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北簡字第364號
原 告 昌慶開發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薛宗賢
訴訟代理人 周奇杉律師
楊啟源律師
被 告 王淑芬
王淑莉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張信陽律師
王建興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稅款事件，本院於民國106年5月24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當事人得以合意定第一審管轄法院。但以關於由一定法律 關係而生之訴訟為限。前項合意，應以文書證之，民事訴訟 法第24條定有明文。經查，本件依兩造間合建契約書（下稱 系爭契約）第20條約定，兩造合意以本院為第一審管轄法院 ，依民事訴訟法第24條規定，本院自有管轄權。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前與被告王淑芬於民國99年10月23日締結系爭契約，約 定由被告王淑芬提供所有之坐落新北市○○區○○○段000 00地號，應有部分1/60，面積18.38 平方公尺之土地（下稱 系爭土地），並與鄰地共同作為建築基地，由原告興建房屋 （下稱系爭合建案），完工後再依系爭契約第2 條之約定分 配原告依系爭契約興建之房屋及停車位（下稱系爭房屋）予 被告王淑芬。被告王淑芬於締結系爭契約後，即將其可取得 系爭房屋之部分權利移轉予被告即其妹王淑莉，約定系爭房 屋由被告共有，被告王淑莉亦應受系爭契約之拘束。 ㈡就兩造間房地交換營業稅之負擔方式，兩造以系爭契約第11 條第3 項約定（下稱系爭條款）：依據財政部75年10月1 日 臺財稅字第0000000 號函釋（下稱系爭函釋）及統一發票使 用辦法第12條之規定辦理，即由買受人即土地所有權人負擔 營業稅。系爭房屋嗣於103 年4 月30日完工，並於同年8 月 8 日取得使用執照，兩造並締結房屋及車位分配確認書（下 稱系爭確認書），約定由被告共同分配系爭房屋E 棟6 樓1
戶房屋及停車位，原告並將上開房屋及停車位交付被告使用 ，旋即依法及財政部84年1 月14日臺財稅字第00000000號、 94年5 月5 日臺稅二發字第09404052670 號函釋內容計算被 告因本件房地互易之銷售額及營業稅，開立統一發票並交付 收執聯與被告，請求被告依系爭條款之約定，給付系爭合建 案房地互易營業稅238,099 元（下稱系爭稅款）。被告於受 原告通知及寄發存證信函後均未予置理，原告自得起訴請求 被告給付之等情，爰依系爭契約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等語 ，並聲明：⒈被告應給付原告238,099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⒉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系爭契約係原告預先擬定交付被告簽署，其中第11條關於稅 費負擔之約定，第1 、2 、4 項對於土地增值稅、地價稅及 契稅均明載由何人負擔，僅系爭條款之「房地交換營業稅」 記載為「雙方同意互換之房地，依財政部75.10.1 臺財稅字 第0000000 號函（即系爭函釋）及統一發票使用辦法第12條 之規定辦理」等語，然原告於締約時並未提示系爭函釋內容 供被告查閱或作為系爭契約之附件，被告無法瞭解上開約定 及函釋之內容。且當時系爭合建案之其他土地所有權人亦曾 詢問原告系爭條款所載依系爭函釋辦理等語意思為何，原告 竟回答營業稅僅公司、法人始需給付，一般自然人無此稅款 ，因係公司制式契約始如此記載等語帶過，被告信賴原告為 專業建設公司，應會誠信履約，不會騙人，締約時之認知即 是系爭稅款不需由被告負擔。原告履行系爭契約期間，原告 從未再提故營業稅需被告給付之事，甚且原告於交屋過程中 交付被告之房屋結算明細表，亦未載明系爭稅款應由被告負 擔。倘原告明知依系爭函釋解釋結果為被告應負擔系爭稅款 ，則被告既未給付系爭稅款，為何原告願冒被告拖欠系爭稅 款，而需另起訴請求之風險，讓被告過戶及交屋？顯見原告 亦明知締約時，兩造並無約定由被告負擔系爭稅款之情事。 更況系爭契約附註4 已列舉被告應負擔之費用，其中並不包 含系爭稅款，亦足認兩造締結系爭契約時之真意，並不包含 被告應負擔系爭稅款。
㈡又系爭函釋之內容，其主旨在於闡明營業人即建商於合建分 屋按之銷售額應如何認定及開立統一發票之時點，並非明訂 此種狀況之營業稅應由買受人負擔。且系爭函釋之說明二亦 經財政部於90年間修正部分文字，上開修正乃配合營業稅法 改為內含而為之，修正後應解為建商不得向地主收取營業稅 ，是系爭稅款自應由原告負擔。且依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
稅法第2 條第1 款之規定，營業稅之納稅義務人應為銷售貨 物或勞務之營業人，則原告自應履行其公法上之義務。 ㈢縱認系爭條款係約定系爭稅款由被告負擔，惟系爭契約乃原 告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條款所訂定之契約，系爭條款並有減 輕原告繳納稅款之責任，加重被告給付之責任，且原告刻意 以「依系爭函釋內容辦理」之模糊文義隱匿系爭稅款應由被 告負擔之意旨，致被告不察而締約，屬有顯失公平之情事， 依民法第247 條之1 規定應屬無效。
