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裁定 102年度聲再字第72號
102年度聲字第726號
聲請人即
受判決人 林福川
上列聲請人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對於本院100 年度上訴字第
1058號中華民國100 年9 月16日確定判決（原審案號：臺灣高雄
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1267號；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
察署98年度偵字第18248 、29787 號、99年度偵字第4716、4717
、4718、10783 號），聲請再審及停止刑罰之執行，本院裁定如
下：
主 文
再審之聲請及停止刑罰之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理 由
一、聲請意旨略稱：原確定判決認定該判決附表所示之6 張票據 （下稱系爭票據），係於民國（下同）97年3 月13日至同年 4 月10日間遭人偽造或變造以及偽造背書，因而該判決遂將 「系爭6 張票據遭變造、偽造期間之持有人」列為本案爭點 ；且依據證人趙光裕之供述，認定系爭票據於97年3 月下旬 ，由趙光裕交付聲請人即受判決人（下稱聲請人）甲○○， 故聲請人為系爭票據於上開期間之持有人，而有偽造、變造 、行使系爭票據，以及於系爭票據上偽造背書之行為。惟於 本案事實審判決後，案外人孫傳宗方提供予聲請人1 份錄音 光碟，該錄音內容為孫傳宗與證人趙光裕於97年4 月21日時 之對話紀錄，即此證據乃本案事實審判決前已存在，但未曾 被發現，亦未經法院斟酌之「新證據」。另該錄音顯示系爭 票據直至97年4 月21日，皆由證人趙光裕所持有，迥異於事 實審所得之心證，自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而認再審聲請人應 受無罪判決，合於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l 項第6 款之再審 事由。茲進一步說明如次：
㈠關於系爭票據於上開期間持有人之判斷依據，原確定判決謂 ：「然若被告甲○○所言屬實，證人趙光裕持有系爭6 張票 據期間至97年5 、6 月間，自不可能由被告陳慕正持以於97 年3 月31日、97年4 月1 日及97年4 月10日為上揭行使行為 ，是認被告陳慕正、甲○○上開所述，渠等於97年5 、6 月 間始向趙光裕取得系爭6 張票據乙節，係為規避上述犯罪熱 點時期之飾詞，不足採信，應以證人趙光裕所述，於民國97 年3 月13日至97年月31日間某日交付系爭6 張票據與被告甲 ○○之陳述可採。」亦即原確定判決就上開爭點所得之心證 ，係依據證人趙光裕之供述，認定聲請人為系爭票據於前開 期間之持有人，並非至97年5 、6 月間始取得系爭票據。
㈡承上，原確定判決所引用之證人趙光裕供述為：「證人趙光 裕具結證稱：『時間我不記得了，不過應該是96年7 月30日 王明宏和詹國良去法院公證債權讓與契約時，我有拿到該6 張票據，因我在世國飯店任經理，王明宏是總務，黃博弘是 董事長，當時黃博弘準備把世國飯店賣掉，王明宏表示黃博 弘有欠他這6 張票款，且我是世國的經理，有參與飯店的經 營決策，所以王明宏就將票據交給我，要我幫他向黃博弘要 錢。…因為當初詹國良認識世國飯店的另一名股東蔡三貴， 蔡三貴表示他（詹國良）很會向債務人要錢，所以我想說叫 詹國良去向黃博弘要，故要王明宏將票據債權讓與詹國良。 （問：既然票據債權讓與給詹國良，為何6 張票據正本要交 給你？）因為我覺得詹國良不是很靠得住，所以我不敢把票 據交給他。…我因當時經營的高宜公司有週轉不靈，我都有 向甲○○調錢，後來甲○○來向我催討債款，且他表示要接 手經營世國飯店，他之前也有調查世國的狀況，他知道黃博 弘有欠王明宏的錢，且有簽發票據，也知道這6 張票在我這 裡，所以他就叫我把這6 張票據給他，詳細時間我忘記了， 不過應該是王明宏在97年3 月13日簽債權讓與契約給我之後 才交付的…因為詹國良曾表示他們開始要用暴力非法的手段 要錢，據我所知，他們也曾去黃博弘住處按門鈴並騷擾要他 還錢。