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294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樹曦
選任辯護人 范志誠律師
上列被告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 年
度偵字第2442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甲○○明知甲基安非他命係毒品危害防制條 例第2 條第2 項第2 款列管之第二級毒品，不得非法販賣， 其前與少年李○堯（民國84年次，出生日期詳卷）共同在址 設桃園縣蘆竹鄉○○路○段000 巷00弄0 號洋溢針織廠內工 作，竟基於販賣第二級毒品以牟利之犯意，於101 年1 月至 同年8 月初旬期間內之某時，在洋溢針織廠內，以新臺幣（ 下同）5000元之代價，販賣甲基安非他命與少年李○堯1 次 。嗣因警偵辦少年李○堯施用甲基安非他命案件，經少年李 ○堯供出上情，警並於101 年11月23日上午10時45分許，在 甲○○車內扣得吸食器1 組、殘渣袋1 只，另於甲○○位於 桃園縣中壢市○○路○段000 巷00號住處內扣得殘渣袋2 只 、削尖吸管1 支而查獲。因認被告甲○○涉犯毒品危害防制 條例第4 條第2 項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認 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 台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參照）。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 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 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 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 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 照）。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 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 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第310 條第1 款分 別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 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
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 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 無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 」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 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 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 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 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 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 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 本件上開公訴意旨部分既經本院認定無罪，本判決即不再就 該部分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四、公訴人認被告甲○○涉有上揭犯行，無非係以證人李○堯之 證述以及扣案物品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甲○○堅詞否認 有何上開公訴意旨所指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證人李○堯之情 ，辯稱：李○堯有詢問過伊可否幫他拿甲基安非他命，伊就 給李○堯藥頭的電話，讓李○堯自己跟對方聯絡，伊並不知 道藥頭跟李○堯後續有無交易等語。辯護人則以本案唯一證 據為證人李○堯之證詞，惟證人李○堯於審理中之證詞與警 詢、偵訊中有極大出入，且證人李○堯表示與被告有所過節 ，顯然其指控被告有報復之心態，證詞難以採信，又被告為 警搜索並未查獲任何與販賣有關之帳冊、王八機、電子秤、 分裝袋等物，假若真如證人李○堯所述，被告販賣毒品長達 數月，且之前未曾遭查獲，不可能無故不繼續販賣，且被告 遭查獲當天之驗尿結果亦屬陰性，顯見被告販賣毒品之可能 性甚低，本案證據實屬不足等語為被告辯護。經查： ㈠按施用毒品者關於其向某人購買毒品之供述，必須補強證據 佐證，以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俾貫澈刑事訴訟無罪推定及 嚴格證明之基本原則。而茲所謂補強證據，指其他有關證明 施用毒品者之關於毒品交易之供述真實性之相關證據而言， 必須與施用毒品者關於毒品交易之供述，具有相當程度之關 聯性，而足使一般人對施用毒品者關於毒品交易之供述，並 無合理之懷疑存在，而得確信其為真實，始足當之，最高法 院99年度台上字第4731號判決意旨參考。 ㈡證人李○堯於101 年9 月26日警詢時證稱：伊是向被告購買 甲基安非他命，是以5,000 元購買1 包毛重約1 公克重的甲 基安非他命，大概跟被告購買過10次左右，伊跟被告是在同 一家針織廠上班，伊都是在工廠內跟被告購買，原本被告是 先詢問伊有無施用甲基安非他命，又問伊要不要用，因為工 作太累想要提神，伊就說要用，一開始被告是無償提供給伊
