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訴字第1273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邱國順
選任辯護人 陳錦川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
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520號，中華民國102年3月25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6815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邱國順明知甲基安非他命為毒品危害防 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2款所規定之第二級毒品，不得販賣， 竟基於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以牟利之犯意，於民國 101年3月10日，在桃園縣大園鄉五權村某處，以新臺幣（下 同）300元之價格，販賣重量不詳之甲基安非他命1包予余培 瑩1次。嗣於同年月11日晚上9時30分許，在邱國順之桃園縣 大園鄉○○村○○0○0號居處（下稱邱國順上開居處）為警 查獲，並扣得邱國順所有之甲基安非他命1包（驗後毛重0.2 7公克，下稱扣案甲基安非他命）而循線查獲。因認被告涉 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是以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倘積極證據不足為不 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 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81 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 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 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 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 定，亦有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且檢 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同法第161條第1項亦有明文規定。職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 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 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 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 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 128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施用毒品者關於其向某人購買毒
品之供述，必須補強證據佐證，以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俾 貫澈刑事訴訟無罪推定及嚴格證明之基本原則。而茲所謂補 強證據，指其他有關證明施用毒品者之關於毒品交易之供述 真實性之相關證據而言，必須與施用毒品者關於毒品交易之 供述，具有相當程度之關連性，而足使一般人對施用毒品者 關於毒品交易之供述，並無合理之懷疑存在，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始足當之，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2033號判決亦採 相同見解。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上開犯行，無非係以：證人余培瑩之證詞 、余培瑩之尿液暨毒品真實姓名與編號對照表及中山醫學大 學附設醫院檢驗科藥物檢測中心（下稱中山醫學大學檢測中 心）尿液檢驗報告各1紙、扣案物品及中山醫學大學檢測中 心毒品檢體檢驗報告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持有 扣案之白色結晶體1包，該結晶體經送檢驗結果確含有甲基 安非他命成分，有中山醫學大學檢測中心出具之毒品檢體檢 驗報告在卷可佐（見偵查卷第83頁），乃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第2條第2項第2款規定之第二級毒品。惟被告堅詞否認有何 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辯稱：扣案甲基安非他命係供己施用 ，絕未販賣予余培瑩，反係余培瑩前往其上開居處時，會私 自翻找吸食器，並燒烤吸食器內甲基安非他命殘渣加以施用 ；余培瑩本身精神不太正常，前後所述無法合理拼湊等語。 經查：
