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年度台上字第五三○九號
上 訴 人 甲○○
右上訴人因常業重利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八十八年六月十五日
第二審判決（八十七年度上訴字第四八三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八
十六年度偵字第二六七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明知其兄夏碧輝自民國八十五年間起，即在台中市○道路經營地下錢莊從事重利貸款業務，乃自八十五年十一月間起，與夏碧輝（業經另案判處有期徒刑七月）共同基於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為常業之犯意，先後在台中市三光巷某大樓、台中市○○路○段三七五巷三號四樓之一等處，經營貸放高利貸業務，並以每月新台幣（下同）二萬二千元之薪水，僱用與其等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之廖櫻琪（業經判處有期徒刑四月，緩刑二年確定）為職員，負責會計、接聽客戶電話等工作。上訴人除賡續夏碧輝之舊貸戶而共同繼續貸款收息外，仍在自由時報、中國時報刊登小廣告，利用0000000、0000000、0000000號等電話，轉接至0000000、0000000號電話為聯絡工具，以廣招徠，而與夏碧輝、廖櫻琪分別於原判決附表一所載時間，共同乘顏麗芳、莊漢堂、范婉如、黃維文、林瑤華、張素梅、張雲華、張良維、劉淑芬、王秀勤、張啟助、陳美英、黃國華、黃秋鈴、林鴻祺、林晃松、齊慧莉、楊勝旭、程玄德、賴思雯、洪佐旻、陳秀美、洪溪堯等人需款急迫之際，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嗣於八十六年一月二十一日下午四時三十分許，在台中巿太原路三段三七五巷三號四樓之一經警查獲，扣得夏碧輝所有如原判決附表三所載物品。上訴人竟仍不知警愓，除與其兄夏碧輝賡續前所未了之高利貸款業務外，復邀其姐夫鄒招通（業經另案判處有期徒刑五月，緩刑五年）基於共同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繼續在台中市○○路○段三百七十五巷三號四樓之一經營高利貸業務，而於原判決附表二所載時間，共同乘張雲華、李春育、張進國、彭秋榮、林勇辰、陳燕琴等人需款急迫之際，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嗣於八十六年四月十四日下午五時三十分許，經警在上址查獲並扣得上訴人所有如原判決附表四所示物品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部分之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共同以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為常業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有罪判決書之事實一欄，為判斷其適用法令當否之準據，法院應將依職權認定與論罪科刑有關之事實，翔實記載，然後於理由內逐一說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並使事實認定與理由說明，互相適合，方為合法。倘事實認定與理由說明，不相一致，或事實與理由欄內之記載，前後齟齬，按諸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四款後段規定，均屬判決理由矛盾之當然違背法令。原判決事實欄認定上訴人自八十五年十一月間起，加入夏碧輝經營常業重利之犯行。並於理由欄說明原判決附表一編號十四、二十二所示部分，雖在上訴人加入經營之前即向夏碧輝借款，然上訴人加入經營後既不否認有收取利息，則仍不影響上訴人就前開犯行有行為分擔之認定（原判決正本第三頁最後一行至第四頁第四行）。然上訴人否認有上開部分犯行，而⑴、依原判決
附表一編號十四記載：借款人黃秋鈴於八十五年七月十九日借款三萬元，先扣十日利息六千元，其後每十日利息六千元，已繳利息三萬元。則黃秋鈴是否各於八十五年七月十九日、同年八月八日、同年八月十八日、同年八月二十八日、同年九月七日繳交利息六千元？苟黃秋鈴係於八十五年八月二十八日繳交最後一次利息，而上訴人既於八十五年十一月始加入夏碧輝經營常業重利之犯行，則其如何收取黃秋鈴部分之利息？而與夏碧輝等人間就該部分犯行，如何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⑵、依原判決附表一編號二十二記載：陳秀美於八十五年九月十二日借款一萬五千元，先扣十日利息三千元，其後每十日利息三千元，已繳息九千元。則陳秀美是否各於八十五年九月十二日、同年十月二日、同年十月十二日繳交利息三千元？苟陳秀美係於八十五年十月十二日繳交最後一次利息，而上訴人既於八十五年十一月始加入夏碧輝經營常業重利之犯行，則其如何收取陳秀美部分之利息？而與夏碧輝等人間就該部分犯行，如何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原判決事實欄之記載並非明確，且與理由欄之說明亦不盡相符，事實如何，尚欠明瞭，原審未詳予調查釐清，遽行判決，尚有未洽。㈡、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定有明文。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須實際存在，就該案卷宗不難考見者，始克當之。倘判決書內所記載之證據，與卷宗內筆錄或文件之內容不相適合，則其判決之根據，實際上並不存在，自屬採證違法。⑴、原判決認定上訴人自八十五年十一月間起，加入夏碧輝經營常業重利之犯行。並於理由欄說明原判決附表一編號十七所示部分，雖在上訴人加入經營之前即向夏碧輝借款，然上訴人加入經營後既不否認有收取利息，則仍不影響上訴人就上開犯行有行為分擔之認定，係依憑借款人齊慧莉於警訊中指訴綦詳，為其主要論據（原判決正本第三頁第十七行至第四頁第四行）。然齊慧莉於警訊中係證稱：伊於八十五年六月四日看報紙上刊登之廣告，打電話向一名自稱游先生之上訴人（當場指認）取得聯繫，然後在台中市○○路○○道路口借得十一萬元，但伊實際才拿六萬七千元，言明每月三日及十八日各繳交利息一萬一千元（每十五天收一次利息），伊於八十五年九月三日已將本金與利息均繳清等語（台中縣警察局卷第二十八頁）。原判決認定上情所依憑齊慧莉於警訊中之供述，核與卷宗內齊慧莉警訊筆錄所載內容不盡相符，其認定事實所採之證據難謂於法無違，尚有未合。⑵、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有原判決附表二編號二所示之犯行，係依憑借款人李春育於警訊中指認係向上訴人借款（原判決正本第四頁第十一行），為其主要論據。然李春育於警訊中係證稱：伊以電話與游先生聯繫借款，游先生並至伊家中收利息，經當場指認游先生即係鄒招通等情（台中市警察局第二分局卷第十頁）。原判決認定上情所依憑李春育於警訊中之供述，核與卷宗內李春育警訊筆錄所載內容不盡相符，其認定事實所採之證據難謂於法無違，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尚非全無理由，應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八 月 三十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董 明 霈
法官 丁 錦 清
法官 林 茂 雄
法官 王 居 財
法官 張 祺 祥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九 月 六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