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八十九年度訴字第二三九七號
原 告 荷蘭商．聯合利華公司
UNILEVE
代 表 人 亞當．威爾德商
ADAM WI
理察．當肯．喜斯（公司商標部門主管）
RICHARD
訴訟代理人 陳長文律師
甲○○律師
被 告 經濟部智慧財產局
代 表 人 陳明邦（局長）
訴訟代理人 乙○○
參 加 人 美商‧美國棕欖公司
COLGATE
代 表 人 史卡特‧湯普森
SCOTT T
訴訟代理人 沈士喨律師
陳彥希律師
林秋琴律師
複代理人 陳絲倩律師
丙○○
右當事人間因商標異議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九月十九日台八十九
訴字第二七四七八號再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一、事實概要：緣關係人即參加人美商．美國棕欖公司於民國（除西元外，以下同） 八十七年七月三日以「Color Toothpaste Design No.7」商標圖樣，指定使用於 商品及服務分類表第三類之牙膏商品申請註冊，作為其申請案號（八七）○三二 二九一號（嗣列為審定第八七二八三九號）「 Black & White Toothpaste De- sign No.2 」商標之聯合商標，經被告（原經濟部中央標準局）審查核准，列為 審定第八七二九三二號商標（下稱系爭商標，如附圖一所示）。嗣原告以系爭商 標有違商標法第五條第一項之規定，對之提出異議，經被告為異議不成立之審定 ，發給中台異字第八八七四二七號商標異議審定書。原告不服，提起訴願，經經 濟部於八十九年五月二十六日以經（八九）訴字第八九○八七○八四號決定駁回 ，又提起再訴願，亦遭駁回，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訴訟，並經本院裁定命該參加人 參加訴訟。
二、訴之聲明：
被告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庭，依其答辯狀及準備程序陳述之聲明及 主張如後：
㈠原告聲明：
⒈再訴願決定、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
⒉請求命被告就系爭商標審定為異議成立之處分。 ㈡被告聲明：如主文所示。
㈢參加人聲明：如主文所示。
三、兩造及參加人之爭點：
原告主張參加人之系爭商標圖樣，係由簡單線條組成，一望即知係牙膏擠出後之 物理形狀，又指定於牙膏商品，並非一般商標型態，不具特別顯著性，對之提出 異議，被告竟為異議不成立之審定，顯有違誤，是否可採？ ㈠原告主張之理由：
⒈參加人之系爭商標係以管狀牙膏擠出後的物理狀態之一的圖形，再配以顏色 組合為其圖樣，此一物理狀態乃存在於自然界現象之一，是該自然現象之物 理狀態所示之圖形欠缺特別顯著性(即「商標識別性」)，縱配以顏色亦不應 賦予商標專用權。
⑴系爭商標名稱為「 Color Toothpaste Design」，足見實係以管狀牙膏擠 出後的流線橢圓造型配以顏色為圖樣。然該流線橢圓造形乃管狀牙膏擠出 後之物理狀態之一，係存在於自然界之普遍現象之一，故系爭商標足使消 費者認為係管狀牙膏擠出後之形狀，自無所謂「特別顯著性（即商標識別 性）」可言，從而被告所為之處分有違商標法第五條第一項之規定。 ⑵類此以商品外觀作為商標圖形申請註冊，而遭被告以不具特別顯著性予以 核駁，並經最高行政法院（八十九年七月一日改制前為行政法院，以下同 ）為相同之認定者，所在多有，以七十七年度判字第一三五九號判決為例 ，該判決載明「．．．第查系爭商標，該圖形類似於半導體裝置之晶片圖 形，以之指定使用於晶片商品，自不足以使消費者認識其為表彰原告商品 信譽來源之標誌，並得藉以與他人商品相辨別，欠缺作為商標所應具備之 特別顯著性。．．．」等語，再以八十二年度判字第六五五號判決為例， 該判決亦明示「．．．然查系爭商標圖樣類似於鞋子兩側鞋幫之通常設計 紋飾，從客觀觀察，實未具特別顯著之要件，原告主張其設計整體予人鮮 明清晰之印象，具特別顯著性一節，要屬其個人主觀之見解，尚不足採； ．．．」等語，歸納言之，以類似於商品之圖樣為商標而指定使用於各該 商品，該圖樣欠缺作為商標所應具備之特別顯著性（即商標識別性），此 乃最高行政法院一貫之見解。
