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保險字第7號
原 告 溫妙珠
溫聖鈞
溫雅晴
上 一 人之
法定代理人 張寶蓮
原 告 溫佳霈
溫勝翔
兼上二人之
法定代理人 邱郁雯
上六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龔君彥律師
黃雅婷律師
複 代理人 羅傑
劉俞欣
鄧瑋琪
張朵樂
被 告 溫錦淑
訴訟代理人 賴彌鼎律師
複 代理人 王道光律師
被 告 全球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劉先覺
訴訟代理人 李岳霖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保險金等事件，本院於民國 102年6月5日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經被告 同意、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 明，且不甚礙於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限，民 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1、2、3、7款分別定有明文。又原 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但被告已為本案 之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亦為同法第262條第1項所明定 。查原告起訴時，原併列被告溫錦鶯為被告，依民法第 184 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87條第1項、第767條、第 821條 規定及保險契約之關係提起訴訟，訴之聲明原為：「壹、確 認買賣關係不存在部分：一、被告溫錦淑與訴外人溫黃月娟
就新竹市○○段0000地號土地之買賣關係不存在。二、被告 溫錦淑及溫錦鶯應將新竹市○○段0000地號土地以買賣為原 因，於民國99年6月3日向新竹市新竹地政事務所辦理所有權 移轉之登記，予以塗銷。三、訴訟費用由被告溫錦淑及溫錦 鶯負擔。貳、請求給付保險金部分：一、確認被告溫錦淑對 全球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全球人壽公司）之保險金 給付請求權不存在。二、被告全球人壽公司應給付原告邱郁 雯、溫勝翔、溫佳霈新台幣（下同）3, 477,826元，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 5計算之 利息。三、訴訟費用由被告溫錦淑及全球人壽公司負擔。四 、第二項之請求，原告邱郁雯、溫勝翔、溫佳霈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假執行」（見卷一第4頁）。嗣於100年10月12日具狀 變更訴之聲明壹、二及三：「二、被告溫錦淑應將新竹市○ ○段0000地號土地以買賣為原因，於99年6月3日向新竹市新 竹地政事務所辦理所有權移轉之登記，予以塗銷。三、訴訟 費用由被告溫錦淑負擔」（見卷二第 510頁）。嗣於102年3 月 1日當庭具狀撤回對於溫錦鶯之起訴，經被告當庭表示同 意撤回等語（見卷四第93頁）。嗣於102年3月26日不變更訴 之聲明壹，具狀追加民法第75條後段、第113條、第828條第 2項為請求權基礎，先位主張依民法第75條後段、第113條、 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821條，備位主張依民法第87條第1項、 第 828條第2項準用第821條請求確認買賣契約無效並請求塗 銷登記（見卷四第118頁）。嗣於102年6月5日當庭變更訴之 聲明貳、二：「被告全球人壽公司應給付原告邱郁雯、溫勝 翔、溫佳霈1,495, 688元，並應各給付原告溫勝翔、溫佳霈 991,069 元，及分別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見卷四第140頁），核原告所 為上開訴之變更、追加及撤回，於法均無不合，應併予准許 。
