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字第68號
上 訴 人 蕭人傑
訴訟代理人 鄭秀珠律師
上 訴 人 蕭人豪
被上訴人 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童兆勤
訴訟代理人 柯艾玉
何書喬
陳郁銘
施凱騰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01年12月20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 101年度訴字第732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2年6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㈠本件被上訴人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國信 託銀行）原法定代理人辜濂松於訴訟中死亡，由童兆勤任法 定代理人，於民國102年3月22日向本院提出承受訴訟聲明狀 聲明承受訴訟，核與民事訴訟法第 170條、175條、176條規 定相符，應予准許。
㈡查債權人主張債務人詐害其債權，依民法第 244條規定提起 撤銷詐害行為之訴者，債權人行使撤銷權之目的，在使其債 權獲得清償，故應以債權人因撤銷權之行使所受利益為準， 原則上以債權人主張之債權額，計算其訴訟標的價額；但被 撤銷法律行為標的之價額低於債權人主張之債權額時，則以 該被撤銷法律行為標的之價額計算（最高法院99年度臺抗字 第222 號裁定要旨參照）。是本件訴訟標的價額應以被上訴 人主張撤銷時之債權額新臺幣（下同） 396,898元計算為準 ，復為兩造所不爭，合先敘明。
㈢上訴人蕭人豪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 事訴訟法第 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被上訴人之聲請，由 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
㈠緣被上訴人對蕭人豪已依督促程序，取得原法院 100年度司 促字第6987號支付命令及確定證明，蕭人豪應清償被上訴人 1,509,200 元及依執行名義所應清償之利息、違約金。而被
上訴人業經積極催討，蕭人豪皆未清償。嗣被上訴人於 101 年7月3日調查蕭人豪之財產資料，始知如原判決附表所示之 不動產（下稱系爭房地），原為蕭人豪所有，其為躲避日後 債權未獲滿足清償，強制執行前將系爭房地以贈與為原因， 於94年10月13日移轉登記予其兄弟即上訴人蕭人傑所有。蕭 人豪此舉顯然有蓄意以脫產逃避債務之故意，致被上訴人不 能就該不動產追償，且上訴人二人為兄弟關係，依一般社會 通念，蕭人傑對於蕭人豪之債務以及尚未清償完畢一事，應 知之甚稔，則上訴人間所為無償贈與行為，實有侵害被上訴 人受償債權之情形，依法被上訴人自得向法院訴請撤銷之， 並聲明：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於94年 8月26日、94年10月13 日所為之贈與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應予撤銷。 蕭人傑應將系爭房地於94年10月13日向彰化縣田中地政事務 所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登記為蕭人豪名義 。
㈡上訴人二人之移轉不動產原因為「贈與」，屬無償行為，依 不動產登記簿所載之公示性，自應信為真正。又蕭人豪積欠 四筆債務中，其中所積欠信用卡債務，於94年 8月間之前， 僅繳每月最低應繳金額；其中於92年3月7日向被上訴人信用 借款50萬元，於94年10月 3日逾期違約，已產生債務金額為 39萬6898元；然上訴人卻在此時將該不動產為移轉登記，顯 屬蓄意脫產行為。又蕭人傑所辯繳納其先父之銀行貸款一節 ，縱其資力於兄弟三人中最佳，但其提出資料，繳納貸款並 非蕭人傑本人，另渠等母親遭他人詐騙、兄弟分攤扶養費一 事，亦與本件上訴人間贈與、移轉所有權行為無涉。況於原 法院另案101年度訴字第404號事件，上訴人並非如同本件之 抗辯，顯見上訴人於本件所辯不實。
二、蕭人傑辯稱：
㈠蕭人傑對於蕭人豪積欠被上訴人信用卡帳款一事毫無所知， 被上訴人是否係於101年 7月3日調閱土地異動謄本，始知悉 本件無償贈與行為之事實，攸關民法第244條第1項撤銷訴權 一年除斥期間之認定。且蕭人豪於94年12月29日向被上訴人 申貸35萬元時，其名下已無任何不動產，被上訴人自不能以 該筆債權來主張撤銷本件贈與。
