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重訴字第1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闕俊民
選任辯護人 陳俊隆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1年度重訴
緝字第6號，中華民國102年3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5540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闕俊民共同殺人，累犯，處有期徒刑拾捌年，褫奪公權拾年。扣案之以色列加利IMI廠製SAR GALIL型口徑5.56mm制式全自動步槍壹枝（含雙排彈匣，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美制BERETTA廠製92F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壹枝（含雙排彈匣，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均沒收。 事 實
一、闕俊民（綽號阿水）前因妨害兵役治罪條例案件，經臺灣桃 園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2月，於民國93年2月3日徒刑執行 完畢。詎仍不知悔改，緣闕俊民、王少康（綽號阿康，涉犯 共同殺人罪部分，業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以94年度重訴字第 42號判處有期徒刑14年，褫奪公權8年確定）、董成志（綽 號小成）、鄭繼成、蘇良傑等人，均係中壢地區某幫派綽號 「阿寶」男子身邊之小弟，嗣「阿寶」因案入監服刑，董成 志、鄭繼成、蘇良傑3人即脫離該幫派，引起忠於「阿寶」 之闕俊民、王少康心生不滿，雙方因此早生嫌隙。94年3月 23日凌晨零時許，闕俊民與王少康共同前往桃園縣中壢市中 美路「奪標KTV」510包廂，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阿強 」、「老鞭」等人飲酒唱歌。同日凌晨2時17分許，鄭繼成 、董成志、蘇良傑及另2名姓名年籍不詳之人亦至該KTV之20 8包廂飲酒唱歌，雙方隨後均知悉對方均在同一KTV內，席間 ，闕俊民及王少康即表示要去修理蘇良傑等人。同日凌晨約 3時30分許，闕俊民前往櫃檯結帳後，即告知王少康一同離 開。董成志、鄭繼成、蘇良傑等人稍後亦至該KTV大廳吼叫 要服務生告知闕俊民所在之包廂號碼，董成志並手持疑似槍 枝之物品（未扣案，並無證據證明係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 所列管之槍枝）在大廳來回踱步，迨渠等問明闕俊民之包廂 號碼，董成志即將手持之疑似槍枝放入包包內，與其他人前 往510包廂，此情適為正在大廳角落與他人聊天之王少康所 見聞。然蘇良傑等人前去510包廂後，發現闕俊民、王少康 已不在該包廂而作罷，遂共乘蘇良傑所有車牌號碼0000-00
號黑色凱迪拉克休旅車離去。而正欲離開該KTV之闕俊民及 王少康2人，為反制鄭繼成、蘇良傑、董成志等3人前開之舉 動，遂萌取渠等3人性命之意，2人即基於共同未經許可持有 具殺傷力之制式槍彈及持該等槍彈殺人之犯意聯絡，由闕俊 民聯絡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毛哥」之男子攜帶槍、彈送 至「奪標KTV」前門對面巷子口，迨「毛哥」於同日凌晨4時 許將置放具有殺傷力之以色列加利IMI廠製SAR GALIL型口徑 5.56mm制式全自動步槍1枝（含雙排彈匣，槍枝管制編號：0 000000000號）、可供前開以色列加利制式全自動步槍使用 之口徑5.56mm制式步槍子彈30顆以上、美制BERETTA廠製92F 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1枝（含雙排彈匣，槍枝管制編號 ：0000000000號）、可供前開美制BERETTA廠製制式半自動 手槍使用之口徑9mm制式子彈數顆之手提袋送抵上處並交付 闕俊民後，闕俊民與王少康自斯時起即共同非法持有上開制 式槍、彈。嗣由王少康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黑色BMW自 小客車搭載坐於副駕駛座之闕俊民，自該KTV門口即一路自 後尾隨甫由鄭繼成駕駛搭載董成志、蘇良傑之前開黑色休旅 車。