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1363號
原 告 國泰世華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汪國華
訴訟代理人 游智泉
被 告 林志彥
林張紫蕙
訴訟代理人 林暉國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買賣關係不存在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2年7月
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被告林志彥、被告林張紫蕙間，就附表所示之不動產於93年12月31日之買賣債權關係及94年3月18日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關係均不存在。
被告林張紫蕙應就前開不動產以買賣為原因，於94年3月18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 ，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經 查，本件原告於起訴之初先位聲明為：㈠確認被告林志彥與 林張紫蕙間，就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所有權，其買賣關係不 存在。㈡被告林志彥與林張紫蕙間就前項不動產，以買賣為 原因於民國94年3月18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與塗銷， 並回復所有權人為林志彥之登記。備位聲明為：㈠被告林志 彥與林張紫蕙間就附表所示之不動產，所為買賣之債權行為 及所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應予撤銷。㈡被告林志彥與林張紫 蕙間就前項不動產，以買賣為原因於94年3月18日所為之所 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並回復所有權人為林志彥之登記。 嗣於102年6月18日言詞辯論期日，原告將先位聲明更正為： ㈠確認被告林志彥、被告林張紫蕙間，就附表所示之不動產 於93年12月31日之買賣債權關係及94年3月18日所有權移轉 登記之物權關係均不存在。㈡被告林張紫蕙應就前開不動產 以買賣為原因於94年3月18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 銷。備位聲明更正為：㈠被告林志彥與林張紫蕙間就附表所 示之不動產，所為買賣之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 行為應予撤銷。㈡被告林志彥與林張紫蕙間就前開不動產以 買賣為原因於94年3月18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撤銷 。核屬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或法律上之陳述， 應予准許。
二、次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 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又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 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 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者而言，故確認法律關係 成立或不成立之訴，苟具備前開要件，即得謂有受確認判決 之法律上利益，縱其所求確認者為他人間之法律關係，亦非 不得提起（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判例、52年台上字 第1240號判例參照）。查本件原告先位聲明主張被告間就如 附表所示不動產之買賣關係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依法無效 ，且害及原告之債權，致有無法追償之虞等情，原告之法律 上地位自有受侵害之虞，且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2人之確 認判決除去，揆諸前揭判例意旨，原告提起本件確認之訴， 即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合先敘明。
三、被告林志彥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 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原告聲請，由其一造辯 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方面：
㈠、原告起訴主張：
１、被告林志彥於92年3月14日向原告辦理信用卡，每月繳款只 繳最低應繳金額，詎料於93年12月繳款陸續發生遲延，94年 3月未繳款，94年9月21日起未再依約繳款，其他銀行債權陸 續逾期未繳，原告之後取得對被告林志彥之執行名義（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北簡字第11981號判決及確定證明書， 並已換發債權憑證）。惟被告林志彥為躲避債權人強制執行 ，竟將其與訴外人林志昱於79年12月27日買賣而共同取得如 附表所示之不動產應有部分1/2所有權（下稱系爭不動產） 於93年12月31日以「買賣」為原因（被告林志彥繳款開始不 正常，債信已出現惡化）移轉給其母親即被告林張紫蕙，並 於94年3月18日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因被告林志彥已別無 其他財產可供執行，被告間之「買賣行為」顯已有害於原告 之債權，原告爰提起本件訴訟。
２、先位請求部分：
因被告林志彥持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期間長達14年，且無房 貸繳款壓力，為何於帳款逾期前夕突然將系爭不動產售予自 己母親，而非第三人，恐有以買賣之名行脫產之實。且買賣 若為真，應有出賣系爭不動產價金之收入，但原告未獲大筆 清償，被告林志彥之欠款至今未還，則系爭不動產買賣關係 是否為真，令人存疑。倘認被告間確無買賣發生，則被告2