所以我才叫王明宏將債權讓與給我。（問：你是於97 年3 月13日公證當天就將票交給甲○○？）應該是97年3 月 下旬，是公證完後1 、2 個禮拜交付』（見98年度偵字第18 248 號卷第260 至261 頁）、『（問：97年3 月13日公證時 ，票據正本是否在你手上？）是。（問：公證完了之後，你 有無再把票據正本拿走？）有。（問：96年6 月到97年3 月 13日票據是否都在你手上？) 時間我不清楚，因為我交給甲 ○○的時候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在我交給甲○○之前，正 本在我手上，是97年3 月13日之後交給甲○○，我不清楚是 何時交給他的，是在世國飯店我的辦公室當面交給甲○○。 把票交給甲○○的時候我還沒有離開世國飯店，甲○○把票 拿走的時候，他說他要買世國飯店，也說世國飯店的債務他 要來處理，到時候他要補償我裝潢地下室卡拉OK的錢。把票 交給甲○○也是這個原因，當時他也有寫一張承諾書給我， 我把承諾書放在世國飯店的辦公室，但後來他們逼我離開世 國飯店，把我的私人用品拿走，所以我找不到那張承諾書』 等語（見原審卷第122 至123 頁）、『（問：97年3 月13日 第二次公證結束到你將票據交給甲○○的這段期間，系爭票 據是否都在你手上？時間多久？) 97年3 月13日第二次公證 結束之後到我將票據交給甲○○的這段期間，系爭票據都在
我手上，至於時間多久我完全沒有辦法記得，後來我把全部 的票據都交給甲○○」等語（見本院卷第146 至147 頁）』 」。
㈢然則，依聲請人所提之錄音光碟此新證據所示，顯足以推翻 原確定判決所得之心證，爰就此新證據之內容說明如次： ⒈該錄音紀錄之提供者乃案外人孫傳宗，故依該錄音紀錄，談 話人一開始即稱：「趙老闆，我傳宗啦！」（錄音檔時間約 第4 至7 秒，譯文第1 頁第5 行）。至於孫傳宗所稱之趙老 闆，參諸孫傳宗於錄音中表示：「我這個人頭都讓你用假的 餒，……；你看，這跟食品都沒牽連啊，阿你讓我我我我， 對不對，…早上甲○○也說，你找趙光裕看要怎麼會阿！… 」（錄音檔時間約第2 分6 秒至2 分30秒，譯文第2 頁第5 至8 行）、「…現在他要用你開的公司這些支票，跟食品是 無相關的，他說剩下我也知道你是一個人頭而已，你們公司 怎樣你也不知道，奇怪，都趙光裕一個人在開，對不對！阿 當然我找趙光裕找不到，當然就是找你阿！」（錄音檔時間 約第5 分37秒至6 分01秒，譯文第4 頁第14至18行），以及 證人趙光裕於訴訟中陳稱：「我因當時經營的高宜公司有週 轉不靈，我都有向甲○○調錢，後來甲○○來向我催討債款 」等情，可知證人趙光裕為高宜食品有限公司（下稱高宜公 司）之實際負責人，並以孫傳宗為人頭（即高宜公司名義上 負責人），又趙光裕經營高宜公司有資金周轉需要時，向聲 請人借款，故以高宜公司名義（蓋高宜公司與孫傳宗之印章 ）開立票據予聲請人。嗣後，高宜公司之票據跳票，聲請人 無法找到趙光裕，因而向孫傳宗追討。故孫傳宗於錄音中， 即稱趙光裕為趙老闆，並表示係聲請人要求其找趙光裕出面 。職此，該錄音紀錄係孫傳宗與趙光裕之談話。 ⒉於錄音中，孫傳宗提到：「今天是中華民國97年4 月21日」 （錄音檔時間約第34至40秒，譯文第1 頁第10行）、「今天 21 阿 ，我這去查一查，今天4 月21日」（錄音檔時間約第 1 分47秒至1 分55秒，譯文第2 頁第2 至3 行）、「不管拉 ，明天4 月22日這兩三天4 月23日之前，你想辦法把甲○○ 這解決」（錄音檔時間約第5 分20秒至5 分28秒，譯文第4 頁第8 至9 行）等語，足徵該錄音紀錄之發生時間為97年4 月21日，為本案事實審前所存在之證據，又此錄音係由案外 人孫傳宗自行錄得，於本案事實審判決前，從未提供給聲請 人，事實審法院亦從未發現斟酌。
⒊案外人孫傳宗要求趙光裕出面處理高宜公司債務，關於償還 債務之資金來源，於錄音中趙光裕表示：「你知道我現在在 幹嘛嗎，我現在在等錢！等500 多萬（元），我付出多少你
