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1056號
上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文宏
選任辯護人 蔡鴻杰律師
李亭萱律師
吳幸怡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贓物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00年度易
字第1089號101 年10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屏東地
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996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文宏係址設於屏東縣新園鄉○○村○ ○路00號「志宏機車行」之負責人，明知懸掛車牌號碼000- 000 號之重型機車係遭磨損引擎號碼5NW-304061號之來路不 明贓車（原車牌號碼為K92-487 號，引擎號碼為5NW-304061 號，為鄭傑允所有，於民國93年4 月11日20時許，在屏東縣 佳冬鄉○○村○○路00號前失竊。惟起訴意旨此部分顯為誤 載，應更正為「車牌號碼000-000 號之重型機車之之右側方 向燈燈罩表面、儀錶板上透明塑膠殼表面之車體部分分別係 鄭傑允所有之原車牌號碼為K92-487 號、引擎號碼為5NW-30 4061號之機車車體零件、許碩夫所有之車牌號碼為PQ2-095 號、引擎號碼為5NW-0000000 之山葉牌重型機車之車體零件 」，詳後述），竟仍基於牙保贓物之犯意，於93年4 月26日 前1 星期左右，1 名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阿明」之成年男子 至上開車行內，委託其以新臺幣（下同）29,000元之價格代 售該機車，陳文宏旋即於93年4 月26日前後某時，以32,000 元之價格轉賣予不知情之黃永祥，從中得利3,000 元。嗣於 99年10月5 日15時30分許，在位於屏東縣東港鎮大潭路之保 安宮前，為警發現黃永祥（應更正為黃永祥之子黃建霖）騎 乘上開機車遭查獲，並扣得上開機車及鑰匙1 支，始悉上情 。因認被告陳文宏涉犯刑法第349條第2 項牙保贓物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 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第310 條第1 款 分別定有明文。而此所稱「犯罪事實」，係指決定刑罰權存 否與範圍、須經嚴格證明之事實，並不包括不存在之犯罪構 成事實。另同法第155 條第2 項復規定：「無證據能力、未 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按之「證據能
力」係指可供「嚴格證明」使用之資格，則此一「判斷對象 」，自係指須經嚴格證明之犯罪事實之判斷而言。亦即認定 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不僅須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 調查，否則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惟倘法院審理之結果 ，認被告被訴之犯罪事實並不存在，而應為無罪之諭知時， 因所援為被告有利之證據並非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而 係作為彈劾檢察官或自訴人所提證據之不具憑信性，其證據 能力自無須加以嚴格限制。易言之，法院諭知被告無罪之判 決時，即使是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 證據使用，以供法院綜合研判形成心證之參考（最高法院98 年度台上字第5774 號 、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第3871 號、第4761號、第5282號判決意旨參照），先予敘明。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所謂證據，須適於為被告 犯罪事實之證明者，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 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 裁判基礎。