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重上字第358號
上 訴 人 王周香
王秀春
王崇慶
王秀珠
王盈樺
王幸玫
王堅聰
王建祥
傅新發
王德雄
溫總田
林端儀
林偉民
盧溫菊枝
林 愛
李王阿滿
盧王含笑
王周愛
闕王寶色
陳王罔市
黃王油柑
蔡王雪枝
王萬來
王萬子
王隆富（原名王兩富）
王陳英
王大維
王大軍
王至驊（原名王靜姿）
王靜謐
王鄭紅色
王志元
王志達
王文玲
王文珠
駱景城
駱志城
駱文琇
駱文玲
駱文櫻
上列40人共 謝佩玲律師
同訴訟代理 何娜瑩律師
人
被 上訴人 章榮昌
黃隆泰
黃章王
黃隆照
黃隆璋
黃隆偉
劉黃惠渝
黃梨枝
黃則枝
王彥樺
上列10人共
同訴訟代理 林明正律師
人
複 代理人 吳忠勇律師
被 上訴人 黃勝正
黃正忠
黃正昇
黃瀞儀
上列 4人共
同訴訟代理 陳伯英律師
人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
1 年3 月9 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年度重訴字第1261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2 年6 月4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略以：
㈠兩造均為先祖王忍之後嗣子孫，王忍共有3 名子女即長子王 潘、次子黃木及三子王再添，王頭則為王潘之長子，伊等分 別為王頭之長子王火土、次子王伙生及三子王清波之繼承人 ，被上訴人章榮昌、黃隆泰、黃章王、黃隆照、黃隆璋、黃 隆偉、劉黃惠渝、黃梨枝、黃則枝、王彥樺（以下合稱章榮 昌等10人）則為王再添之後嗣。坐落臺北市○○區○○段0 ○段000 ○00000 ○000 ○000 地號土地（前開4 筆土地在
日據時期之地號為「臺北州大加蚋堡後山坡庄六百七十八番 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各600 分之40（以下合稱系爭土地所 有權應有部分）原為王忍所遺留之遺產，惟當時因戶籍資料 清查困難，經各房子孫同意後，以隱名信託方式將系爭土地 所有權應有部分登記在王再添名下，之後因共有人眾多，辦 理繼承登記手續繁雜，故遲未依實際狀況辦理繼承登記，然 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實際上為王忍3 名子女王潘、黃木 及王再添之後嗣子孫共有。民國（下同）89年間，訴外人巧 洋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巧洋公司）擬在捷運板南線後山 埤之周圍進行都市更新計劃，而欲收購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 部分，遂由訴外人即章榮昌之母親章陳不邀集王忍3 名子女 之後嗣子孫協商，並由章榮昌代理章陳不於90年1 月1 日與 伊等、巧洋公司簽訂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約定系爭 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由王再添之繼承人辦理繼承登記，惟由 王忍子孫三房各以3 分之1 比例享受權利、負擔義務。其後 因巧洋公司無法辦妥繼承登記，遂未依約購買系爭土地所有 權應有部分，系爭協議書所約定辦理繼承登記事宜乃遭擱置 。
㈡嗣伊等於99年間獲悉章陳不已死亡，乃催告章榮昌等10人依 系爭協議書之約定，將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如附表甲所 示屬伊等之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伊等，章榮昌等10人竟置之 不理，伊等復於99年4 月12日以存證信函催告章榮昌等10人 履行系爭協議書第2 條之約定，詎黃隆泰、黃章王、黃隆照 、黃隆璋、黃隆偉、劉黃惠渝、黃梨枝、黃則枝及王彥樺（ 以下合稱黃隆泰等9 人）竟於99年4 月20日以存證信函函覆 主張系爭協議書無效，拒絕將應屬伊等所有之系爭土地所有 權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伊等，伊等自得依民法第767 條規定 及系爭協議書第2 條之約定，請求章榮昌等10人將系爭土地 所有權應有部分按附表甲所示伊等之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伊 等。
