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侵訴緝字第2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曾盛光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林銘宏
本院公設辯護人陳瑞明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 年度偵
緝字第72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犯強制性交罪，共叁罪，各處有期徒刑叁年肆月。應執行有期徒刑捌年。
其餘被訴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無罪。
事 實
一、丙○○於民國98年5 月26日前某日在桃園縣平鎮市義興國民 小學旁之公園結識代號00000000號之女子（下稱A 女，真實 姓名年籍詳卷附性侵害案件專用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 丙○○明知A 女為逃逸之外籍勞工，竟於98年5 月26日下午 某時，在上開公園內佯稱要為A女介紹工作，即將A女帶回其 位在桃園縣平鎮市○○路0 段000 號之住處。嗣丙○○竟各 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於附表各編號所示之時間、地點，以 附表各編號所示之方式，對A女為強制性交得逞；後A女於99 年3 月22日上午5 時許逃離丙○○之上開住處，並於99年3 月23日下午1 時30分許，在桃園縣大溪鎮○○路0000號前， 因逃逸外勞之身分遭警查獲，並於警詢時將上情告以警方知 悉，始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A 女訴由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大溪分局報請臺灣桃園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
理 由
甲、程序方面：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本件被告丙○○於警詢、偵訊及本院調查程序、準備程序及 審理中所為不利於己之供述，被告及其辯護人並未主張係以 不正方法取得自白或筆錄記載與實際所述不符合之情形而無 證據能力，此外，復查無證據證明被告前開自白係出於強暴 、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 法，亦非違反法定障礙事由經過期間不得訊問或告知義務之 規定而為，且與事實相符，依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1 項、 第158 條之2 規定，被告上開自白應認有證據能力。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
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 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 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 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 分 別定有明文。查本案所據以認定被告犯罪事實證據屬傳聞證 據部分，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並不爭執證據能力 ，復未曾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而本院審酌該等傳聞 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及證明力過低之瑕疵，亦 認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依前揭規定說明，自得為證據。三、本件其餘非供述證據，被告及其辯護人並未於本院言詞辯論 終結前表示無證據能力，復查其取得過程亦無何明顯瑕疵， 而認均具證據能力。
四、按刑事訴訟法第308 條規定：「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之 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合 併記載。」，同法第310 條第1 款規定：「有罪之判決書， 應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及同法第154 條第2 項規定： 「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揆諸上開規定，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於有罪判決 書方須記載犯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即為該法第154 條第2 項規定之「應依證據認定之」之「證 據」。