知道嗎；我欠你錢，對不對！我現在橋回來，大家再出來喬 一喬，大家都沒事！」（錄音檔時間約第6 分33秒至6 分48 秒，譯文第5 頁第5 至8 行），孫傳宗問：「你現在在等什 麼錢阿？」（錄音檔時間約第6 分48秒至6 分53秒，譯文第 5 頁第9 行），趙光裕即答稱：「黃博弘的500 多萬（元） ，裡面300 萬（元）我的」（錄音檔時間約第6 分53秒至6 分58秒，譯文第5 頁第11行）。嗣後，孫傳宗向趙光裕表示 ：「你支票給我看一下，你說黃博弘540 萬（元）什麼票， 給我看一下」（錄音檔時間約第7 分31秒至7 分35秒，譯文 第6 頁第3 行）, 趙光裕即明確更正：「5l4 萬（元）！」 （錄音檔時間約第7 分35秒至6 分36秒，譯文第6 頁第5 行 ），孫傳宗：「514 萬（元）黃博弘，阿裡面你有300 萬（ 元）就對了！」（錄音檔時間約第6 分36秒至6 分41秒，譯 文第6 頁第6 行）等語。另查，系爭票據於遭變造或偽造前 ，原本就由告訴人黃博弘為發票人或背書人，且依證人趙光 裕之供述，其亦認為系爭票據之債務人即係黃博弘，且系爭 票據之總額為514 萬元。故而，錄音中所指黃博弘的票，金 額共514 萬元，即為系爭票據。職此，證人趙光裕自96年6 、7 月間取得系爭票據後，直至該錄音時間即97年4 月21日 ，一直均係系爭票據之持有人，亦即，系爭票據於上開期間 之持有人乃證人趙光裕，而非聲請人。再者，原確定判決認 定系爭票據之其中兩張支票，於97年4 月10日，由共同被告 陳慕正向法院聲請核發支付命令，然於錄音中，孫傳宗向趙 光裕表示：「阿現在問題是你說什麼支付命令已經出來了， 快拿給我看，看要怎麼處理」（錄音檔時間約第9 分13秒至 9 分19秒，譯文第7 頁第18至19行），益徵變造、偽造系爭 票據，以及偽造背書，乃至於行使經變造或偽造系爭票據， 實際上皆係由證人趙光裕所為。
⒋另於上開錄音中，孫傳宗似誤稱聲請人為「林德川」，惟趙 光裕則提到「黑啊！300 萬（元）拿到先還博士，150 萬（ 元）還福川」（錄音檔時間約第8 分52秒至8 分57秒，譯文 第7 頁第12行）。況孫傳宗與趙光裕之對話中，提到高宜公 司給林○川之支票跳票者，共4 張，金額總共150 萬元（參 譯文第2 頁第17至19行、譯文第3 頁第1 行、譯文第6 頁第 15至16行），即與聲請人所持有高宜公司開立而遭跳票之支 票張數、金額相符。且孫傳宗表示林○川要買其所持有之飯 店股份（參譯文第4 頁第10、13行），查實際上聲請人即係 於97年間，向孫傳宗買得其所持有之世國大飯店股份有限公 司股份，此有本院101 年度上易字第567 號判決為憑。職此 ，孫傳宗應係於97年4 月時，初識聲請人而可能記錯名字，
故其所稱之林○川，應指聲請人甲○○，前開譯文爰就孫傳 宗所稱之林○川皆記載為甲○○，附此陳明。
⒌基上，聲請人所提錄音紀錄此新證據，顯足以動搖事實審對 於系爭票據於上開期間持有人之判斷，且依上開錄音所示， 趙光裕始係系爭票據於上開期間之持有人而涉有重嫌，原確 定判決竟採信證人趙光裕之供述，益徵聲請人確實蒙受冤屈 。
㈣綜上，聲請人所提出之證據，為事實審判決後所發現確實之 新證據，且該新證據足認再審聲請人應受無罪判決，具刑事 訴訟法第420 條第1 項第6 款之再審事由，爰請依刑事訴訟 法第435 條規定為開始再審之裁定，併停止聲請人原受判決 確定之刑罰。
二、按再審制度旨在調和法安定性與真實發現之衝突，求取兩者 之平衡，始能獲致真實之安定性。次按，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 項第6 款所規定之確實新證據，在解釋上須具備新穎 性、確實性及影響性（或關連性）等要件始足當之。所謂「 新穎性」係指該項證據於事實審法院判決當時即已存在，然 因當事人及法院未經發現，致未及提出調查審酌，而於判決 後始行發現；所謂「確實性」係指該項證據依其形式上之觀 察係真實存在；所謂「影響性」係指該項證據如經提出或審 酌，在客觀上顯可動搖原確定判決而使受判決人獲較有利之 判決而言。又所謂發見確實之新證據，茍在事實審法院判決 前「不能提出」主張有利之證據，而於第二審判決後第三審 上訴前或上訴中發見者，仍得於判決確定後，以發見確實新 證據之原因，聲請再審（最高法院32年抗字第113 號判例意 旨參照）。