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訴字第241號
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劉威利
翁淑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
1 年度訴字第438 號中華民國102 年1 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偵字第1162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劉威利、翁淑玲、邱詠桓（另經原審判決無 罪確定）及劉基柄（另經原審以101 年度簡字第32號判決有 罪確定）等人於民國100 年7 月4 日晚間10時許，由邱詠桓 駕駛不詳車號之自用小客車，搭載劉基柄及劉威利前往劉文 坤位在雲林縣○○鄉○○路000巷00號之住處。到達該處後 ，劉威利下車要求劉文坤出面，劉文坤出現後，劉威利乃將 劉文坤強押至上開自小客車之後座中間座位，劉威利及劉基 柄則分坐兩旁，再由邱詠桓駕車前往劉威利位在同縣○○鎮 ○○路000號之住處，於途中劉威利藉故劉文坤與其妻翁淑 玲有染，及劉文坤擔任警察之線民，舉發他人犯罪云云，要 求劉文坤拿出新臺幣（下同）10萬元以息事寧人，並不時以 徒手毆打劉文坤。待駕駛約20至30分鐘車程，到達劉威利上 開住所後下車，劉威利乃以：「如果不拿錢出來，要將得愛 滋病的小弟用過的針筒注射你」等語，並再由邱詠桓及翁淑 玲持續毆打劉文坤，致使劉文坤受有頭部損傷、頸部挫傷、 左胸部挫傷及左手肘挫傷之傷害，使劉文坤心生畏懼，以此 等方式共同恐嚇劉文坤。嗣因劉文坤以要時間籌錢為由，要 求先行返家，劉威利、邱詠桓及翁淑玲始行罷手，而未取得 上開金錢。因認被告劉威利、被告翁淑玲除上開毆打劉文坤 犯行外（傷害部分業經原審判決公訴不受理確定），另涉犯 刑法第302條第1項剝奪他人行動自由及同法第346條第3項、 第1項恐嚇取財未遂罪嫌，應從一重論以刑法第346條第3項 、第1項之恐嚇取財未遂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再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且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 定犯罪事實所憑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 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 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 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且事實審法院對於證據之取捨，依法雖有自由判斷之權， 然積極證據不足證明犯罪事實時，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 抗辯或反證，縱屬不能成立或明顯虛偽，仍不能以此資為積 極證據應予採信之理由，而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 上字第816 號、29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482 號、30 年上字第1831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 判例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劉威利、翁淑玲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告 訴人劉文坤之指述及其診斷證明書資為主要之認定依據，惟 查：
㈠訊據被告劉威利、翁淑玲均堅決否認有何犯行，被告劉威利 辯稱：因劉文坤在外亂說在我入獄期間跟我老婆翁淑玲在一 起，所以我與劉基柄、張瑞東一起去劉文坤住處，要他到我 家跟翁淑玲對質。到劉文坤住處後，是我與張瑞東一起進去 叫劉文坤出來，並請他到我家泡茶。劉文坤是自願上車的， 並未強押劉文坤上車，在車上亦未向劉文坤恐嚇，也未向劉 文坤要錢，也沒有打劉文坤。是到我家後，我問劉文坤，劉 文坤一直說沒有，態度很差，最氣的是他跟我父親講說我沒 有命回去了，我父親還生病了，我岳母還要我跟我老婆離婚 ，我很生氣，所以才打他等語；被告翁淑玲亦辯稱：伊知道 劉威利要去找劉文坤回來講，但沒有強押跟恐嚇劉文坤，亦 未向劉文坤要10萬元等語。
