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交上易字第13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彥儒
輔 佐 人 陳清福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過失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1
年度交易字第17號，中華民國101年12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4609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彥儒犯過失傷害罪，處拘役伍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陳彥儒於民國101年2月1日下午6時30分餘許，騎乘車號000- 000號重型機車（下稱本案機車），沿臺北市中正區三元街 北往南方向行駛，行經上開路段122號附近之非行人穿越道( 在交岔路口之分隔島缺口處附近)時，本應注意車前狀況， 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且依當時狀況為天氣陰暗，夜間 有照明，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視距良好，並無不能注意之 情事，竟疏未注意車前狀況，適有行人陳莊好由東向西行走 於該路段，亦疏未行走於行人穿越道，陳彥儒騎乘上開機車 撞擊行人陳莊好，致陳莊好跌倒，因而受有頭部外傷併左眼 眶上緣骨折、蜘蛛網膜下腔出血、左側脛骨腓骨骨折及右側 鎖骨骨折等傷害。陳彥儒於肇事後，在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公 務員知悉其犯行前，即向前來處理車禍之員警承認其為肇事 者，自首並接受裁判。
二、案經陳莊好委由陳誌成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二分局 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 、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 ；被告陳述其自白係出於不正之方法者，應先於其他事證而 為調查，該自白如係經檢察官提出者，法院應命檢察官就自 白之出於自由意志，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56條 第1、3項分別定有明文。故被告之自白須具任意性始有證據 能力，始能為認定犯罪事實之裁判基礎，在自白是否出於任 意性有疑義時，應先對自白之任意性為調查；而決定自白是 否出於任意性，應就客觀之訊問方法及被告主觀之自由意思 ，綜合全部事實而為具體之判斷（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
3102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經查，原審於101年10月29日 、同年11月20日當庭勘驗被告於同年2月1日警詢及臺大醫院 訪談紀錄時之光碟，結果發現，被告於接受警詢及訪談紀錄 時，均有全程錄音（警詢時尚有全程錄影），且有家人陪同 ，又被告於上開警詢及訪談紀錄過程之回答均屬自然，未有 含混不清、顛三倒四之態，該等筆錄並以一問一答之方式製 作，其內容與被告陳述意旨均相符合等節，有勘驗筆錄在卷 可參（見原審卷三第40至53、72至75頁），顯見被告於上開 警詢及訪談紀錄時，並無意識不清之情況，且員警詢問被告 之態度良好，亦無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 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之情形。且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亦供 稱「我都是實說實說」、「所言實在」等語(見本院卷第30 頁、128頁反面)，且檢察官及被告之輔佐人對於被告上開陳 述之任意性，亦未爭執，足見被告上開警詢、訪談紀錄應係 出於其自由意識為之，而具有任意性，亦與筆錄記載之內容 相符，其上開於警詢、訪談紀錄所為之供述自具有證據能力 。
二、警察機關依據道路交通事故處理辦法第10條之規定，對於道 路交通事故現場，進行勘察、蒐證與詢問關係人所製作之道 路交通事故現場圖與調查表，係司法警察依其現場之見聞而 記載之書面勘察報告，性質上雖具有與勘驗書面相同之特徵 ，但因其非屬刑事訴訟法所規定之勘驗，自仍應受傳聞法則 之規範，而該勘察報告屬於個案性質，不具備例行性之要件 ，雖其製作者具有公務員身分，仍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 第1款規定之適用，除符合同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外，概無 證據能力。但參酌外國立法例（日本刑事訴訟法第321條第3 項），則得使該書面報告之製作者在審判庭受詰問或訊問， 具結陳述該書面係據實製作，亦即賦予被告就證據適格有反 對詰問之機會，再據以判明是否具有可信之情況而承認其證 據能力，以補立法之不足(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429號 判決可資參照)。