⑶況依被告八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台商九八○字第二二一○三四號公告之 「商標識別性審查基準」二之㈥明示，包裝盒或其展開圖、容器形狀乃不 具識別性，例如，香水瓶造型指定使用於香水產品上，不具特別顯著性。 準此，系爭商標既係以管狀牙膏擠出後之物理狀態之一為圖形再配以顏色 為圖樣，該物理狀態乃普遍存在於自然界之現象之一，以之使用於牙膏及 其他相關商品上，亦難謂能使一般消費者認識其表彰商品之來源、品質或
信譽之標誌，並得與他人之商品相區別，因此系爭商標根本無特別顯著性 可言，彰彰明甚。
⒉以管狀牙膏擠出後之物理狀態為圖樣，而使用於牙膏及其相關商品上，乃業 界普遍之習慣，實不應賦予特定人商標專用權，以排除他人之使用。 ⑴系爭商標如賦予專用權，參加人得排除他人使用相近似之自然界普遍存在 之物理狀態所示之圖形，有違業界之習慣。
①按「商標自註冊日起，由註冊人取得商標專用權。」商標法第二十一條 定有明文；「商標專用權人對於侵害其商標專用權者，得請求損害賠償 ，並得請求排除其侵害；有侵害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有第六十 二條第一款或第二款規定之情事者，視為侵害商標專用權。」商標法第 六十一條第一項及第二項亦復明文；準此，商標經註冊取得專用權後， 得禁止他人再行使用相同或近似之商標於同一商品，此不特為法律許其 專用之當然結果，即依商標法前揭規定之旨趣，亦可引申而明，最高法 院二十一年度上字第一○七三號判例可資參照。以管狀牙膏擠出後之物 理狀態所示之圖形，使用於牙膏及其他相關商品上，係業界普遍之習慣 ，此由 Aquafresh 家護牙膏、 Close-Up牙膏之包裝盒、家護晶亮美白 牙膏包裝盒及黑人白綠雙星牙膏之包裝盒觀之自明。由此可見，此種廣 泛為業者所使用之標誌，已失去作為商標之商標識別性。而此一業界普 遍之慣行，實已具法之效力，如由參加人一人取得系爭商標專用權，則 其可以壟斷使用，並得排除他人使用相同或近似於系爭商標之圖形，則 不僅有違業界之習慣，將破壞原有之法秩序，法之安定性將無法維持， 亦將造成交易市場之混亂。因此，如參加人取得系爭商標專用權，不僅 相同於系爭商標所示之管狀牙膏擠出後之物理狀態之圖形，他人不得使 用，即使近似於系爭商標所示之管狀牙膏擠出後之物理狀態之圖形，亦 在系爭商標專用權得予排除之列。詳言之，系爭商標僅為管狀牙膏擠出 後之物理狀態之一所示圖形，已如前述，以單一物理狀態所示之圖形， 再配以顏色，竟可賦予商標專用權，進而可排除其他近似之管狀牙膏擠 出後之物理狀態所示之圖形，誠令人匪夷所思。如此，勢將造成自然界 所存在之物理狀態所示之圖形為一人壟斷之情形，業界多年來之習慣， 將為單一權利所排除，訟爭不斷，殆可預見。
②查參加人亦以管狀牙膏擠出後之物理狀態所示之圖形，使用於其牙膏商 品上，而該圖形並未取得商標專用權，由此顯見參加人明知單純管狀牙 膏擠出後的物理狀態所示圖形，不可能由其取得專用權，乃於管狀牙膏 擠出後的物理狀態所示圖形上，配以顏色組合為圖樣，而申請系爭商標 ，以規避被告對系爭商標的「商標識別性」之審查。復出於全面排除他 人使用之意圖，對於管狀牙膏擠出後的物理狀態所示單一圖形，配以各 種不同顏色組合為不同商標圖樣，分別提出申請，企圖壟斷管狀牙膏擠 出後的物理狀態所示單一圖形。
③另再將參加人使用於其牙膏商品以管狀牙膏擠出後之物理狀態所示之圖 形與原 Aquafresh家護牙膏所示之圖形相比較，可見三圖形極為神似，