二、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 。又上開規定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 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 ，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故確 認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苟具備前開要件，即堪認有 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縱其所求確認者為他人間之法律 關係，亦非不得提起（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判例意 旨參照）。查本件原告溫妙珠、溫聖鈞、溫雅晴、溫聖翔、 溫佳霈請求確認訴外人溫黃月娟及被告溫錦淑就新竹市○○ 段0000地號土地之買賣關係不存在部分，上開原告均為訴外
人溫黃月娟之法定繼承人，而前揭土地原為訴外人溫黃月娟 所有，於99年5月13日溫黃月娟過世前之同年月6日以買賣為 登記原因，於同年6月3日移轉登記予被告溫錦淑名下，是被 告溫錦淑與訴外人溫黃月娟間就前揭土地之買賣關係是否有 效存在，事涉原告等人之繼承權，原告等人之私法上地位即 受有侵害之危險，是原告提起上開確認之訴，即有確認判決 之法律上利益。另原告邱郁雯、溫聖翔、溫佳霈請求確認被 告溫錦淑對被告全球人壽公司之保險金給付請求權不存在部 分，原告等人乃分別為被保險人溫仁煜之配偶、長子及長女 ，依被保險人溫仁煜2份保險契約之約定，系爭保險契約之 受益人，其中一份受益人為被保險人溫仁煜之法定繼承人， 另一份受益人則指定原告溫聖翔、溫佳霈為第一順位受益人 ，其法定繼承人為第二順位受益人，則被保險人溫仁煜於98 年12月13日過世後，本應由原告等人共同繼承或基於受益人 身分受領保險金，惟原告嗣後始發現2份保險契約之受益人 均變更為被告溫錦淑，是原告對於系爭保單之受益人應係何 人尚有爭執，事涉保險契約之保險金請求權為何人所有，據 此，原告等人提起本件確認之訴以排除上開危險，有即受確 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核與前開規定相符，自得提起本件確 認訴訟，合先敘明。
乙、實體方面：
壹、原告主張：
一、確認買賣關係不存在部分：
㈠緣訴外人溫黃月娟，為訴外人溫榮堂（歿）、訴外人溫仁煜 （歿）、訴外人溫錦鶯及被告溫錦淑之母，並為原告溫妙珠 、溫聖鈞、溫雅晴、溫勝翔、溫佳霈之祖母。詎被告溫錦淑 趁訴外人溫黃月娟於99年5月間病重意識不清之際，於99年5 月6日先就溫黃月娟所有最具價值之坐落新竹市○○段 0000 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虛偽以買賣為登記原因辦理過戶 ，又於同年月 8日偽造溫黃月娟不實遺囑，遺囑內表明溫黃 月娟過世後所遺不動產及其他財產均由其與溫錦鶯共同繼承 ，並於同年6月3日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為其所有。然 訴外人即溫黃月娟之胞妹黃月貞於99年5月7日至國泰醫院探 視溫黃月娟時，溫黃月娟已意識不清，無法正常表達，且溫 黃月娟之遺囑有關立遺囑人簽名筆跡凌亂難辨，遺囑見證人 吳美麗為溫仁煜保險契約之業務員，與被告溫錦淑關係密切 ，是無論上開之買賣或遺囑皆屬被告溫錦淑謀劃偽造，絕非 溫黃月娟本人之真意。溫黃月娟當時已無意識能力為系爭土 地出賣予被告溫錦淑之意思表示，是系爭土地之買賣關係與 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依民法第75條之規定，均屬無效。