㈢又章榮昌等10人於98年9 月4 日因繼承登記取得系爭土地所 有權應有部分，黃隆泰等9 人再分別於99年2 月4 日、5 日 以贈與為登記原因，將其等所繼承之系爭717 、717-1 地號 土地所有權之應有部分，分別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黃勝正、 黃正忠、黃正昇及黃瀞儀（以下合稱黃勝正等4 人，移轉之 範圍及地政機關收件字號如附表乙所示），致損害伊等之土 地移轉登記請求權，伊等自得依民法第244 條第1 項之規定 ，請求撤銷該贈與之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並請求黃隆泰等 9 人塗銷就系爭717 、717-1 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所為 如附表乙所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並依系爭協議書第2 條之
約定、民法第767 條之規定，請求章榮昌等10人應將系爭土 地所有權應有部分按附表甲所示伊等之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 伊等。另伊等如不能撤銷黃隆泰等9 人以贈與為登記原因將 其等所有系爭717 、717-1 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移轉登 記予黃勝正等4 人之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黃隆泰等9 人顯 有可歸責於渠等之事由，致給付不能，並已侵害伊等之所有 權，應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第226 條第1 項之規定，對 伊等負損害賠償責任。為此，爰先位依民法第244 條第1 項 、第767 條之規定、系爭協議書第2 條之約定，備位依系爭 協議書第2 條之約定、民法第184 條、第226 條第1 項之規 定，提起本件訴訟，先位聲明求為撤銷黃隆泰等9 人與黃勝 正等4 人間就如附表乙「移轉範圍」欄位所示之系爭717 、 717-1 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所為贈與之債權行為及物權 行為；黃勝正等4 人就如附表乙「移轉範圍」欄位所示之系 爭717 、717-1 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由臺北市松山地 政事務所以贈與為登記原因、如附表乙「收件字號」欄位所 示收件字號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並回復登記為黃 隆泰等9 人所有；章榮昌等10人應將其所有系爭4 筆土地所 有權應有部分，按附表甲所示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伊等之判 決；備位聲明求為命章榮昌應將其所有系爭4 筆土地所有權 應有部分、按附表甲所示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伊等，黃隆泰 等9 人應將其所有系爭810 、811 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 ，按附表甲所示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伊等，黃隆泰等9 人另 應給付伊等如附表丙「應給付之損害賠償金額」欄位所示之 金額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 訴人不服，提起上訴。其上訴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廢棄 。