卷附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見偵卷第18頁； 原審卷一第262頁)係警員林大友為本件交通事故進行勘查、 蒐證與詢問關係所製作，性質上為勘察報告，屬於個案性質 ，不具備例行性之要件，仍應受傳聞法則之拘束，被告及輔 佐人於本院審理時否認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之證據能力，而 證人即警員林大友在原審到庭證述該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上 所記載「A指認B行向《A指被告陳彥儒，B指行人陳莊好》及 斑馬線上行人行走方向之箭頭圖示」等情，係根據被告之供 述而登載，然此與被告受訪談時之錄音光碟勘驗結果不符( 詳後述) ，是卷附之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上所載「A指認B行
向及斑馬線上行人行走方向之箭頭圖示」之記載，因非於可 信之情況下登載，認無證據能力，其餘記載(如肇事車輛、 駕駛人之資料、行人資料及相對應之方向)，其製圖警員林 大友到庭接受詰問，且核與本件交通事故現場實況相符，認 具有可信之情況，應認有證據能力。
三、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經查，本判 決下列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業經原審及 本院於審理中依法定程序調查，檢察官、被告及輔佐人於本 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 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 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 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四、本院下列所引用卷內之文書證據、證物之證據能力部分，並 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檢察官、被告 及輔佐人於本院亦均未主張排除下列文書證據、證物之證據 能力，且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表示異議，本院審酌前 揭文書證據、證物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 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及第159條之4之規定 ，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上開犯罪事實，已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本件車禍之發生 其有過失責任，並供稱：伊騎乘車牌HSC-073重型機車，行 經三元路系爭路口，在離行人穿越道尚有一段距離，撞到行 人陳莊好使其成傷，而車禍發生前，伊根本未發現該行人及 其行走方向，且本件車禍撞擊地點並非三元街122號前之行 人穿越道等語。被告雖坦言其對車禍之發生有過失，但指告 訴人亦同有過失責任等語。關於在系爭路口撞擊告訴人成傷 一事，核與告訴人陳莊好於訪談紀錄及原審審理時證述其於 上開時間，因為要穿越馬路，而在系爭路口遭被告所騎乘之 機車撞擊成傷之情節相符，並有101年2月1日、22日國立臺 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之診斷證明書各1份、國立臺灣大學 醫學院附設醫院101年5月3日校附醫秘字第0000000000號函 暨所附告訴人之病歷影本、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 事故調查報告表(一)、(二)及案發地點暨現場照片在卷可資
佐證，足認被告上開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又按汽車 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併行之間隔，並隨時 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項定有 明文，此為被告騎乘本案機車時應注意之事項，而當時天氣 陰暗，然夜間有照明，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視距良好，並 無不能注意之情事，距被告竟疏未注意車前狀況，致其所騎 乘之本案機車撞擊告訴人之身體，告訴人因而受有上開傷害 ，則被告確有過失甚明。且被告上揭過失駕駛行為與告訴人 之傷害結果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應堪認定。