㈣營業稅法於77年修正後，乃確立營業稅內含於定價之原則， 於買受人為非營業人之情形下，除契約當事人另約定買售人 支付契約定價之金額外另需給付相當於營業稅金額予營業人 外，否則買受人於支付定價予營業人時，即應認營業人已依 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第14條之規定，向買受人收取營 業稅，而不得另請求買受人給付營業稅。則於以互易方式為 銷售情形，換得物之價值亦為定價，且均內含營業稅。本件 因系爭契約之法律關係為房地互易，一般房地互易並無實際 交易價金，被告係以土地作價與原告合作興建房屋，原告如 何決定房屋價額，係由原告計算其成本後得出，牽涉因素甚 多，被告亦無從爭執總成本之計算式。則原告既已自行核算 系爭房屋之之銷售額（即定價），兩造依約比例分配房屋， 被告並已依約移轉土地所有權及給付找補價款予原告，應認 為上開系爭房屋之定價已包含營業稅。兩造復無於系爭契約 中另約定於定價外收取營業稅，即無由僅依系爭函釋及統一 發票使用辦法第12條規定，逕認系爭稅款得另外收取。 ㈤被告以前詞置辯，並聲明：⒈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 回。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兩造前於99年10月23日分別締結如原證1 、原證3 所示之系 爭契約（即如本院106 年度北簡字第364 號卷〈下稱本院卷 〉第6 頁至第11頁、第76頁至第82頁所示），約定由被告及 其他地主提供如系爭契約第1 條第1 項所示之土地予原告， 委由原告與鄰地共同作為建築基地規劃興建高級住宅大廈， 並約定完工後由原告依系爭契約第2 條之約定分配房屋及停 車位。
㈡原告依系爭契約興建之系爭房屋業於103 年4 月30日完工， 並於103 年8 月8 日取得使用執照。
㈢系爭契約第11條第3 項約定：「房地交換營業稅：雙方同意 互換之房地，依財政部75.10.1 台財稅字第0000000 號函（ 即系爭函釋）及統一發票使用辦法第12條規定辦理」（即系 爭條款）。
㈣兩造於100 年12月15日簽署系爭確認書（即被證1 ，如本院 卷第48頁所示），約定由被告分配取得E 棟6 樓房屋1 戶， 並結算被告應各給付找補差價款1,219,000 元，共計 2,438,000 。
㈤原告於取得使用執照前，即依系爭契約附註4 之約定，結算 除系爭營業稅款以外，被告應給付之找補款、代收費、水電 費及稅金等費用，並向被告請求給付而遭拒絕。原告即起訴 請求，並經本院以104 年重訴字第517 號判決確定。嗣原告 於105 年4 月7 日重新結算上開費用，並製作如被證2 所示 之房屋結算明細表（見本院卷第51頁，下稱系爭明細表）， 其中包括上開找補款共2,438,000 元，被告已給付總金額為 2,746,949 元。
㈥原告於105 年3 月28日，基於營業人之法律地位，以被告為 買受人，開立品名為皇冠房地互易，發票編號為BS00000000 號，金額為5,000,079 元之二聯式統一發票，上開發票金額 含5%營業稅238,099 元，經原告於105 年5 月5 日以內湖西 湖郵局第401 號存證信函提出予被告，並請求被告給付之。 被告則於105 年5 月16日以板橋光復橋郵局第040 號存證信 函回覆不同意給付系爭營業稅。
四、得心證之理由：
本件兩造爭執之點在於：㈠兩造締結系爭契約時，是否曾約 定系爭營業稅應由何人負擔？系爭契約第11條第3 項之約定 ，是否應解為由被告負擔系爭營業稅？㈡原告請求被告給付 系爭營業稅款，是否有理由？茲分述如下：
㈠兩造締結系爭契約時，是否曾約定系爭營業稅應由何人負擔 ？系爭契約第11條第3 項之約定，是否應解為由被告負擔系 爭營業稅？
⒈按解釋契約，應以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為準，不能拘泥於 契約之文字，而真意何在，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 資料為斷定之標準，不能拘泥文字致失真意。如契約文字 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 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1118號、19年上字 第453 號、39年台上字第1053號民事判例意旨參照）。 ⒉原告主張基於系爭條款之約定解釋系爭函釋及統一發票使 用辦法第12條之結論，系爭稅款應由被告負擔等情，乃為 被告否認。查系爭條款即系爭契約第11條第3 項約定：「 房地交換營業稅：雙方同意互換之房地，依財政部 75.10.1 臺財稅第0000000 號函（即系爭函釋）及統一發 票使用辦法第12條規定辦理」。又系爭函釋內容略為：「 主旨：依照營業稅法施行細則第18條及第25條規定，合建