㈡先位聲明：黃隆泰等9 人與黃勝正等4 人間就如附表乙 「移轉範圍」欄位所示系爭717 、717-1 地號土地所有權應 有部分所為贈與之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均予撤銷；黃勝正等 4 人就如附表乙「移轉範圍」欄位所示之系爭717 、717- 1 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由臺北市松山地政事務所以贈與 為登記原因、如附表乙「收件字號」欄位所示收件字號所為 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並回復登記為黃隆泰等9 人所有 ；章榮昌等10人應將其所有系爭4 筆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 按附表甲所示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伊等。㈢備位聲明：章榮 昌應將其所有系爭4 筆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按附表甲所示 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伊等；黃隆泰等9 人應將其所有系爭81 0 、811 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按附表甲所示應有部分 移轉登記予伊等；黃隆泰等9 人應給付伊等如附表丙「應給 付之損害賠償金額」欄位所示之金額，並自100 年10月5 日
民事辯論意旨狀（見原審卷㈢第48至77頁）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章榮昌等10人略以：
㈠否認王潘為王忍之長子，上訴人就此部分主張應負舉證之責 。又依台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所載，日據時代之台灣繼承習 慣係採「單獨之戶主繼承」，亦即戶主繼承僅一人得為之， 又調查報告明載法定戶主繼承人係由被繼承人之直系卑親屬 中之一男子家屬繼承，其他人均無繼承權，而依王再添之戶 籍謄本記載，王忍於明治22年9 月28日以戶主身分死亡時， 係由王再添因戶主相續繼承戶主之身分，是縱如上訴人所主 張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為王忍所遺留之遺產，亦屬家產 ，依上開規定，應由繼承戶主身分之王再添單獨繼承而取得 ，而非由王忍之子王潘、黃木及王再添共同繼承系爭土地所 有權應有部分，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為王忍 遺留之遺產，亦應就此負舉證之責。
㈡又觀之系爭協議書之內容，主要係在確認登記在王再添名下 之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之權利歸屬及如何出售予巧洋公 司，章榮昌應取得章陳不之特別授權，始能代理章陳不簽訂 系爭協議書，惟上訴人並未提出任何積極證據證明系爭協議 書係章陳不授權章榮昌簽訂。又章陳不於88年間因腦梗塞、 腦動脈阻塞及心房顫動等疾病，在台北市立仁愛醫院住院， 並於89年2 月25日經由章榮昌向行政院勞工委員會申請「家 庭監護工工作」之外籍勞工照顧章陳不並經許可，章陳不於 97 歲 之高齡而罹患腦梗塞等疾病，依常理疾病僅會繼續惡 化，不會再有痊癒之機會，是系爭協議書簽署日期之90年1 月1 日，章陳不當無意識能力能瞭解周遭發生何事，並授權 章榮昌簽訂系爭協議書。雖章榮昌在原審審理時曾陳述系爭 協議書係其代理章陳不所簽署，然自認與事實不符者本可撤 銷，且本件為必要共同訴訟，共同訴訟人中一人所為之自認 ，為不利於他共同訴訟人之行為，對於共同訴訟人全體不生 效力，是縱使章榮昌所為經章陳不授權簽訂系爭協議書之自 認不能撤銷，然黃隆泰等9 人既否認章榮昌有經章陳不授權 簽訂系爭協議書，則章榮昌之自認，對章榮昌等10人亦不生 效力。
㈢又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在巧洋公司洽談辦理都市更新計 劃之前，因章陳不尚未中風，故每次有人來洽談時，章陳不 即逐次各別授權章榮昌處理，不代表章陳不有不限期間、次 數概括授權章榮昌處理之特別授權，是章陳不並無表見代理 之事實。退萬步言之，縱然章陳不有表見代理之事實，然系 爭4 筆土地係於98年9 月4 日方辦妥繼承登記，於繼承登記
或分割前，均屬王再添之遺產而屬繼承人公同共有，是對於 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之處分即90年1 月1 日簽署系爭協 議書時，尚有繼承人黃王月里並未參與協議過程，亦未於系 爭協議書上簽名，且章榮昌亦未簽署，系爭協議書仍屬無效 ，上訴人自不得以無效之系爭協議書向伊等主張權利等語， 資為抗辯。其答辯聲明求為判決：上訴駁回。
