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424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許英明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1年
度易字第3708號，中華民國101年12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14573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許英明連續犯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許英明於民國（下同）92年9月18日起至99年2月2日止，擔 任址設臺北市○○路0段000號8樓之4「千德建設股份有限公 司（以下簡稱千德公司，現已遷址至新北市○○區○○路 000巷0○0號）」之負責人，除綜理該公司各項業務外，並 負有為該公司員工投保勞工保險，以及依照該公司實際給付 予僱用員工之工資製作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下稱扣 繳憑單）等附隨業務，為從事業務之人。許英明於90年間因 與鍾佳霖（原名鍾靜玲）之配偶李承翰分別擔任社區之主委 、總幹事，而結識鍾佳霖。隨後因受鍾佳霖之託代為處理購 買房屋事宜，並與鍾佳霖有資金調度關係，而曾取得鍾佳霖 之國民身分證、健保卡等個人資料，詎許英明藉此之機得知 鍾佳霖之基本資料後，竟基於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概 括犯意，明知鍾佳霖並未在千德公司任職，且未領取千德公 司給付之薪資，竟利用辦公處所與千德公司設在同處之捷晟 開發實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捷晟公司）內任職之不知情員 工鄭宇玲（原名鄭育玲），於92年11月11日，在臺北市○○ 路0段000號8樓之4千德公司辦公處所內，於許英明業務上作 成之勞工保險加保申報表上，虛偽登載鍾佳霖自92年11月11 日起任職千德公司，每月投保薪資為新臺幣（下同）1萬 6,500元等不實事項，並於同日持該登載不實之勞工保險加 保申報表向勞工保險局申請加保而行使之，迄94年10 月6日 因勞工保險局以千德公司查無營業事項而逕予退保，足以生 損害於鍾佳霖及勞工保險局對於勞工保險管理之正確性。許 英明復承前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概括犯意，於95年1 月間，在其業務上作成之扣繳憑單上填載鍾佳霖於94年度領 取千德公司給付36萬元薪資等不實事項，並於95年5月間申 報千德公司94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時，在其業務上作成之財
政部北區國稅局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書上填載千德公司 94年度有薪資支出36萬元等不實事項，連同上開不實之薪資 扣繳憑單，一併持向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中和稽徵所申 報千德公司94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而行使之，雖該筆虛報薪 資未造成千德公司逃漏該年度之營利事業所得稅額，惟仍足 生損害於鍾佳霖及稅捐稽徵機關稅務行政資料管理之正確性 。嗣因鍾佳霖之子於99年間欲申報扶養鍾佳霖，前往稅捐機 關申請調閱鍾佳霖之稅籍資料察覺有異，而循線查悉上情。二、案經鍾佳霖訴由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本案卷內所有卷證資 料（包含人證與文書證據、物證等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 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而檢察官、被告對本院提示之 卷證，亦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等語在卷（見本院卷第36頁反 面、第61頁反面至第64頁反面），且卷內之文書證據及證人 於審判外之陳述，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顯有不可信之 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被告亦未曾提及檢察官在偵查 時有任何不法取供之情事，且客觀上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 綜上，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至159條之5之規定，本件認定 事實所引用之本案卷證所有證據（包含人證與文書證據、物 證等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事項：
一、本院查：
㈠.上開事實業據被告許英明於原審、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 原審卷第22頁反面、第25頁反面、第29頁，本院卷第36頁反 面、37頁、65頁反面），核與證人鍾佳霖（即告訴人）、證 人李承翰（即告訴人配偶）、證人鄭宇玲等人於偵查中證述 之情節大致相符（見100年度他字第5606號偵查卷「下稱他卷 」第28頁至29頁、第34頁至35頁、101年度偵字第14573 號偵 查卷「下稱偵卷」第3頁至4頁）。
㈡.此外，並有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中和稽徵所100年3月17 日北區國稅局中和一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所附財政部北區 國稅局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書、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 局板橋分局100年3月24日北區國稅板橋二字第0000000000號 函暨所附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94年度綜合所得稅籍資料 清單、勞工保險局101年2月15日保承資字第00000000000號函 暨所附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勞工保險加保申報表 、勞工保險局投保單位被保險人名冊、千德公司設立登記表 、千德公司變更登記表、公司及分公司基本資料查詢、鍾佳 霖之94年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稅務電子閘門財
產所得調件明細表、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中和稽徵所101 年8月3日北區國稅中和二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所附鍾佳霖 之93年度個人綜合所得稅申報書、核定書、94年度綜合所得 稅未申報核定通知書各1份等在卷可稽（見他卷第4頁、15 頁 、第43頁至67頁、第69頁至71頁、第78頁、第90頁至103頁、 偵卷第14頁至15頁、第19頁至24頁），足認被告前開任意性 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
㈢.綜上所述，本件罪證明確，被告犯行應堪認定。二、關於新舊法之比較適用：查被告行為後，刑法業於94年2月2 日修正公布，並於95年7月1日施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 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 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 明文。此條規定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比較適用 之準據法，本身尚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於新法施行後，應 一律適用新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 先予敘明。再按本次法律變更，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 、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 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 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 95年度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茲就本件新舊法比較 結果敘述如下：