一般消費者定認其均為牙膏包裝之裝飾圖形，而無從此種管狀牙膏擠出 後之物理狀態所示之圖形認識其所表彰商品之來源。且倘由參加人獨占 取得商標專用權，則 Aquafresh家護牙膏之生產者及販賣者，及其他牙 膏製造及銷售業者，不免涉有刑事責任（商標法第六十二條參照）。因 此，以管狀牙膏擠出後的流線橢圓造型配以顏色為圖樣之系爭商標，不 應賦予商標專用權。
⑵系爭商標如由參加人取得專用權，使用近似之圖樣者，亦應負刑事責任， 故以管狀牙膏擠出後的物理狀態之一為圖樣之系爭商標不應賦予商標專用 權。
按「意圖欺騙他人，有左列情事之一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 或併科新台幣二十萬元以下罰金：於同一商品或類似商品，使用相同或 近似於他人註冊商標之圖樣者。於有關同一商品或類似商品之廣告、標 帖、說明書、價目表或其他文書，附加相同或近似於他人註冊商標圖樣而 陳列或散布者。」商標法第六十二條訂有明文。準此，使用相同或近似他 人註冊商標之圖樣者，亦應負刑事責任。復按「衡酌商標在外觀或觀念上 有無混同誤認之虞，應本客觀事實，按左列原則判斷之：㈠以具有普通知 識經驗之購買者，施以普通所用之注意為準。㈡商標之文字、圖形或記號 ，應異時異地隔離觀察及通體觀察為標準。㈢商標以文字、圖形或記號為 聯合式者，應就其各部分觀察，以構成主要之部分為標準。」，為被告之 「商標近似審查基準」第五條所明定，亦為各級法院刑事庭於審理商標仿 冒案件中判斷商標是否近似之依據。再觀之 Aquafresh家護三色牙膏外包 裝背面所示之三張圖形，該三圖形亦均係管狀牙膏擠出後之物理狀態之一 ，予以抽象化後，不配以顏色或再配以不同之顏色組合而成，依被告及各 級法院刑事庭之見解，適用前揭異時異地隔離觀察及通體觀察原則，以具 有普通知識經驗之購買者，施以普通所用之注意為準，加以認定，勢必與 系爭商標構成近似。如系爭商標取得專用權，則 Aquafresh家護三色牙膏 之生產者及販賣者，不免涉有刑事責任。因之，以管狀牙膏擠出後的物理 狀態之一圖形，再配以顏色為圖樣之系爭商標，不應賦予商標專用權。 ⑶參加人以管狀牙膏擠出後的物理狀態之一所示圖形，配以各種顏色組合申 請多件商標之註冊，具有壟斷單一自然現象之物理狀態所示圖形之意圖， 以排除他人之使用，涉有不公平競爭。
①查參加人明知單純管狀牙膏擠出後的物理狀態所示圖形，不可能由其取 得專用權，乃於管狀牙膏擠出後的物理狀態所示圖形上，配以顏色組合 為圖樣，而申請系爭商標，以規避被告對系爭商標的「商標識別性」之 審查。復出於全面排除他人使用之意圖，對於管狀牙膏擠出後的物理狀 態所示單一圖形，配以各種不同顏色組合為不同商標圖樣，分別提出申 請，企圖以化整為零之方式，壟斷管狀牙膏擠出後的物理狀態所示單一 圖形之目的，此觀之審定第八七二九二八號、第八七二九二九號、第八 七二九三○號、第八七二九三一號、第八七二九三二號、第八七二九三 三號、第八七二九三四號、第八七二九三五號、第八七二九三六號、第
八七二九三七號、第八八○五○二號、第八八○五○三號、第八八○五 ○四號、第八八○五○五號、第八八○五○六號、第八八○五○七號、 第八八○五○八號、第八八○五○九號、第八八九○五二號及第八八九 ○五三號商標圖樣自明。從而被告不應賦予系爭商標專用權，原處分自 屬違法。
②尤有甚者，參加人早於八十四年一月六日即以管狀牙膏擠出後之不同圖 形，配以顏色提出申請，經被告以第七一五一六○號商標核准註冊；其 後，參加人又陸續以管狀牙膏擠出後的物理狀態所示之另一圖形，配以 各種顏色組合為商標圖樣，分別提出申請，經被告分別以審定第八七四 八七三號、第八九八○八○號、第八九八○八一號、第八九八○八二號 、第八九八○八三號、第八九八○八四號及第九○七○三七號等商標審 定在案。再由上述商標圖樣比對表觀之，可知參加人實欲以化整為零方 式，壟斷以管狀牙膏擠出後的物理狀態所示之圖形。