三、被上訴人黃勝正等4人則略以：
系爭協議書並不能證明上訴人對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有 何繼承權，不動產繼承權之有無，須以繼承登記結果為準， 不得以協議方式定之，且系爭協議書係以巧洋公司可得收購 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以辦理都市更新計劃為目的，其收 購對象自須以真正合法之繼承人為限，巧洋公司嗣後既未能 辦妥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之繼承登記，系爭協議書業已 失效。又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最原始登記之所有權人為 王再添，堪認王忍並非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之所有權人 。另上訴人主張渠等為王忍長子王潘之後代子孫，並未能舉 證證明，自非實在，而王再添名下所有之系爭土地所有權應 有部分，嗣係由章榮昌等10人依法辦妥繼承登記取得所有權 ，益證上訴人不得依系爭協議書主張權利，況系爭協議書因 章陳不年邁重病，根本不可能授權章榮昌簽訂，亦不生表見 代理問題，其上黃隆泰之簽名，復有偽冒之情，足見上訴人 主張系爭協議書係由章陳不授權章榮昌簽訂云云，並無理由 。上訴人既未舉證證明渠等為王忍長子王潘之後代子孫，系 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又係由王再添原始登記為所有權人， 並非王忍遺留之遺產，系爭協議書又不生效力，上訴人自無 從行使民法第244 條第1 項規定之撤銷權等語，資為抗辯。 其答辯聲明求為判決：上訴駁回。
四、上訴人主張章榮昌等10人為王再添之後嗣，王再添則為王忍 之三子，王再添於大正元年即民國1 年9 月16日登記為系爭 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之所有權人，章榮昌等10人則因繼承而 於98年9 月4 日登記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之所有權 。嗣黃隆泰等9 人分別於99年2 月4 日、同年月5 日以贈與 為登記原因，將其等所有系爭717 、717-1 地號土地所有權 之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黃勝正等4 人（移轉之範圍及地政機 關收件字號如附表乙所示）等情，業據其提出土地登記謄本 、異動索引為證（見原審卷㈠第50至266 頁），且為被上訴 人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實。
五、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為王忍所遺留之遺產， 而以隱名信託方式登記在王再添名下，故系爭土地應有部分 實為王忍3 名子女王潘、黃木、王再添之後嗣子孫共有，且
章榮昌代理其母章陳不簽訂系爭協議書，在章陳不死亡後， 章榮昌等10人繼承章陳不關於系爭協議書之權利、義務關係 ，應受系爭協議書約定所拘束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 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查：
㈠按確認不動產所有權歸屬之訴，應由原告提出確實證據，證 明所有權歸屬於己，若原告不能為切當之證明，而依法院調 查復不能得相當之憑信者，則無論被告能否舉出反證，及所 舉反證是否可信均可不問（參照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1039號 判例意旨）。次按無代理權人以代理人之名義所為之法律行 為，非經本人承認，對於本人不生效力，民法第170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由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或知 他人表示為其代理人而不為反對之表示者，對於第三人應負 授權人之責任，民法第169 條前段定有明文。是由自己之行 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者，必須本人有表見之事實，足使 第三人信該他人有代理權之情形存在，始足當之（參照最高 法院60年臺上字第2130號判例意旨）。