(一)證人余培瑩於警詢時供稱：101年3月9日有以300元向被告購 買安非他命（按指甲基安非他命，以下逕稱甲基安非他命） ，購買後立即施用，之前也曾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5次 左右，一個月前在被告上開居所曾見過被告施用甲基安非他 命，而知悉被告有施用毒品，伊大約一個禮拜會去那裡一次 等語（見偵查卷第36頁至第38頁），後於偵查時則證稱：確 定是本案遭查獲之前一日即101年3月10日向被告購買300元 之甲基安非他命，在這之前並未向被告購買過毒品，還告誡 被告身體不舒服應該去看醫生而不是亂使用毒品等語（見偵 查卷第73頁至第74頁，原審卷第162頁反面至第164頁），另 於原審審理時則又證稱：拿300元跟被告交易是本案查獲日 即101年3月11日，因為「廖俐華」要求伊拿300元交給被告 ，被告就會拿東西予伊，至於拿什麼東西，「廖俐華」沒有 明確講；被告有將類似鹽巴的東西或是結晶體的東西放入玻 璃球，說比抽菸好，且價值300元，並叫伊拿回去給「廖俐 華」，但伊後來沒有拿；伊在此次之前從未跟被告購買甲基 安非他命，第一次去該處是在101年3月9日跟廖俐華一起去 的，那次伊跟廖俐華都沒有向被告買毒品，第二次則是查獲
當日等語（見原審卷第136頁至第138頁），就其本次究竟有 無向被告購買毒品、究竟係為自己或為「廖俐華」而購買、 購買之時間究係101年3月9日、10日或11日及首次前往被告 上開居處之時間究係1個月前或101年3月9日、前往被告上開 居處之次數究竟是1個禮拜1次或僅有2次、本次之前有無向 被告購買毒品等節，前後證述差異極大，是否可信，實有可 疑。
(二)又經原審當庭勘驗余培瑩之偵訊光碟，得悉余培瑩與本案偵 查檢察官之對答如下：「（檢察官問：嗯，那問呴，既然呴 你會向呴邱國順呴買安非他命，為何於警詢中還稱呴，你是 去告誡他，不要再施用毒品？）他們所使用的方式不對。」 、「（檢察官問：他們使用的方式不對，嘿。）有用在於有 用專門所吹取的玻璃球還有用針筒，有用玻璃球，專門用玻 璃管子去吹的球，還有用針筒，打針的針筒。」「（檢察官 ：嗯。）對，在現場都有，可是當時未完全將人，人等於現 場的人都有帶走。」、「（檢察官問：你現在，你現在，你 有沒有記得我問題，你，你是說你去跟邱國順買毒品對不對 ？）不是，他前面是因為有女孩子的朋友帶我去的，後面是 我在看到他們在使用的這個問題，後面我才很想知道說，是 不是真的在賣毒的狀況下，而且意思是說，也知道是女孩子 的朋友，因為是女孩子跟我講在裡面鑑定的，後面他們使用 的工具讓我覺得，用在於正確的使用作法應該是去看醫生才 對啊，你如果有不舒服，怎麼會是自己發明一個工具而去使 用這些毒品，才會在於現場有跟他有講到這些話題。因為當 下那時候，第一次真的使用的時候，是跟另外一個女孩子， 在線上。」、「余培瑩：對，後面又以我自己去的話，他可 能會想說那會不會有方法、方法、再方法，還有在於是因為 是朋友介紹的，說叫我去幫他們拿。」、「（檢察官問：你 都有在用毒品了，而且你還跟人家買，阿你還跟人家說不要 用毒品？）阿不是，我是覺得錢不應該花在這邊，而且如果 你在法律當中，應該不是在於，用這種偷偷摸摸的方式而去 造成自己去觸犯法律，這遲早一定會有人去告知這樣子，是 否有沒有人用錯誤的方式去吸食這些藥物的話，而且這些人 在於他們使用的藥物，使用的工具當中，還有告知是在於醫 療中心去循環的。」、「（檢察官：我聽你講越聽不懂。） 我可能還不是使用很誇張，在於一定是否一定要去使用這些 方式，而且當時的狀況自己也知道反覆於思考當中，你應該 怎麼知道你使用的藥物作法，就像你對於朋友介紹，會不會 是自己放棄，或者是有沒有拒絕他的，那有沒有明確在於醫 院是為什麼看，而且當我遇到像這種狀況我會覺得很驚訝，
為什麼他會在用錯的方式而去使用。」，此經原審製有勘驗 筆錄附卷存參（見原審卷第162頁至第163頁）。顯示證人余 培瑩除思考、語言邏輯與常人有異外，亦未能正確理解他人 之提問，進而切題答覆，乃致檢察官頻頻表示無法理解證人 所述意涵，則證人於警、偵訊所述被告有販賣甲基安非他命 予伊之情節，即有囿於上述個人思考、理解能力未臻健全、 穩定之特質，而為悖於事實陳述之高度風險，足見被告前開 辯稱：余培瑩精神異於常人之說，顯非子虛，證人余培瑩之 證詞，洵難採信。
