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交上易字第35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蔣皓仁
選任辯護人 劉大正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過失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1 年
度交易字第379號，中華民國102 年4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偵字第6597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蔣皓仁因過失傷害人，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蔣皓仁於民國100年9月22日上午8時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 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系爭自小客車）沿桃園縣桃園市龍壽 街由文中路往中山路方向行駛，行經該路段203 號前，原應 注意路面標繪之雙白實線，用以分隔同向車道，禁止變換車 道，及變換車道時，應讓直行車先行，並注意安全距離，而 依當時天候晴、日間自然光線、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及障礙 物、視距良好，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蔣皓仁竟疏未注意， 貿然跨越雙白實線自內側車道侵入外側車道，疏未禮讓同向 騎乘車牌號碼000-000 號重型機車（下稱系爭機車）行駛外 側車道之游宏輝先行，游宏輝自後方駛至因煞車不及，系爭 機車左照後鏡遭系爭自小客車右後天線勾扯，致游宏輝重心 不穩人車倒地，受有頭部外傷併腦震盪及硬腦膜下腔出血、 腦蜘蛛網膜下腔出血等傷害，雖經治療，仍因腦部受創，致 輕微嗅覺功能低下（無證據證明已達重傷害程度，詳後述） 。蔣皓仁肇事後，於桃園縣政府警察局交通警察大隊桃園分 隊員警林榮佩前往處理時，當場承認為肇事人，而於有偵查 犯罪職權之公務員發覺肇事人身分及其過失傷害犯行前，自 首接受裁判。
二、案經游宏輝訴由桃園縣政府警察局桃園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蔣皓仁於警詢、偵查及原審、本院所為供述，並非出於 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 之方法所得，此為被告所不爭，依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 規定，其所述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 本判決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包含書面陳 述），雖屬傳聞證據，惟當事人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均 表示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 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 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 定，認該等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上開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坦承不諱，且與證人即 告訴人游宏輝於警詢、偵訊及原審之指述相符，並有道路 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交通 事故現場照片在卷可稽，足認被告之前述任意性自白與事 實相符，堪以採信。
（二）又告訴人因上揭交通事故受有頭部外傷併腦震盪及硬腦膜 下腔出血、腦蜘蛛網膜下腔出血之傷害，於100年9月30日 自衛生署桃園醫院（下稱桃園醫院）轉至敏盛綜合醫院（ 下稱敏盛醫院）急診入加護病房住院治療，100年10月1日 轉入普通病房治療，100 年10月15日出院，住院期間需人 全日照護，後於門診就診迄101 年3月7日止共18次等情， 有桃園醫院診斷證明書、敏盛醫院診斷證明書在卷可查（ 見他字卷第5頁至第8頁、偵字卷第32頁）；又告訴人於10 1年9月18日赴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台北榮民 總醫院（下稱榮民醫院）接受嗅覺檢查，經診斷為「嗅覺 功能低下」，並經該院說明：腦部磁振照影無嗅球萎縮或 腦部軟化等外傷跡象，嗅覺功能低下原因需由其病史判斷 ，有榮民醫院診斷證明書及榮民總醫院101年10月5日北總 企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告訴人病歷資料在卷可佐（見審 交易卷第18、20至32頁）。再經原審就告訴人之嗅覺檢驗 結果函詢榮民醫院，據該院函覆以：據游宏輝先生100 年 9 月所作的斷層檢查，顯示曾有腦蜘蛛網膜下出血，雙側 額葉硬腦膜下水腫及疑似鼻骨骨折，為過去腦受創傷之現 象，再據游先生之車禍史，游先生之嗅覺功能低下可能為 腦部受創傷所引起，亦有榮民醫院101 年12月18日北總耳