二、又就告訴人所受傷害部分，起訴書依101年2月1日國立臺灣 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之診斷證明書上所載「蛛網膜下腔出血 、左側脛骨腓骨骨折」，然因告訴人另提出該院101年2月22 日診斷證明書，其上記載「頭部外傷併左眼眶上緣骨折及蜘 蛛網膜下腔出血、左側脛骨腓骨骨折及右側鎖骨骨折」，依 上開診斷證明書所載內容以觀，101年2月1日診斷證明書上 所指「蛛網膜下腔出血、左側脛骨腓骨骨折」等傷害，與同 年月22日診斷證明書上所指「蜘蛛網膜下腔出血、左側脛骨 腓骨骨折」等傷害相符，且參之101年2月22日診斷證明書醫 師囑言「病人（即告訴人）因上述疾病於101年2月1日18時 56分來本院急診，同日轉入外科加護病房住院，於101年2月 3日在本院接受左側脛骨和腓骨、右側鎖骨骨折開放性復位 內固定手術，於101年2月4日轉至普通病房觀察，於101年2 月14日出院，於101年2月22日至神經外科門診追蹤，宜修養 並於門診持續追蹤治療」等內容，有上開診斷證明書各1分 在卷可稽（見偵卷第16頁，原審卷一第18頁），足見告訴人 所受之「頭部外傷併左眼眶上緣骨折、蜘蛛網膜下腔出血、 左側脛骨腓骨骨折及右側鎖骨骨折」等傷害，確係於本案案 發當日所生，且持續經該院診療醫治，自無捏造傷勢之可能 ，是上開101年2月22日診斷證明書所載之傷害亦屬前揭被告 上開過失傷害行為所致，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得併予審 理，附此敘明。
三、至起訴事實載明被告騎乘本案機車撞擊正欲穿越馬路行走於 行人穿越道之陳莊好等情，認被告之過失責任在於案發時疏 未注意車輛行近行人穿越道前，應減速慢行，遇有行人穿越 時，無論有無交通警察指揮或號誌指示，均應暫停讓行人先 行通過之情事，因認被告違反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86條 第1項之規定等節，惟此為被告堅詞否認，經查：(一)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 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 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是告訴人陳莊好於警
員約談時及原審作證時雖證稱，車禍發生時，伊係行走於行 人穿越道，於行人穿越道被撞倒在地等語，其是否可採，仍 須調查其他證據以資補強方可憑認，先予陳明。(二)卷內交通事故現場圖固經製作該圖之警員在畫面上行人穿越 道記載被告指認告訴人行走方向等語，該圖並經被告簽名在 案，有該圖在卷可參（見偵查卷第18頁），而證人即製作該 圖之警員林大友於原審審理時復證述：案發後在臺大醫院製 作筆錄時，伊有請被告指認告訴人現場行向，並有告知被告 該圖繪製之內容，且訪談時有全程錄音等語（見原審卷三第 47至52頁），惟經原審勘驗被告於101年2月1日在臺大醫院 訪談時之供述為：伊於案發當時根本沒有看到告訴人，不然 也不會撞倒告訴人等語明確，且遍觀該次訪談內容，亦未錄 得被告向員警指認告訴人行向之內容，有原審101年11月20 日勘驗筆錄附卷可憑（見原審卷三第72至75頁），是證人林 大友所證被告有於警詢時指認告訴人行向一事，即與證據不 符；況被告既供述於案發前並未見到告訴人在前方行走致發 生本案事故，則被告豈能確認告訴人於事故發生前之行進方 向，足見被告辯稱其於交通事故現場圖簽名前未確認告訴人 行進方向之辯解非虛，自難憑被告此部分有瑕疵之自白(指 談話紀錄表上所載，見偵卷第17頁)，即遽認被告有違上開 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之規定。
(三)又證人即告訴人之外孫女楊芮綺於原審審理時證述：伊未目 擊本案發生之經過，但告訴人平日行經該路段時均會行走行 人穿越道等語（見原審卷三第53頁反面至第75頁），然告訴 人平日行走之習慣與案發時告訴人之行走方向尚屬有間，本 難推測一致，自難憑此認定告訴人於案發時確有行走於行人 穿越道。
(四)另證人即告訴人陳莊好於訪談、原審審理時證述：伊於本案 發生前係行走在行人穿越道上，走到行人穿越道中間時就昏 倒，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伊因年紀大且腳不好，故平常行 經該路口時均會行走行人穿越道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66頁 ，原審卷三第47至49頁），惟參之證人即本案報案之證人胡 春財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有於案發前看到該路口有一路人 以類似小跑步的樣子快速通過該路口，而肇事機車也騎的很 快，所以肇事機車就撞到該路人，然伊未注意該路人有無行 走在行人穿越道上等語（見原審卷三第78至79頁），嗣其於 本院作證時，復證稱：「我當時暫停，有聽到肇事摩托車的 聲音從後方傳來，離我有一段距離，跟我同向的肇事摩托車 在我後面騎的滿快的，然後我看到一位老太太從對向路口很 快的走過來，沒有穿越分隔島，在我這邊的車道被撞上。…