分屋之銷售額，應按該項土地及房屋當地同時期市場銷售 價格從高認定，並依統一發票使用辦法12條規定，於換出 房屋或土地時開立統一發票。說明：二、稽徵機關如未查 得合建分屋時價，則應以房屋評定價值與土地公告現值， 兩者從高認定，並按較高之價格等額對開發票，土地價款 之發票（所有人如為個人者，可開立收據）免徵營業稅， 房屋價款之發票，應外加5%營業稅，向買受人（土地所有 人）收取」等語（見本院第4 頁）。揆諸系爭函釋之內容 ，其重點乃在於明示稅捐稽徵機關就合建分屋之課稅額應 如何認定，且系爭函釋前因營業稅改為內含，故將文末「 外」字及「向買受人…收取」字樣刪除，是系爭函釋之說 明已修正為：「房屋價款之發票，應加5%營業稅」，並未 明示合建分屋契約之雙方當事人應由何人負擔營業稅。又 按統一發票使用辦法第12條規定：營業人以貨物或勞務與 他人交換貨物或勞務者，應於換出時，開立統一發票」。 前揭法規命令亦僅規定營業人應於交換貨物或勞務時開立 統一發票，亦未牽涉被告究否應負擔營業稅，是縱系爭條 款約定以系爭函釋及統一發票使用辦法第12條之規定內容 解釋系爭契約之營業稅款負擔，亦無從逕推論兩造係約定 由被告負擔系爭稅款。
⒊次查，系爭契約第11條其他項次，乃就兩造合建房屋之稅 費負擔均已詳細約定，除系爭稅款外之土地增值稅、地價 稅、契稅及代書費均明確載明由何人負擔。且系爭合建契 約附註4 亦約定：「本合建案甲方（按：即被告）應負擔 增值稅、地價稅、契稅、代書費、登記規費、印花稅、公 共基金、預收6 個月管理費、天然瓦斯申請及裝錶等費用 ，於申請使用執照時一併繳交」等語，則前揭附註4 業已 載明被告應負擔之費用，其中並未包括系爭稅款之「營業 稅」項目，則基於「明示其一，排除其他」之法理，足認 兩造締約時僅就上開以契約文字明載之項目明白約定由何 人負擔，而為就系爭稅款應負擔之人有何合意。是被告辯 稱兩造間並未就系爭稅款應由被告負擔乙節有所合意等情 ，應屬可採。
⒋再按在中華民國境內銷售貨物或勞務及進口貨物，均應依 本法規定課徵加值型或非加值型之營業稅。其納稅義務人 ，為銷售貨物或勞務之營業人，加值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 第1 條、第2 條第1 款定有明文。是依前揭規定，營業人 始為營業稅之納稅義務人。又按銷項稅額，指營業人銷售 貨物或勞務時，依規定應收取之營業稅額，同法第14條第 2 項亦有明文。由此規定推論，就營業人與買受人之內部
關係，營業稅最終由買受人負擔。惟按營業人銷售貨物或 勞務，應開立統一發票交付買受人。營業人對於應稅貨物 或勞務之定價，應內含營業稅。營業人依第14條規定計算 之銷項稅額，買受人為營業人者，應與銷售額於統一發票 上分別載明之；買受人為非營業人者，應以定價開立二聯 式統一發票，同法第32條第1 項前段、第2 項、第3 項及 統一發票使用辦法第7 條第1 項第2 款定有明文。是買受 人非營業人者，營業人應以定價開立二聯式統一發票，使 稅額內含於定價內（同法第32條立法理由參照）。故在買 受人非營業人之情形下，除契約當事人另約定買受人支付 契約定價之金額外，仍須給付相當於營業稅之金額予營業 人，否則買受人於支付定價予營業人時，即應認為營業人 已依同法第14條規定，向買受人收取營業稅，營業人不得 復請求買受人另給付營業稅。此係77年7 月1 日修正施行 之營業稅法所確立營業稅內含於定價，此等立法與我國交 易習慣及一般認知相符，有助於交易之迅速明確，並杜爭 議。則除當事人有特別約定，其間有關買賣、互易、承攬 或其他混合契約之方式銷售其勞務或貨物，營業人並無於 定價外另計收營業稅之習慣，以買賣方式銷售者，約定收 取之價金即為定價，以互易方式為銷售者，換得物之價值 亦為定價，且均內含營業稅。則本件兩造既未於系爭契約 另約定於定價外另收取營業稅，即無由僅以系爭函釋及統 一發票使用辦法第12條之規定，認定系爭契約約定房地交 換之營業稅應另外收取。
㈡原告請求被告給付系爭營業稅款，是否有理由？ 本件依系爭條款之約定，乃無從認定兩造間曾有由被告負擔 系爭稅款之約定，已如前述。則原告猶執前詞請求被告給付 系爭稅款，即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契約之法律關係，據以請求被告給付 原告238,099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 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已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六、本件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 核與判決無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併此敘明。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23 日
臺北簡易庭 法 官 陳裕涵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庭（臺北市○○區○○○路0 段000 巷0 號）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
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23 日
書記官 李易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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