是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應 為經嚴格證明之證據；至彈劾證人信用性之彈劾證據，則不 受此限制。是法院諭知無罪之判決部分，既因檢察官起訴之 事實，經法院審理結果，認為被訴之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 罪之諭知，則並無檢察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存在；又既無刑 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所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事實存 在，因此，判決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無罪判決部分其 理由內記載事項，為法院形成主文所由生之心證，其論斷僅 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證據資料相符，或其論斷與論理法則無 違，通常均以卷內證據資料彈劾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無 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事實存在，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 據能力之證據為限，是以本案經認定被告強制性交及剝奪他 人行動自由無罪部分，本判決即不再論述無罪部分被訴事實 相關證據之證據能力，併此敘明。
乙、實體方面：
壹、有罪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丙○○固坦承在桃園縣平鎮市義興國民小學旁之公 園結識A 女並知悉A 女為逃逸之外籍勞工，嗣於98年5 月26 日將A 女帶回其上開住處內，且於A 女在上開住處內居住期 間，在其住處2 樓房間內，以其陰莖插入A 女陰道內之方式 為性交行為3 次，惟矢口否認有何強制性交犯行，辯稱：這 3 次性交行為都是A 女自願的，因為是A 女看了唱歌跳舞的 影片後，就問我說要不要發生性交行為，都是A 女主動問我 的云云；經查：
㈠被告在桃園縣平鎮市義興國民小學旁之公園結識A 女，並知 悉A女為逃逸之外籍勞工，嗣於98年5月26日將A 女帶回上開 住處內，且於A 女在上開住處內居住期間，以其陰莖插入A 女陰道內之方式，為性交行為3 次等情，業據被告於本院調 查程序、準備程序及審理中自承在卷（見本院侵訴緝卷第19 頁背面至第20頁、第44頁、第75頁背面），核與證人即告訴 人A 女於警詢及偵訊中之證述（見99偵9994卷第12頁至第13 頁、第20頁、第39頁至第40頁）及證人即被告女兒乙○○於 偵訊中之證述（見99偵9994卷第47頁；100 偵緝725 卷第40 頁）大致相符，此外，復有被告住處2 樓平面圖、受理疑似 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各1份及刑案現場照片2幀在卷可佐（ 見99偵9994卷第50頁、第62頁及外放證物袋），此部事實首 堪認定。
㈡又本件告訴人A 女已於本案起訴前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准予遣返，並於100 年8 月17遣返出境，返回越南 等情，有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4 月15日甲○朝海 100 偵緝725 字第030454號函影本及本院辦理刑事案件電話 紀錄查詢表各1 份在卷足佐（見本院侵訴卷第7 頁；本院侵 訴不得閱覽卷第3 頁背面），是本院於審理中已無從傳喚被 害人A 女到案進行證人交互詰問程序。惟查，證人A 女於99 年3 月23日在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大溪分局中新派出所警詢中 證稱：我是逾居留期限之越南籍人士，經警方盤查時查獲， 我是於92年11月9 日入境臺灣，後來仲借公司要把我送回越 南，我想要賺錢，所以就逃跑，逃逸期間，我有受僱於丙○ ○，並在丙○○家中居住，我是從98年5 月26日左右開始在 丙○○那邊做事，受僱期間，因為丙○○說如果我跑走要報 警抓我，所以我就不敢跑走，昨天早上5 點我是自己從丙○ ○的住處離開，受僱於丙○○期間，丙○○會強迫我跟他做 愛，連我身體不舒服，他都會強迫我，地點是在他家住處2 樓的房間內等語（見99偵9994卷第18頁至第20頁）；嗣於99 年3 月23日在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大溪分局警詢中證稱：丙○ ○會強迫我陪他睡覺，所謂陪他睡覺，就是跟他發生性行為
