 易明細之記錄可憑，益見被告非僅單純概括授權詹青柳 辦理，是其對於逕由藥華公司撥付款項予其指定之人， 將涉及相關帳務資料之記載一節，實難諉為不知。遑論 證人詹青柳亦指證藥華公司薪資發放流程，是由其將公 司人員薪水製表後，經被告核可再為發放等語在卷（見 偵查卷㈠第107頁、偵查卷㈤第166頁），益證被告就此 等業務文書之登載情事，確屬知悉。至於證人詹青柳嗣 後翻異前詞，改稱被告就薪資及扣繳憑單之製作，全然 不知云云，除與其前述證詞迥異，亦與前開事證有違， 顯不足採，此部仍應以其偵查中所為證詞，始為真實可 採。
⑸刑法偽造文書罪章旨在保障文書之公信性，且該罪章所 稱足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以有損害之虞為已足，不以 實際發生損害為要件（最高法院43年臺上字第387 號判 例要旨參照），本件被告與詹青柳均明知藥華公司並未 給付附表一所示薪資予熊林鳳梅、盧淑靜，仍於薪資清 冊上登載前述薪資核發事宜，並據以製作扣繳憑單，彙 報稽徵機關查核而行使之，雖因確有該等款項之支出， 而未使藥華公司逃漏該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額，惟前開 薪資清冊及扣繳憑單之不實登載行為，仍足生損害於藥 華公司帳目記載及稅捐稽徵機關稅務行政資料管理之正



確性。被告僅以藥華公司並未因此增加支出，產生財產 損失之實害，辯稱前開不實登載並未足生損害於藥華公 司，顯有誤會，亦不足採。
⑹至於前述薪資清冊中，關於被告補領薪資28萬元及盧淑 靜於94年11、12月加計薪資「加給」後，各16萬5000元 及17萬元部分。經核：
①藥華公司草創時期，因資金並不充裕，盡量不動用股 本，是除會計紀素真是由被告先行墊付薪水外，其餘 人員並未領薪。92年8月5日藥華公司董事會，乃討論 關於補發薪資一事，並決議補發包括董事長林杏津及 總經理即被告等人在內之薪資，被告部分係比照其年 薪445 萬元（係以16個月計算年收入，換算月薪約28 萬元），有該次董事會議事錄之記載可憑（見偵查卷 ㈠第64頁）；並據藥華公司99年7月30日藥華字第000 0000號函覆：沈立明、林國龍、詹青柳、李文森等均 為藥華公司草創初期即任職之員工，分別於92年7月1 日、92年9月1日、92年9月1日、92年9月1日到職，因 適逢公司草創初期財務拮据，當時會計師建議股款驗 資前以不動用為原則，並依據92年8月5日董事會決議 「俟驗明股款後再行補發」，故陸續於92年11月間公 司第1次發薪日時，補發其等自任職時起至第1次發薪 日前之薪資等語在卷（見外放證物卷《即藥華公司99 年7月30日藥華字第0000000號函覆原審資料卷》）。 是於前開薪資清冊中，關於「補公司成立前薪資（共 九個月，分十次補發）」等記載，確非無據。
②盧淑靜除協助藥華公司募集資金外，亦自94年5 月起 受藥華公司委託協助盤點臺中代工廠三晃股份有限公 司原物料之進、出貨及物料遷移，而經藥華公司給付 之勞務報酬等情，此據證人盧淑靜、詹青柳證述在卷 （見偵查卷㈠第95頁、偵查卷㈤第178 頁、原審卷㈡ 第252 頁），並有藥華醫藥台中代工廠原物料盤點委 託說明（由藥華公司研發生產長黃正谷出具）、藥華 公司盤點明細表及退貨單（由藥華公司會計紀素真製 單、盤點人盧淑靜簽名）、進銷存報表等件（見偵查 卷㈣第105至117頁）附卷可佐，足證盧淑靜確有受僱 於與藥華公司，處理盤點事宜，是其據此取得勞務報 酬（附表一所示「加給」金額），與被告由補發之薪 資額度中撥付款項予熊林鳳梅、盧淑靜之情形，自屬 不同，均併敘明。
⒊FSI公司貨款部分：




⑴藥華公司與FSI 公司訂有代銷契約，約定由藥華公司將 所生產之藥品交FSI公司在美國銷售，並由FSI公司以銷 售價格扣除扣除總計百分之十五之利潤、管銷及關稅等 費用後，餘款應支付給藥華公司。藥華公司因而在94年 12月30日及95年3月28日各出貨Q1040公斤、35公斤予FS I公司，並列計應收帳款各298萬7,550元、254萬5,594 元，然因FSI公司對於匯款額度發生爭議，致部分Q10經 FSI 公司代銷後，藥華公司仍未能取得貨款，沖銷應收 帳款。嗣經藥華公司財務人員催促被告儘速取得該筆貨 款，以利沖銷，乃由李文森依詹青柳提供之張露文、詹 秀明設於美國之帳戶，於95年6 月12日、95年12月19日 先後以張露文名義，分別匯款美金8萬8,9229 元（約折 合新臺幣293萬8千039元）至藥華公司臺銀世貿分行000 000000000號帳戶、美金5 萬9 千492元（約折合新臺幣 193萬6千860元）至藥華公司臺銀世貿分行00000000000 0 號帳戶充為前開交易應收帳款。