㈡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為王忍所遺留之遺產， 而以隱名信託方式登記在王再添名下云云，為被上訴人所否 認，而經原審向臺北市松山地政事務所函詢系爭土地所有權 應有部分原始所有權人為何人，經該所函覆稱：系爭土地（ 日據時期稱之大加蚋堡後山坡庄678 番）依日據時期土地登 記簿甲區（所有權部），其第一欄所示保存登記，即為最原 始登記之所有權人，而王再添即是以保存登記取得該土地等 語，有該所100年6 月23 日北市○地○○○00000000000 號 函及所檢附之系爭土地日據時期土地登記簿影本附卷可稽（ 見原審卷㈡第228 至232 頁），足徵王再添乃系爭土地所有 權應有部分最原始登記之所有權人，此與上訴人主張系爭土 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原為王忍所遺留之遺產，因當時戶籍資料 清查困難，經各房子孫同意後，乃以隱名信託方式將系爭土 地所有權應有部分登記在王再添名下云云，並不相符，是上 訴人前開主張實難以採信。
㈢上訴人又主張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因係王忍之遺產，故 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之地價稅均由王忍之三房子孫共同 繳納，王忍長子王潘之後嗣即王頭之長子王火土、次子王伙 生、三子王清波各分擔稅金5 分之1 、其餘5 分之2 稅金則 由王忍次子黃木及三子王再添之後嗣子孫分攤云云，雖據其 提出53年至60年、75年、77年、78年、80年地價稅單，及訴 外人王傳義（王火土之長子，已於88年5 月13日死亡，見原 審卷㈡第72頁之戶籍謄本）之匯款單為證（見原審卷㈡第16 9-188 頁），然為章榮昌等10人所否認，抗辯：王傳義繳納
5 分之1 之地價稅，係因其有1 間平房坐落在系爭土地上， 經與王傳義協商後，其同意分攤5 分之1 之地價稅金等語， 觀諸前開地價稅單及匯款單之內容，地價稅單內均記載納稅 義務人為王再添，而王傳義雖曾於82年11月30日、83年12月 13日、84年12月8 日及85年12月13日，分別匯款11,106元、 12,845元、14,586元及14,585元予章榮昌，前開匯款單上並 註明該匯款金額係分攤系爭4 筆土地5 分之1 之地價稅額， 然上訴人並不爭執王傳義有1 間平房坐落在系爭土地上（見 本院卷㈡第133 頁反面），且若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所有權 應有部分係王忍遺留之遺產，屬王忍之三房子孫公同共有， 故由王忍三房子孫分攤繳納地價稅等情屬實，自應由王忍三 房子孫各分攤3 分之1 ，而無由王潘之後嗣即王頭之長子王 火土、次子王伙生、三子王清波各分擔稅金5 分之1 ，另5 分之2 之稅金則由王忍次子黃木、三子王再添之後嗣分攤之 理，且王潘之子王頭有三子即長子王火土、次子王伙生、三 子王清波，王傳義為王火土之長子，依此計算，王火土之子 孫應負擔之地價稅應為9 分之1 （1/3 ×1/3 ＝1/9 ），惟 王傳義卻負擔5 分之1 之地價稅，亦與上訴人前開主張不符 ，是尚難僅憑王傳義曾分攤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5 分之 1 之地價稅金，即謂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為王忍遺留之 遺產。另佐以證人王黃玉燕在原審證稱：伊是王忍的子孫， 伊是二房的，土地是王忍的部分伊之前不清楚，是後來開會 （指為簽訂系爭協議書所開之會議）伊才知道等語（見原審 卷㈢第7 頁反面），上訴人復未提出王忍二房之後嗣繳納地 價稅之證明，則上訴人前開主張，亦難以採信。 ㈣上訴人另主張訴外人巧洋公司於89年間，因擬在捷運板南線 後山埤之周圍進行都市更新計畫，而欲收購系爭土地所有權 應有部分，遂囑其員工吳懿芳負責收購事宜，吳懿芳經系爭 土地上斯時之住戶或王再添之子孫告知，始知悉伊等亦為系 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之所有人，而邀伊等簽訂系爭協議書 ，顯見伊等確為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之所有人云云，並 聲請傳喚證人盧澄琳及吳懿芳為證。而證人盧澄琳在本院證 稱：伊是鄭愛玉（已歿）的配偶，鄭愛玉的母親是鄭李巧， 鄭李巧是王詹番婆的女兒，章陳不則是王詹番婆的童養媳。 伊曾代理鄭愛玉簽訂系爭協議書，當時是建設公司一位小姐 通知我們去簽約，其他的人也是建設公司的小姐通知去的， 簽協議書的人都是同家族之人，也都是地主，大家都認識； 伊之所以知道簽協議書的人都是地主，是因為建設公司有來 問過，有名冊等語（見本院卷㈡第47頁反面、第48頁正面） ，足見證人盧澄琳係經巧洋公司人員告知，始認為簽訂系爭