㈡本件系爭不動產之移轉均屬有償行為，且有使債務人即蕭人 豪之債務減少，並無詐害行為存在：
1.本件系爭房地原為上訴人二人及訴外人蕭家雄共三人因繼承 而共有，依持分換算每人原有土地面積不過僅為22.0375 平 方公尺（約 6.666坪）。該土地係上訴人先父蕭茂盛遺留之 遺產，蕭茂盛生前尚遺有對銀行債務約 600萬元，蕭茂盛過
世後，該不動產債務均由蕭人傑負擔，上訴人之母黃瑞娥生 活費及相關家用開銷，則由上訴人二人及蕭家雄（蕭人賢） 支付，豈料蕭人賢、蕭人豪均未繳納，復因該不動產與隔鄰 有地權糾紛，上訴人之母遂要求蕭人傑將系爭房地買下。茲 因94年間房地產景氣低迷，系爭房地價值僅約 500萬元左右 ，故三兄弟乃約定由蕭人傑獨立承擔父親遺留之債務，上訴 人亦須承擔扶養家母之責任，蕭人豪同意蕭人傑於94年8 月 與同年12月分別給予50萬元及15萬元做為權利補償，蕭家雄 則免除對家母之扶養費用，據此蕭人豪與蕭家雄將渠等對系 爭土地之持分移轉予蕭人傑所有。
2.而後系爭房地委託代書辦理時，該代書因見上訴人兄弟彼此 間未有支付任何費用，竟以「贈與」為因辦理過戶，相關稅 金及費用亦均由上訴人蕭人傑支付，當時因上訴人不諳法律 而未曾多問，實過戶為有償行為。
3.本件原係蕭人豪之債務，嗣因系爭房地移轉過戶之約定，而 由蕭人傑負擔，足見有使蕭人豪之消極財產減少，對於其資 力並無影響，應無被上訴人所指詐害行為存在。本件系爭房 地之移轉並非無償行為，實係有償行為。
㈢並聲明：駁回被上訴人之訴。
三、蕭人豪則辯稱：
答辯理由同蕭人傑。當初移轉系爭房地時，蕭人豪財務狀況 尚可，係移轉後約半年蕭人豪才慢慢無法負擔債務。當初是 因為家中很多事情均係蕭人傑在處理，包含先父銀行貸款也 是蕭人傑在清償，經家母表示，蕭人豪才將持分移轉予蕭人 傑等語。並聲明：駁回被上訴人之訴。
四、原審判決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於94年 8月26日、94年10月13 日所為之贈與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應予撤銷。 蕭人傑應將系爭房地於94年10月13日向彰化縣田中地政事務 所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登記為蕭人豪名義 。上訴人對原審判決不服，提起上訴，本院聲明：㈠原判決 廢棄。㈡被上訴人在原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 訴駁回。兩造於本院各自補充陳述略如下：
㈠蕭人傑部分：
1.系爭房地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時，上訴人及蕭家雄即約明所 餘貸款由蕭人傑承受，蕭人傑確於94年11月30日自其彰化縣 田中鎮農會帳戶匯款 667,894元至台灣土地銀行員林分行， 用以清償前揭抵押借款。蕭人傑自蕭人豪受讓系爭不動產後 ，確實有依約定承擔抵押債務，並為清償，準此，系爭房地 之移轉登記原因雖為贈與，實為有償行為。
2.土地法第43條規定，所謂登記有絕對效力，係為保護第三人
起見，將登記事項賦予絕對真實之公信力，惟此規定，並非 於保護交易安全之必要限度以外剝奪真正之權利，查被上訴 人並非基於信賴該登記而與上訴人為交易行為，自無從主張 有土地法第43條之適用餘地。另查，遺產及贈與稅法第 5條 所定二親等內親屬財產之買賣視為贈與之規定，僅屬課稅便 宜措施所賦予推定之效力，自得以反證推翻之。 3.蕭人豪將系爭房地移轉所有權予蕭人傑之行為，固生減少積 極財產之結果，但同時亦減少其消極財產（繼承債務），非 屬詐害行為。本案若係債務人蕭人豪要脫產，或僅係欲處分 蕭人豪個人財產，則另一位兄弟蕭家雄（即蕭人賢）顯無同 時辦理過戶其 1/3持分之必要，足見三兄弟間勢必有一定之 約定，並非單純的贈與。
㈡被上訴人部分：
1.上訴人就系爭房地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是以「贈與」為登 記原因，而被上訴人信賴該公示登記，則應受信賴保護原則 保護被上訴人之信賴利益。蕭人傑本身既同為抵押債務之連 帶債務人，單憑匯款單並無法證明該部分匯款係就蕭人傑自 己所負債務之部分，或者係用於代付蕭人豪本身所應負擔之 債務，更甚僅能屬於清償自己之債務，故若上訴人實為有償 之買賣行為，並能提出已支付相當價款之確實證明，自非必 以贈與為原因而為登記，實因上訴人無提出支付價款證明， 而無法登記買賣，上訴人間之移轉登記應屬單純之贈與行為 。