(我)跟被告同方向，我當時回頭看摩托車的聲音為什麼那麼 大聲，就看到剛剛所說撞擊情形。(問：你跟肇事摩托車是 同一車道？)是，肇事摩托車在我後方。(問：你看到的老太 太是從對向突然閃過路口？)她直直的從對向快步走過來。( 問：老太太被撞的位置離斑馬線多遠？)我當時沒有注意斑 馬線，但是人被撞到應該會離斑馬線有一段距離，撞擊點是 在靠近分隔島的缺口，一過缺口還沒有過馬路一半(我的車 道)就被撞了」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124頁反面至第125頁) ，足見本件車禍發生地點係在三元街122號附近，雖非行人 穿越道，但已靠近行人穿越道(在交岔路口之分隔島缺口處) ，但證人胡春財無法確認行人是否倒地位置上及行人陳莊好 有無行走於行人穿越道一情，但可確定行人已走過一個車道 ，進入對向車道(即被告之遵行車道)之一半時，遭被告機車 撞擊甚明。另證人黃光華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問：依照 報案紀錄車禍發生在三元街122號前，你的根據為何？)我在 車上看路邊民宅門牌…，我駕駛小客車，我的方向跟機車同 方向，在100公尺看到機車，我開到機車倒地位置去看民宅 門牌報案，是在同一個車道。(問：有無看到行人倒臥？) 有看到人，但是不確定是行人還是機車騎士。(問：倒臥位 置在那裡？)在行進車道上，不記得有無接近斑馬線，我只 是路過而已。(問：機車倒地位置在行人前方或是後方？)不 確定倒地的是否是被害人，機車倒地位置是在122號附近， 但是倒地的人、倒地的位置我忘記了。…我當時還沒過斑馬 線，大概在100公尺前，…，車禍後我往前開，我停下來打 電話報案，然後我報車禍位置的時候，就看到道路門牌是12 2號，我回報在122號附近。(問：你看到機車倒在何處？)倒 在我車子前，已經過了斑馬線，人倒地位置我不清楚」等語 (見本院卷第122至123頁)。顯見證人黃光華之汽車與被告係 同一車道，其在被告後方目睹車禍，並發現有人倒地，但無 法確定是被告或告訴人，而其車禍後將自己的車子往前行駛 ，停在機車倒地處之後方，看路邊民宅之門牌是三元街122 號，是被告所騎乘之機車於車禍後是倒停在三元街122號附 近至明。綜合上述證人之證詞，足見本件車禍發生前，告訴 人是否行走於行人穿越道一事，僅有告訴人陳莊好一人之陳 述，此外別無其他事證可資審酌認定，是尚難遽憑告訴人陳 莊好一人之陳述，遽認其於遭撞擊時係行走於行人穿越道， 然依證人胡春財之證詞，可見告訴人係行走於交岔路口之分 隔島缺口處，此位置靠近三元街122號附近之行人穿越道， 但非屬行人穿越道。又本件車禍發生後，被告所騎乘之機車 係倒停在三元街122號行人穿越道附近，亦可認定。顯見本
件車禍之撞擊位置係發生在三元街122號附近之非行人穿越 道上(在交岔路口之分隔島缺口處附近)，被告及輔佐人爭執 本件車禍發生地點在三元街128號一情，顯與事證不符，尚 難採認。另公訴意旨指被告有「疏未注意汽車行近行人穿越 道前，應減速慢行，遇有行人穿越時，無論有無交通警察指 揮或號誌指示，均應暫停讓行人先行通過」或「行經行人穿 越道不依規定讓行人優先通行」之情事，亦無從憑告訴人單 一單訴，即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五)再臺北市交通事件裁決所101年7月10北市裁鑑字第00000000 000號函暨所附臺北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意見書 ，及該所101年9月26日北市交安字第00000000000號函暨所 附鑑定覆議意見書之鑑定結果均載稱：被告有在行人穿越道 有行人通行時，不暫停讓行人先行之行為等語，此有該函暨 意見書各1份附卷可考（見原審卷二第3至5頁、原審卷三第 14至15頁），然細繹前開意見書之內容，可知各該委員會均 係參酌上開由警員林大友繪製之道路現場圖及告訴人之訪談 紀錄等事證為依據，其不可採，已詳述如前，是上開鑑定意 見認被告有上開違規行為，同具有不可信之情況，均無從憑 以作為不利被告之認定。被告之輔佐人於本院審理時為被告 辯稱：本件車禍之發生告訴人有極大過失責任，幾乎是獨立 的肇事原因云云，其意指被告對於本件車禍之發生並無肇事 責任。但查：依上所述，告訴人欲穿越系爭路口，其雖係行 走於交岔路口之非行人穿越道上，但仍屬交岔路口之分隔島 缺口處，且其自對向已行過一個車道，走到被告前方之遵行 走道之一半，顯然是在被告之前方，被告自遠處往交岔路口 騎乘，於準備駛入交岔路口前即應減速慢行，並注意車前狀 況，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然其竟自承完全沒有看到告 訴人之行蹤，是其疏未注意車前狀況之情節，至堪認定，輔 佐人前述辯解之詞，自難以採信。
四、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五、論罪：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84條第1項前段之過失傷害罪。又 本案被告於偵查犯罪機關未發覺其犯行前，於警員到現場處 理時，承認為肇事人自首犯罪接受裁判，業經證人即員警林 大友及胡哲聖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在卷（見原審卷三第49頁反 面、第52頁反面參照），並有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白情形 紀錄表在卷可查(見偵卷第22頁、原審卷三第271頁)，爰依 刑法第62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參、撤銷原判決之理由及量刑
一、原審依據調查所得證據，認被告過失傷害犯罪事證明確，予