㈡退步言之，縱使溫黃月娟於 99年5月間仍具意識能力，得為 法律上有效意思表示之行為，則備位主張溫黃月娟與被告溫 錦淑於99年5月6日簽訂系爭土地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亦是 為了協助溫錦鶯脫產而與被告溫錦淑通謀虛偽買賣將系爭土 地暫登記於被告溫錦淑名下，以避免溫錦鶯繼承系爭土地後 ，遭訴外人任奇雅追償債務。依民法第 87條第1項之規定， 其等就系爭土地之買賣與所有權移轉登記之意思表示，亦均 屬無效。是系爭土地依民法第1138條、1139條及1140條規定 ，本屬溫黃月娟所留之遺產，原應由溫黃月娟全體法定繼承 人即原告溫妙珠、溫聖鈞、溫雅晴（代位父溫榮堂繼承）、 溫勝翔、溫佳霈（代位父溫仁煜繼承）、訴外人溫錦鶯及被 告溫錦淑共同繼承，竟遭以假買賣之形式協助訴外人溫錦鶯 脫產，已侵害原告溫妙珠、溫聖鈞、溫雅晴、溫勝翔、溫佳 霈就系爭土地之繼承權。為此，爰先位主張依民法第75條後 段、第 113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第828條準用第821條， 備位主張依民法第87條第1項、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821條等 規定，訴請確認溫黃月娟及被告溫錦淑就系爭土地之買賣關 係不存在，並請求被告溫錦淑塗銷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 記。
二、請求給付保險金部分：
㈠緣原告邱郁雯與訴外人溫仁煜（歿）於82年間結婚，婚後育 有1子1女，即原告溫勝翔（ 83年9月22日生）、溫佳霈（86 年 9月10日生）。溫仁煜生前曾以自己為要保人及被保險人 ，與被告全球人壽公司於 96年8月10日簽訂被證一「全球人 壽防癌終身健康保險」保險契約（保單號碼0000000000，下 稱「系爭健康保險契約」），並約定以其法定繼承人為受益 人；又於 97年1月23日簽訂被證三「全球人壽新卓越變額萬 能壽險」保險契約（保單號碼Z000000000，下稱「系爭萬能 壽險契約」），並指定原告溫勝翔、溫家霈為第一順位受益 人（分配比各為 50%），以其法定繼承人為第二順位受益人 （分配比為 100%）。嗣溫仁煜自98年6月13日因慢性胰臟炎 併急性發作至壢新醫院接受治療，再因胰臟相關疾病，於98 年7月13日至馬偕醫院、 98年7月20日、10月1日至長庚醫院 求診， 98年12月9日病況直下轉入長庚加護病房，於98年12 月13日過世。詎被告全球人壽公司竟於98年12月31日將理應 給付予溫仁煜法定繼承人之系爭健康保險醫療保險金503,88 2元匯至溫仁煜名義設於台灣銀行華江分行000000000000 帳 戶使被告溫錦淑得以領走上開金額，並分別於 99年1月11日 、13 日給付被告溫錦淑系爭萬能壽險契約保險金1,982,138 元、系爭健康保險契約保險金991,806元，使不具溫仁煜保
險金請求權之被告溫錦淑總計領走溫仁煜保險金共計3,477, 826元。
㈡被告全球人壽公司職員陳惠媚雖陳稱溫仁煜係於98年10月29 日在渠與被告溫錦淑及同事在場下，簽下被證二、四之保險 契約內容變更申請書，變更系爭健康保險、萬能壽險保險契 約之受益人為被告溫錦淑，惟溫仁煜於98年10月29日在基隆 長庚醫院進行十二指腸造口術，當日如何向基隆長庚醫院請 假返回辦公室，親自辦理系爭保險契約受益人變更及癌症理 賠申請事宜？又原告邱郁雯為溫仁煜配偶，雖分隔兩地，但 雙方互動並未間斷，原告邱郁雯協同子女原告溫佳霈、溫勝 翔經常到院探視，甚為明瞭溫仁煜病況及治療過程，並於同 年10月1日溫仁煜在基隆長庚醫院住院期間，為其安排專業 看護照料及購買日用品、營養品，期間北上探望往返於台北 、台南間不計其數。溫仁煜病重甚至於同年12月9日轉入加 護病房前，均曾數次向原告邱郁雯表示其過世後領出保險金 以照顧幼子女及償還其以八德公司名義向原告邱郁雯及其娘 家之借款，而當溫仁煜於被告溫錦淑及吳美麗面前交代原告 邱郁雯保險金留給妻小及償還債務之事時，原告邱郁雯當場 拜託吳美麗幫忙處理後續保險事宜，被告溫錦淑即不斷向十 多年交情之好友吳美麗使眼色，企圖掩飾某些不為人知之事 。溫仁煜過世時年僅49歲，尚有妻兒，長子溫勝翔、長女溫 佳霈當時年僅15、13歲，將保險金留予正值需人照料之家人 遺孤始符常情，斷無可能於 98年12月13日身故前1個多月更 改受益人為與其毫無經濟及生活依賴關係之胞妹溫錦淑。