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4號
上 訴 人 甲○○（年籍詳卷）
訴訟代理人 吳幸怡律師
蔡鴻杰律師
李亭萱律師
上 訴 人 乙○○
訴訟代理人 王建宏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兩造對於民國101 年
10月31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0 年度訴字第1172號第一審判決，
各自提起上訴，本院於102 年5 月15日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兩造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兩造各自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甲○○起訴主張：乙○○於民國98年9 月27日脅迫伊共同前 往位在高雄市○○區○○街000 ○0 號上豪汽車旅館，並在 上開旅館強迫伊與其發生性關係，伊因乙○○之不法侵權行 為致精神受有莫大痛苦，爰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第195 條第1 項規定，提起本訴等情，並聲明求為命乙○○應給付 伊新臺幣（下同）150 萬元之精神慰撫金，及自支付命令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並願供擔保聲 請宣告假執行。
二、乙○○則以：兩造於98年9 月27日在上豪汽車旅館發生性關 係一事，係經甲○○同意始發生，並無甲○○所稱脅迫之情 事。又甲○○所提伊於同年月28日同意賠償被上訴人50萬元 之切結書，係伊遭甲○○家人威脅所簽，伊並未對甲○○為 侵權行為，自無賠償之義務，甲○○之請求並無理由云云， 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乙○○應給付甲○○80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為附 條件准、免假執行之宣告，並駁回甲○○其餘之訴。兩造對 於敗訴部分均聲明不服，各自提起上訴，甲○○聲明：㈠原 判決不利於甲○○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乙○○應再 給付上訴人70萬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㈣ 駁回乙○○之上訴。乙○○則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乙○○ 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甲○○在第一審之訴駁回。㈢ 駁回甲○○之上訴。
四、兩造間之不爭執事項及爭點︰
㈠不爭執事項︰
⒈兩造於98年9 月27日夜間8 時許，開車前往位在高雄市○
○區○○街000 ○0 號上豪汽車旅館，乙○○以手、性器 官摩擦甲○○性器官、口交，並將其性器官插入甲○○性 器官。
⒉乙○○於98年9 月28日簽立切結書。
⒊乙○○涉犯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本院刑事庭以101 年度侵 上訴字第54號刑事判決認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3 年 6 月。
㈡爭點：
⒈乙○○是否有違反甲○○之意願，對甲○○為性交？ ⒉甲○○是否得請求乙○○賠償非財產上損害即精神慰撫金 ？其數額應以若干為適當？