字第0000000000 號函附卷可佐（見交易卷第8頁）。綜觀 上情，告訴人嗅覺功能低下確因本件被告肇事致告訴人成 傷所致。
（三）至檢察官起訴意旨雖以：告訴人味嗅覺已經喪失，而達重 傷害之程度，並以前開敏盛醫院診斷證明書為憑，認被告 涉犯過失致重傷害罪嫌等語。然按刑法第10條第4 項規定 ：稱「重傷」者，係指㈠毀敗或嚴重減損一目或二目之視 能。㈡毀敗或嚴重減損一耳或二耳之聽能。㈢毀敗或嚴重 減損語能、味能或嗅能。㈣毀敗或嚴重減損一肢以上之機 能。㈤毀敗或嚴重減損生殖之機能。㈥其他於身體或健康 ，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所稱「毀敗」，係指刑法第 10條第4 項第1 至5 款所示之器官或肢體機能受到重大傷 害，完全而且永遠喪失其機能而言，故器官或肢體的機能 若僅減衰，或僅一時喪失者，即非毀敗；至「嚴重減損」 則指器官或肢體機能雖未完全喪失，但因器官或肢體嚴重 受損，致其「機能嚴重減退者」而言；另第6 款則係泛指 第1至5款重傷以外對於身體或健康具有不能治癒或難以治 癒的重大傷害，始足當之。查榮民醫院雖於原審函詢關於 告訴人「嗅覺功能低下」相關疑義時，函覆稱：（一）游 宏輝先生於101年9月4日門診追蹤至101年12月11日嗅覺檢 查為嗅覺功能低下，包括其嗅覺閾、嗅覺辨別能力及認知 功能低下，嗅覺程度屬嚴重減損，若由其車禍發生日期（ 100年9月21日）至最後一次追蹤檢查（101 年12月11日） 已滿壹年，其嗅覺恐難以恢復。（二）目前無客觀之味覺 檢查以評估味覺功能，味覺神經與嗅覺神經來源不同，但 嗅覺喪失會令味覺變差，有榮民醫院102 年2月6日北總耳 字第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查（見交易卷第27-1頁）。然 查榮民醫院101年12月7日就游宏輝病況函覆略以：游宏輝 先生於101年9月4日及101 年9月18日至本院鼻科就診，其 嗅覺功能宜在本院追蹤至少半年，以作初步判斷嗅覺功能 變化，有榮民醫院101年12月7日北總耳字第0000000000號 函在卷可稽（見交易卷第2頁）；且嗣本院於102年7月1日 就告訴人嗅覺功能相關疑義函詢榮民醫院，業經該院函覆 以：游宏輝先生之嗅覺功能追蹤至102 年6月6日，其嗅閾 及嗅覺分辨功能正常，嗅覺認知能力較低，整體而言為「 輕微」嗅覺功能低下，而嗅覺較101 年9月4日時有進步等 語，亦有榮民醫院覆函影本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36-5頁 ），是告訴人之嗅覺功能顯然僅輕微功能低下，卷存事證 復查無被害人有何味、嗅覺毀敗或嚴重減損之情形，自難 認已有刑法第10 條第4項所定之器官機能毀敗（器官機能
受到重大傷害，完全而且永遠喪失其機能而言）或嚴重減 損（器官或肢體機能雖未完全喪失，但因器官嚴重受損， 致其「機能嚴重減退者」），或其他重大不治或難治傷害 之情形，是公訴意旨認告訴人因本件車禍受有味嗅覺喪失 之重傷，難認有據。
（四）次按雙白實線設於路段中，用以分隔同向車道，並禁止變 換車道；變換車道時，應讓直行車先行，並注意安全距離 ，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誌設置規則第149 條第1項第7款、 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8條第1項第6款定有明文。被告於上 揭時、地，駕駛系爭自小客車，自內側車道跨越雙白實線 進入外側車道而違規之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參以，案發 時天候晴、日間自然光線、柏油路面、路面乾燥、無缺陷 、無障礙物、視距良好等情，有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 ㈠在卷可憑（見偵字卷第12頁），依當時道路狀況，並無 不能注意之情形，被告疏未注意跨越雙白實線進入外側車 道，復未禮讓直行之系爭機車通行，致系爭自小客車右後 天線，勾扯係爭機車左後照鏡，致告訴人重心不穩人車倒 地，受有頭部外傷併腦震盪及硬腦膜下腔出血、腦蜘蛛網 膜下腔出血等傷害，且腦部受創後，導致輕微嗅覺功能低 下之傷害，應認被告確有過失，且其過失駕駛行為與告訴 害人受傷結果間，有相當因果關係。