況 被證一、三系爭健康保險契約、萬能壽險契約之「要保人簽 名」及「被保險人簽名」欄位「溫仁煜」三字為溫仁煜本人 所親簽，而被證二、四之「保險契約內容變更申請書」下方 「要保人簽名」之欄位，並非溫仁煜之字跡，相互核對即知 係遭他人竄改偽造，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書之 鑑定結果可證，此種受益人變更即屬無效，嚴重侵害原告邱 郁雯、溫勝翔、溫佳霈三人之權益。另被告全球人壽公司雖 以：被告全球人壽公司依系爭健康保險契約於98年12月31日 給付醫療保險金503,882元匯入被保險人溫仁煜帳戶，該筆 金額成為溫仁煜遺產，由原告邱郁雯、溫勝翔及溫佳霈等人 共同繼承，故原告主張此部份保險金，顯無理由云云，惟因 該溫仁煜帳戶於其過世後，存摺資料即由溫錦淑取走，故該 筆503, 882元保險金即便匯入溫仁煜之帳戶，亦是遭被告溫 錦淑取走。又前開保險契約已載明受益人，嗣後受益人又遭 竄改為溫錦淑，故無論被告公司以何種方式給付，均非屬溫 仁煜遺產，何來原告邱郁雯、溫勝翔及溫佳霈可共同繼承之
說？爰依系爭保險契約之法律關係，基於受益人地位請求確 認被告溫錦淑對被告全球人壽公司之保險金給付請求權不存 在，並請求被告全球人壽公司給付原告邱郁雯、溫勝翔、溫 佳霈關於溫仁煜醫療保險金 1,495,688元，並各給付原告溫 勝翔、溫佳霈關於溫仁煜身故保險金 991,069元暨法定遲延 利息。
三、並為訴之聲明：
⒈被告溫錦淑與訴外人溫黃月娟就坐落新竹市○○段0000地號 土地之買賣關係不存在。
⒉被告溫錦淑應將坐落新竹市○○段0000地號土地以買賣為原 因，於民國99年6月3日向新竹市新竹地政事務所辦理所有權 移轉之登記，予以塗銷。
⒊確認被告溫錦淑對被告全球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之保險金 給付請求權不存在。
⒋被告全球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應給付原告邱郁雯、溫勝翔 、溫佳霈1,495, 688元，並各給付原告溫勝翔、溫佳霈9,91 0,69元，及分別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⒌第4項之請求，原告邱郁雯、溫勝翔、溫佳霈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假執行。
貳、被告抗辯：
㈠被告溫錦淑辯稱：
⒈溫黃月娟自其長子溫榮堂於87年間過世後，本與溫榮堂之配 偶張寶蓮及原告溫妙珠、溫聖鈞、溫雅晴同住於新竹市○○ 街00號房屋，並由張寶蓮照顧溫黃月娟之日常生活，嗣95年 間溫黃月娟因肝病陸續住院後，日常生活由張寶蓮、被告溫 錦淑、溫錦鶯共同照顧，然張寶蓮卻於約98年9月8日時，在 未事先告知溫黃月娟、被告溫錦淑、溫錦鶯下，驟然攜同原 告溫妙珠、溫聖鈞、溫雅晴搬出上開住處，且之後全然對溫 黃月娟不聞不問。是溫黃月娟因此深感人情冷暖，唯恐供奉 於上開住處內之祖先牌位無人祭祀，遂於99年5月6日決定將 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予被告溫錦淑，當時雖其行動不便，然 其意識確實清楚，雙方並於同年月8日書立契約，同年月11 日辦理印鑑證明並委託代書林明珠辦理後續所有權移轉登記 事宜，此由99年5月11日新竹東區戶政事務所兩名戶政人員 前往新竹國泰醫院辦理溫黃月娟印鑑證明時，溫黃月娟仍可 清楚表示辦理印鑑證明係為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予溫錦淑所 用之情及其住院紀錄未有相關昏迷病歷記載可證。足證溫黃 月娟確係出於真意決定將系爭土地以買賣方式移轉所有權予 被告溫錦淑。又溫黃月娟與被告溫錦淑雖未約定以現金支付
價金，惟雙方係約定由被告溫錦淑繼續代償系爭土地向銀行 所貸款項約164 萬元以作為對價，是該買賣契約並非無償， 確係出自雙方真意之合致而非通謀虛偽買賣。基此，系爭土 地買賣契約既為有效，溫黃月娟與被告溫錦淑間基於履行契 約所為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之意思表示亦屬真實無訛，系爭 土地自始即非溫黃月娟遺產，被告自無對原告有何侵權行為 情事，是原告此部分主張，即無依據。
