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147號
上 訴 人 李樹枝
訴訟代理人 郭芳宜律師
被上訴人 李隆文
李忠憲
李仁義
李簡玉蘭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蔡文生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保證金事件，上訴人對中華民國101年11
月28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141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經本院於102年5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㈠被上訴人於民國83年5月13日就渠等所 有坐落新北市○○區○○段0000○0000○0000地號等3筆土 地，與上訴人所簽訂「合作建築契約書」（下稱系爭合建契 約），嗣於86年2月26日就系爭合建契約另訂約定書（下稱 系爭約定書），約定被上訴人同意上訴人將系爭合建契約之 權利義務，依合作契約原訂條件讓與訴外人皇普建設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皇普公司）為出資建築人，皇普公司應負責於 系爭約定書簽訂後1年內動工興建，否則，雙方同意解除系 爭合建契約，上訴人所付予被上訴人之保證金新臺幣（下同 ）126萬元，被上訴人同意無息退還。兩造又於86年5月14日 與皇普公司另簽訂改制前（下同）汐止鎮新峰段協議書，同 意由皇普公司繼受上訴人系爭合建契約一切之權利義務（下 稱系爭86年5月14日協議書）。詎皇普公司於簽訂系爭86年5 月14日協議書後，已逾1年而迄至96年4月間均未動工興建， 依系爭約定書第1條約定，兩造同意系爭合建契約應予解除 。上訴人遂於96年10月4日以臺北敦南郵局第464號存證信函 為解除系爭合建契約之意思表示，並請被上訴人於收受該信 函翌日起7日內退還保證金，被上訴人已於同年10月5日收受 上訴人上開信函，則系爭合建契約業於96年10月5日解除， 依民法第199條第1項及系爭約定書之約定，被上訴人應於96 年10月12日返還保證金126萬元予上訴人。㈡上開合建契約 業經三方同意轉讓予皇普公司，依此上訴人已脫離合建關係 ，故系爭約定書所載「雙方同意解除所訂合作建築契約書」 ，其真意應係兩造間不再受系爭合建契約之拘束，亦即系爭
合建契約對兩造已失效力，被上訴人因此應將保證金126萬 元返還上訴人，此由系爭86年5月14日協議書並無排除系爭 約定書之條款，尤堪佐證。故被上訴人與皇普公司間之合建 契約縱仍繼續存在，被上訴人亦有依系爭約定書返還系爭保 證金之義務，此有系爭約定書之見證人呂金貴律師到庭證稱 兩造退還保證金之條件如系爭約定書所載足證。㈢皇普公司 於系爭86年5月14日協議書成立後，未能依該契約第4條約定 期限，取得原合建契約之18筆土地全部地主同意之合建契約 ，縱被上訴人同意皇普公司承擔並延長原合建契約，因系爭 保證金未讓與皇普公司，亦應退還系爭保證金予上訴人。又 被上訴人與皇普公司之延長合建契約期限，並未通知契約當 事人即上訴人，且未得上訴人之同意，對上訴人而言，被上 訴人與皇普公司間就系爭保證金退還條件、期限之變更，對 上訴人不生效力，易言之，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之退還保證 金契約，於86年5月31日因皇普公司未能取得全部地主同意 之合作契約條件成就時，被上訴人依約即有返還之義務。況 皇普公司未將系爭保證金126萬元給付上訴人，而系爭保證 金既係由上訴人給付經被上訴人受領，被上訴人自應退還系 爭保證金予上訴人。㈣為此，依民法第199條第1項規定及契 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126萬元，及自96 年10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不服提 起上訴，並上訴聲明：⒈原判決廢棄。⒉被上訴人應給付上 訴人126萬元，並自96年10月12日起至返還之日止，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㈠系爭保證金之返還，以雙方解除系爭合建 契約為條件，而系爭合建契約既經上訴人轉讓予訴外人皇普 公司，則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一切權利義務含契約解除權， 既由訴外人皇普公司概括承受，上訴人何來權利解除兩造間 已不存在之合建契約？且被上訴人與皇普公司間之合建契約 ，依原法院91年度訴字第4761號判決、本院92年度上字第54 5號判決、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771號判決（下稱前案損 害賠償事件）之認定，系爭合建契約關係依然存在於被上訴 人與皇普公司間並未解除，嗣被上訴人與皇普公司間就前案 損害賠償事件已達成和解，有被上訴人與皇普公司於95年12 月7日所簽之和解契約書可稽。㈡上訴人早已於85年11月30 日與皇普公司簽訂協議書（下稱系爭85年11月30日協議書） ，依系爭85年11月30日協議書第5條約定，上訴人除有收受 皇普公司之佣金外，第2條亦約定保證金約計3,300萬元，上 訴人已支付地主部分於地主換約完成時由皇普公司返還。本