否則，參加人殆無 必要將同一管狀牙膏擠出物理狀態所示之圖形配以各種不同之顏色組合 而為商標圖樣之必要，此實有異於一般申請商標之常理。由此亦可見系 爭商標並不具備商標法第五條第一項之「商標識別性」。 ③末查，註冊第七一五一六○號商標，其商標名稱係「 COLGATE TOTAL FRESH STRIPE Design 」，乃參加人於八十四年一月六日向被告提出申 請；審定第八七四八七三號、第八九八○八○號、第八九八○八一號、 第八九八○八二號、第八九八○八三號及第八九八○八四號，各該商標 名稱分別為 Design of Striped Toothpaste (Black/White)、 Design of Striped Toothpaste (Blue-White-Light)、Design of Striped Toothpaste(1)、Design of Striped Toothpaste(2)、Design of Str iped Toothpaste(3)、 Design of Striped Toothpaste(4)，其均係審 定第七一五一六一號正商標之聯合商標。而審定第七一五一六一號正商 標之名稱係「 Design of Striped Toothpaste (Light Blue-White-Li ght Blue) 」，乃參加人於八十四年一月十七日向被告提出申請。復按 英文「 Strip」則有「擠壓」之意，而「 Striped」有「條紋的」之意 ，此有英漢詞典可稽，而「 Striped 」亦為「 Stripe 」之被動語 態，從而「 COLGATE TOTAL FRESH STRIPE Design 」商標之中文意義 ，乃「棕欖完全新鮮擠出圖形」；「Design of Striped Toothpaste」 此一商標名稱，其字面意義如非「有條紋的牙膏圖形」，即為「被擠出 的牙膏圖形」。準此，註冊第七一五一六○號商標及審定第八七四八七 三號、第八九八○八○號、第八九八○八一號、第八九八○八二號、第 八九八○八三號及第八九八○八四號商標圖樣，均係牙膏擠出之條紋形 狀，殆屬無疑。為此，原告早於八十五年八月十七日向被告申請評定， 此有各該評定申請書及收據與評定書為憑，參加人對此等事實知之甚詳 。而系爭商標之申請日係八十七年七月三日，其名稱係「 Color Tooth paste Design No. 7」，可見參加人係故意迴避使用「 strip 」、「 striped 」用字，其壟斷單一自然現象之物理狀態所示圖形之意圖，彰
彰明甚。由此可知，系爭商標係以管狀牙膏擠出後之物理狀態之一為圖 樣，從而根本不具備商標法第五條第一項之「商標識別性」，事實俱在 ，理由明顯。
⒊系爭商標圖樣，不具商標識別性，業經鈞院判決認定在案。 ⑴查參加人前以相同圖樣之「 Color Toothpaste Design」商標指定使用於 牙膏等商品，向被告申請註冊，經核准列為審定第八七二九三四號。然原 告認為該處分違法不當，向被告提出異議、因遭被告為「異議不成立」之 處分，而依法訴願，復遭駁回，遂向鈞院提起行政訴訟，請求如本件訴之 聲明。經鈞院審理，以八十九年訴字第五十三號將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 銷，並諭告被告應依前揭判決之法律見解另為適法之處分。前揭判決於理 由中載明「惟觀諸系爭商標圖樣，依一般生活經驗加以衡酌，其外觀易使 一般商品購買人認其為擠出牙膏之圖形，縱牙膏實際擠出之圖形，可能長 、短、尖、圓、扁、寬或細不一，仍不失其為擠出牙膏之圖形，徵諸系爭 商標名稱： Color Toothpaste Design，係指彩色牙膏設計圖，且其指定 使用之商品，為牙膏商品，益證系爭商標圖樣確為一牙膏擠出之圖形，其 縱配以各種不同顏色組合為其圖樣，仍屬一普通而可想見的系爭商品之表 達，無法藉以與其他商品相區別，是被告及參加人謂系爭商品圖樣，具有 原創性，應具商標特別顯著性等語，乃其一己主觀之見解，要非可採」。 