施用，後來伊就跟被告購買云云（見偵卷第13至14頁）；而 於101 年11月7 日警詢時證稱：伊是從101 年3 月份開始跟 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每次都是領薪水後幾天，平均每個 月購買2 次，一直到101 年8 月中旬離職後還有再跟被告購 買過1 次，之後就沒有向被告購買過毒品，最後1 次購買的 時間是101 年9 月初，伊每次都是在跟被告一起工作的洋溢 針織廠向被告購買，是上班期間當面向被告購買，都是一手 交錢一手交貨，最後一次也是在公司直接跟被告購買，伊每 次都是購買5,000 元或是12,000元，以12,000元居多，被告 的毒品都是隨身攜帶，所以被告都是從身上拿出毒品交易， 有時被告也會把毒品放在他車上云云（見偵卷第16至17頁） ；又於偵訊中證稱；伊跟被告是同公司的同事，被告是師傅 ，伊是機台操作員，被告本身有在施用甲基安非他命，所以 就詢問伊要不要施用，伊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的正確時 間是101 年1 月至101 年8 月，伊都是上班時間當面跟被告 說要購買，不會透過手機，伊是直接跟被告說要買甲基安非 他命，被告通常會將毒品帶在身邊，有時候會立刻拿給伊， 有時候是隔天上班再拿給伊，而伊有時是當場拿錢給被告， 有時則是等領錢後再付，伊只知道被告的東西是從臺北拿下 來的，但不清楚是向何人購買，伊總共向被告購買過10幾次 ，都是在公司內云云（見偵卷第62至63頁）；另於審理中證 稱：伊跟被告之前是針織廠的同事，伊在工廠跟被告購買過 1 、2 次甲基安非他命，價金是1,000 、2,000 元，重量約 0.3 、0.4 公克，被告都是交付以夾鏈袋包裝之甲基安非他 命，時間應該是在101 年3 月開始，最後一次是何時已經不 記得了，伊是在100 年12月22日至101 年7 月10日在洋溢針 織廠任職，離職後伊就沒有跟被告接觸，最後一次應該是在 離職前，因伊看被告一直跑廁所、很奇怪，樣子跟伊用了毒 品的表情一樣、瞳孔放大、很有精神，伊就詢問被告有無東 西，被告就說有，剛開始被告有拿一點點請伊，之後都是在 上班時間跟被告購買，如果被告身上有就會直接拿毒品給伊 ，也有隔天才拿毒品給伊，被告後來有因工作上無法配合， 而與伊發生口角，雖然伊還有其他不認識的毒品交易對象， 還是只有指控被告，伊另外還有請被告幫忙拿甲基安非他命 ，而不是向被告購買的，向被告購買的金額是1 、2,000 元 ，請被告幫忙拿的是5,000 或12,000元，且如果沒有東西被 告就說會幫忙拿云云（見本院卷第46至51頁反面）。故依證 人李○堯歷次證述內容可知：
⒈證人李○堯於101 年9 月26日警詢中證稱向被告購買過10次 甲基安非他命，1 次購買5,000 元約1 公克重；惟於101 年
11 月7日警詢時證稱在101 年3 月至101 年8 月之間跟被告 購買甲基安非他命，最後1 次是在101 年8 月離職後，大約 是101 年9 月初，每次購買的金額是5,000 元或12,000元， 以12,000元居多；復於偵訊中證稱伊跟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 命的時間是101 年1 月到101 年8 月，大約10幾次；而於審 理中則證稱只向被告購買過1 、2 次甲基安非他命，價錢都 是1 、2,000 元，約0.3 、0.4 公克重，時間是101 年3 月 開始，最後1 次是在離職前；故證人李○堯就交易之時間、 次數、金額、重量之陳述前後有所不一，本難採信。 ⒉而證人李○堯於審理中解釋歷次證述之次數、金額有所歧異 之理由為：購買5,000 元是被告跟別人拿後再轉讓，而審理 中所稱拿1 、2,000 元是自己向被告購買，因為被告會說是 幫忙拿的，所以可以知道哪些是跟被告買、哪些是請被告幫 忙拿的，之前在警詢、偵訊沒說是因為把被告幫忙拿跟向被 告購買的次數搞混了（見本院卷第49、50頁反面、51頁反面 ）；然查，證人李○堯於警詢及偵訊都是證稱向被告購買之 次數，完全未提及有另外請被告幫忙拿毒品之情形，且若真 如證人李○堯於審理中所述有區分請被告幫忙拿跟向被告購 買，且金額差異如此大，證人李○堯更無搞混之可能，故證 人李○堯證稱警詢、偵訊所述是有所混淆難認屬實。 ⒊再者，證人李○堯雖於審理中曾稱因警方見其精神萎靡而將 其帶回製作筆錄，所以當天精神不是很好，距離製作筆錄最 近一次施用毒品是在101 年9 月24日，製作筆錄時在退藥， 所以精神很恍惚（見本院卷第48頁反面至第49頁），惟證人 李○堯101 年9 月26日製作警詢筆錄時一開始即稱自己精神 狀況很好（見偵卷第13頁反面），而依其當時所述最近一次 施用毒品時間距離製作警詢筆錄已有2 天之久，故證人李○ 堯於製作101 年9 月26日警詢筆錄時是否如其所述精神不濟 ，並非無疑；況且證人李○堯於101 年11月7 日警詢、102 年1 月2 日偵訊時所述之交易金額、地點、次數並無明顯差 異，顯然證人李○堯於101 年9 月26日警詢時所述應係有基 於其意識所為之陳述，否則之後警詢、偵訊不會仍為與101 年9 月26日警詢內容大致相符之陳述；而證人李○堯審理中 之陳述卻明顯與先前警詢、偵訊所述不符，顯非係因時間經 過而記憶有所模糊，故證人李○堯於審理中翻異前詞，益顯 其所述不足採信。
⒋另參以證人李○堯101 年9 月26日係因其本身因涉犯毒品案 件無故未到庭，故遭警方帶回製作筆錄，警方詢問其毒品來 源為何，證人李○堯始指控被告（見偵卷第13頁反面），惟 證人李○堯於審理中自承當初購毒來源不只被告，但因為與