人所為之法律行為應屬無效，被告林志彥得依民法第767條 之規定請求林張紫蕙負回復原狀之義務，惟被告林志彥怠於 請求。原告爰依民法第242條之規定，代位被告林志彥請求 之。並聲明：⑴確認被告林志彥、被告林張紫蕙間，就附表 所示之不動產於93年12月31日之買賣債權關係及94年3月18 日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關係均不存在。⑵被告林張紫蕙應 就前開不動產以買賣為原因於94年3月18日所為之所有權移 轉登記應予塗銷。⑶訴訟費用由被告等連帶負擔。３、備位請求部分：
被告林志彥以低於市價甚多之價額將系爭不動產出買與被告 林張紫蕙，已損害原告之債權，且被告林志彥與林張紫蕙始 終居住於系爭不動產即「臺中市○區○○街000號」。再者 ，被告林志彥亦將原告信用卡帳單等資料寄至該址，兩人核 屬同居共財，林張紫蕙應對林志彥欠款之事實知之甚詳，然 仍為買賣行為及移轉所有權之行為。又原告雖於95年已取得 對被告林志彥之執行名義，但被告之間移轉系爭不動產之時 間點早於原告取得執行名義之前，故原告無法從被告林志彥 之財稅資料查得系爭不動產，直至102年2月25日始知悉被告 間之前揭行為，原告自得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之規定行使撤 銷權。並聲明：⑴被告林志彥與林張紫蕙間就附表所示之不 動產，所為買賣之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應 予撤銷。⑵被告林志彥與林張紫蕙間就前開不動產以買賣為 原因於94年3月18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撤銷。⑶訴 訟費用由被告等連帶負擔。
㈡、對被告答辯之陳述：
訴外人林暉國於94年8月9日匯款500萬元入被告林張紫蕙之 帳戶，僅能證明該2人間有資金往來關係，但不得僅此遽認 兩造間即係借貸關係或買賣關係，更無法證明被告林張紫蕙 與被告林志彥間存有買賣系爭不動產之對價關係。二、被告方面：
㈠、被告林張紫蕙部分：
因被告林志彥積欠地下錢莊及銀行貸款，地下錢莊對其屢屢 催逼，被告林志彥將其所有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於其母親即 被告林張紫蕙名下，並要求被告林張紫蕙為其代償債務。被 告林志彥之父母基於護子心切，便以訴外人林暉國與被告林 志彥之父親林富國所共有之祖產出售後所得之價金，全數由 林暉國取得為條件，要求林暉國出面代償，並以系爭不動產 為林暉國之利益設定抵押權以為擔保。因此林暉國於94年8 月9日共匯款500萬元與被告林張紫蕙，被告林張紫蕙再將此 500萬元為被告林志彥之利益償還予地下錢莊，且林暉國於
期間亦將被告林志彥積欠合作金庫商業銀行有限公司之貸款 一併還清。嗣後，該祖產出售後，林暉國確實取得全數之買 賣價金，並將設定於系爭不動產上之抵押權為塗銷。是可認 系爭不動產之買賣關係應實質存在於被告林志彥與林暉國間 ，但因祖產出售之問題，因此先將系爭不動產暫時借名登記 於被告林張紫蕙名下。並聲明：１、駁回原告之訴。２、訴 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㈡、被告林志彥部分：
被告林志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 或陳述。
叁、本院之判斷：
一、原告主張其對被告林志彥已依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北簡 字第11981號確定判決及強制執行程序後所取得本院所核發 之100年度司執酉字第31591號債權憑證在案，被告林志彥應 清償原告本金421,753元及其利息和執行費用等，故其對被 告林志彥有上開債權之存在。然被告林志彥卻於94年3月18 日以買賣原因（原因發生日期93年12月31日）向地政事務所 辦理如附表所示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之事實，業據原告 提出本院100年度司執字第31591號債權憑證影本、土地登記 第二類謄本、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異動索引、被告林志彥 100年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被告2人之戶籍謄本 附卷可稽（102年度中簡字第882號卷第10頁至第30頁），復 為被告林張紫蕙所不爭執，且被告林志彥經本院定相當時期 之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任何書狀爭 執，依民事訴訟法第280條第3項準用第1項規定，視同自認 ，是原告之前揭主張自堪信為真實。
二、原告先位之訴主張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之買賣契約及物權行 為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惟已為被告林張紫蕙所否認，並以 前揭情詞置辯。是以本件先位之訴兩造主要爭執之事項為被 告間於93年12月31日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之買賣契約是否真實 存在？依此買賣契約為原因之94年3月18日所為之所有權移 轉登記之物權行為是否亦為有效？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 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消極確認法律關係不存在之訴， 如被告認其法律關係存在時，應由被告負責舉證證明其存在 （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70號可資參照）。表意人與相對 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效，民法第87條 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所謂通謀虛偽表示，係指表意人與相 對人相互明知為非真意之表示而言，故表意人之相對人如明
知表意人非真意，且就表意人非真意之表示相與為非真意之 合意，即足當之（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15號判例參照） 。
㈡、經查，被告林張紫蕙辯稱：被告林志彥因積欠地下錢莊債務 ，由訴外人林暉國匯款500萬元給被告林張紫蕙，代償被告 林志彥之債務後，被告林志彥再將系爭不動產出售予訴外人 林暉國，惟借名登記於被告林張紫蕙名下，並提出被告林張 紫蕙之存摺交易明細查詢表為證（本院卷第25頁）。然依上 開交易明細查詢表所示，訴外人林暉國於94年8月9日分別匯 260萬元、240萬元予被告林張紫蕙，匯款時間已在被告間就 系爭不動產於94年3月18日所有權移轉登記之後4月有餘，可 見上開匯款顯與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之買賣並無關聯，該部 分匯款僅能證明被告林張紫蕙與林暉國間於94年8月9日有50 0萬元之資金往來，並無法證明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有買賣 關係存在。再者，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沒有買賣關係，業經 被告林張紫蕙於本院審理中所自承（本院卷第21頁背面）， 是被告上開所辯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行為具有 對價關係，實無所據。