協議書之人均為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之所有權人，而證 人吳懿芳在本院證稱：伊原是巧洋公司開發部人員，約7 、 8 年前離職，任職期間大約5 、6 年。巧洋公司當初有意購 買系爭土地，是由伊負責開發這件案子，地主部分是伊去申 請土地謄本，根據土地謄本上所記載的各所有人姓名、地址 ，伊再逐一前去拜訪。有些地主謄本上並沒有登記，是現場 地上物的持有人提供伊這些人的資料及電話，以便伊聯絡。 當初伊接觸的時候，都是老一輩的人，其中有位是王德雄的 媽媽，及好幾個長者，他們是有共識認為系爭土地以後歸在 王再添名下之後，他們王忍底下都有持分的比例等語（見本 院卷㈡第48頁反面、第49頁正面），惟王再添為系爭土地所 有權應有部分最原始登記之所有權人，業如前述，而王再添 於昭和8 年7 月2 日即民國22年7 月2 日死亡，有日據時期 戶籍簿冊浮籤記事專用頁、日據時期中國年號對照表在卷可 參（見原審卷㈠第339 頁、卷㈢第272 頁），系爭土地所有 權應有部分於王再添死亡後，遲未辦理繼承登記，迄98年9 月4 日始以繼承之原因而登記為章榮昌等10人所有等情，亦 有臺北市松山地政事務所異動索引附卷可稽（見原審卷㈠第 259 、260 頁），則系爭協議書於90年1 月1 日簽訂之時， 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僅登記為王再添1 人所有，則證人 吳懿芳證稱其係依照土地謄本上所登載之所有人姓名、地址 而逐一拜訪，進而得悉簽訂系爭協議書之人均為系爭土地所 有權應有部分之所有權人云云，即難以採信。證人吳懿芳雖 另證稱其係依照系爭土地上地上物之持有人所提供之資料、 電話，而與簽訂系爭協議書之人取得聯繫等語，並提出其所 註記之資料為證（見本院卷㈡第105 、106 頁），惟證人吳 懿芳證稱其所接觸之人中，其中1 人為上訴人王德雄之母親 ，而上訴人王德雄之母並非王再添之後嗣，至證人吳懿芳雖 稱其斯時另與多名長者接觸，惟並未陳明所接觸者為何人， 亦難憑此即認證人吳懿芳曾經王再添之後嗣告知王潘及黃木 之後嗣亦為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之所有權人，則縱使證 人吳懿芳依照上訴人王德雄之母等人所提供之聯絡電話，而 與簽訂系爭協議書人取得聯繫，亦難憑此即認王再添之後嗣 均肯認王潘、黃木之後嗣亦為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之所 有權人。證人吳懿芳雖又證稱：當時伊與這些老一輩的人接 觸，是他們提供他們的身分證影本，再由巧洋公司委託1 位 「陳代書」去申請資料，按照「陳代書」所提供的資料，可 以看出王忍底下是王潘、黃木及王再添，王潘下來是王頭， 這些資料伊原本有保管，但去年因為搬家而丟掉了，而「陳 代書」現在不知去向，伊也找不到他等語（見本院卷㈡第49
頁），惟縱使王潘、黃木及王再添均為王忍之子，而上訴人 為王潘之後嗣，然上訴人既未能舉證證明系爭土地所有權應 有部分為王忍所遺留之遺產，而以隱名信託方式登記在王再 添名下，則縱使王潘、王再添均為王忍之子，而上訴人為王 潘之後嗣，亦難認上訴人為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之所有 人。