件被上訴人所收受之合建保證金，既早經皇普公司返還予上 訴人，參之系爭86年5月14日協議書第4條約定皇普公司未取 得全部地主同意之合建契約時，被上訴人無條件無息退還保 證金之約定，益證上訴人並無權利向被上訴人請求返還系爭 保證金等語，資為抗辯。並對上訴人之上訴，答辯聲明：上 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於83年5月13日就坐落新北市○○區○○ 段0000○0000○0000地號等3筆土地，簽訂系爭合建契約， 依系爭合建契約第7條約定：「乙方（即上訴人）應給付甲 方（包含被上訴人之地主）建築保證金每坪新臺幣參萬元… 」；第20條約定：「對於前開各項，甲乙雙方應切實遵守： 一、如乙方（即上訴人）違約，甲方（即被上訴人等地主） 得將乙方所交付之保證金及…悉數沒收，以作為甲方所受之 損失賠償」。被上訴人並於簽訂系爭合建契約時收受上訴人 所給付之126萬元保證金。
㈡上訴人與皇普公司於85年11月30日簽訂協議書，該協議書第 2條載明：「保證金約計新臺幣3,300萬元整，乙方（即上訴 人）已支付地主部分於地主換約完成時由甲方（即皇普公司 ）返還，乙方未支付部分於甲方與地主之合作建築契約書換 約後依合約支付（保證金依合建契約書之實際支付為準）」 。
㈢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於86年2月26日簽訂約定書，該約定書第1 條約定：「雙方83年5月13日所定合作建築契約書之合建權 利義務，甲方（即被上訴人）同意乙方（即上訴人）將合建 權利義務依合作契約原訂條件轉讓與皇普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為出資建築人，但皇普公司應負責於約定書簽訂後壹年內動 工興建，否則，雙方同意解除所訂合作建築契約書，乙方（ 即上訴人）所付保證金126萬元，甲方（即被上訴人）同意 無息退還」。
㈣兩造與皇普公司於86年5月14日簽訂汐止鎮新峰段協議書， 該協議書第1條約定：「三方同意由丙方（即皇普公司）繼 受乙方（即上訴人）於本契約書之一切權利及義務」；第4 條載明：「甲方（即被上訴人）同意丙方（即皇普公司）若 於86年5月31日前未能取得全部地主同意之合建契約時，甲 方無條件無息退還保證金、房租津貼之各類款項」。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 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 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
1118號判例意旨參照）。次按解釋契約，應探求當事人立約 時之真意，而真意何在，又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 料為斷定之標準，不能拘泥文字致失真意，即解釋契約，應 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暨交易上之習慣，依誠信原 則，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作全盤之觀察（最高法 院85年度台上字第517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上訴人主張皇普公司迄至96年4月間均未動工興建，依據兩 造86年2月26日所簽訂系爭約定書第1條之約定，系爭合建契 約應予解除，上訴人並已於96年10月4日以存證信函解除系 爭合建契約之意思表示，請求被上訴人於收受該信函翌日起 7日內退還保證金，被上訴人已於同年10月5日收受上開信函 ，則系爭合建契約業於96年10月5日解除，依系爭約定書第1 條約定，被上訴人應於96年10月12日返還系爭保證金126萬 元予上訴人云云，固據提出系爭約定書及存證信函等為證， 惟查：
⒈兩造曾於83年5月13日簽訂系爭合建契約，約定由被上訴人 提供土地，上訴人負責建物興建工程，並約定由上訴人付給 被上訴人保證金以擔保上訴人履行系爭合建契約之義務，上 訴人並已於簽約時給付被上訴人126萬元之保證金；嗣兩造 於86年5月14日與皇普公司簽訂汐止鎮新峰段協議書，系爭 86年5月14日協議書第1條即約定：「三方同意由丙方（即皇 普公司）繼受乙方（即上訴人）於本契約書之一切權利及義 務」，並於第4條載明：「甲方（即被上訴人）同意丙方（ 即皇普公司）若於86年5月31日前未能取得全部地主同意之 合建契約時，甲方無條件無息退還保證金、房租津貼之各類 款項。」等情，為兩造所不爭。而系爭86年5月14日協議書 第1條所稱之「繼受本契約書之一切權利及義務」，係指兩 造所簽訂系爭合建契約之一切權利義務，而該一切權利義務 亦包含系爭合建契約中之保證金債權債務乙情，業經證人即 皇普公司員工陳南宏到庭證述屬實（見原審卷第135-136頁 ），並有皇普公司101年10月9日函文1紙在卷可稽（見原審 卷第128頁）；按讓與債權時，該債權之擔保及其他從屬之 權利，除與讓與人有不可分離之關係者外，隨同移轉於受讓 人，民法第295條第1項定有明文，復按債權人將與債務人間 所訂立之契約概括讓與第三人者，僅契約主體即債權人之一 方變更為第三人而已，債之內容、保證人或連帶保證人所之 對象及責任範圍均未變異（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第2363號判 決意旨參照），是兩造既已以系爭86年5月14日協議書約定 上訴人將與被上訴人間所訂立之系爭合建契約概括讓與皇普 公司，揆諸上開條文及判決意旨說明，用以擔保系爭合建契