並由不知情之藥華公 司會計劉世梅，據以填製業已收取該等交易帳款之明細 傳票會計憑證等事實。業據證人詹青柳、李文森指證在 卷，互核相符，並有該代銷合約（見偵查外放證物卷， 即藥華公司97年6 月20日函及檢送資料，以下稱偵查卷 ㈩，第8 至16頁），前開出貨之商業發票、出口報單、 藥華公司出貨單、包裝單、銷貨明細傳票等件（以上見 偵查卷㈡第96至104 頁、第87至91頁）及匯入匯款通知 書及買匯水單 /交易憑證與記載各該銷貨收入之明細傳 票（見偵查卷㈡第93至95頁、85、86頁）、臺銀世貿分 行97年6月20日世貿營字第00000000000號函檢送藥華公 司「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見偵查卷㈤第64 至66頁）、臺銀世貿分行97年8月27日世貿營字第00000 000000號函檢送藥華公司「000000000000」號帳戶之交 易明細資料（見偵查卷㈤第195、196頁）可稽。訊之被 告就藥華公司與FSI 公司之代銷合約，及李文森自國外 匯款，用以沖銷前述應收帳款等情，亦不爭執，自堪認 定。
⑵訊之證人李文森證稱前開款項係依被告指示，將藥華公 司匯予JTP 公司之部分委託研發費用，先行匯回藥華公 司作為FSI公司代銷貨款等語在卷（見偵查卷㈤第152、 153 頁，原審卷㈢第35頁背面、第36頁）。核與證人詹 青柳證稱該等款項係由其與被告協商後，通知李文森利 用詹青柳提供之張露文、詹秀明帳戶匯款，作為買方支 付之應收帳款，以解決會計催帳問題，而該等款項實為



藥華公司先前匯給JTP 公司之研發費用等語相符（見原 審卷㈡第242、255，偵查卷㈠第112頁、偵查卷㈤第168 、169 頁）。至於證人李文森雖於原審證述時，改稱不 知藥華公司與FSI 公司之款項爭議，亦不知被告等人指 示匯款之緣由云云，然此除與其調查及偵查中之指證歧 異，亦與被告及證人詹青柳指稱委其處理FSI 公司應收 帳款等情不符，佐前開匯款係以張露文名義為之，是其 倘非確認款項來源及使用緣由，殆無甘冒損失風險，任 意匯款之理。因認其於原審所為證述，應屬飾卸之詞， 不足採信。
⑶被告雖辯稱彼等僅商議由李文森全權處理代銷貨款事實 ，經李文森決定代FSI 公司清償，再由與該公司協商調 降佣金事宜後，由FSI公司扣除相關費用之餘款匯予JTP 公司，是以前開匯款確屬FSI 公司應付貨款，而非藥華 公司匯出之研發費用云云。然此除與證人李文森、詹青 柳前開指證不符外，參諸藥華公司委託FSI公司代銷之Q 10產品，當時因跌價導致FSI 公司實售價格低於原商業 發票價格，部分款項並經FSI 公司主張以先前支付藥華 公司之價款抵付，致藥華公司未能如數回收之事實，業 據證人詹青柳指證綦詳（見偵查卷㈤第168、169頁）； 核與被告供承94年底間，由FSI公司代銷之Q10雖有售出 ，但價格下跌，復經FSI公司以先前給付之定金扣抵， 致未能回收貨款，因而委請李文森透過張露文帳戶匯回 等語相符（見偵查卷㈤第57、58頁）。是於美國FSI 公 司既對應付藥華公司之款項額度尚有爭議，且該等Q10 產品確因市價下跌，影響售價，準此，證人李文森殆無 干冒差額損失風險，自行為FSI 公司墊付貨款之理，因 認此部分應以證人李文森、詹青柳證稱匯回部分研發款 項等語，始為可採。被告辯稱單純授權李文森與FSI 公 司協調降低佣金額度，未予具體匯款指示云云，核係卸 責之詞，不足採信。至於李文森處理前開匯款過程中， 係由何人帳戶或票據，將款項以張露文名義匯回藥華公 司，僅屬其處理該等匯款事務之方式，無礙於彼等自藥 華公司匯予JTP 公司之研發費用充作上揭銷售營收之認 定。此外，被告等人既為解決會計人員催促沖銷貨款之 事，指示李文森匯回部分研發費用供為上揭應收貨款， 已詳前述，自無不知該等帳目相關之會計憑證製作事宜 ，被告辯稱並無填製不實會計憑證之認知云云，顯不足 採。至於JTP公司是否尚有其他營收或資金來源，或FSI 公司是否另依被告通知，將應付貨款匯予JTP 公司，則



與被告指示李文森匯款之事實無涉。另藥華公司是否尚 有貨款未獲給付，本應據實記載，其帳面顯示之整體營 運業績良好與否，亦應與實績相符；至於FSI 公司另有 貨物未經售出，由會計師剔除該部分銷貨收入之列計， 則屬會計師查核範疇，均不足為被告就前開款項匯付與 會計憑證不實記載之有利認定。況以藥華公司而言，確 因上揭匯款，增加已收貨款之金額，此不因是否尚有其 他帳目未清而有不同，被告據此否認有何不實填載會計 憑證之犯罪故意，亦不足採。