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按：警察機關依據道路交通事故 處理辦法第10條之規定，對於道路交通事故現場，進行勘察 、蒐證與詢問關係人所製作之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與調查表 ，係司法警察依其現場之見聞而記載之書面勘察報告，性質 上雖具有與勘驗書面相同之特徵，但因其非屬刑事訴訟法所 規定之勘驗，自仍應受傳聞法則之規範，而該勘察報告屬於 個案性質，不具備例行性之要件，雖其製作者具有公務員身 分，仍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1款規定之適用，除符合 同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外，概無證據能力。但參酌外國立法 例（日本刑事訴訟法第321條第3項），則得使該書面報告之 製作者在審判庭受詰問或訊問，具結陳述該書面係據實製作 ，亦即賦予被告就證據適格有反對詰問之機會，再據以判明 是否具有可信之情況而承認其證據能力，以補立法之不足( 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429號判決可資參照)。原判決謂 ：查卷附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為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二 分局警員基於例行性職務，於交通事故發生時，本於其專業 知識，依其到場後留存現場之相關跡證所繪製，記載車禍現 場有關車輛行車方向、相對位置、道路景象情形等事實，經 核屬公務員於例行性公務過程中，基於觀察或發現而當場或 即時所記載之職務上文書，且具有相當之客觀性及中立性， 作成過程並無何偏頗、不實等顯不可信之情事，況交通事故 現場難以重建，實有尊重現場圖紀錄之必要性。準此，依上 揭法條規定及說明，則前開文書既屬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 錄文書，復查無顯不可信之情況，自應認具有證據能力云云 (見原審判決書第2頁倒數第9行至第3頁第11行所載)，即難 認適法。被告提起上訴主張告訴人對於車禍之發生與有過失 ，告訴人之過失甚至高於被告云云，其不可採，已詳述如前 ，另上訴意旨爭執卷內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之證據能力，並 指摘原審認定有誤，而原判決關於卷內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 之證據能力之法則適用，既有不當，自無從予以維持，應由 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二、爰審酌被告並無任何前案紀錄，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 可佐，其素行尚佳，然其未遵守交通規則之駕駛行為，造成 告訴人受有傷害，兼衡被告雖坦承犯行，惟告訴人所受傷害 非輕，被告迄未賠償告訴人以彌平其損害，兼及被告與告訴 人就本件車禍之發生均與有過失，及其等過失程度，並參酌 被告之智識程度、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 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被告之輔佐人雖請 求本院就被告為緩刑之諭知，惟按緩刑為法院刑罰權之運用 ，旨在獎勵自新，祇須合於刑法第74條所定之條件，法院本
有自由裁量之職權。關於緩刑之宣告，除應具備一定條件外 ，並須有可認為以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始得為之。 法院行使此項裁量職權時，應受比例原則、平等原則等一般 法律原則之支配；但此之所謂比例原則，指法院行使此項職 權判斷時，須符合客觀上之適當性、相當性及必要性之價值 要求，不得逾越，用以維護刑罰之均衡；而所謂平等原則， 非指一律齊頭式之平等待遇，應從實質上加以客觀判斷，對 相同之條件事實，始得為相同之處理，倘若條件事實有別， 則應本乎正義理念，予以分別處置，禁止恣意為之，俾緩刑 宣告之運用，達成客觀上之適當性、相當性與必要性之要求 （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799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 自車禍發生迄今尚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填補其所受損害， 此為被告所不爭執，且被告對於自己過失責任之多寡，猶多 所爭執，難認犯後態度良好，本院審酌上開各情，認並無暫 不執行被告刑罰為適當之情事，自不宜宣告緩刑，輔佐人此 部分所請無法准許，併予指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4條第1項前段、第41條第1項前段、第62條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到楊秀琴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5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邱同印
法 官 吳淑惠
法 官 黃惠敏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胡明怡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