嗣至同日凌晨4時30分許，董成志等人座車暫時停靠在 距王少康車輛前方不遠處之桃園縣中壢市○○路000號前（ 起訴書誤載為347號，應予更正），闕俊民認機不可失，遂 轉身自其置於後座之手提袋內取出前開口徑5.56mm制式全自 動步槍，王少康亦配合闕俊民而放慢行車速度後，闕俊民即 手持前揭全自動步槍將上半身伸出車窗外，待王少康配合將 車駛至距董成志等人座車左後方約相隔1個車身距離時，由 闕俊民在車內持前開步槍朝董成志等人座車之左側自車尾至 車頭接續掃射約30餘槍後（車輛毀損部分未據告訴、起訴） ，王少康隨即加速離開現場，離去前闕俊民復再持前開口徑 9mm制式半自動手槍伸出窗外朝已在後方之董成志等人座車 擊發2槍，董成志等人座車遂因失速而衝撞至忠孝路347號民 宅前，致鄭繼成身中3槍，分別位在左額頭、下頷及胸部， 嗣因胸部之槍傷，致心臟外傷心包填塞積血當場死亡（死亡 時間為94年3月23日凌晨4時30分許）；蘇良傑及董成志亦分 別中槍，蘇良傑受有槍傷併脾臟受傷等傷害，董成志則受有 槍傷、腹部損傷、右側骨盤骨折等傷害，嗣經民眾報案將蘇 良傑、董成志等人送醫救治（董成志就診時係冒用谷正榮名 義），始倖免於難，而未發生死亡之結果。王少康、闕俊民 於開槍後立即加速駛離現場，駛至國道一號高速公路新屋交 流道匣道口附近，闕俊民始攜帶裝有前揭槍、彈之行李袋下 車離去，王少康再駕車返回其位於桃園縣中壢市○○○路00 號11樓住處，將自小客車停放在其住處地下室後即離開該住
處四處逃竄。闕俊民再於同日某時以毛巾包裹上開作案用制 式槍枝2支、射擊後剩餘之口徑5.56mm 制式步槍子彈2顆、 射擊後剩餘口徑9mm制式子彈2顆，並藏放在桃園縣平鎮市○ ○里000號空屋內。嗣經警依民眾報案提供之涉案車輛車號 查詢結果，得知王少康涉有重嫌，王少康自知難逃法網，於 94年3月24日晚間10時許，前往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八德分局 投案，於製作筆錄期間，闕俊民即撥打電話至八德分局，在 電話中告知前開持以殺人之槍、彈藏放地點後，於同日（3 月24日）晚間11時40分許，由員警帶同王少康至闕俊民所指 地點搜尋，最後在桃園縣平鎮市○○里000號空屋內起出前 開闕俊民以毛巾包裹之槍、彈，而悉上情。
二、案經桃園縣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有無之判斷：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 偵查中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 及共同被告等）於偵查中之證詞，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 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 ，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 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 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 信度極高，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 ，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以該證人未能於審判中接受他 造之反對詰問為由，即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 能力。是證人即被害人蘇良傑、秘密證人A1、A2於檢察官偵 查時具結所為之證述，被告未曾提及檢察官在偵查時，有任 何不法取供之情形，且客觀上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是前揭 證人於偵查中之證言自具有證據能力。
二、卷附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4年8月1日刑鑑字第00000000 00號鑑定書，係針對前開槍、彈鑑定所出具之鑑定意見，固 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屬傳聞書面。惟觀諸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之修正理由三所示：本條所謂「法 律有規定者」，係指本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5及第206 條等規定。而同法第206條第1項規定：「鑑定之經過及其結 果，應命鑑定人以言詞或書面報告」。按司法警察等偵查輔 助人員於案件未移送檢察官偵查前之調查犯罪階段，先行將 查扣之槍砲、彈藥等證物，送請檢察機關概括選任之專責鑑
定機關實施鑑定，基於檢察一體原則，該鑑定機關亦應視同 受承辦檢察官所選任或囑託而執行鑑定業務，其等出具之書 面鑑定報告乃現行刑事訴訟法第206條、第208條所定之鑑定 人書面報告，屬傳聞證據法則之例外，應具有證據能力。查 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係經法院及檢察機關概括選任有關 鑑定槍砲、彈藥之鑑定機關，且行之多時。是本案承辦之桃 園縣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於偵查階段，將查扣之槍彈等證 物，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該局所出具之槍彈鑑 驗書，為實施鑑定之人員依專業知識經驗陳述其判斷意見， 洵屬無疑，揆諸前開說明，上揭槍彈鑑定書具有證據能力， 殆無疑義。