⒉溫仁煜與原告邱郁雯婚後並未同住，分住台北、台南，90年 間因故爭吵後更行同陌路，是溫仁煜生病住院期間，原告邱 郁雯、溫佳霈、溫勝翔 3人從未至醫院探視，甚至連溫仁煜 住院開刀後亟需人照護時亦由溫錦鶯子全天照顧，而溫仁煜 有感不久人世，雖有於98年10月29日在基隆長庚醫院進行十 二指腸造口術，仍於98年10月住院間向基隆長庚醫院請假外 出返回辦公室，親自辦理系爭 2份保險契約受益人變更為被 告溫錦淑及癌症理賠申請事宜，並親自簽名於相關文件上， 同時交代被告溫錦淑務必將日後領取保險金支應公司經營及 照顧母親溫黃月娟之用，系爭保險契約內容變更申請書係由 保險業務員陳惠媚分別填寫申請日期為98年10月29日及98年 10月30日，惟此並不影響訴外人溫仁煜確實有為變更系爭契 約受益人之意思表示及親自簽名於系爭保險契約內容變更申 請書之事實。再者，原告邱郁雯直至98年12月10日下午應訴 外人廖傳偵要求，方攜同原告溫佳霈、溫勝翔前來醫院探視 溫仁煜，顯見溫仁煜與原告邱郁雯間夫妻情薄，且渠等並未 於醫院陪伴溫仁煜，況溫仁煜於98年12月8日即因病情惡化 ，於同日下午立即進行插管治療，顯已無法言語，何來原告 所述溫仁煜於98年12月9日向原告邱郁雯強調系爭保險金用 以照顧幼子並清償借款之事實。原告所指各節均非事實。 ⒊並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㈡被告全球人壽公司則辯稱：
⒈原告主張依據系爭保險契約關係之受益人地位向被告公司請 求給付保險金，惟系爭健康保險契約之醫療保險金503, 882 元部分，並非身故保險給付，應給付上開契約被保險人溫仁 煜，被告公司已依系爭保險契約第10至13條約定，於98年12 月31日匯入被保險人溫仁煜位於台灣銀行華江分行帳戶，且 因該帳戶當時並未結清，故匯入款項亦未遭退回，此部分應 已成為溫仁煜遺產，溫仁煜於98年10月29日告知被告溫錦淑 將該筆醫療保險金用以支應訴外人溫仁煜公司經營所需費用 ，亦將受領該醫療保險金之帳戶存摺印鑑交由被告溫錦淑保 管，嗣被告全球人壽公司於98年12月31日給付上開保險契約 之醫療保險金 503,882元予訴外人溫仁煜帳戶後，被告溫錦
淑確實於 99年1月5日將該筆保險金領出503,000元並支出必 要雜項費用後，隨即於同日存入訴外人溫仁煜八德貿易有限 公司帳戶495,000元。
⒉至前述系爭新卓越萬能壽險契約之保險金 1,982,138元，及 系爭健康保險契約之保險金991,806元，均為死亡給付保險 金，雖原約定以原告溫勝翔、溫家霈為第一順位受益人（分 配比各為50 %），並以法定繼承人為第二順位受益人（分配 比為100%），惟溫仁煜既然基於己意將上開保單變更受益人 為被告溫錦淑，有保險契約內容變更申請書可憑，被告溫錦 淑依系爭保險契約得立於受益人身分受領保險金。依舉證責 任轉換原則，原告應證明其為系爭保險契約之受益人，且對 其所主張系爭保險契約受益人遭惡意竄改，並未發生效力等 變態事實舉證證明，原告上開所述均為主觀臆測，未能具體 舉證證明系爭保險契約受益人遭竄改偽造之實據，是溫仁煜 所指定之受益人即被告溫錦淑，被告公司已對其履行保險金 給付責任完訖，原告起訴請求確認被告溫錦淑對被告公司之 保險金請求權不存在並請求被告公司另行給付保險金，洵屬 無據。
⒊並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益判決，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叁、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原告溫妙珠、溫聖鈞、溫雅晴、溫勝翔、溫佳霈之祖母，即 被告溫錦淑之母溫黃月娟，於99年5月13日死亡，而溫黃月 娟原所有坐落新竹市○○段0000地號土地之所有權全部（即 系爭土地），依土地登記謄本所載，係於99年5月6日以買賣 為原因，而於同年6月9日辦妥所有權移轉登記至被告溫錦淑 之名下。
二、訴外人張寶蓮即原告溫妙珠、溫聖鈞、溫雅晴之母，原和上 開三名原告，與溫黃月娟共同居住於新竹市○○街00號住處 ，並照顧溫黃月娟之日常生活，嗣張寶蓮自98年9月8日攜同 原告溫妙珠、溫聖鈞、溫雅晴搬出上開住處後，其之後即未 照顧溫黃月娟。