（五）至辯護人前雖聲請將本件函送臺灣省桃園縣區車輛行車事 故鑑定委員會鑑定本件肇事原因及路權，然嗣業經辯護人 陳明捨棄鑑定聲請（見本院卷第32頁背面），且本件事證 已明，自無鑑定必要。辯護人另聲請向敏盛醫院調取告訴 人之病歷資料，送請臺大醫院或榮民醫院鑑定告訴人之嗅 味覺是否已達毀敗或嚴重減損之程度，然經本院就告訴人 嗅覺功能癒後狀態相關疑義，於102 年7月1日函詢榮民醫 院，並經該院函覆明確，已如前述，自無再另調查事發當 時告訴人於敏盛醫院病歷之必要，附此說明。
（六）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84條第1項前段之過失傷害罪。公 訴意旨雖以被告所為涉犯同法條後段之過失致重傷罪嫌，然 查被告因過失肇事致被害人成傷，尚未達於器官機能毀敗或 嚴重減損，或其他重大不治或難治之重傷程度，業如前述， 自難對被告繩以過失致重傷罪責，惟起訴過失肇事致被害人 成傷之基本社會事實相同，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審判。被告 肇事後，未擅自離去，並於員警到場處理時，向到場之員警 承認為肇事人，而於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發覺肇事人身 分及其過失傷害犯行前，自首接受裁判，業據證人林榮佩於
於原審證述甚詳（見原審交易字卷第20頁），並有桃園縣政 府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紀錄表附卷可憑（見 偵字卷第23頁），爰依刑法第62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又被 告此次因過失犯罪，無累犯可言，附此說明。
三、原審據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然查：⑴原審雖依敏盛醫院 101年3月7日出具之診斷證明書、榮民醫院102年2月6日北總 耳字第0000000000號函等件，認告訴人之味嗅覺已達嚴重減 損之程度，而屬重傷害，然味覺部分，依據榮民醫院102年2 月6 日函覆稱：…（二）目前無客觀之味覺檢查以評估味覺 功能，味覺神經與嗅覺神經來源不同，但嗅覺喪失會令味覺 變差等語，有該院102年2月6日北總耳字第0000000000 號函 在卷可查（見交易卷第27-1頁），是卷存事證尚無足證明被 害人味覺功能已達毀敗或嚴重減損程度。參以告訴人之嗅覺 功能迄至102年7月，已有改善（詳前述），且僅輕微嗅覺功 能低下，業如前述，則原判決認告訴人「味覺」亦達嚴重減 損之程度，尚嫌速斷，自有未洽；⑵原判決雖認告訴人嗅覺 已達嚴重減損之程度，然本院於102 年7月1日就告訴人嗅覺 功能相關疑義函詢榮民醫院，經該院函覆認告訴人之嗅覺功 能追蹤至102 年6月6日，其嗅閾及嗅覺分辨功能正常，嗅覺 認知能力較低，整體而言為「輕微嗅覺功能低下」，嗅覺較 101 年9月4日時有進步等情，業如前述，故告訴人之嗅覺功 能顯然未達刑法第10 條第4項所定之器官機能毀敗或嚴重減 損，或其他重大不治或難治傷害之情形，是原判決遽認告訴 人之嗅覺已嚴重減損，而達重傷害程度，亦有未合。被告執 此上訴，指摘原判決認定事實有誤，為有理由，本院自應將 原判撤銷改判。
四、爰審酌被告本件違規行為過失情節之輕重，告訴人所受傷害 程度，被告犯後坦承犯行，惟迄今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賠 償告訴人損失，另兼衡被告生活狀況、智識程度及態度尚可 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 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84條第1項前段、第62條前段、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壽勤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7 月 31 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 官 溫耀源
法 官 張傳栗
法 官 朱瑞娟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郭家慧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8 月 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84條
（過失傷害罪）
因過失傷害人者，處 6 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
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傷害人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2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