三、按證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不得作為證據，刑事 訴訟法第158條之3規定甚明。查其立法理由旨在擔保該證人 之證言，係據實陳述之可信性，故未依法具結者，依證據絕 對排除法則，當然無證據能力，不得作為論罪之基礎，自不 得因當事人於審判程序之同意，或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 異議視為同意，而可認該未具結之證言，即得作為證據。亦 即縱有同法第159條之5第1、2項之情形，亦應受同法第158 條之3規定之限制（最高法院94 年度臺上字第4298號判決參 照）。本件檢察官、原審法官未令證人即共同被告王少康於 陳述前具結而為陳述，且查無依法不得令其具結之情形，是 證人王少康於偵查訊問及原審審理時之陳述，即無證據能力 。
四、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其他本件卷內所有卷證資料（包含人 證與文書證據、物證等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 法定程序所取得；而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對本院提示之該 等卷證，亦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等語在卷（見本院卷第54頁 反面），且卷內之文書證據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之顯 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綜上，依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至159條之5之規定，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其他 本件卷證所有證據（包含人證與文書證據、物證等證據）， 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前揭事實，迭據上訴人即被告闕俊民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 承不諱（見原審重訴緝卷第46頁、第65頁、本院卷第53頁反 面、第126頁反面），而案發過程及查獲情形，亦分別核與 證人即共同被告王少康於警詢（見偵5540卷第10頁至第22頁 ）；證人即被害人蘇良傑於警詢及偵查中（見偵卷第31頁至 第33頁、第113頁至第114頁）；秘密證人A1於偵查中（見偵 卷第117頁至第118頁）；秘密證人A2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
見偵卷第141頁至第142頁、原審重訴卷一第97頁至第104頁 ）；證人即承辦員警顏傳能於原審審理時（見原審重訴卷二 第34頁至第39頁）證述情節相符，並有上開槍枝、子彈扣案 可資佐證，復有車籍作業系統-查詢認可資料2紙（見偵卷第 26頁、第50頁）、車號0000-00自小客車遭槍擊案初步勘驗 報告暨所附該車勘驗照片（見偵卷150頁至第175頁）、車號 0000-00自小客車涉槍擊案初步勘驗報告暨所附該車勘驗照 片（見偵卷176頁至第198頁）、刑案現場測繪圖暨現場採證 照片（見偵卷第199頁至第204頁）附卷可稽。而被害人鄭繼 成因分別在左額頭、下頷及胸部各中1槍，其中胸部之槍傷 ，致心臟外傷心包填塞積血當場死亡等情，亦經臺灣桃園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及解剖屬實，並製有勘 驗筆錄、解剖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及法務部法醫 研究所94年5月12日法醫理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附之94法 醫所醫鑑字第516號鑑定書附卷可憑（見相卷第5頁、第10頁 至第16頁、第18頁、第22頁至第29頁、第35頁至第42頁）。 又被害人蘇良傑、董成志因中槍，致蘇良傑因而受有槍傷併 脾臟受傷等傷害；董成志因而受有槍傷、疑似腹部損傷、右 側骨盤骨折等傷害，亦有長庚紀念醫院94年3月29日出具之 診斷證明書（蘇良傑，見偵卷第149頁）、長庚紀念醫院林 口分院於94年7月19日診斷證明書（見偵卷第37-1頁【該診 斷證明書之受診斷人雖記載為「谷正榮」，惟此係董成志冒 名一節，業據證人谷正榮於警詢時證述在卷《見偵卷第36頁 至第37頁》，且證人蘇良傑亦證稱案發當時係其與董成志、 鄭繼成同車《見偵卷第31頁至第33頁、第113頁至第114頁頁 》，故被告闕俊民開槍時打中之人自應係被害人董成志無訛 ，可徵該診斷證明書係董成志看診後所留存】）。