五、乙○○是否有違反甲○○之意願，對甲○○為性交？ ㈠乙○○於警詢中陳稱︰伊於98年9 月27日下午4 時許，與甲 ○○在電話中因見面時間發生爭執，2 人見面後，伊開車載 甲○○至她家附近天主教堂門口停下討論爭吵問題（見警卷 頁12）等語；而甲○○於警詢中陳稱︰伊於27日下午4 時許 探望外婆後回到高雄家中，發現行動電話有1 通未接來電、 1 通乙○○見面時間之留言，伊回電給乙○○，乙○○有一 點生氣，晚上7 時30分許，乙○○準時開車接伊，乙○○在 車上一直重複說︰我給你5 分鐘搞定我的情緒（見警卷頁3 ）等語，足徵兩造於98年9 月27日下午4 時許起迄至當晚7 時30分許見面後，仍因當日約定見面乙事發生爭執未休。 ㈡乙○○於警詢中自承︰伊從車上拿出事先就準備好的紅酒12 0 ㏄，因為伊要開車所以沒喝酒，都是甲○○喝的（見警卷 頁12）等語，又於偵訊中陳稱：到汽車旅館過程中，甲○○ 有喝紅酒約120 ㏄，伊沒有喝（見偵字卷頁41）等語；甲○ ○則於警詢中陳稱︰乙○○開車載伊到三民游泳池附近，拿 出1 杯他預先裝在鋼製保溫隨行杯之紅酒，叫伊喝下去，不 喝就要強灌，伊只好喝下去（見警卷頁5 ）等語；參酌業經 本院刑事庭法官勘驗與乙○○簽立切結書時之錄音光碟內容 大致相符（見本院99年度上易字第1278號刑事判決頁5 ，原 審卷頁69）之譯文內容以觀，乙○○自承︰「（叫她喝紅酒 ？）有，我有叫她喝紅酒」、「（她有沒有說不要？）有」 、「為何你還這樣做？）我說我希望她可以喝」（見原審卷 頁109 ）等語，足徵甲○○此部分警詢中陳述屬實。又上豪 汽車旅館員工侯旻君於警詢中陳稱︰乙○○開車進入汽車旅 館時，那個女的從頭到尾都沒有動一下，我感覺她好像是喝 醉了（見偵字卷頁17）等語，顯見乙○○開車載甲○○後， 曾以預先準備之紅酒120 ㏄威逼甲○○飲用完畢，致汽車旅 館員工嗣後看到甲○○時，感覺甲○○已喝醉等情，堪以認
定。
㈢乙○○於警詢中陳稱︰甲○○喝完酒後說想上廁所，伊就開 車前往同盟路口之公廁，之後再開車去距離公廁100 公尺之 上豪汽車旅館休息（見警卷頁12）等語，又於偵訊中陳稱： 去汽車旅館途中，有去同盟路的公廁上廁所（見偵續字卷頁 11）等語，而該公廁就在上豪汽車旅館正對面乙節，有甲○ ○於偵查中所提照片2 幀（見偵續字卷頁51至52）可證，倘 甲○○確有同意與乙○○開車共赴汽車旅館性交者，兩造既 已開車抵達汽車旅館前方，衡情甲○○應無要求在汽車旅館 附近之公廁如廁之理，故甲○○是否確實同意與乙○○共赴 汽車旅館性交，殊屬可疑。
㈣甲○○於偵訊中陳稱︰乙○○開車進汽車旅館時，伊坐在駕 駛座旁之位置，乙○○一隻手把伊頭壓在他的腿上，伊有試 著掙脫，但他力氣很大；伊沒有辦法講話，也看不到，因伊 臉貼在乙○○的腹部，他壓得很大力（見偵字卷頁30至31） 等語；乙○○於偵訊中則稱︰伊開車進汽車旅館，甲○○側 躺在伊大腿上，臉向著伊之肚子（見偵字卷頁42）等語，惟 甲○○既係坐在車上右前座，如側躺在乙○○大腿上，衡情 甚難順利將臉朝向乙○○之腹部。而上豪汽車旅館員工侯旻 君於98年11月23日警詢時陳稱：乙○○開車進上豪汽車旅館 消費，……車上前座坐了一個女孩子（指甲○○），那女孩 子是坐在前座，可是上半身是靠在乙○○的大腿上，……那 個女的從頭到尾都沒有動一下，我感覺她好像是喝醉了（見 偵字卷頁17）等語；又於偵訊中證稱︰那個男子（指乙○○ ）開車進來時，女子（指甲○○）坐在他旁邊，但她是躺在 男子的大腿，都沒有動，伊沒有看到她的臉，她人是趴在男 子的大腿上，伊沒有印象他有壓住她，但女子都沒有動，伊 也沒有聽到女子的聲音（見偵字卷頁63）等語，足認乙○○ 開車進入汽車旅館之際，雖未明顯壓住甲○○，惟甲○○飲 酒後有酒醉現象，應已受乙○○相當程度之制約，始有坐在 右前座向左倒靠在乙○○大腿上，並將臉部朝向乙○○腹部 之情形甚明。
㈤甲○○主張︰伊在汽車旅館曾藉以生理期快來，以表達不欲 與乙○○性交之意等情，查乙○○於警詢中陳稱︰甲○○表 示月經快來了，怕有經血，伊則回應沒關係，可以接受（見 警卷頁12）等語；又於偵訊中陳稱︰甲○○有向伊表示生理 期快到了（見偵字卷頁41）等語，足徵兩造在汽車旅館時， 甲○○確曾告以乙○○其生理期快到之事，甲○○是否確有 同意與乙○○性交，誠可置疑。
㈥乙○○於警詢中陳稱︰2 年多的交往期間，發生30多次性行
為，甲○○每次都有同意，伊大都以手指插入甲○○性器官 內，或以舌頭舔她性器官，只有這次以性器官插入（見警卷 頁11）等語，又於偵查中陳稱︰1 年多前才有親密關係，以 手指插入、下體摩擦之性行為（見偵字卷頁41）等語；甲○ ○於偵訊中亦陳稱︰「（對於乙○○於警詢時供稱，交往2 年期間，你們發生約30多次合意性行為有何意見？）沒有， 我們都是只有愛撫及手指的插入」（見偵字卷頁33）等語， 足徵兩造間於交往期間有以手指插入、口交之性行為，僅於 98年9 月27日當晚在汽車旅館，始發生性器官接合之情事。 而兩造於98年9 月27日發生性行為前見面時即爭執不休，甲 ○○並在乙○○威逼下飲用120 ㏄紅酒，已如前述，殊難認 甲○○彼時曾同意與乙○○性交，遑論同意乙○○將其性器 官插入伊之性器官。