準此，以相同牙膏擠出狀為商標圖樣之系爭之審定八七二九三二號商標亦 不具識別性，並不因其圖案顏色稍有更改而有所差異。 ⑵況查，參加人以藍、白及淡藍色為組合之牙膏圖案，向瑞典專利註冊局申 請商標註冊，該國專利註冊局、專利上訴法院及最高行政法院均駁回其申 請，此有西元二○○○年十一月份之Intellectual Property News報導可 稽。瑞典最高法院亦認為該牙膏擠出之圖形，乃一普通而可想見的商品表 達，因此無法藉以與市場中其他產品相區別。申言之，該牙膏擠出圖形並 不具備足以區別系爭產品所必須的商標識別性的特徵。 ⒋綜上所述，系爭商標不具「商標識別性」，參加人無非藉商標之登記，以壟 斷系爭商標所表彰之「管狀牙膏擠出後的物理狀態所示圖形」而為排他之使 用，從而原處分、訴願決定及再訴願決定均已違反商標法第五條第一項之規 定。
㈡被告主張之理由：
本件原告主張系爭商標圖樣係由簡單線條所組成，並非一般商標型態，且一望 即知係牙膏擠出後形狀，又指定使用於牙膏商品上，無法作為與他人商品來源 、品質信譽相區別之標誌，且予人有描述指定商品之印象，易使一般消費者對 其所使用之商品產生直接聯想，應不具特別顯著性，有違商標法第五條第一項 之規定等語；查系爭商標圖樣之圖形，就其整體外觀觀之，係由藍、白、綠色 及點狀之三色圖案所聯合設計組成，予人印象色彩鮮明易記，又其外觀呈流線 橢圓造型，亦無使購買者直接產生係牙膏商品擠出後形狀之聯想，依一般社會 通念，該商標應足以使一般商品購買人認識其為表彰商品之標識，並得藉以與 他人之商品區別，自無上開法條規定之適用。至原告所舉被告制訂之「商標識
別性審查基準」二之（六）有關香水瓶造型指定使用於香水產品上，不具識別 性之例示，及最高行政法院七十七年度判字第五八二號、第一三五九號、八十 一年度判字第一三二五號與八十二年度判字第六五五號諸判決案例，核與本件 案情有別；另原告所檢送之 Aquafresh家護三色牙膏、 Close-Up 牙膏等外包 裝影本除係於行政訴訟階段所提出之事證外，另據此主張該等均以牙膏擠出橢 圓造型置於外包裝上，訴稱系爭商標圖樣有使消費者立即聯想牙膏商品，不具 商標特別顯著性乙節，核該等產品圖樣係作普通包裝圖飾使用與本件申請註冊 為商標圖樣未盡相同，原告尚難比附援引執為系爭聯合商標應不准註冊之論據 ，併予指明。是被告為「異議不成立」之處分，並無違誤。 ㈢參加人主張之理由：
⒈系爭商標具有識別性，符合商標法第五條第一項之規定。 ⑴查商標圖樣之設計與顏色，為其外觀上之重要條件，亦為與他人商標相區 別之依據。且商標註冊參加人為配合商品包裝容器之顏色、圖形、設計等 ，使其商標之使用達到完美清新悅目之目的，並出於刺激消費者慾望，方 便消費者選擇等考量下，自極力追求商標表彰商品之功能，並精心規劃設 計具有識別性之商標圖樣，以期能使一般商品購買人於客觀上認識其為自 身專有之商標。因此，一單純圖形具否商標法所要求之識別性，應非僅就 其外觀上是否繁複或美觀即可粗淺而直率地予以判定，而需參酌其實際付 諸使用之際之表彰方法是否已然足以引起一般消費者之注意，尤應參考國 外之註冊狀況（商標須具有識別性為各國立法及實務所堅持），始能無誤 地下定結論。若對「識別性」此一概念採取寬嚴不一之標準而為判定時， 便容易產生抹煞具有創意之商標之弊，反而有害於商標法保護商標專用權 及消費者利益，足以妨害工商企業之正常發展。 ⑵本件系爭商標之圖形為彩色之抽象幾何橢圓雨滴圖，以顏色區分為三部分 ，上半部為淡綠色、中段為白色、下半部為淡藍色，其上下二部分並綴以 微細小點。就系爭商標圖樣整體以觀，其乃為簡潔而明顯有力之幾何橢圓 雨滴圖。以之做為商標，實特殊而醒目。此與原告所指系爭商標圖樣不失 為牙膏擠出後形狀等語，實有明顯之區別。蓋牙膏予一般人之印象乃長條 之膏狀實體物，其擠出後之形狀並不能成為橢圓雨滴狀，與本件簡潔明快 之幾何橢圓雨滴圖案可謂兩不相涉，自無引致消費者對系爭商標指定商品 產生直接聯想之虞。準此，系爭商標並非不具識別性之一般牙膏實物圖形 ，洵無疑義。