且上開扣 案之槍枝及子彈，經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以性能檢 驗法、試射法、比對顯微鏡比對法鑑驗後，鑑驗結果認為① 送鑑以色列加利步槍1枝（含雙排彈匣，槍枝管制編號00000 00000），認係以色列IMI廠製SAR GALIL型口徑5.56mm制式 全自動步槍，槍號為0000000，機械性能良好，可擊發同口 徑制式子彈，認具殺傷力；②送鑑以色列加利步槍子彈2顆 （試射2顆），認均係口徑5.56mm制式步槍彈，認均具殺傷 力；③送鑑美制貝瑞塔90手槍1枝（含雙排彈匣，槍枝管制 編號0000000000），認係美國BERETTA廠製92F型口徑9mm制 式半自動手槍，機械性能良好，可擊發同口徑制式子彈，認 具殺傷力；④送鑑美制貝瑞塔90手槍子彈2顆（試射2顆）， 認均係口徑9mm制式子彈，認均具殺傷力，有該局94年4月6 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槍彈鑑定書及其鑑定照片各1份在
卷可稽（見偵查卷第90頁至第96頁）。又「送鑑證物中以色 列IMI廠製SAR GALIL型口徑5.56mm制式全自動步槍（槍枝管 制編號0000000000）試設彈殼，經與本局檔存設槍彈頭、殼 檔案比對結果，發現貴分局94年3月23日桃刑鑑字第0000000 號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送鑑『鄭繼成遭槍擊案』內口徑 5. 56mm彈殼22顆，其彈底特徵紋痕均相吻合，認均係由該 槍枝所擊發」等情，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4年8月1 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函1紙附卷可徵（見原審重訴卷一 第39頁）。綜上所述，足證被告闕俊民前開任意性自白核與 事實相符，應堪採信。另被告闕俊民雖於原審辯稱：王少康 不知我攜帶上車之手提袋內有上開槍、彈，亦不知我要持上 開槍、彈對鄭繼成等3人所乘廂型車射擊云云。然王少康、 被告闕俊民因鄭繼成、蘇良傑、董成志等人脫離「阿寶」所 組之幫派而對鄭繼成等人心生嫌隙，案發日凌晨，王少康在 「奪標KTV」大廳見聞董成志手持類似手槍物品欲找伊與被 告尋仇之情節，均據證人A1於偵查及證人A2於偵查及原審審 理時證述明確。且被告所攜帶上車之手提袋內裝有上開全自 動步槍，該步槍之槍托即便業經折疊，長度仍屬甚常，且王 少康聽從被告闕俊民指示，一路尾隨鄭繼成等人之廂型車， 在在可見王少康係以共同犯意之聯絡，在明知被告闕俊民持 有極為凶險之武器下，仍提供被告闕俊民可得持該等凶器對 鄭繼成等人行兇之助力，王少康之共犯角色實為明確，被告 闕俊民上開迴護王少康之辯詞，不足採信。從而，本案事證 明確，被告闕俊民犯行洵堪認定。
二、被告於行為後，刑法業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95年7月1日 起施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 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 」，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條規定係規範行為 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本身尚無新舊法 比較之問題，於新法施行後，應一律適用新法第2條第1項之 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先予敘明，再按本次法律變 更，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 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 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 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95年5月23日95年度第8次刑 事庭會議決議參照）。茲就本件新舊法比較結果敘述如下：(一)刑法第28條原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 ，皆為共同正犯」，新法修正為：「2人以上共同『實行』 犯罪之行為者，皆為共同正犯」，將舊法之「實施」修正為 「實行」。原「實施」之概念，包含陰謀、預備、著手及實