㈦綜上各節以述，兩造當日下午未見面前即發生爭執，當晚見 面後仍爭執不休，乙○○遂拿出預先準備之紅酒120 ㏄，威 逼甲○○飲用完畢，甲○○已有酒醉之狀態，復受乙○○制 約，趴在乙○○大腿上，並有臉部朝向乙○○腹部之情形， 要難認甲○○確實有同意與乙○○開車共赴汽車旅館性交之 情事。況倘甲○○同意與乙○○開車共赴汽車旅館性交，衡 情，甲○○應無要求先至汽車旅館前100 公尺之公廁如廁之 理，且於進入汽車旅館房間後，猶仍告知乙○○其生理期快 來之事，益徵甲○○並無同意與乙○○性交。
㈧又觀諸乙○○於警詢中陳稱︰當天晚上9 時40分後，伊打電 話給甲○○，甲○○在電話中提到要跟伊分手，伊不希望這 樣分手（見警卷頁13）等語；暨甲○○於偵訊中陳稱︰當天 回家後，接到乙○○電話，伊希望他放過伊，他說不可能， 又約伊星期一出去，叫伊不可告訴家人（見偵字卷頁30）等 語，足認甲○○如同意與乙○○至汽車旅館性交，衡情甲○ ○無需於當晚事畢返家後之電話中旋即提及欲分手之事，益 證甲○○當晚並無同意與乙○○性交。
㈨查乙○○於當晚接獲甲○○姊姊電話告知甲○○企圖自殺， 遂前往醫院探視甲○○乙事，業據兩造於刑事審判程序詰問 （見易字卷附審判筆錄頁9 、34至35）屬實；而甲○○姊姊 於刑事審判時證稱︰甲○○打電話給我，她被乙○○強暴， 情緒不穩定，一直哭，有輕聲的念頭；我打給電話給小妹， 與小妹一起到甲○○家，經聯繫113 後，建議到大醫院作檢 體採集並且報案，當我們到達榮總後不久，乙○○就出現， 小妹一直推他，請他出去，但乙○○不肯走（見易字卷附審 判筆錄14、35）等語。甲○○於事發後之翌日凌晨1 時44分 許，即由其姊、妹陪同前往高雄榮民總醫院急診室驗傷，檢
驗結果為陰部「處女膜新撕裂傷口」0.5 公分「在3 及9 點 鐘位置」，其餘身體部位均無明顯外傷等情，有高雄榮民總 醫院醫師出具之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病歷資料 函覆表、疑遭性侵害個案急診就醫護理記錄單、疑遭性侵害 個案病歷記錄表（一）、（二）、（三）、急診檢傷護理評 估表、急診SOAP診斷單、婦科病歷記錄及急診病歷在卷（見 偵續字卷頁49至50、侵上訴字卷頁66至70、73、77）可稽； 甲○○隨即於翌日清晨5 時46分許，向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婦 幼警察隊報案製作筆錄，提出告訴遭乙○○性侵害（見警卷 頁1 至9 ）。是以，倘甲○○確有同意與乙○○開車共赴汽 車旅館，在兩情相悅下發生性交，豈有事後產生自殺念頭之 情，並於事後4 小時由其姊陪同急診驗傷，甚於事後8 小時 ，向婦幼警察隊報案製作筆錄，並提出性侵害告訴之理。 ㈩查乙○○於事發翌日清晨4 時25分許，復寄發電子郵件給甲 ○○表示：「當我聽見妳自殺的事情之後我整個人都傻掉了 腦袋裡一片空白，我知道現在說再多的對不起也沒有用，因 為我對妳的傷害已經造成了，現在的我不知道要對妳說什麼 才能減輕妳的傷害，因為我不管做什麼說什麼也無法補償妳 的痛，所以我選擇將這一件事的決定權完完整整的交給妳， 等妳心情暫時平復後妳再告訴我妳想要怎麼處理好嗎？我這 樣說並不是代表我不負責任。」「當妳心情平復後如果妳想 將一切訴諸法律為妳自己討回個公道我也會主動到案說明好 嗎？……」「錯是我一個人犯的，……」「真的很抱歉傷害 到妳，在此鄭重的跟妳說聲對不起……」等語（見原審卷頁 97），是苟乙○○徵得甲○○之同意而與之性交者，甲○○ 嗣後豈有產生自殺之念頭，乙○○又怎會於事後7 小時餘， 聽聞甲○○自殺之事，隨即發此一電子郵件向甲○○認錯致 歉，並要求甲○○給予彌補機會，足證乙○○顯有違反甲○ ○之意願而對之性交甚明。故乙○○辯稱︰該電子郵件係因 無法與配偶離婚造成甲○○情感上傷害而道歉，並非有強制 性交行為而為道歉云云，要無足採。
乙○○偕同其母於98年9 月28日晚上，與甲○○之父、姊、 弟、妹及妹夫，曾在「羅馬假期」簡餐店內協談，當場由乙 ○○簽立切結書，依其內容記載「……98年9 月27日晚上8 時，強迫甲○○去同盟路上一家汽車旅館內，強迫發生性行 為，對於此次事件，本人深感萬分後悔與抱歉，為能對甲○ ○做補償精神與心靈上的傷害，本人願意以50萬元整來補償 甲○○所受的傷害，以表示對於自己所犯的錯誤行為負責。 本人在此鄭重聲明，從今開始不再與甲○○有任何接觸或是 做出任何傷害之行為，若有違此聲明，願將一切交由法律處