2.上訴人間僅有由上訴人抗辯清償蕭人豪繼承之抵押債務餘額 667,894 元作為交易對價，蕭人傑並未另外支付價金予蕭人 豪，顯見上訴人間之真意係屬附有負擔之贈與，即以受贈人 對於贈與人或第三人負有為一定給付義務為附款之贈與，為 特別贈與之一種。該贈與與負擔僅有主從牽連關係，而無對 價關係，即所負擔僅為限制贈與契約效力之附約款，非互由 給付而取得利益，故仍為片務無償契約。
3.依照系爭房地移轉時之土地公告現值，光土地部分價值約為 2,000,433 元，而上訴人間僅有依蕭人傑代償蕭人豪之抵押 債務餘額667,894 元，作為交付不動產之對價，上訴人所支 付之價金與其取得系爭房地之價值顯屬不相當，該移轉登記 實為躲避其他債權人之追討，而為之脫產行為，且屬有害於 被上訴人之債權。
五、本院之判斷：
㈠查被上訴人對蕭人豪依督促程序，取得原法院 100年度司促 字第6987號支付命令，並於100年7月18日取得支付命令確定 證明，有支付命令及確定證明書影本附卷可稽（參原審卷第
25至28頁）；而系爭房地於94年10月13日由蕭人豪移轉予蕭 人傑時，被上訴人對蕭人豪有 396,898元債權，為兩造所不 爭。嗣被上訴人於101年7月 2日始調查蕭人豪之財產資料， 亦有系爭不動產土地建物謄本及異動索引影本在卷可查（參 原審卷第8至24頁）。而被上訴人於94年12月起至102年 8月 22日止，並無向財政部中區國稅局查調上訴人二人財產資料 ；蕭人豪於95年間向臺新國際商業銀行申請債務協商，當時 蕭人豪對協商方案並無簽約，而消費者債務清理條例係97年 4 月11日開始施行，故蕭人豪95年所為債務協商，並無消費 者債務清理條例規定，需將債務人財產狀況供其他債權人閱 覽或抄錄之情事，此分別有財政部中區國稅局102年3月18日 中區國稅服字第0000000000號函、台新國際商業銀行102年3 月15日臺新債協102法字第60101號函附於本院卷足憑（參本 院卷第64、65頁）。準此，堪認被上訴人係於101年 7月2日 調查蕭人豪之財產資料，始知悉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之移轉 行為，從而，迄被上訴人101年8月22日提起本件訴訟時，依 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4項前段、第245條規定，尚未逾一年 之除斥期間，其據以行使撤銷權即無不合。
㈡被上訴人主張蕭人豪積欠被上訴人債務，惟蕭人豪將系爭房 地於94年10月13日贈與並移轉登記予蕭人傑，蕭人豪此舉顯 然有脫免其名下財產受執行償還，蓄意以脫產逃避債務之故 意，上訴人間所為無償贈與行為應予撤銷云云，則為上訴人 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⒈按債權人依民法第 244條規定，撤銷債務人所為之有償或無 償行為，祇須具備「債務人所為之法律行為有害於債權人且 係以財產權為目的，如為有償行為，債務人於行為時明知有 損害於債權人之權利並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為已足 。
⒉系爭房地係上訴人之被繼承人蕭茂盛之遺產，蕭茂盛生前向 臺灣土地銀行借款 500萬元，並提供系爭不動產先後設定最 高限額240萬元、360萬元之抵押權與台灣土地銀行，嗣蕭茂 盛於87年 1月26日死亡，系爭房地由上訴人及蕭家雄辦理分 割繼承登記，蕭茂盛死亡時，尚餘貸款本金 2,000,000元未 清償等情，此有上開土地及建物歷次變動之登記簿謄本、臺 灣土地銀行員林分行中長期放款借據影本 2紙等件附卷可參 （見原審卷第22至24頁、本院卷第34至36頁）。蕭人豪及蕭 家雄就系爭房地之應有部分，於94年 8月26日雖以贈與為原 因，移轉登記與蕭人傑所有；惟系爭房地辦理所有權移轉登 記時所檢附之所有權移轉契約書關於「申請登記以外之約定 事項」欄中「其他權利情形」記載：「有抵押權，全部由受
贈人承受」等語，並經蕭人豪及蕭家雄簽名、蓋章等情，此 有不動產移轉契約書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37至42頁）。另 查證人即承辦代書卓東溪於本院另案101年度上易字第319號 上訴人與摩根聯邦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間請求塗銷所有權 移轉登記等事件中結證稱系爭土地有貸款，受贈人取得後負 責承受等語，有該另案判決書附卷可查（見本院卷第51頁） 。再參以蕭人傑確於94年11月30日自其彰化縣田中鎮農會帳 戶匯款667, 894元至台灣土地銀行員林分行，以清償系爭抵 押借款，此亦有蕭人傑存摺影本乙份及彰化縣田中鎮農會匯 款委託書在卷為憑（見本院卷第43、44頁），復為被上訴人 所不爭執。