行等階段之行為，修正後僅共同實行犯罪行為始成立共同正 犯。是新法共同正犯之範圍已有限縮，排除陰謀犯、預備犯 之共同正犯。新舊法就共同正犯之範圍既因此而有變動，自 屬犯罪後法律有變更，而非僅屬純文字修正，應有新舊法比 較適用之問題（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1323號判決參照） ，而新法並未較有利於被告，仍應適用舊法即行為時法。(二)被告行為後，刑法第55條之規定，亦於94年1月7日修正，於 同年2月2日公布，並於95年7月1日施行，而將該法條刪除其 中有關牽連犯之規定，就有關想像競合犯之規定並無刪修， 經比較新舊法結果，在牽連犯方面，自以舊法較有利於被告 ；至有關想像競合犯之規定，於修正後雖增加但書科刑之限 制，即「但不得科以較輕罪名所定最輕本刑以下之刑」，惟 屬法理明文化，非屬法律之變更，應適用修正後刑法第55條 想像競合之規定。
(三)按修正前刑法第47條規定：「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或受 無期徒刑或有期徒刑一部之執行而赦免後，5年以內再犯最 有期徒刑以上之罪者，為累犯，加重本刑至2分之1」，修正 後刑法第47條第1、2項之規定：「受徒刑之執行完畢，或一 部之執行而赦免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罪者 ，為累犯，加重本刑至2分之1」、「第98條第2項關於因強 制工作而免其刑之執行者，於受強制工作處分之執行完畢或 一部之執行而免除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罪 者，以累犯論」。本件被告係於前案執行完畢後五年內故意 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不論依舊法第47條或新法第47 條第1項規定均構成累犯，刑罰規範狀態並無變更，並無有 利或不利之情形，無庸為新舊法之比較，個案如有其他應依 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為新舊法之比較情形，依綜其全部罪刑 之結果而為比較後，整體適用法律（最高法院97年第一次刑 事庭決議）。
(四)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條第4款、第5款雖經修正，惟同條第 3款規定並未修正，是本案就此部分自無行為後法律變更之 新舊法比較問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之現 行刑法第33條第3款之規定。
(五)綜此，依整體比較之結果，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 規定，適用行為時之舊法處斷。至褫奪公權部分，修正前刑 法第37條第2項規定：「宣告六月以上有期徒刑，依犯罪之 性質認為有褫奪公權之必要者，宣告一年以上十年以下褫奪 公權」，修正後同條項則規定：「宣告一年以上有期徒刑， 依犯罪之性質認為有褫奪公權之必要者，宣告一年以上十年 以下褫奪公權」，惟因從刑附屬於主刑，除法律有特別規定
者外，依主刑所適用之法律，自毋庸單獨為新舊法之比較（ 最高法院95年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末查刑法第38 條有關沒收之規定雖亦經修正，惟沒收為從刑，而從刑附屬 於主刑，除法律有特別規定者外，依主刑所適用之法律，本 件主刑部分即宣告刑所據以決定之罪、刑法律既適用修正前 之舊法，沒收部分自應從之，均併予敘明。
三、核被告闕俊民所為，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 之未經許可持有制式手槍罪、同條例第12條第4項之未經許 可持有子彈罪、刑法第271條第1項、第2項之殺人既遂罪及 殺人未遂罪。至被告闕俊民行為後，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 第7條雖於100年11月23日修正公布，將同條第1項之法定刑 由「死刑、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處徒刑者，得併 科新臺幣3,00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為「無期徒刑或7年以 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3,000萬元以下罰金」。惟因被告 闕俊民所犯同條第4項規定並未修正，是本案就被告闕俊民 此部分犯罪自無行為後法律變更之新舊法比較問題，應依一 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之現行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 之規定，併予敘明。被告闕俊民上開犯行與王少康間，均有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闕俊民一個持有 上開槍、彈之行為，同時觸犯前揭未經許可持有制式手槍罪 、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未經許 可持有制式手槍罪處斷。