，我被他性侵好幾次了，我只要抵抗丙○○，他就會推擠和 壓我，還有罵我，也會恐嚇我說要警察來抓我，我就不敢抗 拒，他是用性器官和手指插入我的性器官內，地點都是在他 住處2 樓的房間內等語（見99偵9994卷第13頁至第14頁）； 再於偵訊中結證稱：98年5 月初，我是去平鎮義興國小附近 找朋友，問我朋友是否可以介紹工作給我，後來就遇到丙○ ○，丙○○跟我說有工作可以做，98年5 月26日丙○○就要 我去他家住，我就跟他回去，後來丙○○就要我留下來照顧 他的父母，並且跟我說要給我2 萬元，我在丙○○住處原本 是住在2 樓的空房間，後來在98年6 月初的晚上，丙○○就 叫我去他房間陪他睡覺，他還跟我說如果我不陪他睡覺，他 就會叫警察把我抓走，我沒有答應，然後他就罵我並且用腳 踢我，接著就把我拉到他的房間內，並且把我的衣服脫掉， 然後他就用手指及性器官插入我的性器官內，他對我性侵時 也沒有戴保險套，我都有掙扎，但是他都用手壓住我的雙手 ，我也有哭泣，每次被被告性侵的過程大部分都是如此等語 （見99偵9994卷第37頁至第40頁）；是核證人A 女上揭於警 詢及偵訊中之證言，就其在被告住處期間，被告係先以腳踹 告訴人並強行將拉入房間內，褪去告訴人之衣物，且不顧告 訴人之掙扎反抗，壓住告訴人之雙手，並將其陰莖及手指插 入告訴人之陰道內，以此違反告訴人意願之方式，對告訴人 強制性交之主要情節，於警詢及偵訊中指述歷歷，且所述內 容前後一貫，情節大致相符，並無任何指述不一或不合常理 之明顯瑕疵存在，若非其自己親身經歷之事，自無可能一再 清楚描述當時案發經過之主要輪廓，已難率予否認告訴人所 指證上開情節之真實性。
㈢又經本院勘驗告訴人於99年4 月29日之偵訊光碟，告訴人於 偵訊過程中，指訴遭被告以違反意願之方式為強制性交得逞 之情節時，過程中均係一問一答，檢察官並未以誘導之方式 訊問告訴人，告訴人均能清楚表示遭被告強制性交時之細節 及被告所採用之手段，且過程中，告訴人甚且流露嫌惡之表 情，此有本院勘驗筆錄1 份在卷可佐（見本院侵訴緝卷第57 頁至第58頁），苟如被告所辯，告訴人係出於自願，而與其 發生性交行為，何以告訴人於偵訊過程中能對就被告違反其 意願之方式，指述綦詳，甚且一度流露出嫌惡之表情，此足 見告訴人上開指述，信而有徵，堪予採信。
㈣證人即被告女兒乙○○於偵訊中結證稱：我有聽過告訴人在 半夜哭泣，哭得蠻大聲的，告訴人在哭的時候，我有聽到被 告在說話等語（見100 偵緝725 卷第41頁），核與告訴人上 開就遭被告強制性交時，有哭泣之情緒反應之指述相符，果
告訴人係出於自願而與被告發生性交行為，何以告訴人會於 夜深人靜之際，出現失聲哭泣之情緒反應，足見告訴人上開 指述並非虛妄，應可採信。
㈤再查，告訴人於92年11月9 日入境我國，居留證有效日期為 94 年9月10日，而告訴人A 女於94年9 月7 日即經通報為逃 逸外勞，嗣於99年3 月23日下午1 時30分許，在桃園縣大溪 鎮○○路0000號前遭警查獲等情，有查獲行蹤不名外籍勞工 案件通知書及外勞居留資料查詢- 明細內容顯示畫面在卷可 佐（見本院侵訴緝卷第51頁），則告訴人於99年3 月23日遭 警查獲前，已在我國境內逃逸多時，顯見告訴人恐懼其非法 居留之身分曝光，由此，適足證告訴人指述不願與被告發生 性交行為時，被告向其恫稱將報警處理之情顯屬可信。況告 訴人係因逃逸外勞之身分遭警查獲，其於製作警詢筆錄時， 經警詢以有何意見補充之際，自行將遭被告強制性交之情節 告予警方知悉，有該日警詢筆錄之記載在卷足佐（見99偵99 94卷第20頁）；苟告訴人未曾遭被告以違反意願之方式為強 制性交，渠僅需指述遭被告非法僱用之情節即可，何需無端 虛捏事實，徒增日後己身多次經司法調查，以致延宕返國之 不便，此亦見告訴人之指述遭被告強制性交之情應屬實在。 ㈥又參以被告於本件調查期間，於警詢及偵訊時，自承有與告 訴人發生性交行為（見99偵9994卷第7 頁；100 偵緝725 卷 第34頁）；嗣於本院羈押調查訊問時，改稱伊於警、偵訊時 所稱之性交行為，只是與脫去告訴人之衣物撫摸其之陰部（ 見本院侵訴緝卷第20頁背面至第21頁），顯見被告自身辯詞 已屬不符。復參以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期間，均經臺灣桃 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及本院發佈通緝後始行緝獲到案，有臺灣 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99年6 月30日甲○堂偵海緝字第 2966號通緝書及本院101 年2 月3 日101 年桃院永刑優緝字 第75號通緝書各1 份在卷足佐（見99偵9994卷第71頁，本院 侵訴卷第39頁），苟被告未違反告訴人之意願，與告訴人為 性交行為，實應勇於面對司法調查，以證己身之清白，而非 以逃匿之方式，規避偵、審程序，足見被告畏罪心虛之情甚 明，益見告訴人所指被告違反其意願對其無強制性交之指述 實屬可信。
㈦證人曾芳梅雖於偵訊中證稱：被告與告訴人看起來像情侶， 有時會說說笑笑等語（見100 偵緝725 卷第40頁）；惟查， 告訴人為逃逸外勞，且已逾期非法居留，因而懼怕遭警查獲 ，且被告亦曾執此恫嚇告訴人，始其屈從而遭被告違反意願 強制性交等情，已如前述，參以告訴人為外籍人士，孤身一 人身處異境，則告訴人為免遭警查獲，以致非法居留身分曝
光，而假意順從被告並進而與被告平日互動熱絡，並非全然 不可想像，且亦屬合理，是尚難僅憑證人曾芳梅上開證述， 遽認被告與告訴人間係合意發生性交行為。從而，辯護人執 此質指告訴人之證述與常情有悖，顯不可採。
㈧被告雖辯稱：A 女係自願與我發生性交行為3 次，是因為A 女看了唱歌跳舞的影片後，就問我說要不要發生性交行為， 都是A 女主動問我的云云；惟查，被告係以違反告訴人意願 之方式，對告訴人為強制性交行為，已據本院認定如上，且 告訴人為逃逸之外籍勞工，身處異國，且因畏遭警方查緝長 期身心恐懼，殊難想像告訴人會主動向被告求歡。是被告上 開辯詞，顯於常情有悖，且與事實不符，顯係事後卸責之詞 ，不足採信。