理。經由雙方同意後，願以補償金50萬元做為雙方和解之條 件，並不再為此事件做出其他求償」（見原審卷頁102 ）等 情，顯見乙○○確係違反甲○○之意願而對之為性交甚明， 否則何須提出50萬元補償作為和解條件。是甲○○主張其於 汽車旅館房間內，遭乙○○以強暴脅迫之方式對其為性交行 為，洵非無據。乙○○辯稱︰甲○○與伊發生性行為，完全 係出於自願云云，核不足取。至乙○○雖辯稱︰甲○○之弟 、妹、姊逼迫伊簽立切結書云云，惟查乙○○於簽立切結書 時陳稱︰「是我的不對」、「不好意思，是我不對」、「我 有想要跟你們和解，但我不知道要用什麼辦法跟你們和解」 、「你們要開什麼條件嗎？」「（我們敢開什麼條件，你都 敢用強的，我們可以開什麼條件）因為你們是受害者，我知 道，站在你們的立場你們是受害者」、「（我們敢開什麼條 件，看看你的誠意在哪裡啊，看看你的誠意在哪哩嘛，對不 對？你自己講，你自己先講。你當作你是在市場喊價嘛？） 我不是在跟你喊價」、「我想知道你們想要用什麼方式來和 解」、「（如果今天變我們開，好像是我在勒索你一樣）不 是」、「（還跟甲○○講說，甲○○叫他放過她，他還說不 可能，……你有沒有說過這句話）有」、「（叫她要喝酒， 要不就強姦她……你有沒有說過這種話？）沒有」、「（叫 她喝紅酒）有，我有叫她喝紅酒」、「（她有沒有說不要？ ）有」、「（為何你還要這樣做？）我說我希望她可以喝」 、「（……如果你想要和解，你才會出來，不然你今天來這 裡做什麼？）我知道啊，所以我有誠意啊」、「我的能力只 能拿這50萬左右，但我不知道你們能接受到什麼程度」、「 我怕我講出來你們沒有辦法接受」、「我的能力只能拿出50 萬左右的金額，來做和解，不過我想這也無法讓你們很滿意 或接受」、「我要不認帳，就不需要來了」、「（很多事情 說謊與事實是可以證實的，不是你要說怎麼就怎麼的）我知 道」、「（你簽名吧，日期押一下吧。日期啦。名字及今天 的時間）這樣是不是算我們達成和解協議」、「（又不是我 們說怎樣，你就寫吧，我們看你的誠意在哪裡，現在還來問 我）……沒有我只是」、「（是怎樣，是說我要答應你，你 才要簽是不是）沒有沒有，不是不是，我想說（那就麻煩你 先簽名吧）」「我這邊可以不可以註明這50萬是和解的條件 」等語，業據刑事庭法官勘驗協談錄音內容，製有勘驗結果 在卷（見侵訴卷附100 年11月30日準備程序筆錄頁2 、6 至 8 、10、12至15）可稽，而該勘驗結果復經本院刑事庭法官 勘驗與乙○○簽立切結書時之錄音光碟內容大致相符（見本 院99年度上易字第1278號刑事判決頁5 ，原審卷頁69），足
認乙○○撰擬該切結書內容，悉憑其自由意志所為，縱認甲 ○○之父、姊、弟、妹及妹夫有情緒高漲，音調難以控制， 其弟有拍桌、摔倒面紙盒之情形，紛紛指責乙○○之不是， 惟洵難謂即有何謾罵、脅迫乙○○之情事；況乙○○之母在 場稱︰「你叫她當面出來講」、「你說沒有用強的，人家說 有，你看你要怎麼說」、「（給他一點緩衝時間，安靜一點 讓他說）對啊，看你要怎麼說啊，對嗎」、「（是要出來讓 你媽認清他這個兒子是怎麼的）出來讓人家洗臉啦怎樣」、 「（這不是小事情）這個我知道，所以我知道我們不對，我 不敢講話」、「他做這樣，我也感到很丟臉」、「他剛剛是 有告訴我說他已經結婚了，也不知道要怎麼解決」、「這樣 子你們有願意和解嗎，他寫這樣，看一看，你們有願意和解 嗎」「（乙○○拿給他母親看）我看不到，我沒戴眼鏡」、 「你們看一看，如要和解，那和解書要如何（等叫律師啊。 叫律師做見證啊）」、「你們是和解怎麼樣？我看是」、「 （這個我們也是要回家討論一下）我是說我拿錢給你們啦， 對嗎，要和解的錢也是給你們，還有我還要準備錢」、「（ 是你準備不是你兒子準備喔）是他準備我也是那個啊」等語 ，有上開勘驗結果附卷（見侵訴卷附100 年11月30日準備程 序筆錄頁3 至5 、10、14至15）足憑，益徵乙○○並無受他 人強暴或脅迫而簽立切結書甚明。是乙○○上開所辯，不足 採信。至乙○○之母固於本院證稱︰甲○○之弟說如果沒有 處理好，就不讓我們走，看是要斷手斷腳留在現場云云，核 與刑事庭勘驗結果迥異，且無其他積極證據以實其說，要無 足採。
六、甲○○是否得請求乙○○賠償非財產上損害即精神慰撫金？ 其數額應以若干為適當？