又被告對董成志等人之前開座車為 槍擊時，該車內有蘇良傑、董成志、鄭繼成3人，已如前述 ，此3人均為被告闕俊民與共犯王少康該次持槍射擊之殺人 行為之被害人，被告闕俊民以1個殺人行為同時侵害該3人之 生命法益，並致鄭繼成因槍傷而當場死亡，董成志、蘇良傑 則分別受有前述槍傷之傷害，係一行為觸犯一個殺人罪、二 個殺人未遂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殺人罪處斷。又 被告闕俊民持有上開槍、彈之始即係為供其犯上揭殺人罪之 意圖，已如前述，是被告闕俊民所犯前開從一重處斷之未經 許可持有手槍罪，與所犯前開殺人罪，有方法結果之牽連犯 關係，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後段之規定，應從一重之殺人既 遂罪處斷。再被告闕俊民有如犯罪事實欄所載之犯罪科刑執 行情形，此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佐，其於有期徒刑 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 犯，應依修正前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就法定刑有期徒 刑部分加重其刑（法定刑死刑、無期徒刑部分依法不得加重 ）。
四、原審對被告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一)按審判期 日，應傳喚被害人或其家屬並予陳述意見之機會。但經合法
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場，或陳明不願到場，或法院認為不必 要或不適宜者，不在此限，刑事訴訟法第271條第2項定有明 文。本件原審法院未於其審判期日傳喚被害人蘇良傑、董成 志到庭，有該次審判筆錄在卷可按（見原審重訴緝卷第59頁 至第68頁），而該時被害人蘇良傑、董成志均因另案在監執 行中，有渠等之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並無不能傳 喚情事，亦未據渠等陳明不願到場，原判決復未說明有不必 要或不適宜渠等到庭之原因，揆諸前揭說明，原審法院僅傳 喚被害人鄭繼成之父鄭慶華到庭陳述意見，卻未傳喚被害人 蘇良傑、董成志到場，致未能審酌被害人蘇良傑、董成志對 本案之意見，揆諸前揭規定，於法非無疏漏；(二)本件檢察 官、原審法官未令證人即共同被告王少康於陳述前具結而為 陳述，且查無依法不得令其具結之情形，是證人王少康於偵 查訊問及原審審理時之陳述，並無證據能力，原判決遽以引 用該等陳述為被告闕俊民不利之證據，即非有當。是被告闕 俊民上訴意旨所指係被害人鄭繼成、蘇良傑、董成志先行挑 釁所致，且其逃匿係屬人性，不能苛責云云，固無可採，惟 其另以其已與被害人鄭繼成之父鄭慶華達成和解（有和解書 1紙附卷可參，見原審重訴緝卷第71頁），且取得鄭慶華、 被害人蘇良傑、董成志之原宥（均詳後述），為此請求從輕 量刑為由提起上訴，則非無理由。原判決既有可議之處，自 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闕俊民前有如事實欄所 示之犯罪前科，於本件案發前，即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 條例案件，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以92年度訴緝字第112號判 處有期徒刑1年6月，併科罰金新臺幣10萬元確定；復於92年 8月22日持制式手槍在桃園縣桃園市○○路0號「錢櫃KTV」 開槍滋事，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1年度訴緝字第90號判處 有期徒刑7年，上訴後，雖尚在本院審理中而未確定，惟可 見其素行非佳、生性兇狠，而其猶不知悔悟，與被害人間僅 因幫派之嫌隙，竟當街不顧一切持制式槍枝濫射數十槍，致 被害人鄭繼成發生死亡及被害人蘇良傑、董成志受有嚴重傷 害之結果，無視法律規範及他人權益，不僅法治觀念蕩然無 存，且重創社會治安，復逃匿多年始經緝獲到案，犯後顯未 能坦然面對司法制裁，惟念其於案發時年僅21歲，甫成年未 久，尚屬年輕氣盛、欠缺思慮之年紀，且於到案後，坦承犯 行，並供出上開槍彈藏放處所，態度非差，而其雖未獲得被 害人鄭繼成之配偶陳明慧之原諒，有本院公務電話查詢紀錄 表1件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11頁），然其於原審審理期間 與被害人鄭繼成之家屬鄭慶華達成和解，有和解書1紙附卷 足稽（見原審重訴緝卷第71頁），被害人家屬鄭慶華於原審