㈤又系爭協議書第1 條約定：「上列產權係先祖王忍所有後登 記為王再添名義」，第2 條約定：「因年代久遠查無戶籍資 料，繼承困難，仍保留為王再添名義，各房均同意以王再添 之繼承人名義辦理繼承登記，但其權力（應係「利」字之誤 ）或義務由王忍之子孫三房分配各房三分之一之比例，享受 權利或義務…」，惟王再添為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最原 始登記之所有權人，業如前述，是前開第1 條之約定與事實 已有所不符。而系爭協議書於90年1 月1 日簽訂時，系爭土 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仍登記為王再添所有（見原審卷㈠第166 頁之異動索引），王再添之後嗣即訴外人章陳不（由章榮昌 代理）、鄭愛玉（由盧澄淋代理）、鄭美女（由鄭煌代理） 、黃隆泰、蘇陳儉、陳黃玉女、楊黃錫（由楊茂祥代理）、 黃文雄、黃成、黃買、黃先知及張黃葉雖曾在系爭協議書上 簽名、蓋印，然「繼承登記法令補充規定」第1 條規定：「 繼承開始（即被繼承人死亡日期或經死亡宣告確定死亡日期 ）於臺灣光復以前者（34年10月24日以前），應依有關臺灣 光復前繼承習慣辦理。繼承開始於臺灣光復後（民國34年10 月25日以後）至74年6 月4 日以前者，依修正前之民法親屬 、繼承兩編及其施行法規定辦理。繼承開始於民國74年6 月 5 日以後者，應依現行民法親屬、繼承兩編暨其施行法規定 辦理。」；第2 條規定：「日據時期臺灣省人財產繼承習慣 分為家產繼承與私產繼承兩種。家產為戶主所有之財產；私 產係指家屬個人之特有財產。家產繼承因戶主喪失戶主權而 開始；私產繼承則因家屬之死亡而開始」；第3 條則規定： 「因戶主喪失戶主權而開始之財產繼承，其繼承人之順序為 ：㈠法定之推定財產繼承人。㈡指定之財產繼承人。㈢選定 之財產繼承人。第一順序之法定推定財產繼承人係男子直系 卑親屬（不分長幼、嫡庶、婚生或私生、自然血親或準血親 ）且係繼承開始當時之家屬為限。女子直系卑親屬及因別籍 異財或分家等原因離家之男子直系卑親屬均無繼承權…」， 本件王再添於昭和8 年7 月2 日即民國22年7 月2 日死亡， 而其死亡時為戶主，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為其管理之家 產，因其並無直系卑親屬之男性家屬，無法定戶主繼承人， 故由其媳婦王詹番婆（上訴人所提出之繼承系統表誤繕為李
詹番婆，見本院卷㈡第59頁）續任為戶主，而繼承取得系爭 土地應有部分之所有權；王詹番婆於昭和19年11月25日即民 國33年11月25日死亡後，因亦無法定戶主繼承人，而選定王 詹番婆之同居人章國琛（戶籍謄本誤繕為王國琛，於97年9 月18日更正為章國琛）繼任為戶主，鄭李巧、黃王李為王詹 番婆之女，鄭愛玉、鄭美女為鄭李巧之後嗣，蘇陳儉、陳黃 玉女、楊黃錫、黃文雄、黃成、黃買、黃先知及張黃葉則為 黃王李之後嗣等情，此有上訴人提出之繼承系統表、兩造提 出之戶籍謄本在卷可佐（見原審卷㈠第335 至337 頁、第34 0 、341 、344 、346 頁、卷㈡第35頁、第118 頁、第134 至148 頁、卷㈢第153 至159 頁、本院卷㈡第59頁），而王 詹番婆既於臺灣光復前之33年11月25日死亡，且係選定章國 琛續任為戶主，揆諸前開說明，鄭李巧、黃王李就系爭土地 所有權應有部分即無繼承權，由章國琛單獨繼承取得系爭土 地應有部分之所有權，而章國琛於48年12月2 日死亡，依民 法第1138條、第1144條、修正前民法第1142條之規定，系爭 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即由章國琛之配偶章陳不、養子章榮昌 及女兒黃王月里繼承，亦有上訴人提出之繼承系統表及戶籍 謄本附卷足稽（見原審卷㈡第35頁、卷㈢第122 、123 、34 5 、348 、349 頁），是鄭愛玉、鄭美女、蘇陳儉、陳黃玉 女、楊黃錫、黃文雄、黃成、黃買、黃先知及張黃葉雖為王 再添之後嗣子孫，然渠等就王再添遺留之遺產並無繼承權， 自無權加以處分，自不能因渠等在系爭協議書上簽名，即謂 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確為王忍所遺留之遺產而以隱名信 託方式登記在王再添名下。次查，系爭協議書上「立協議書 人：章陳不」欄位雖有「章榮昌代」之簽名，並蓋用「章陳 不」之印文，「立協議書人：黃王月里」欄位上之「黃王月 里」則經刪除，下方有「黃隆泰」之簽名及「章陳不」之印 文，惟黃隆泰否認曾在系爭協議書上之「立協議書人：黃王 月里」欄位簽名（見原審卷㈡第190 頁），章榮昌則陳稱： 系爭協議書上「黃隆泰」的簽名是伊簽的，但他沒有委託伊 簽訂系爭協議書，當初簽訂系爭協議書時，因黃王月里沒有 來，伊告訴巧洋公司的人黃王月里身體不好，不會來，巧洋 公司的人就叫伊做代理人，所以伊就將黃王月里的名字刪除 ，改成黃王月里的大兒子黃隆泰，意思是將黃隆泰作為他們 家的代表等語（見原審卷㈢第258 頁正面），足徵系爭協議 書「立協議書人：黃王月里」欄位內之「黃隆泰」，係章榮 昌未經黃隆泰授權所自行簽寫，自亦難認黃王月里曾授權章 榮昌簽訂系爭協議書。又章榮昌在原審100 年7 月12日、同 年11月10日言詞辯論時雖陳稱：伊本人並未簽立系爭協議書