三、訴外人溫仁煜曾於 96年8月10日以自己為要保人及被保險人 ，與被告全球人壽公司簽訂被證一之「全球人壽防癌終身健 康保險」保約（保單號碼：0000000000），並約定由溫仁煜 之法定繼承人為受益人；又另於 97年1月23日簽訂被證三之 「全球人壽新卓越變額萬能壽險」保險契約（保單號碼：Z000000000），並指定受益人由原告溫勝翔、溫家霈為第一順 位（分配比各為50%），並以法定繼承人為第二順位之受益 人（分配比為100%）。
四、訴外人溫仁煜自 98年12月8日起，接受基隆長庚醫院之插管
治療。
五、訴外人溫仁煜嗣於98年12月13日死亡，被告全球人壽公司就 被證三之保險契約，於99年1月11日給付保險金1,982,138元 予被告溫錦淑、就被證一之保險契約，於 99年1月13日給付 保險金 991,806元予被告溫錦淑，且被告全球人壽公司就被 證一之保險契約之醫療險部分，並已於98年12月31日匯款給 付被保險人溫仁煜之醫療保險金 503,882元，此款項被告全 球人壽公司係匯入被保險人溫仁煜所開立於臺灣銀行華江分 行000000000000之帳號內。
肆、兩造爭點：
一、溫黃月娟就系爭土地，是否有出賣予被告溫錦淑之意思表示 及行為？溫黃月娟與被告溫錦淑於99年5月6日簽訂系爭土地 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是否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二、訴外人溫仁煜於簽訂被證一、被證三之保險契約後，是否有 變更其受益人為被告溫錦淑之意思表示及行為？被告全球人 壽公司所提出之被證二、被證四之保險契約內容變更申請書 內之要保人「溫仁煜」名義之簽名，是否為訴外人溫仁煜親 自之簽名？
三、本件原告邱郁雯、溫勝翔及溫家霈依據系爭二份保險契約， 請求被告全球人壽公司給付原告邱郁雯、溫勝翔及溫佳霈保 險金1,495, 688元，並各給付原告溫勝翔、溫佳霈 991,069 元及其法定遲延利息，有無理由？
伍、本院之判斷
一、溫黃月娟就系爭土地，是否有出賣予被告溫錦淑之意思表示 及行為？溫黃月娟與被告溫錦淑於99年5月6日簽訂系爭土地 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是否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 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 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 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 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 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意旨可參）。
㈡原告主張被告溫錦淑趁溫月黃娟生前病重無意識能力，將系 爭不動產以假買賣方式過戶至其名下云云，然此為被告溫錦 淑所否認，則原告就其主張之事實，即應舉證證明。經查： ⒈原告固提出溫黃月娟繼承系統表、土地登記申請書、溫黃月 娟遺囑影本、系爭土地第二類土地登記謄本等件為證（見卷 一第頁），惟原告所舉上開事證，尚不足證明溫黃月娟於99 年5月間陷於無意識能力狀態。
⒉觀諸本院依職權函詢國泰醫療財團法人新竹國泰綜合醫院病
人溫黃月娟住院期間病情，經覆以：「病人溫黃月娟於99年 3 月22日至99年5月13日期間接受住院治療，臨終之前，意 識均清楚且可表達不舒服之處，且於臨終當日（99年5月13 日）上午呼吸費力且有少量吐血情形，說話時比較費力，仍 未到完全昏迷或意識狀態不清之現象，直到中午12時15分離 開本院時，才有意識模糊狀態」等語，此有國泰醫療財團法 人新竹國泰綜合醫院100年10月14日（100）竹行字第404號 函在卷可稽（見卷三第3頁），足證溫黃月娟於99年5月13日 臨終當日之前意識均清楚且具有表達能力。