㈢、基上，本件原告主張被告二人就系爭不動產買賣關係不存在 ，應堪採信，被告林張紫蕙抗辯系爭買賣因代償而有對價關 係，不足採信。則被告等就系爭不動產既無買賣之真意，其 買賣行為顯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依前揭民法第87條第1項 前段規定，應屬無效，原告訴請確認被告間就系爭房地之買 賣關係不存在，自屬有據。從而，本件被告間就系爭房不動 產，並無買賣關係，被告間亦無基於買賣原因而移轉系爭不 動產所有權之真意，則被告就系爭不動產所為物權行為，亦 顯屬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參酌前開民法第87條第1項之 規定，其物權行為之意思表示應為無效。被告林張紫蕙雖登 記為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人，惟因物權行為無效，而無法取 得系爭房地之所有權，即非所有權人。
三、再按無效法律行為之當事人，於行為當時知其無效，或可而 知者，應負回復原狀或損害賠償之責任；債務人怠於行使其 權利時，債權人因保全債權，得以自己之名義，行使其權利 ，民法第113條及第242條設有規定。承前所述，被告間就系 爭不動產所為買賣契約，因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應屬無效 ，且其等自始即知悉其間並無就系爭不動產訂立買賣契約之 意思，依民法第113條規定，其等應負回復原狀之義務，故 系爭不動產目前雖登記為被告林張紫蕙所有，被告林張紫蕙 亦不能因此取得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被告林志彥既為系爭 不動產之真正所有權人，應有請求被告林張紫蕙塗銷系爭不
動產所有權登記之權利。惟被告林志彥怠於行使此項權利， 且其尚積欠原告前揭債務迄未清償，業如前述，則被告林志 彥之債權人即原告，為保全其債權，自得依民法第242條、 第767條規定，代位被告林志彥請求被告林張紫蕙塗銷系爭 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以回復原狀，是原告對被告林張紫 蕙所為此部分請求，亦屬有據。
肆、綜上所述，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之買賣，係通謀而為虛偽之 意思表示，應屬無效，故原告訴請確認被告等間就如附表所 示系爭不動產之買賣關係不存在，並代位請求被告林張紫蕙 應將系爭不動產於於94年3月18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 銷，並回復登記與被告林志彥，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又當 事人提起預備合併之訴，係以先位之訴無理由為停止條件， 請求法院就備位之訴為裁判，故法院應就先位之訴先為審判 ，必待先位之訴無理由時，始得就備位之訴為裁判。原告所 提上開先位之訴，既為有理由，依上說明，本院自毋庸再就 原告依據民法第244條第2項及第4項規定所提備位之訴為裁 判，附此敘明。
伍、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核均與判決 結果無影響，爰不分別斟酌論述，附此敘明。
陸、據上論結，本件原告先位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38 5條第1項前段、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2 年 7 月 26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柯雅惠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2 年 7 月 26 日
書記官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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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 │
├─┬────────────────┬──┬──────┬──┬─────┤
│編│ 土 地 坐 落 │ │ │ │ │
│ ├──┬──┬──┬─┬─────┤地目│ 面積 │權利│ 備考 │
│號│縣市│鄉鎮│ 段 │小│ 地段 │ │ │範圍│ │
│ │ │市區│ │段│ │ │ │ │ │
├─┼──┼──┼──┼─┼─────┼──┼──────┼──┼─────┤
│1 │臺中│北區│乾溝│ │0000-0000 │ 建 │129平方公尺 │1/2 │所有權人：│
│ │市 │ │子段│ │ │ │ │ │林張紫蕙 │
└─┴──┴──┴──┴─┴─────┴──┴──────┴──┴─────┘
┌────────────────────────────────────┐
│建物 │
├─┬──┬────┬───┬─────┬───────┬──┬─────┤
│ │ │ │ │ │ 建物面積 │ │ │
│ │ │ │ │ │ （平方公尺） │ │ │
│編│ │ │ │ ├─┬─┬─┬─┤ │ │
│ │建號│建物門牌│ 基地 │建築式樣主│一│二│騎│合│權利│ 備考 │
│ │ │ │ 坐落 │要建築材料│ │ │ │ │範圍│ │
│號│ │ │ │及房屋層數│ │ │ │ │ │ │
│ │ │ │ │ │層│層│樓│計│ │ │
├─┼──┼────┼───┼─────┼─┼─┼─┼─┼──┼─────┤
│1 │616 │德化街 │乾溝子│鋼筋混凝土│ 4│ 5│ 1│ 1│1/2 │所有權人：│
│ │ │675號 │段 │加強磚造 │ 5│ 0│ 5│ 1│ │林張紫蕙 │
│ │ │ │0090- │ │ .│ .│ .│ 0│ │ │
│ │ │ │0316 │ │ 0│ 6│ 2│ .│ │ │
│ │ │ │ │ │ 2│ 8│ 3│ 9│ │ │
│ │ │ │ │ │ │ │ │ 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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