㈨辯護人雖另辯護稱：本件被告並未扣留A 女之證件，且A 女 在被告住處居住期間長達10個月，苟被告若對A 女為強制性 交，A 女何以會隱忍，是A 女之指述，顯然與常情有悖等語 ；惟查，告訴人為逃逸外勞，且已逾期非法居留，因而懼怕 遭警查獲，且被告亦曾執此事恫嚇告訴人，始其屈從而為性 交行為等情，已如前述，此適足證告訴人上揭指述應屬合理 可信，辯護人上開所辯，自難可採。
㈩末查，本件被告對告訴人為強制性交3 次犯行之時間部分， 被告雖於本院102 年4 月15日準備程序中自承第一次與告訴 人為性交行為之時間為98年5 月26日後之2 、3 天；第二次 為第一次完之後的三週；最後一次則是第二次後之一週等語 （見本院侵訴緝卷第44頁）；復於本院審理中表示次數及時 間以準備程序之所述為準（見本院侵訴緝卷第77頁）。惟就 第一次之時間，質之被告於99年3 月23日警詢中自承伊第一 次與告訴人性交之時間係於98年5 月26日後之一週（見99偵 9994卷第8 頁），而98年5 月26日之後一週應屬98年6 月初 ，此核與告訴人上揭指述第一次遭被告為強制性交之時間點 為98年6 月初相符，而與被告本身於準備程序中陳述有間， 另參以被告於99年3 月23日警詢時，與案發時間較近，記憶 較為清晰，是本件被告第一次對告訴人加以強制性交之時間 點應如附表編號1 所示之98年6 月3 日起至98年6 月10日間 某日晚間為是，附此敘明。
綜上，本件告訴人所指證遭被告強制性交之情節，要屬實情 ，堪值採信。而被告及辯護人所辯上述諸節，無非臨訟卸責 之詞，委不足採。是以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堪予認 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強制性交罪所稱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應係指該條
所列舉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以外，其他一切違反被 害人意願之方法，妨害被害人之意思自由者而言，不以類似 於所列舉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等相當之其他強制方 法，足以壓抑被害人之性自主決定權為必要，始符立法本旨 ，最高法院97年度第5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可資參照。經查， 被告丙○○於附表各編號所示時間對告訴人A 女為性交行為 之際，告訴人均有以掙扎表示不願之情，而被告除向告訴人 恫稱將報警處理外，更強拉告訴人進入其房間，復壓制告訴 人雙手，而對告訴人為強制性交得逞，均經本院認定如上， 是以被告對被害人為前述之強制性交犯行，已屬「違反被害 人之意願」，所為已足壓制被害人之性自主決定權，是核被 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1條第1 項之強制性交罪。 ㈡次按刑法修正刪除連續犯之規定，關於犯罪行為罪數之計算 ，其修正理由內，雖然說明可以朝接續犯之概念予以發展等 語，但實際上仍以適度為宜，否則勢將破壞刑法體系，反悖 修法導正包括一罪適用過於浮濫之原意。又接續犯係指行為 人之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行，侵害同一之 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 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 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之情 形而言。是自其行為之延續性觀察，固然必存有一段時間之 特徵，但亦非毫無限制，倘竟綿延數月或經年，即難為一般 社會健全觀念所允許，無評價為一個行為概念之餘地。按諸 性交，通常以男性射精或發洩性慾完畢，作為認定性交次數 之計算，區別不難，獨立性亦強，於經驗、論理上，殊難想 像累月經年之長期多次性交，可以符合接續犯之行為概念， 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7309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本件被告如附表所示3 次對告訴人為強制性交犯行，已有 相當時間間隔，並無時地密接之關係，亦非利用同一機會實 行，揆諸上開說明，顯係分別起意為之，應分論併罰，起訴 意旨認應成立接續犯而論以一罪，容有誤會。
㈢爰審酌被告明知告訴人為逃逸之外籍勞工，即逕自加以收留 ，竟為求自己性慾滿足，而對身處異國且心懷恐懼之告訴人 為強制性交犯行，戕害告訴人身心甚鉅，兼衡被告犯後規避 偵、審程序，且狡飾多端，辯詞反覆，犯後態度不佳，復考 量其犯罪方法、手段及情節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 一項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行之刑。至刑法第50條之規定業經 總統於102 年1 月23日公布修正第1 項「增但書部分」及第 2 項，於同年月25日生效。惟該條之但書規定係得易科罰金 之罪與不得易科罰金之罪（或不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得