⑶參加人並在中華民國獲准與系爭商標極為近似之以下商標在相同之第三類 牙膏商品註冊：
①註冊第七一五一六一號「Design of Striped Toothpaste (Light Blue -White-Light Blue)」；
②註冊第七七一○○二號「Design of Striped Toothpaste (White/Silv er)」；
③註冊第七九九四四四號「Design of Striped Toothpaste (Red Sandwi ch)」；
④註冊第八一四六七四號「Design of Striped Toothpaste (Silver/Whi te)」。
此外，本件被告復曾分別以下列商標評定書肯定前揭四件商標並無不具識 別性之情事：
①中台評字第八五○五一○號評定書；
②中台評字第八六○○一二號評定書；
③中台評字第八七○四九七號評定書；
④中台評字第八八○○七九號評定書；
⑤中台評字第八八○一八五號評定書。
又原告另案對參加人之其他近似商標，以相同理由提出之異議申請，亦遭 被告以下列異議審定書一一為不成立決定：
①中台異字第Ｇ00000000號異議審定書； ②中台異字第Ｇ00000000號異議審定書； ③中台異字第Ｇ00000000號異議審定書； ④中台異字第Ｇ00000000號異議審定書； ⑤中台異字第Ｇ00000000號異議審定書； ⑥中台異字第Ｇ00000000號異議審定書； ⑦中台異字第Ｇ00000000號異議審定書。 凡此足徵，與前述商標近似之系爭商標，其可註冊性亦應無庸置疑。 ⑷此外，系爭商標並已於全球各國申請註冊，迄今，已於奧地利、法國、比 利時‧‧‧等國獲准商標之註冊。由於各國立法及實務無不以商標具有識 別性作為准許註冊之前提要件，是以，已有多國核准系爭商標註冊之情形 以觀，系爭商標並無原告所指違法情事。
⒉系爭商標並非以管狀牙膏擠出後的物理狀態實物作為圖形，自具有識別性： ⑴如前述，本件系爭商標圖樣之整體外觀，係經過創意設計後，呈流線橢圓 之雨滴造型，為帶點狀之淡綠、淡藍及白色之彩色圖案所聯合設計組成， 予人印象色彩鮮明易記，無使購買者直接產生係牙膏商品擠出後形狀之聯 想，應足使一般商品購買人認識其為表彰商品之標識，並得藉與他人之商 品相區別。原告主張，系爭商標為管狀牙膏擠出後之物理狀態，顯有誤會 。
⑵實則，系爭商標之整體圖形雖然簡潔，亦可見其構思之巧妙及美觀，此一 圖形復與指定使用之第三類商品毫無直接關涉。蓋參加人日後擬將以顯著 之地位，將之表彰於指定之牙膏商品之包裝盒。系爭圖樣商標足以表彰參 加人之前揭商品，並輕易藉與他人之商品相區別，系爭商標當然具有法定 之識別性。
⑶本件系爭商標圖樣係純屬圖形設計，並無文字敘述。其商標名稱「 Color Toothpaste Design」雖可中譯為「彩色牙膏設計圖」，亦係表示系爭商 標係參考牙膏圖形，經過人工設計而來，其圖形與牙膏實體，純然不同。 蓋商品製造人為使消費者容易記憶，多會採用與商品相關聯但並非直接密 切描述商品之文字或圖形作為商標圖樣。此一設計風格已成為近年來商標
使用之趨勢，被告亦已核准無數件此類型商標，例如，零嘴食品類之「不 吃不可」商標；洗髮精之「美吾髮」商標；以及近日於九十年一月一日核 准於罩杯商品之「胸罩圖」商標（審定第九三八一九九號）；以及八十九 年十二月十六日核准於衣服商品之「衣領圖」商標（審定第九三六九七五 號）。以上審定第九三八一九九及九三六九七五號商標雖均與所指定之商 品具某種關聯，但因具特殊意匠，或經特殊設計，而非直接密切描述其指 定商品，故紛紛被核准作為商標註冊。本件系爭商標顯亦係經特殊設計， 已為獨立顯著之特殊圖案，與所指定之牙膏實體，實兩不相涉。援彼例此 ，本件系爭商標亦當得准予註冊。