質言之，倘該項證據於事實審法院判決前業已存 在並經發現，聲請人「非不能提出」供事實審法院審酌調查 ，然聲請人卻不予提出，嗣於事實審法院判決後始行提出， 自非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 項第6 款所稱「發現確實之新 證據」。再按，刑事訴訟法第413 條第1 項第6 款（即現行 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 項第6 款）所謂發見確實之新證據 ，係指就新證據之本身形式上觀察，毋須經調查程序，顯然 可認為足以動搖原確定之判決者而言，最高法院40年度臺抗 字第2 號判例意旨著有明文。是以，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 1 項第6 款所謂確實之新證據，係指其證據之本身在客觀上 可認為真實，毋須經過調查，即足以動搖原判決，使受判決 人得受有利之裁判者而言，若在客觀上就其之真實性為如何 ，尚欠明瞭，非經相當之調查，不能辨其真偽，即與確實新 證據之「確實」含義不符，自難採為聲請再審之理由（最高 法院85年度臺抗字第424 號、81年度臺抗字第284 號裁定意
旨參照）。
三、聲請人固執前開情詞，主張其於原確定判決後，發見前開案 外人孫傳宗與趙光裕於97年4 月21日之錄音內容（即再證1 ），而有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 項第6 款之再審事由。然 查：前開由聲請人提出之案外人孫傳宗與趙光裕於97年4 月 21日之錄音內容，並未經原確定判決執為認定聲請人有無本 案偽造、變造有價證券，及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之證據，固 經本院調閱100 年度上訴字第1058號案件歷審卷宗核閱無訛 ，並有該100 年度上訴字第1058號確定判決存卷可稽。惟聲 請人就其主張係於原確定判決（即本案事實審）判決後，其 始取得該錄音內容乙節，並未釋明以實其說，自難僅據其片 面主張，即認該錄音內容確係因聲請人未經發現，致未及提 出調查審酌，而於確定判決後始行發現，而合於刑事訴訟法 第420 條第1 項第6 款所稱之「新證據」。再者，該由聲請 人提出之錄音內容（譯文），其中有關「甲○○」部分，均 係聲請人自行推認應係案外人孫傳宗將聲請人「甲○○」誤 稱為「林德川」，此觀之該刑事再審暨停止刑罰執行聲請狀 所載即明（見本院卷第5 頁反面至第6 頁正面），則該錄音 內容是否確係孫傳宗就本案案情與趙光裕之對話，即非無疑 ，是其真實性在客觀上容有未臻明瞭之處，若非經相當之調 查，實難予以認定。從而，依諸上開說明，核難謂該證據係 屬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 項第6 款規定之「確實之新證據 」。
四、綜據上述，本件聲請人上開所舉聲請再審之事由，既與刑事 訴訟法第420 條第1 項第6 款規定之要件不相符合，自應認 其再審之聲請為無理由，而應予以駁回；又其聲請再審既無 理由而經駁回，則其聲請停止刑罰之執行，同無理由，爰併 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34 條第1 項，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19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李炫德
法 官 李代昌
法 官 徐美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送達後5 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狀。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19 日
書記官 陳昱光
, 台灣公司情報網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