足證蕭人傑自蕭人豪受讓系爭不動產後，確有依 照系爭房地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契約書之約定，承擔抵押借 款債務，並為清償。被上訴人雖主張蕭人傑本身同為抵押債 務之連帶債務人，單憑匯款單並無法證明該部分匯款係就蕭 人傑自己所負債務之部分，或者係用於代付蕭人豪本身所應 負擔之債務云云，惟臺灣土地銀行上開抵押權於94年12月6 、20日已因清償而塗銷登記（參建物異動索引，原審卷第23 、24頁），故蕭人傑確已依約清償抵押借款債務。是蕭人傑 抗辯，其自蕭人豪受讓系爭房地，係以承擔蕭人豪原應共同 負擔之蕭茂盛抵押借款債務為對價，即屬可信。揆諸上開說 明，系爭房地之移轉登記原因雖為贈與，實為有償行為。 ⒊按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究竟該當於發生何項法律關係，乃屬 法官依據法律獨立審判職責之法律適用問題，不受當事人主 張或陳述之拘束（最高法院101年度臺上字第 1345號判決要 旨參照）。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之移轉係無償 贈與行為，侵害被上訴人受償債權，為詐害行為，依民法第 244條第1項規定訴請撤銷云云。本院依民事訴訟法第 199條 第1項、第2項規定向被上訴人行使闡明義務，自得就上訴人 之有償行為是否符合民法第244條第2項詐害債權要件為審酌 ，經兩造為充分之攻擊防禦及適當完全之辯論，不受被上訴 人主張或陳述之拘束。又債務人之全部財產為全體債權人之 總擔保，債權人本得於債權之共同擔保減少，致害及全體債 權人之利益時，行使撤銷權。查上訴人間為親兄弟關係，且 上訴人稱渠等先父蕭茂盛遺留之遺產對銀行負有債務，並曾 協議如何負擔上訴人之母黃瑞娥生活費及相關家用開銷，依 經驗法則，蕭人傑對蕭人豪財務狀況必有所知悉，其移轉系 爭房地雖為有償行為，然係有害於被上訴人之債權。況債權 人行使撤銷訴權，以債務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 之權利，且事實上將發生有害於債權人之結果為要件，本件 除系爭房地外，蕭人豪積欠數銀行多筆債務，亦自承無其他
財產足以清償債權人所負其他一切債務，其陷於無資力之狀 態，則移轉系爭房地即有害債權人債權，被上訴人對該有償 行為行使撤銷訴權，於法有據。
㈢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蕭人傑自蕭人豪受讓系爭房地，為 詐害債權行為，為可採信；上訴人所辯，尚無可信。從而， 被上訴人本於民法第244條第2項、第 4項之規定，請求撤銷 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於94年 8月26日、94年10月13日所為之 贈與行為（含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並請求蕭人傑塗銷其 因此項贈與行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以回復原狀，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所持理由雖與本 院略有不同，其結論並無二致，應可維持。上訴意旨指摘原 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陳述與舉證，經審酌後，認於 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予逐一論述之必要，附此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 、第449條第2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第463條，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25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寶堂
法 官 古金男
法 官 王重吉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黃禎祥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2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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