㈠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 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5 條第 1 項前段定有明文；此一規定於不法侵害他人基於父、母、 子、女或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者，準用之，同條 第3 項亦有明定。而精神慰撫金之酌定，除原告所受之傷害 程度外，尚應審酌兩造之身分地位、學識經歷、財產狀況、 痛苦程度等節以定之。又慰藉金之賠償須以人格權遭遇侵害 ，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 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 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迭著有76年臺上字第 1908號、51年臺上字第223 號判例要旨可資參照。 ㈡徵諸甲○○於98年10月1 日起至99年12月28日，持續至高雄
市心樂診所身心醫學科求診十餘次，診斷結果為憂鬱症、重 度憂鬱症，「患者因性侵案件之後，出現焦慮、情緒低落、 入睡困難、早醒、想死念頭，並且出現對於案件相關類似事 務的害怕與驚恐反應」、「患者因性侵案件出現失眠、焦慮 、恐懼、心情低落、想死念頭，看見與案件有關之事物出現 驚恐與極度焦慮與逃避的行為」、「自性侵事件之後出現情 緒低落，過度警覺，驚恐，焦慮，入睡困難，早醒，失去興 趣活力，想死念頭」、「患者因性侵事件，出現失眠、焦慮 、心情低落，過度警覺、對於案件有關的人事物敏感」、「 患者因性侵事件之後，出現憂鬱、自殺念頭、失眠、焦慮、 恐慌、過度警覺及重複惡夢等症狀」等情，有心樂診所醫師 出具診斷證明書5 紙附卷（見原審卷頁114 至118 ）可稽， 足認甲○○於事後已出現創傷後症候群。乙○○為逞一時性 慾，違反甲○○之意願而對之為性交，實已不法侵害甲○○ 之身體、健康及貞操，致甲○○心理、精神遭受莫大痛苦， 自應賠償甲○○非財產上損害即精神慰撫金甚明。茲審酌甲 ○○上開症狀及乙○○不法侵害之行為經過，兩造同為科技 大學二技畢業之同學，並斟酌乙○○名下沒有不動產，有薪 資所得並投資股票，獲有股利，甲○○名下除有一筆不動產 為林地外，其餘均為薪資所得及投資股票，獲有股利等情， 業據兩造陳明，並有兩造之稅務電子閘門財產調件明細表（ 見原審卷頁49至54、55至57）附卷可參；且乙○○以強迫方 式對甲○○為性交行為，致使甲○○所受心理、精神之痛苦 持續至今等一切情狀，因認甲○○請求賠償非財產上損害即 精神慰撫金之數額以80萬元為適當，逾此範圍所為之請求， 則屬過高，不應准許。
七、綜上所述，甲○○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第195 條第1 項 前段規定，請求乙○○賠償非財產上損害即精神慰撫金80萬 元及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逾此範圍所為 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判命乙○○就上開准許 部分如數給付，並依聲請宣告准供擔保後為假執行，經核並 無違誤；至上開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甲○○敗訴之判決， 核無不合，兩造各就其敗訴部分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求 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之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29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徐文祥
法 官 謝靜雯
法 官 劉定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29 日
書 記 官 唐奇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