約履行之保證金債權債務，自應一併隨同移轉由皇普公司繼 受。再者，上訴人亦曾於85年11月30日與皇普公司簽訂協議 書，約定新北市○○區○○段0000○0000地號等18筆土地合 建權利讓渡移轉事宜，該協議書第2條即已載明：「保證金 約計新臺幣3,300萬元整，乙方（即上訴人）已支付地主部 分於地主換約完成時由甲方（即皇普公司）返還，乙方未支 付部分於甲方與地主之合作建築契約書換約後依合約支付（ 保證金依合建契約書之實際支付為準）」等語，有該協議書 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106-107頁）。而上開協議書條文所 稱之「地主」即包含被上訴人，且所載「保證金…乙方（即 上訴人）已支付地主部分於地主換約完成時由甲方（即皇普 公司）返還」等語，亦有包含上訴人已經支付給被上訴人的 126萬元保證金，至所稱「於地主換約完成時」之換約，則 係指皇普公司與兩造於86年5月14日所簽之協議書等情，亦 據證人即皇普公司員工陳南宏到庭證述屬實（見原審卷第13 5-136頁），並有皇普公司101年10月9日函文1紙附卷可證（ 見原審卷第128頁）。故由上訴人與皇普公司於85年11月30 日簽訂協議書之內容觀之，上訴人既已與皇普公司約定在與 地主換約完成時，由皇普公司返還上訴人與被上訴人簽訂系 爭合建契約時已支付給被上訴人之保證金，益徵上訴人在與 被上訴人及皇普公司簽訂系爭86年5月14日協議書時，有將 系爭合建契約對被上訴人之保證金權利義務，一併隨同移轉 由皇普公司繼受之意。是上訴人既已於86年5月14日以上開 協議書，將與被上訴人間所訂立之系爭合建契約概括讓與皇 普公司，則系爭合建契約之權利義務，應係存在於被上訴人 與皇普公司間，上訴人已非系爭合建契約之當事人，自無從 對被上訴人主張解除系爭合建契約。是上訴人主張已於96年 10月5日向被上訴人解除系爭合建契約，被上訴人應於96年 10月12日返還保證金126萬元予上訴人，尚無足採。 ⒉又兩造固曾於86年2月26日簽訂系爭約定書並約定：「雙方 83年5月13日所定合作建築契約書之合建權利義務，甲方（ 即被上訴人）同意乙方（即上訴人）將合建權利義務依合作 契約原訂條件轉讓與皇普建設股份有限公司為出資建築人， 但皇普公司應負責於約定書簽訂後壹年內動工興建，否則， 雙方同意解除所訂合作建築契約書，乙方（即上訴人）所付 保證金126萬元，甲方（即被上訴人）同意無息退還。」等 語，然系爭86年5月14日協議書第4條係載明：「甲方（即被 上訴人）同意丙方（即皇普公司）若於86年5月31日前未能 取得全部地主同意之合建契約時，甲方無條件無息退還保證 金、房租津貼之各類款項。」等語，則上開經兩造及訴外人
皇普公司之後共同簽訂之協議書，既已約定被上訴人應無息 退還履約保證金之條件為「皇普公司無法於86年5月31日前 取得全部地主同意之合建契約」，且證人即皇普公司員工陳 南宏亦在原審證述：系爭86年5月14日協議書第4條之條文「 甲方無條件無息退還保證金之各類款項」，就當初約定的意 思，甲方也就是被上訴人應該是將保證金退還給皇普公司等 語明確（見原審卷第135-136頁），顯見兩造已有合意變更 兩造於86年2月26日簽訂系爭約定書所載被上訴人應無息退 還履約保證金之條件為「皇普公司無法於約定書簽訂後1年 內動工興建」、「雙方同意解除所訂合作建築契約書」之意 ；且兩造既已於86年5月14日與皇普公司簽訂汐止鎮新峰段 協議書，由上訴人將系爭契約之一切權利義務含保證金債權 債務一併移轉由皇普公司繼受，已如前述，益徵兩造與皇普 公司所簽訂之系爭86年5月14日協議書，顯已取代兩造於86 年2月26日簽訂之系爭約定書。是上訴人主張系爭86年5月14 日協議書並無排除系爭約定書之條款，被上訴人與皇普公司 間之系爭合建契約縱仍繼續存在，被上訴人亦有依系爭約定 書返還系爭保證金予上訴人之義務云云，要難採信。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99條第1項及系爭約定書之約定 ，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保證金126萬元暨自96年10月12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非屬正當，應予駁回。原 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 當，聲明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 經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11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鄭三源
法 官 劉勝吉
法 官 林玉珮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11 日
書記官 廖月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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