⒋綜上所述，被告前述事證明確，其犯行洵堪認定。被告雖 聲請傳訊證人李文森及JTP公司前員工陳盈杰、Craig Zim merman 與藥華公司董事黃瑞蓮欲證明JTP公司、PRII公司 與藥華公司關係。惟本院斟酌證人李文森業於偵查及原審 中以證人到庭作證，並於審判程序中經交互詰問，就其自 藥華公司支領薪水，並在自認研發情形不如預期時，向被 告表示返回臺灣之意，已足認其與藥華公司之關係。且證 人李文森乃實際負責PRII公司及JTP 公司事務之人，業據 其供明在卷，其就藥華公司以PRII 公司及JTP公司為對象 匯款之具體情形，知之甚稔，殆無另行傳喚並未經手相關 款項及協議書簽訂之JTP公司前員工陳盈杰、Craig Zimme rman到庭作證之必要。證人黃瑞蓮業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其 僅知藥華公司在美國設立實驗室，不知PRII公司或JTP 公 司，亦不知藥華公司以PRII公司為匯款對象之具體情節， 被告聲請傳證其到庭證明PRII公司、JTP 公司與藥華公司 之確實關係，亦認無調查必要。另關於藥華公司董事會雖 未通過在美國設立子公司之提案，然仍同意在海外進行研 究發展或以合約方式，委託研究，業經本院認定如前，被 告就此部分聲請詰問證人廖耀宗欲證明同一事實，亦無調 查之必要，均併敘明。
㈢被告行為後，刑法業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95年7月1日起 施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 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 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茲本條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 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本身尚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 於新法施行後，應一律適用新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為「從 舊從輕」之比較。而本次法律變更，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 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 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 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 法院95年5月23日95年度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茲就



本件適用刑法法條新舊法比較之情形分論如下： ⒈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及刑法第215條雖未修正，惟其法 定刑之罰金刑部分，刑法第33條第5 款有關罰金之最低數 額規定，依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罰金：（銀 元）1 元以上」，暨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 例規定，以銀元1元折算新臺幣3元；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 5 款則規定：「罰金：新臺幣1000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 」。是比較修正前後之規定，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 款所 定罰金之最低數額，並未較有利於被告。