易服社會勞動罪與不得易科罰金之罪（或不得易服社會勞動 之罪）定執行刑之規定，授與受刑人之聲請權。查本件被告 之3 次犯行無論法定刑或宣告刑均屬不得易科罰金之罪刑， 與該規定尚屬有間，即毋庸為新舊法之比較適用，附此敘明 。
貳、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稱：被告自98年6 月初之某日起（上揭事實欄所 載部分除外），基於強制性交之接續犯意，對A 女恐嚇稱： 「如果不陪我睡覺，就要報警把你抓走，沒有一起睡的外勞 都被抓走送回國了」等語，致A 女不敢抗拒，丙○○遂以其 性器進入A 女性器之方式，違反A 女意願，與A 女發生性交 行為多次。因認認被告此部分行為亦係涉刑法第221條第1項 強制性交罪嫌云云（不包括前開經本院認定有罪部分）。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 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 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有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 76年台上字第4986 號判例可資參照。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已於91年2 月8 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條第1 項規定：檢 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 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 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更有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足參。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前開強制性交犯行無非以證人A 女於警詢 及偵訊中之證詞、證人乙○○於偵訊之證詞、疑似人口販運 被害人鑑別參考指標、查獲行蹤不明外籍勞工案件通知書、 及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等為其論據。訊之被告堅 詞否認另涉強制性交罪嫌，辯稱：我只有與A 女發生性交3 次等語。
四、經查：
㈠關於本件被告對告訴人為強制性交犯行之次數及時間，均據
本院調查證據逐一論斷如前；而告訴人A 女所指述遭被告為 強制性交犯行之次數及時間，告訴人於99年3 月23日警詢中 指述稱：我被性侵好幾次，只記得最近一次是99年3 月21日 早上；復於同日警詢又改稱：我在丙○○家中住10個月，他 幾乎每天都對我性侵害，有時候一天2 次，有時白天也會， 大部分是晚上等語（見99偵9994卷第12頁至第13頁）；嗣於 偵訊中指稱：被告對我性侵的次數很多，有時候是白天，有 時候是晚上，幾乎每天都發生，最少1 次，最多2 、3 次都 有等語（見99偵9994卷第40頁），質之告訴人上揭所指述之 內容，於同次警詢中，對於遭被告強制性交之次數已然有所 出入，且於依上揭於警詢及偵訊中所指述之內容，亦無從特 定被告對其為強制性交犯行之次數及時間，況A 女於100 年 8 月17日即本件起訴前業經檢察官准予遣返回國，事實上亦 不可能傳訊究詰其上開指述之真偽，是本院尚難僅憑A 女在 前有所出入且無法具體陳明被告犯罪時間、頻率之指訴遽而 認定被告確有前述公訴意旨所稱之尚有其他多次強制性交犯 行。
㈡至證人乙○○前述之證言，僅得補強告訴人指述其遭被告為 強制性交犯行後一度哭泣之真實性，尚無從補強告訴人指述 被告另有對其為多次強制性交犯行之真實性。至疑似人口販 運被害人鑑別參考指標、查獲行蹤不明外籍勞工案件通知書 、及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僅屬例行性之程序書面 文件，亦無從佐證告訴人此部指述之真實性。
五、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上開證據，均不能證明告訴人所指被 告對其另為多次強制性交犯行，不能使本院就此部分得有罪 之確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確有檢察官所 指此部分犯行，揆諸首揭刑事訴訟法及最高法院判例所揭櫫 之證據法則，自無從就此部分遽入被告於罪，本應諭知無罪 ，惟因依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與被告前述成立犯罪部分，有接 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故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叁、被訴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於99年3 月22日前一週，基於妨害自由 之犯意，將A 女關在其住處2 樓房內，並恐嚇A 女稱：不能 出去，如果出去就會報警等語，致A 女心生畏懼不敢離開， 以此方式剝奪A 女之行動自由。因認被告此部分涉犯刑法第 302 條第1 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告訴人之告訴 ，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