(三)雖公訴人以證人余培瑩於偵查中對檢察官幾經確認均肯定被 告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之時間為101年3月10日，且其於警詢中 供稱購買時間為101年3月9日，應係如其所述被告曾販賣甲 基安非他命予伊數次中之其中一次，前後證述並無不符之處 ，而其於原審中翻異前詞之證述，應係其因尿液檢測出有甲 基安非他命陽性反應，恐自身牽涉毒品案件而為不實之陳述 云云。惟查：證人余培瑩就本案被告販賣毒品之時間，於歷 次警、偵、審時之證述均不相同，業如前述，且於偵查及原 審中亦否認除本次之外曾向被告購買毒品，實難認證人余培 瑩警詢所稱曾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5次等語為真，進而 推論證人余培瑩證述向被告購買毒品之日期為101年3月9日 即是5次中之其中一次，而謂證人余培瑩證述一致。又依證 人余培瑩於原審證稱：當天被查獲時，員警有告知伊可能涉 嫌施用第二級毒品罪等語（見原審卷第138頁反面），且參 證人余培瑩於警詢及偵查中指認被告有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 伊之同時，亦均坦承伊購買後有立即施用甲基安非他命等情 （見偵查卷第38頁、第74頁），足見證人余培瑩為警查獲時 即已知悉其有因施用甲基安非他命而涉犯施用第二級毒品罪 之可能，但其於警詢及偵查卻仍指證被告有販賣甲基安非他 命予伊之行為，難認證人余培瑩有因尿液檢測為毒品陽性反 應，害怕自身牽涉毒品案件，而於原審翻異前詞為不實陳述 之必要，是公訴人上開所指，尚屬無據，洵難採信。(四)余培瑩於案發當日為警採尿鑑驗結果，呈現甲基安非他命陽 性反應，固有中山醫學大學檢測中心之尿液檢驗報告可證（ 見偵查卷第82頁），惟此僅足證明余培瑩確有施用甲基安非 他命，卻無從據以推論被告確有販售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情 。又被告遭查獲之甲基安非他命1包，與余培瑩所稱曾向被 告購買毒品之陳述，亦無必然之關連性；況被告持有該包甲 基安非他命之行為，業經檢察官另案（101年度偵字第171號 ）以被告持有第二級毒品罪嫌起訴，並經原法院以101年度 桃簡字第1733號判處罪刑確定（見原審卷第151頁至第153頁
），顯見檢察官已認被告持有該毒品核與本件被告被訴販毒 乙事無關，從而，本件起訴書又羅列該包扣案甲基安非他命 作為本件販毒案件之證據，實不無齟齬；尤以被告長年因施 用第二級毒品經判處罪刑，此觀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明， 且扣案之甲基安非他命驗餘毛重又僅區區0.27公克，堪認被 告堅稱：扣案之甲基安非他命係供己施用等語，並非無稽， 自難僅憑被告持有扣案甲基安非他命乙節，遽認被告確有販 賣毒品予余培瑩之犯行。至被告於查獲當日遭採尿鑑驗結果 ，雖呈甲基安非他命陰性反應，惟該尿液檢驗報告同時附註 「此個案尿液中肌酸酐極為異常（img/dl，正常應大於45mg /dl）請注意，是否為人為稀釋或尿液摻假所致」等語甚明 （見偵查卷第82頁），足見該次採尿送驗過程確有瑕疵，自 不容憑藉被告尿液呈現陰性乙節，遽為被告所持毒品非供己 施用之認定。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指訴被告涉嫌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余培瑩 之事實，乃單憑證人余培瑩上開片面且具瑕疵之供述為主要 依據，又公訴人所舉之其他補強證據，亦不足使一般人對證 人余培瑩證述毒品交易之過程，無合理之懷疑存在，而得確 信其為真實。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確有公訴 人所指前開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犯行，既不能證 明被告犯罪，從而原審依上開法條及判例意旨所示，判決被 告無罪，經核並無違誤。公訴人上訴意旨猶執陳詞，仍認被 告邱國順有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云云，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沈明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26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蔡永昌
法 官 王梅英
法 官 蘇隆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但檢察官上訴須符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之規定。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張品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