⒉刑法第28條將「實施」修正為「實行」，新舊法之共同正 犯範圍因此而有變動，自屬犯罪後法律有變更( 最高法院 96年度台上字第934號判決)，惟本案被告之犯罪行為，依 新舊法，均成立共同正犯，即無有利、不利於被告之別。 ⒊刑法第55條關於牽連犯及第56條之連續犯規定業經刪除， 則被告所犯後述之罪，應予分論併罰，比較新舊法結果， 以適用被告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刑法第55條牽連犯及56 條連續犯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⒋經綜合法律修正前後之整體比較，揆諸前揭最高法院決議 及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之「從舊從輕」原則，被告於前 開刑法修正前所犯之罪，應適用其行為時，即94年2月2日 修正前之刑罰法律。
㈣關於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及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與期限、罰 金刑與死刑是否併予執行、多數有期徒刑定應執行之刑時之 最高刑期限制等修正，事涉行為人易刑折算標準金額之多寡 與期限之長短及定執行刑時能否就罰金刑併予執行或有期徒 刑定應執行之刑時最高度之限制，固屬刑法第2條第1項所應 比較適用之範圍，然並不包括在上開有關「罪刑應綜其全部 之結果為比較後整體適用」之範圍內，而應分別依其比較之 結果，個別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處斷。
⒈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年以 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列之罪，而受6 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 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 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1元以上3元以下折算1 日， 易科罰金。」，配合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規定（ 現已廢止）規定，係以銀元100元至300元（即新臺幣300 元至900元）折算1日。修正後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則規 定：「犯最重本刑為5 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 受6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1千元 、2千元或3千元折算1 日，易科罰金。」經比較結果，修 正後之法律並非較有利於被告，應適用修正前之規定。



⒉修正前刑法第51條第5 款規定：「數罪併罰，宣告多數有 期徒刑者，於各刑中之最長期以上，各刑合併之刑期以下 ，定其刑期。但不得逾20年。」；修正後刑法第51條第5 款則規定：「宣告多數有期徒刑者，於各刑中之最長期以 上，各刑合併之刑期以下，定其刑期。但不得逾30年」。 是經比較結果，修正後之法律亦未較有利於被告，應適用 修正前之規定。
㈤按商業會計法所稱之商業會計憑證，分為原始憑證及記帳憑 證，所謂原始憑證，係指證明事項之經過，而為造具記帳憑 證所根據之憑證；記帳憑證則係指證明處理會計事項人員之 責任而為記帳所根據之憑證而言，此觀諸商業會計法第15條 規定自明。又依營利事業所得稅查核準則第71條規定：支付 臨時工資，應有簽名或蓋章之收據或名冊為憑；薪資支出之 原始憑證，為收據或簽收之名冊；其由工會或合作社出具之 收據者，應另付工人之印領清冊；職工薪資如係送交銀行分 別存入各該職工帳戶者，應以銀行蓋章證明存入之清單予以 認定。本件藥華公司薪資清冊雖記載各該員工支薪、扣款情 形，然非彼等簽領記錄，是屬業務上製作之文書而非會計憑 證。至於所得稅之扣繳義務人依所得稅法第89條第3 項填發 之免扣繳憑單，或依同法第91條開具之扣繳憑單，其用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