㈡被告劉威利因不滿告訴人劉文坤在外宣稱與其妻翁淑玲有染 ，乃與劉基柄、張瑞東前往邀同劉文坤返回住處，並予毆打 成傷：
查被告劉威利、翁淑玲和告訴人劉文坤本屬舊識，被告劉威 利因不滿劉文坤在外放話與翁淑玲有染，且劉文坤尚積欠被 告翁淑玲數萬元，被告劉威利遂於100 年7 月4 日晚間10時 許，乃偕同劉基柄、張瑞東前往劉文坤住處，邀同劉文坤返 回住處後予以毆打，致其受有頭部損傷、頸部挫傷、左胸部 挫傷及左手肘挫傷等情，業據被告劉威利、翁淑玲供承在卷
可按（偵查卷第42頁、第72頁；原審卷㈠第49頁、第51頁、 第52頁、第53頁、第98頁反面至第99頁、第192 頁至第193 頁），核與共犯劉基柄於偵查及原審之陳述（他字卷㈠第21 頁、第29頁反面；原審卷㈠第65頁反面、第75頁、第91頁反 面至第92頁）及證人張瑞東、劉文坤於原審之證詞相符（原 審卷㈠第186 頁、第189 頁、第192 頁反面、第193 頁反面 、第199 頁正反面），堪認屬實。
㈢告訴人劉文坤於警詢及偵查中之指述，並無補強證據足資證 明屬實：
⒈按被害人之陳述如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 ，固足採為科刑之基礎，倘其陳述尚有瑕疵，而在未究明前 ，遽採為論罪科刑之根據，即難認為適法（最高法院61年臺 上字第3099號判例可參）。上開判例所謂「無瑕疵」，係指 被害人所為不利被告之陳述，與社會上之一般生活經驗或卷 附其他客觀事證並無矛盾而言，至所謂「就其他方面調查認 與事實相符」，非僅以所援用之旁證足以證明被害結果為已 足，尤須綜合一切積極佐證，除認定被告確為加害人之外， 在推理上無從另為其他合理原因之假設而言（最高法院95年 度臺上字第4802號判決意旨參照）。此乃因被害人就被害經 過所為之陳述，其目的在於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與被告 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其陳述或不免渲染、誇大，是被害人 縱立於證人地位具結而為指證、陳述，其供述證據之證明力 仍較與被告無利害關係之一般證人之陳述為薄弱。從而，被 害人就被害經過之陳述，除須無瑕疵可指，且須就其他方面 調查又與事實相符，亦即仍應調查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 證、陳述確有相當之真實性，而為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 疑者，始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非謂被害人已踐行人證之 調查程序，即得恝置其他補強證據不論，逕以其指證、陳述 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最高法院95年度臺上字第6017號 、第7319號判決意旨參照），是被害人以證人身分所為之證 述，不僅應無瑕疵，且要有補強證據方得以作為認定被告犯 行之依據，倘若證言內容已存有明顯瑕疵，又無證據得以補 強下，要難僅憑被害人瑕疵之指述而入人於罪。 ⒉查告訴人劉文坤迭於警詢、偵查中指述被告劉威利強押其上 車，並且在車上不斷對其恐嚇要以染愛滋病小弟（國城）用 過之針頭注射，並要求其給付10萬元才能善了，待遭押回被 告劉威利、翁淑玲住處後，又遭被告劉威利、翁淑玲持棍棒 痛毆，最後是自己答應於一週內籌錢才能離開云云（警卷㈡ 第59頁反面至第61頁，他字卷㈠第2 頁反面至第3 頁）。惟 證人劉文坤於原審證稱除其遭到毆打屬實外，其餘均係不實
陳述，劉威利並沒有說因我是警察的線民，所以要拿患有愛 滋病小弟用過針頭對我注射，也沒有跟我要錢，我是自願跟 劉威利上車，劉威利說剛從臺南交保回來，很久沒看到朋友 ，邀我去他家泡茶，在車上我們有聊天，我會這樣講是因為 遭被告劉威利毆打，翁淑玲是拿安全帽要打我被檔下，而我 所受之傷勢嚴重，心中有怨才刻意編造情節，偵查中所為之 陳述是偽證等語（原審卷㈠第186 頁、第187 頁反面至第18 8 頁反面、第189 頁反面至第192 頁、第193 頁反面）。於 本院再度證稱於警詢、偵查所為陳述均不實在，於原審證詞 方屬實在等語（本院卷第103 頁）。證人即告訴人劉文坤關 於是否遭被告妨害自由及恐嚇取財等主要情節，前後證詞並 不一致，顯有瑕疵。