㈠.修正後之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金：新臺幣1千元以上 ，以百元計算之」，與修正前之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罰金 ：1元以上」相較，修正後之規定較不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 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之規定處斷。本件 被告所犯刑法第216條、第215條之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 ，其法定刑中有罰金刑，揆諸上開說明，自應適用修正前之 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定其罰金刑之最低度刑。㈡.修正前刑法第56條關於連續犯之規定，於刑法修正時予以刪 除，是於新法修正施行後，被告之數犯罪行為，即須分論併 罰。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 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經比較修正前、後之規定 ，舊法對行為人較為有利，本件仍應適用較有利於被告之行 為時法律即舊法論以連續犯。
㈢.被告行為時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及廢止前罰金罰鍰提高標 準條例第2條前段規定，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係 以銀元300元即新臺幣900元折算1日，而修正後之刑法第41條 第1項前段規定，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至少應以新臺幣1,000 元折算1日，是比較修正前後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被告行為 時之舊法較有利被告。
㈣.經綜合比較結果，新法對被告並非有利，應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適用行為時法即修正前之刑法處斷。三、論罪科刑部分：核被告許英明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 215條之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被告利用不知情之捷晟 公司員工鄭宇玲在屬於被告業務上文書之勞工保險加保申報 表上，虛偽登載告訴人鍾佳霖自92年11月11日起任職千德公 司，每月投保薪資1萬6,500元等不實事項，並於同日持該登 載不實之勞工保險加保申報表向勞工保險局申請加保而行使 之，以遂行其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行，為間接正犯。被 告作成業務上登載不實之文書後復持向勞保局申報行使，其 登載不實之低度行為，應為其後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 另論罪。又被告分別於92年11月11日、95年1月間、95年5月 間先後數次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犯行，時隔非遠，方法 相類，所犯係同一構成要件之罪，顯係基於概括犯意而實施 犯行，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關於連續犯規定，論以一罪， 並加重其刑。
叁、撤銷原判決部分：原審以被告係連續犯刑法第216條、第215 條之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 非無見。檢察官循告訴人之請求提起上訴，其上訴意旨略以 ：被告自告訴人鍾佳霖具狀提起告訴起至遭檢察官提起公訴 為止，一直編造不實之供述，造成告訴人身心無比傷害，毫 無悔意，且其犯罪所生之損害亦非輕微，原審竟未審酌犯罪 所生之損害及犯罪後之態度等各節，僅輕判被告連續犯行使 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處有期徒刑6月，如易科罰金，以銀 元300元即新臺幣900元折算1日；減為有期徒刑3月，如易科 罰金，以銀元300元即新臺幣900元折算壹日，緩刑2年，並 應向公庫支付新臺幣6萬元等情，有違刑法第57條之規定， 顯然失洽等語。按量刑之輕重，固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 由裁量之事項，然仍應受比例原則及公平原則之限制，以符 罪刑相當之原則，否則其判決即非適法。所稱之比例原則， 指行使此項職權判斷時，須符合客觀上之適當性、相當性與 必要性之價值要求，不得逾越此等特性之程度，用以維護其 均衡；而所謂平等原則，非指一律齊頭之平等待遇，應從實 質上加以客觀判斷，倘條件有別，應本乎正義理念，分別適 度量處，禁止恣意為之（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4568號判 決參照）。惟查本件被告迄今未與被害人和解，原審量刑容 屬過輕，有違罪刑相當原則，而未能實現刑罰權分配之正義 。是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審量刑過輕，不應給予被告緩刑 寬典，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肆、爰審酌被告身為千德公司負責人，竟擅自利用取得告訴人個
人資料之便，為告訴人投保勞工保險並申報告訴人任職於千 德公司及領取薪資之不實事項，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之權益 ，且影響國家對於勞工保險管理及稅務機關對於稅務行政核 定之正確性，法治觀念顯有不足，兼衡其素行、智識程度、 生活狀況、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損害及犯後坦承 犯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改判處如主文第2項前段所示之刑 為有期徒刑6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末查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於96年7月4日公布，並 於96年7月16日施行，被告上開犯罪時間係在96年4月24日以 前，復核無該條例所列不予減刑之情形，合於減刑條件，應 依該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及第7條規定，爰就其所受之宣告 刑減其刑期二分之一為有期徒刑3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 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16條、第215條、修正前刑法第56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廢止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傳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27 日
刑事第十五庭審判長法 官 沈宜生
法 官 吳炳桂
法 官 陳坤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徐仁豐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27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5條
從事業務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 條
行使第210 條至第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