⒊再參以證人即代辦系爭土地過戶程序之代書林明珠到庭具結 證述：「（這件土地房子移轉你有跟溫黃月娟當面談過？） 當然有，我有去過國泰醫院。（在代筆遺囑之前嗎？）我記 得好像是，但是確實時間我忘記了。（溫黃月娟有說是要贈 與給女兒？）我有問她是不是要給女兒，她有點頭，她意識 還很清楚。」等語（見卷四第57至背面頁），足證代書林明 珠於辦理系爭土地移轉過戶程序前，曾當面詢問溫黃月娟是 否有過戶予女兒之意思，溫黃月娟當場點頭表示同意。 ⒋復佐以證人即辦理系爭土地過戶印鑑證明之戶政人員鍾依庭 、林姿伶均到庭具結證述：於99年5月間至國泰醫院為溫黃 月娟辦理印鑑證明時，有與溫黃月娟對談，溫黃月娟當時意 識清楚，有點頭表示要辦理印鑑證明，並蓋手印，請溫錦淑 及溫錦鶯當見證人等語（見卷四第74頁背面、75頁），足證 溫黃月娟於99年5月間在國泰醫院辦理印鑑證明當時意識亦 清楚。
⒌另輔以溫黃月娟於時間相近之99年5月8日書立代筆遺囑，亦 據證人即遺囑代筆人兼見證人林明珠到庭具結證述：溫黃月 娟在國泰醫院醫院病床上用台語跟我講要過戶給女兒。代筆 遺囑有朗讀給溫黃月娟本人聽，她有在點頭，我是部分台語 ，部分國語講給她聽等語（見卷四第56至59頁背面）。證人 即遺囑見證人吳美麗到庭具結證述：溫錦淑告訴我說要他母 親立遺囑，需要見證人，我站在旁邊，他們好像有請代書， 代書有詢問溫黃月娟是否要立遺囑，溫黃月娟有說是，代書 有念遺囑內容給溫黃月娟聽，他聽完後有表達這就是他的意 思，立遺囑人欄我看到是溫錦淑母親所簽等語（見卷三第 170頁背面至172頁背面）。證人即遺囑見證人翁國鈞到庭證 述：我到場代書才一邊用口述，病人溫黃月娟一句句確認， 就是點頭，然後確認等語（見卷四第60頁），核上開三位證 人證述情節均大致相符，足證溫黃月娟於99年5月8日辦理代 筆遺囑當時能理解他人詢問並予點頭回應，精神狀態與意識 尚稱清楚。
⒍準此，依前開國泰醫院函覆之內容及多位證人之證述，足以 證明溫黃月娟於99年5月6日確實於意識清楚狀下，同意將系 爭土地過戶予女兒溫錦淑。是原告主張溫黃月娟無意識能力 ，無法為有效買賣意思表示，被告溫錦淑與溫黃月娟就系爭 土地買賣關係不存在云云，並無依據，不足為採。 ㈢原告復主張溫黃月娟應係為協助溫錦鶯脫產，避免被債權人 任奇雅追償，與被告溫錦淑通謀虛偽買賣系爭土地云云，然 此為被告溫錦淑所否認，則原告就其主張之事實，即應舉證 證明。經查：
⒈原告固提出前開土地登記資料及黃天文、溫錦鶯之借據影本 為證，惟此仍不足以證明溫黃月娟係為協助溫錦鶯脫產而與 被告溫錦淑為通謀虛偽買賣之事實。
⒉而證人林明珠到庭具結證述：溫黃月娟說要給女兒，未說用 贈與或買賣。我們會幫客戶用最節稅方式辦理所有權移轉， 因土地增值稅很多，二等親買賣視同贈與須申報贈與稅，而 贈與人每年可以有220萬元之贈與，所以我規劃分成三次付 款，第一次付的款項前期款應該很少，溫錦淑付的，但第二 次買賣價金溫錦淑應付220萬元，申報成贈與，第三次尾款 溫錦淑用系爭房地辦理抵押貸款償還溫黃月娟所欠貸款等語 （見卷四第56頁背面至57頁）。參酌證人林明珠前開證述代 辦系爭土地過戶之經過，溫黃月娟僅表明將系爭土地留給女 兒，自始未曾向代書林明珠提及有關溫錦鶯對外積欠債務問 題，原告主張溫黃月娟為協助訴外人溫錦鶯脫產，始與被告 溫錦淑通謀虛偽買賣云云，並未提出證據證明，為臆測之詞 ，不足採信。
⒊另本院依聲請函請華南商業銀行提供溫黃月娟於87年 7月21 日設定最高限額抵押貸款之撥款帳戶之歷史資金往來明細之 結果，顯示於99年8月25日載有清償1,640,000元之紀錄，再 函查系爭土地之貸款清償相關資料，經該行函覆以：「經查 明客戶溫黃月娟、溫錦淑清償貸款明細如下：㈠溫黃月娟於 87年7月21日提供土地1筆（新竹市○○段0000地號）向本行 抵押貸款200萬元， 99年間溫黃月娟病故後，改由女兒溫錦 淑向本行申貸164萬元，以清償母親溫黃月娟1,644,548元（ 本金加利息）。㈡上開改由女兒溫錦淑向本行申貸164萬元 ，已於100年1月11日由溫錦淑本人自第一銀行匯款1,573,48 9元（本金+利息）償還本筆貸款並申請塗銷抵押權。」等語 ，此分別有華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眾分行 100年10月 20日第00000000000號函及所附明細資料、101年8月3日華大 眾字第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稽（見卷三第53頁、58頁、第 147頁），核與證人林明珠上開證述內容相符，是被告溫錦