⒊觀諸劉文坤確遭被告劉威利毆打，致受有頭部損傷、頸部挫 傷、左胸部挫傷及左手肘挫傷之傷害，已如前述；證人劉文 坤於原審證述仍表示因天氣變化，胸部仍時感到疼痛等語（ 原審卷㈠第197 頁）。可認劉文坤斯時所受傷勢不輕，則劉 文坤確有對被告劉威利、翁淑玲捏造不實情節指控之動機。 證人即告訴人劉文坤於原審證稱因遭被告毆打傷勢嚴重，心 中有怨才刻意編造情節等語，應非虛偽。再者，告訴人劉文 坤指述被告劉威利恐嚇以罹有愛滋病之小弟沈國城使用過之 針筒注射告訴人云云，惟沈國城於本案發生當時，仍然在監 執行（97年3 月12日起至100 年11月29日止），有其臺灣高 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本院卷第69頁）。則沈國 城於案發當時既然在監執行，而被告劉威利與告訴人劉文坤 均與沈國城熟稔，被告顯無可能對告訴人謊稱以沈國城使用 過之針筒注射告訴人等語恐嚇告訴人。告訴人上開指述顯與 事實不相符合。告訴人劉文坤事後於原審及本院所為上開證 詞，顯非因已與被告劉威利、翁淑玲達成和解，而故為迴護 被告劉威利、翁淑玲之不實證詞。
⒋再者，依共同被告劉基柄歷來之供述，雖承認與被告劉威利 前往劉文坤住處，並參與毆打劉文坤等情，惟始終未曾指稱 有何強押劉文坤上車或恐嚇之事（他字卷㈠第21頁、第29頁 反面；偵字卷第81頁；原審卷㈠第65頁反面、第73頁至第76 頁、第79頁反面、第83頁反面、第90頁、第91頁反面至第93 頁）。另證人張瑞東於原審亦證稱：當天我是開車的人，我 的綽號是阿堂，到劉文坤家中後，我去敲門，劉文坤就出來 開門，劉文坤是自己上車，在車上也沒人打他，是在劉威利 家中被打，也沒有聽到「如果不拿錢出來，要將得愛滋病的 小弟用過的針筒注射你」，也沒聽說要拿10萬元等語（原審 卷㈠第199 頁至第202 頁）。依各該證人證詞，亦均未指稱
被告劉威利有何妨害自由或恐嚇取財犯行。
㈣至公訴人指共犯劉基柄業已坦承犯罪，經臺灣雲林地方法院 本101 年度簡字第32號刑事簡易判決判處有期徒刑6 月確定 等情，固有上開刑事簡易判決書在卷可稽（偵查卷第55頁） 。惟細繹劉基柄所為陳述，僅陳稱因劉威利當場質問劉文坤 與翁淑玲是否有男女關係，劉文坤否認即遭毆打（警卷㈠第 21頁；他字卷㈠第29頁反面；原審卷㈠第65頁反面）；惟否 認有強押或恐嚇劉文坤一事，陳稱：「劉文坤是跟劉威利有 糾紛，是劉威利把他帶到家裡，他是自願跟劉威利走的，他 懷疑他跟他老婆有關係」等語。「（問：你的意思是那天他 要去討十萬元這件事你是否知道? ）我去的時候，完全沒有 提到這件事。」「（問：劉文坤要上車時，如何上車？）劉 威利跟他說我有事情跟你說，後來就上車。」「（問：那時 候車上放什麼東西？）完全沒有半樣東西，我們就這樣去」 等語（原審卷㈠第73頁反面、第91頁反面）。共犯劉基柄固 因表示認罪，而經處刑6 月確定，惟其所為陳述既未指述被 告有何犯行，自不能僅以劉基柄業因認罪而經判決有罪確定 ，遽以推認被告確有告訴人劉文坤所指犯行。
四、綜上所述，告訴人劉文坤於警詢及偵查中所為不利於被告之 指述既有瑕疵，復無其他證據足資補強，揆之上開說明，自 不能僅以告訴人具有瑕疵之指述而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依據 。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犯行，尚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被告劉威利、翁淑玲均無罪之諭知。五、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劉威利、翁淑玲犯罪，而為被告劉威利 、翁淑玲均無罪之諭知，核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猶執 告訴人劉文坤指述、診斷證明書及劉基柄業經原審判決有罪 確定等詞，推論被告偕同劉基柄、張瑞東共同前往告訴人住 處，乃為壯大聲勢，以期對告訴人產生威嚇、強制作用以妨 害告訴人自由並恐嚇取財云云，指摘原判決不當云云，並無 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欽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28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董武全
法 官 侯廷昌
法 官 林英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但應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第1項規定之限制）。
書記官 王雪招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28 日
附錄法條：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九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至第三百七十九條、第三百九十三條第一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