，應調查其他事實以資審認，始得為不利被告之認定，觀最 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自明。而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證據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犯 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無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 證明，自不得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而被 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 足以證明其犯罪，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又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 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根據「罪證有疑，利 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有最 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30 年上字第1831號判例、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前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行無非以告訴人 A 女於警詢及偵訊中之證詞、證人乙○○於偵訊之證詞、疑 似人口販運被害人鑑別參考指標、查獲行蹤不明外籍勞工案 件通知書、及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等為其論據。 訊之被告堅詞否認另涉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嫌，辯稱：我沒 有剝奪A 女之行動自由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利益辯護稱： 被告尚與其之父母及證人乙○○同住，被告豈會將告訴人反 鎖在2 樓，且乙○○亦證述告訴人可自由進出，故告訴人指 述遭被告剝奪行動自由顯不合理等語。
四、經查：
㈠告訴人A 女於99年3 月23日在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大溪分局中 新派出所警詢中指訴：丙○○都不准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他 恐嚇我說如果我要逃跑，就要殺害我，還沒收我的行動電話 ，他出門的時候，就把我鎖在2 樓房間內云云（見99偵9994 卷第19頁至第20頁）；嗣於99年3 月23日在桃園縣政府警察 局大溪分局警詢中指稱：丙○○跟我在房間時，會把門鎖住 ，外面的人進不來，這段期間我不逃跑是因為身上沒錢等語 （見99偵9994卷第13頁至第14頁）；再於偵訊中指訴：我到 丙○○家中後，大約過了1 個月，我朋友有撥打我的行動電 話，丙○○很生氣，所以就把行動電話砸毀，因為我一直哭 ，丙○○就新買了一支行動電話給我，被告不准我自己出入 ，他說我自己出去，他就要報警，在我離開丙○○住處的前 一週，因為有警察來查訪，丙○○就把我鎖在2 樓房間內， 我不敢逃跑是因為我很害怕等語（見99偵9994卷第38頁至第
41 頁 ）；是核告訴人上開指訴內容，其對於為何不敢逃離 被告住處之原因，於警詢中先稱係因身無資力，復於偵訊中 改稱係因畏懼被告，苟告訴人確有遭被告剝奪行動自由，何 以會一度指稱係因身無資力始未離去被告之住處。又依告訴 人上開指述，被告曾砸毀告訴人之行動電話，因告訴人哭泣 ，被告復又購買一支行動電話交予告訴人，然被告若如告訴 人所指，有意剝奪其行動自由，理應斷絕告訴人對外求援之 管道才是，被告豈會於毀壞其之行動電話後，再行購買行動 電話交予其使用。況依告訴人所述，其遭被告禁錮之房間， 係無法從外部開鎖，苟被告意在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亦應 限制告訴人無法從房間內部開啟門鎖，豈會僅讓該房間之門 鎖於上鎖後，無從於外部開啟。是以，告訴人之上揭指述遭 被告剝奪行動自由之內容，顯然存有諸多不合情理之矛盾， 從而，本院尚難依告訴人前揭不合常理之指述，遽認被告另 有告訴人所指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行。