淑辯稱99年8月25日向華南銀行大眾分行轉貸1,640,000元而 清償溫黃月娟貸款，系爭土地買賣契約並非無償等情，應屬 真實。
⒋況倘如原告所稱溫黃月娟與被告溫錦淑係通謀虛偽買賣，則 溫黃月娟僅需將系爭土地名義人移轉登記與被告溫錦淑即可 ，被告溫錦淑何需以「借新還舊」方式，使自己負擔新債務 以償還溫黃月娟之抵押貸款？此顯與通謀虛偽意思之常情有 違，益證被告所辯系爭土地買賣確係出於雙方真意等情為真 實。是原告主張溫黃月娟為協助訴外人溫錦鶯脫產，與被告 溫錦淑通謀虛偽買賣系爭土地，並未舉證以實其說，自難憑 採。
㈣綜上各節，足認溫黃月娟係於意識清楚狀態下生前有效處分 其所有之系爭土地予被告溫錦淑，自難認原告之繼承權受有 侵害。是原告依前述其所主張之法律關係，請求確認被告溫 錦淑與溫黃月娟就系爭土地之買賣契約不存在，併訴請被告 溫錦淑塗銷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均顯無理由。二、訴外人溫仁煜於簽訂被證一、被證三之保險契約後，是否有 變更其受益人為被告溫錦淑之意思表示及行為？被告全球人 壽公司所提出之被證二、被證四之保險契約內容變更申請書 內之要保人「溫仁煜」名義之簽名，是否為訴外人溫仁煜親 自之簽名？
原告主張溫仁煜病重甚至於進入加護病房前，均多次向原告 表示將保險金留給妻小及償還娘家債務，被告溫錦淑及吳美 麗均在場，且被證二、四之「保險契約內容變更申請書」下 方之「要保人簽名」之欄位，並非溫仁煜之筆跡，該保險契 約內容變更申請書應為無效，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 鑑定書之鑑定結果為證等語，經查：
㈠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書之鑑定結果： 本院將被保險人系爭健康保險要保書及其保險契約內容變更 申請書、系爭新卓越變額萬能壽險保險要保書及其保險契約 內容變更申請書，連同其上確有溫仁煜簽名字跡之比對文件 ，即如上開鑑定書第1頁「2、比對文件」欄所載之同意書、 評估表、支票原本（見卷四第3頁），函囑內政部警政署刑 事警察局（以下簡稱刑事局）筆跡鑑定，鑑定結果認：『一 、下列2類（甲1類及乙類）字跡不相符。甲1類：爭議「保 險契約內容變更申請書」要保人簽名欄上「溫仁煜」字跡； 乙類：比對文件上溫仁煜簽名字跡。二、有關其餘爭議「保 險要保書」簽名欄上「溫仁煜」字跡，是否與比對文件上溫 仁煜簽名字跡相符一節，分述如下：㈠因二者書寫方式不同 且無同時期（96及97年及其前後年間）之比對字跡可資比對
，故是否相符一節，僅現有資料尚無法鑑驗；如有續鑑之必 要，請再蒐集比對對象溫仁煜於前揭時期以相同書寫方式（ 正楷、非草寫）所簽署之無爭議簽名字跡多件，連同原囑鑑 資料，彙送本局憑辦。』，此有刑事警察局101年9月24日刑 鑑字第00000000 00號鑑定書在卷可憑（見卷四第3頁）。 ㈡證人即系爭保險契約內容變更申請書見證人陳惠媚之證述： ⒈證人陳惠媚101年8月30日到庭具結證述：「（有無處理保戶 溫仁煜之保險？）有。（處理何部分？）我承接這件的時候 主管告訴我溫仁煜患有癌症，1張投資型保單、1張癌症保險 保單要處理，他本來是別的業務員的客戶，因離職而由我接 手。我有請保戶簽壽險顧問轉換同意書，是由溫仁煜親簽， 代表他見過我本人，也同意轉換到我這邊服務。當時10月左 右我聯絡保戶時，溫仁煜和我說他人在醫院，他和我約10月 底碰面，大約27、28日左右，我就和溫仁煜在他的工廠（三 峽佳園路）碰面，我請他親簽壽險顧問轉換同意書，同意轉 換2張保單，另外還有請他簽調閱病歷的同意書。我記得那 天溫仁煜好像是和基隆長庚醫院請假出來和我碰面。簽完上 開文件後溫仁煜和我說他想變更受益人，我有問他為什麼， 他說想要留點錢，因為公司的營運需要錢，且他新竹有生病 的母親要照顧，所以後來他就再簽 2張保險契約內容變更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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