被告共事時，被告曾對其責罵而有過節，故僅有指訴被告（ 見本院卷第49頁反面）；是證人李○堯雖一再證稱有向被告 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但其自承對被告多有怨懟，其證述內容 又多有歧異，證人李○堯所述是否屬實，或係挾怨報復，更 使人起疑。
⒌又依洋溢針織廠所函覆之證人李○堯任職期間為100 年12月 22日至101 年7 月10日，被告之任職期間則為101 年2 月20 日至101 年12月14日，有洋溢針織廠102 年5 月21日函在卷 可參（見本院卷第60頁），故被告與證人李○堯共事之期間 應為101 年2 月20日至101 年7 月10日，而證人李○堯101 年11月7 日警詢時證稱購毒時間為101 年3 月至101 年8 月 、於偵訊中證稱向被告購毒之時間為101 年1 月至101 年8 月，顯然均不甚相符；而證人李○堯於101 年11月7 日警詢 甚至證稱最後1 次購毒時間是在離職後、約101 年9 月初， 惟其於審理中則證稱離職後與被告已無聯絡，離職後就沒有 向被告購毒，益顯證人李○堯證述之前後矛盾，不足為採。 ⒍又證人李○堯於101 年11月7 日警詢時稱與被告購買都是一 手交錢一手交貨，被告會隨身攜帶毒品，有時會將毒品放在 車上，而於偵訊時證稱被告通常會將毒品帶在身邊，所以可 以直接拿毒品，有時隔天上班再拿毒品，付錢會當場付或等 領錢後再付，於審理中證稱被告會從身上拿出毒品交易，也 有隔天才拿毒品，但不知道被告會把毒品放車上，先前說被 告有把毒品放車上是自己猜的（見本院卷第49至50頁），堪 認證人李○堯就交易之方式亦陳述多有不一，且其於警詢所 稱被告會放毒品在車上竟是臆測之詞，是證人李○堯已自承 其所述並非完全屬實，足認其所述憑信性極低。 ⒎從而，證人李○堯之證述有上述種種瑕疵，顯有重大瑕疵， 又無足以令人確信其陳述為真實之補強證據，實不足以擔保 所稱其所買受毒品指證之真實性，自不能僅以其證述即率為 對被告不利之認定。
㈢警方於101 年11月23日對被告進行搜索時，在被告所有之00 27-ZV 號自小客車內扣得甲基安非他命吸食器1 個、甲基安 非他命殘渣袋1 個，並在其住所扣得甲基安非他命殘渣袋2 個、削尖吸管1 支，有桃園縣警察局少年警察隊搜索扣押筆 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2 份在卷可參（見偵卷第23至28頁）； 惟上開扣得之物至多證明被告有施用過毒品，並不足以直接 證明被告有販賣毒品之行為，且被告101 年11月23日被查獲 當天所採得之尿液鑑驗結果均為陰性反應，有桃園縣政府少 年警察隊被採尿人尿液編號對照表、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 檢驗科藥物檢測中心尿液檢驗報告（實驗編號0000000 號）
在卷可參（見偵卷第30頁、本院卷第21頁），故被告辯稱已 很久沒用毒品，扣到的殘渣袋等物是之前留下的（見本院卷 第16頁）並非無據。故上開扣案之物不能直接證明被告確實 有販賣毒品之情形，亦不足佐證證人李○堯前述有重大瑕疵 之證述屬實。
㈣而被告於警詢、偵訊及本院準備程序時均供稱並未販賣甲基 安非他命予證人李○堯，而是幫證人李○堯拿了5 、6 次之 甲基安非他命（見偵卷第6 至8 、43至45頁、本院卷第15頁 反面至第16頁），惟於102 年7 月2 日審理時改稱：伊並沒 有交付李○堯甲基安非他命，當李○堯說要買甲基安非他命 時，伊是說給他電話，由李○堯自己跟對方聯絡，所以伊並 不知道李○堯跟對方聯繫之後續情形（見本院卷第53頁反面 至第54頁）；綜觀被告上開所述，就其是否曾幫證人李○堯 向他人拿甲基安非他命，說詞固反覆不一，惟縱然被告確有 曾向他人拿取毒品再交付證人李○堯等情，然其情形、原因 甚多，或係受證人李○堯委託，代為向販售毒品者購買毒品 後，交付證人李○堯以供施用，或係基於本身營利之目的， 向他人取得毒品後再販售證人李○堯，均有可能，然參諸被 告始終堅詞否認有販賣毒品予證人李○堯等情，且證人李○ 堯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曾請被告幫忙拿毒品（見本院卷第49 至51頁反面），若無其他積極證據，自難認被告係販賣毒品 予證人李○堯。再者，被告所供幫證人李○堯拿取毒品情節 本相當籠統，亦無逐次描述具體時間、地點、金額，自無從 認定係與本件起訴書之犯罪事實所載被告販賣毒品之時間、 地點及金額相合，參以證人李○堯指稱被告販賣毒品之證述 既有前述重大瑕疵，自不能逕以被告上開供述，逕為不利被 告之認定。
五、另公訴人雖主張本件事證明確，惟公訴人係以證人李○堯之 證述及扣案物品做為認定被告犯行之依據，然證人李○堯證 述之不可採及扣案物品不足為憑等情，均已如前述；故本件 無足以令人確信被告有上開犯行之證據，公訴人所提證據及 指出證明之方法，均無從說服本院形成被告確有販賣第二級 毒品之心證。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確有 檢察官所指上揭犯行，基於無罪推定原則，既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自應為其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游明慧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7 月 16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鄭吉雄
法 官 許菁樺
法 官 丁俞尹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何伊羚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7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