㈡另參以證人乙○○於偵訊中亦證稱：告訴人可以自由進出我 家，且要進入2 樓房間，是要被告來開門，只有被告和告訴 人都不在2 樓房間，門才不會鎖住，告訴人也會自行下樓等 語（見99偵9994卷第47頁至第48頁，100 偵緝725 卷第40頁 ）；是依證人乙○○上開證言，顯見其係與被告及告訴人同 住，且告訴人在上開住處內仍可自由行動，而被告及告訴人 所居住之2 樓房間，僅能從內部上鎖，而無法從外部開啟， 此適足證被告並無剝奪告訴人之行動自由，從而證人乙○○ 之證述，尚不足補強告訴人所指遭被告剝奪行動自由之真實 性。
㈢至疑似人口販運被害人鑑別參考指標、查獲行蹤不明外籍勞 工案件通知書、及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等件，僅 足證明告訴人為逃逸外勞且確有遭被告為強制性交，尚不足 以認定被告另涉有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之犯行。五、綜上所述，經本院調查證據結果，證人A 女證詞，既有前述 瑕疵存在，另依前述情況證據顯示，證人A 女此部指訴之真 實性，復有諸多合理懷疑之處。從而，檢察官就被告涉犯剝 奪他人行動自由起訴所提出之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尚 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無從使本院形成有罪之確信。揆諸前開判例意旨， 被告此部分犯罪既屬不能證明，自應另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221條第1項、第51條第5款，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思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4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 法 官 江德民
法 官 林大鈞
法 官 華澹寧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徐珮綾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4 日
附表：
┌──┬──────┬────────┬──────────┐ │編號│ 時間 │ 地點 │ 方式 │
├──┼──────┼────────┼──────────┤ │ 1 │98年6 月3 日│丙○○位在桃園縣│丙○○先喝令A 女進入│
│ │起至98年6 月│平鎮市金陵路7 段│其房間內，並對A 女恫│
│ │10 日 間某日│171 號住處2 樓之│稱：「若不從，即報警│
│ │晚間 │房間內 │把妳抓走」等語，因A │
│ │ │ │女不從，丙○○即先以│
│ │ │ │腳踹A 女並強行將A 女│
│ │ │ │拉入房間內，褪去A 女│
│ │ │ │之衣物，且不顧A 女之│
│ │ │ │掙扎反抗，壓住A 女之│
│ │ │ │雙手，並將其陰莖及手│
│ │ │ │指插入A 女之陰道內，│
│ │ │ │以此違反A 女意願之方│
│ │ │ │式，對A 女為性交行為│
│ │ │ │得逞1 次。 │
├──┼──────┼────────┼──────────┤ │ 2 │98年6 月24日│丙○○位在桃園縣│丙○○先喝令A 女進入│
│ │起至98年7 月│平鎮市金陵路7 段│其房間內，並對A 女恫│
│ │8 日間某日晚│171 號住處2 樓之│稱：「若不從，即報警│
│ │間 │房間內 │把妳抓走」等語，因A │
│ │ │ │女不從，丙○○即先以│
│ │ │ │腳踹A 女並強行將A 女│
│ │ │ │拉入房間內，褪去A 女│
│ │ │ │之衣物，且不顧A 女之│
│ │ │ │掙扎反抗，壓住A 女之│
│ │ │ │雙手，並將其陰莖及手│
│ │ │ │指插入A 女之陰道內，│
│ │ │ │以此違反A 女意願之方│
│ │ │ │式，對A 女為性交行為│
│ │ │ │得逞1 次。 │
├──┼──────┼────────┼──────────┤ │ 3 │98年7 月8 日│丙○○位在桃園縣│丙○○先喝令A 女進入│
│ │起至98年7 月│平鎮市金陵路7 段│其房間內，並對A 女恫│
│ │15日間某日晚│171 號住處2 樓之│稱：「若不從，即報警│
│ │間 │房間內 │把妳抓走」等語，因A │
│ │ │ │女不從，丙○○即先以│
│ │ │ │腳踹A 女並強行將A 女│
│ │ │ │拉入房間內，褪去A 女│
│ │ │ │之衣物，且不顧A 女之│
│ │ │ │掙扎反抗，壓住A 女之│
│ │ │ │雙手，並將其陰莖及手│
│ │ │ │指插入A 女之陰道內，│
│ │ │ │以此違反A 女意願之方│
│ │ │ │式，對A 女為性交行為│
│ │ │ │得逞1 次。 │
└──┴──────┴────────┴──────────┘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