及本院審理時均陳稱：被告既然承認犯行，而且主動承認錯 誤，還到我家裡協商，我希望可以給被告一次機會等語（見 原審67頁反面、本院卷第54頁反面至第55頁、第127頁）； 又於本院審理時取得被害人蘇良傑、董成志願無條件和解， 業據被害人蘇良傑、董成志於本院審理時陳明在卷（見本院 卷第127頁），尚難認被告闕俊民係全然泯滅人性之人，而 有永久與世隔絕或長期隔離之必要，兼衡其犯罪動機、情節 、品行、案發時並無正當職業之生活狀況、高中肄業之智識 程度、持有槍彈之期間、對被害人家屬所生損害與痛苦程度 重大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且依本件犯 罪之性質，認有褫奪公權之必要，併依刑法第37條第2項規 定，宣告禠奪公權10年。又扣案之以色列加利IMI廠製SAR GALIL型口徑5.56mm制式全自動步槍1枝（含雙排彈匣，槍枝 管制編號0000000000）、美制BERETTA廠製92F型口徑9mm制 式半自動手槍1枝（含雙排彈匣，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 ），均屬違禁物，均依修正前刑法第38條第1項第1款規定， 宣告沒收。至於扣案之口徑5.56mm制式步槍彈2顆、口徑9mm 制式子彈2顆，均於送鑑驗時經試射完竣，試射後僅餘彈殼 、彈頭，均不具子彈之功能及外型，有上開內政部警政署刑 事警察局槍彈鑑定書可證，自無庸再為沒收之諭知。另經被 告掃射後遺留之彈殼及碎片，嗣經警方在現場及座車內尋獲 ，惟因射擊均已不具子彈之外型及功能，已非屬違禁物，亦 不另為沒收之宣告。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第12條第4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條第1項前段、第271條第1項、第2項、、修正前刑法第28條、第55條、第47條第1項、第37條第2項、第38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侯寬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25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劉嶽承
法 官 黃美盈
法 官 李麗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禹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2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
（普通殺人罪）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
未經許可，製造、販賣或運輸火砲、肩射武器、機關槍、衝鋒槍、卡柄槍、自動步槍、普通步槍、馬槍、手槍或各類砲彈、炸彈、爆裂物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3千萬元以下罰金。
未經許可，轉讓、出租或出借前項所列槍砲、彈藥者，處無期徒刑或5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意圖供自己或他人犯罪之用，而犯前二項之罪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處徒刑者，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第1項所列槍砲、彈藥者，處5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意圖供自己或他人犯罪之用，以強盜、搶奪、竊盜或其他非法方法，持有依法執行公務之人所持有之第1項所列槍砲、彈藥者，得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
第1項至第3項之未遂犯罰之。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2條
未經許可，製造、販賣或運輸子彈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500萬元以下罰金。
未經許可，轉讓、出租或出借子彈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300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供自己或他人犯罪之用，而犯前二項之罪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700萬元以下罰金。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子彈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300萬元以下罰金。
第1項至第3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