⑷尤其，依商標法第二十一條第二項規定，「商標專用權，以請准註冊之商 標及所指定之商品為限」；同法第五條第一項復規定「商標所用之文字、 圖形、記號、顏色組合或其聯合式，應足以使一般商品購買人認識其為表 彰商品之標識，並得藉以與他人之商品相區別」。足徵，商標識別性之審 查，應專就其申請註冊之圖樣為準，並不及於不具專用權之商標名稱。一 商標圖樣本體可否註冊專用，與其名稱如何，本屬二事。準此，本件系爭 商標名稱「 Color Toothpaste Design」既不在是否具識別性之審查之列 ，原告以系爭商標名稱之用字，推論系爭商標圖樣應不具識別性，顯有失 當。
⒊原告反覆主張系爭商標果獲准註冊，將排除其他近似商標之使用，使該等近 似商標有遭受刑責之虞，影響業界將管狀牙膏擠出後之物理狀態揭示於牙膏 商品之普偏習慣。此一論述，似是而非，容有可議： ⑴一商標經核准審定，獲得註冊後，即依法當然取得專用之排他效力，此乃 商標註冊專用之目的，豈可倒果為因，主張原得無礙註冊之商標因恐有排 他專用之後果，故不得註冊。本件系爭商標特殊而獨立，其圖樣為參加人 所設計自創，顯然得依法獲准註冊保護，亦當然可依法排除他人為近似之 使用。況依商標法第二十三條規定，凡以善意且合理使用之方法表示商品 之形狀、品質或商品本身之說明者，不受他人商標之限制。從而，只要該 第三人能證明其使用之圖樣為牙膏擠出之圖形，即不受本件商標權之拘束 ，足證本件系爭商標之註冊，並不必然剝奪他人之使用權，原告之論據顯 有本末倒置之嫌。
⑵一商標是否得以註冊排除他人使用或使其他使用人擔負刑責，以該他人使 用之商標圖樣與註冊之商標構成近似為前提，亦即其成立要件，須使用人 所使用之圖樣被認定屬商標使用之樣態；且必須彼此圖樣構成近似。原告 直言系爭商標一旦註冊，隨即有排他及令其他業者遭受刑責之效力，其立 論顯有率斷，並有誤導之嫌。
⑶原告所舉出之業界使用牙膏擠出圖，諸如：家護 Aquafresh牙膏、CLOSE. UP牙膏、 Aquafresh牙膏、黑人牙膏等包裝盒圖形，查該些圖形外觀與系 爭商標用色不同，相互間區別明顯，其中並且有與牙刷或管狀牙膏本體同 時出現之圖樣，消費者一見即可明顯認知其為牙膏擠出之原形。況且，該 些業界使用之圖樣與系爭商標明顯不同，彼此在觀念及外觀上均有差異，
原告援引該些圖形據以指稱系爭商標圖樣為普通可見之系爭商品之表達， 其引諭失當，並無說服力。
⑷依商標法規定，凡具識別性，不與其他已註冊商標近似，且無違反商標法 相關法規之圖樣，均可依法申請為註冊商標保護。參加人本於一己創意， 設計出多種造型之特殊醒目圖樣，當然得一一依法申請註冊保護，其可否 獲准註冊，亦當由被告一一依法審核。造形多樣之複數近似商標得由同一 申請人獲准註冊，乃商標立法之基本原則，蓋因商標乃為人類所創作，並 無數量限制。原告以參加人申請多件同款式商標，係以「化整為零」方式 壟斷單一圖形專用，而主張系爭商標不得註冊，顯然以其主觀憑空臆測， 而對於商標註冊強加法律所無之限制，其所為指摘，殆無可採。 ⒋固然，與本件案情相類之審定第八七二九三四及八七二九三三號商標曾另案 經鈞院分別作成八十九訴字第五十三號及八十九年訴字第二二○二號判決， 以其圖樣違反商標法第五條第一項之規定，即不具顯著性為由，判決原處分 機關應另為適法之處分在案。惟商標事件乃採個案審查原則，該二件判決既 係另案就審定第八七二九三四號及八七二九三三號商標所分別作成之判決， 自不得拘束本件。參加人業分別對該些事件提起上訴，刻正由最高行政法院 另案審理中。準此而言，該等判決，既尚未確定，於本件自毋庸加以斟酌。 ⒌綜上所陳，系爭商標並非管狀牙膏擠出後物理狀態之圖形，而係一呈流線橢 圓雨滴之彩色設計圖，足使購買者認識其為表彰商品之標識，並得藉以與他 人之商品相區別，顯已具備特別顯著性，其圖樣並無違反商標法第五條第一 項之規定，應得准予註冊，事實俱在，理由甚明。原告所為指摘，於法均有 未合，應無理由。
理 由