，系爭協議書是伊代理伊母親簽的；伊母親當時是叫伊去開 簽訂系爭協議書的會，她叫伊去處理系爭土地等語（見原審 卷㈢第6 頁反面、第143 頁），惟依章榮昌前開陳述，至多 僅能認定章陳不曾囑章榮昌參與會議、處理系爭土地，章榮 昌嗣以章陳不代理人之名義簽訂系爭協議書等情，至所謂章 陳不曾囑章榮昌參與會議、處理系爭土地，係指章陳不授權 章榮昌與巧洋公司洽談購買事宜並簽訂相關之買賣契約等書 面文件，抑或指章陳不知悉簽訂系爭協議書之目的，乃在承 認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為王忍所遺留之遺產，而以隱名 信託方式登記在王再添名下，並同意由王忍之三房子孫各以 3 分之1 之比例享有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之權利等情， 而授權章榮昌與上訴人等人簽訂系爭協議書，則未據章榮昌 陳明，尚難認章榮昌就章陳不知悉系爭協議書所載之前開內 容，而授權章榮昌簽訂系爭協議書等情已為自認。再佐以章 榮昌在原審101 年2 月9 日言詞辯論時陳稱：巧洋實業來找 我們討論這塊土地時，伊母親章陳不因為在88年間中風，爾 後都不會再說話，所以沒有辦法授權伊去處理這塊土地等語 （見原審卷㈢第257 頁反面），而章陳不係於民國前8 年10 月9 日出生，系爭協議書簽訂日期則係90年1 月1 日，斯時 章陳不已年近98歲，而其曾因罹患腦梗塞、腦動脈阻塞等病 症，自88年11月8 日起至89年6 月9 日止在臺北市立仁愛醫 院住院治療，章榮昌並因此於89年2 月25日申請聘僱家庭監 護工照護章陳不，經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准許在案，嗣章陳不 復因腦梗塞、腦動脈阻塞、認知障礙等症狀，自90年8 月日 起至同年8 月20日止在臺北市立仁愛醫院住院治療，嗣於91 年3 月10日死亡（原判決誤載為91年4 月30日死亡）等情， 有戶籍謄本、行政院勞工委員會89年3 月7 日台89勞職外字 第0000000 號函、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仁愛院區醫療事務室病 歷、患者費用明細表及國際疾病分類編碼附卷可憑（見原審 卷㈡第120 頁、卷㈢第244-247 頁、第265- 266頁），是被 上訴人抗辯章陳不於系爭協議書簽立時已年約98歲，且曾因 罹患腦梗塞、腦動脈阻塞住院達半年之久，無法言語、無法 授權章榮昌簽立系爭協議書等語，尚與常情無悖，依此亦難 認章榮昌就章陳不知悉系爭協議書所載之前開內容，而授權 章榮昌簽訂系爭協議書等情業已自認。況上訴人本件係主張 章榮昌代理章陳不簽訂系爭協議書，章陳不死亡，章榮昌等 10人為章陳不之繼承人，自應繼承章陳不關於系爭協議書之 權利義務（見原審卷㈢第69頁），故依系爭協議書第2 條之 約定對章榮昌等10人為請求，是本件為必要共同訴訟，共同 訴訟人中一人所為之自認，為不利於他共同訴訟人之行為，
對於共同訴訟人全體不生效力（參照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 項第1 款規定），則縱認章榮昌就前情已為自認，然黃隆泰 等9 人既否認章榮昌有經章陳不授權簽訂系爭協議書，則章 榮昌之自認，為不利於他共同訴訟人即黃隆泰等9 人之行為 ，該自認對共同訴訟人全體即章榮昌等10人不生效力。上訴 人既未另行舉證證明章陳不知悉系爭協議書之前開內容，而 授權章榮昌簽訂系爭協議書，章榮昌代理章陳不簽訂系爭協 議書即為無權代理，而系爭協議書復經章榮昌等10人所否認 ，則系爭協議書對章榮昌等10人即不生效力。 ㈥上訴人又主張章榮昌在章陳不因腦梗塞、腦動脈阻塞住院之 前，系爭土地每次有人來找章陳不討論時，章陳不即委由章 榮昌出面處理，可知章陳不縱未授權章榮昌簽訂系爭協議書 ，亦有表見代理之事實云云，惟章榮昌在原審陳稱：伊母親 住院之前，這塊土地每次有人找伊母親討論時，伊母親就告 訴伊說，他什麼都不懂，由伊去處理等語（見原審卷㈢第25 7 頁反面），在本院陳稱：要來談買地的人主動來找我們， 在巧洋公司之前大約有兩次有人來找，伊跟伊母親章陳不談 ，母親告訴伊她年紀大了什麼都不懂，要伊跟他們談，看看 對方開怎麼樣的條件，伊母親是沒有跟伊提到是否授權伊來 決定是否出售及出售的價格，這兩次伊和對方談的結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