一、本件被告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行政訴訟法第二百一十八條 規定準用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六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同上準用民事訴訟法第 三百八十五條第一項前段規定，准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合先說 明。
二、按商標所用之文字、圖形、記號、顏色組合或其聯合式，應足以使一般商品購買 人認識其為表彰商品之標識，並得藉以與他人之商品相區別，為商標法第五條第 一項所規定。本件參加人美商．美國棕欖公司於八十七年七月三日以 「 Color Toothpaste Design No.7」商標圖樣，指定使用於商品及服務分類表第三類之牙 膏商品申請註冊，作為其申請案號（八七）○三二二九一號（嗣列為審定第八七 二八三九號）「Black & White Toothpaste Design No.2」商標之聯合商標，經 被告審查核准，嗣原告以系爭商標有違商標法第五條第一項之規定，對之提出異 議，經被告為異議不成立之審定，原告不服，循序提起訴願、再訴願，均遭駁回 ，復起訴主張參加人之系爭商標圖樣，係由簡單線條組成，一望即知係牙膏擠出 後之物理形狀，又指定使用於牙膏商品，並非一般商標型態，不具特別顯著性， 對之提出異議，被告竟為異議不成立之審定，顯有違誤，詳如其事實欄所載理由 等語。查本件參加人之系爭「Color Toothpaste Design No.7」商標圖樣（如附 圖一所示），係由藍色、白色、綠色及點狀之圖案所聯合設計組成，予人印象鮮
明易記，其外觀呈流線橢圓造型，構思特殊，醒目美觀，亦無使購買者直接產生 係牙膏商品擠出後物理形狀之聯想，依一般社會通念，系爭商標應足以使一般商 品購買人認識其為表彰商品之標識，並得藉以與他人之商品相區別，洵堪認定， 原告之主張，自不足採，從而被告為異議不成立之處分，揆諸首揭法條規定，核 無違誤。
三、至於原告訴稱：依商標識別性審查基準二之㈥有關香水瓶形狀造型指定使用於香 水產品不具識別性之例示，以及最高行政法院七十七年度判字第一三五九號判決 、八十二年度判字第六五五號判決均認以類似於商品之圖樣為商標而指定使用於 各該商品，該圖樣欠缺作為商標所應具備之特別顯著性，本件應為相同之處理等 語。查原告所舉商標識別性審查基準之例示及最高行政法院之案例，核與本件案 情不同，尚難比附援引，執為對原告有利之論據。又原告所檢送之Aquafresh家 護三色牙膏、Close-Up牙膏等外包裝影本，係作普通包裝圖飾使用，且其圖樣與 系爭商標圖樣之構圖設計亦未盡相同，仍難以證明系爭商標圖樣不足以使一般商 品購買人認識其為表彰商品之標識，並得藉以與他人之商品相區別，原告此部分 主張，亦不足採。
四、綜上說明，本件被告所為異議不成立之處分，認事用法，均無違誤，一再訴願決 定，遞予維持，俱無不合，原告起訴意旨，難謂為有理由，應予駁回。原告撤銷 訴訟，既經駁回，則其提起課予義務訴訟，請求命被告就系爭商標為異議成立之 處分，亦不應准許，應併駁回。
五、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前段、第二 百十八條、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五條第一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八 月 三十一 日 臺 北 高 等 行 政 法 院 第 二 庭
審 判 長 法 官 王立杰
法 官 陳雅香 法 官 黃本仁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八 月 三十一 日 書記官 姚國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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