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 積極之證據本身存有瑕疵而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此用 以證明犯罪事實之證據，猶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至於有所懷 疑，堪予確信其已臻真實者，始得據以為有罪之認定，倘其 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 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此有最高法院82年度 台上字第163號判決、76年台上字第4986號、30年上字第816 號等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四、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有前揭牙保贓物犯行，無非係以被告陳 文宏於偵查中之陳述、被害人鄭傑允之弟鄭逸豪於警詢中之 證述、失車案件基本資料詳細畫面報表、贓物認領保管單各 1 份及上開機車之蒐證照片21張為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 起訴書所載之時間，受姓名年籍均不詳綽號「阿明」之成年 男子委託，以29,000元代售上開機車，並於起訴書所載之時 、地，以32,000元之代價販售上開機車予黃永祥等情（參見 原審卷第17頁背面）；惟堅詞否認有何牙保贓物犯行，辯稱 ：我賣給黃永祥時，有核對車牌、引擎號碼、行照，我根本 不知道這是贓車，85年旭光牌舊的機車要看機車的引擎好壞 來決定價錢，如果引擎還滿安靜或有磨鋼過，也有部分零件 換過，應該還有2 萬多元的價錢。機車的廠牌很多，無法區 別機車的外型等語（參見原審卷第16頁背面及本院卷第80頁 ）。被告之辯護人則以：車牌號碼000-000 號重型機車之車 殼到底是否為鄭傑允所失竊之部分，認為有疑義，另阿明寄
賣時，從外觀上，車牌號碼000-000 號重型機車車身是完好 的，被告並無從自外觀上知道那是贓車，且當時過戶時，無 須看車型，只要有證件，就可以辦理過戶，因為當初的制度 就是這樣，不能單以這樣就認定被告有牙保贓物的犯行等語 為被告置辯。
五、經查：
㈠車牌號碼000-000 號重型機車（下稱上開機車）係於86年3 月13日由屏東監理站核發牌照，車主原為案外人李慶安（已 歿），引擎號碼為4CW-211959號，並於93年4 月26日前某日 ，已由李慶安之子李寶村出售予位於臺南縣鹽水鎮○○路00 0 號之鹽水精品機車行，此經證人李寶村證述在卷（參見屏 東縣政府警察局東港分局東警分偵字第000000000 號警卷第 45頁），並有上開機車之車輛詳細資料、台灣山葉機車工業 股份有限公司99年11月24日山葉總字第099250號函1 份在卷 可稽（參見前揭警卷第19頁；原審卷第34至39頁）；嗣被告 即於93年4 月29日前2 、3 天許，將上開機車以32,000元之 代價販售予黃永祥，被告並於93年4 月26日僱請姓名年籍均 不詳綽號「阿財」之成年人前往屏東監理站為黃永祥辦理過 戶，將該車登記在黃永祥之妻陳素華名下等情，業經被告供 陳在卷（參見前揭警卷第3 頁），核與證人黃永祥於警詢及 原審審理中經具結後證述相符（參見前揭警卷第10至11頁； 本院卷第52至52頁背面），並有上開機車之車輛詳細資料、 行車執照各1 份附卷可佐（參見前揭警卷第17頁、第19頁） ，是此部分之事實，堪以認定。
㈡ 另上開機車之右側方向燈燈罩表面之車身烙碼為「5NW-30 4061」，以該號碼查詢之結果，該右側方向燈燈罩原應為車 牌號碼為K92-487 號、引擎號碼為5NW-304061號之山葉牌重 型機車（下稱甲車）之車體，另上開機車之儀錶板上透明塑 膠殼表面之車身烙碼為「5NW-403528」，以該號碼查詢之結 果，該右側方向燈燈罩原應屬車牌號碼為PQ2-095 號、引擎 號碼為5NW-403528號之山葉牌重型機車（下稱乙車）之車體 等情，有屏東縣政府警察局101 年3 月8 日屏警鑑字第0000 00 0000 號函暨所附之屏東縣政府警察局鑑識科刑案現場勘 察報告卷宗1 份在卷可參（參見原審卷第81至92頁），惟甲 、乙車之原車主分別為鄭傑允（已歿）、許碩夫，甲車並於 93年4 月11日下午8 時許，在屏東縣東鄉○○村○○路00號 前，遭不詳之人竊取，另乙車亦於93年4 月10日上午11時許 ，在高雄市○○區○○里○○路000 號前，遭不詳之人竊取 等情，有上開2 車之失車- 案件基本資料詳細畫面報表各1 份附卷可參（參見前揭警卷第24頁；原審卷第99頁），足證
上開機車之右側方向燈燈罩表面、儀錶板上透明塑膠殼表面 之車體零件應屬贓物。而上開機車之引擎上號碼「4CW-2119 59」並未遭變造，有屏東縣政府警察局東港分局100 年11月 24日東警分偵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所附之上開機車之引擎 號碼（4CW-211959）採證照片、碼模、台灣山葉機車工業股 份有限公司99年11月24日山葉總字第99250 號函、引擎號碼 查詢表、原車型式相片、原引擎號碼打刻字樣（字型）比對 等件附件可按（參見原審卷第30至39頁），則起訴意旨誤認 上開機車係遭磨損引擎號碼5NW-304061號之來路不明贓車等 情，顯有誤會，應予更正。
㈢ 查黃永祥於購買上開機車後並未再交予他人修理或改裝變造 ，此經證人黃永祥於警詢及原審審理中經具結後證述在卷（ 參見前揭警卷第13頁；原審卷第116 頁背面），參以證人黃 永祥自陳上開機車由其全家人共同使用等語（參見前揭警卷 第11頁），而本件係因黃永祥之子黃建霖於99年10月5 日下 午3 時許騎乘上開機車外出後，行經屏東縣東港鎮大潭里大 潭路之保安宮前，遭屏東縣政府警察局東港分局偵查隊小隊 長鄭錦龍發現該車為舊式車牌，但車體為新款，顯有可能為 藉屍還魂之贓車，而查獲本案等事實，此分別經證人黃建霖 於警詢中、證人鄭錦龍於原審審理中證述在卷（參見前揭警 卷第14頁；原審卷第54頁背面），並有東港分局99年10月23 日偵查報告1 份附卷可考（參見前揭警卷第1 頁），苟若上 開機車為黃永祥或黃建霖向被告購買後再自行改造，衡情其 等應無可能再供己使用，而騎乘上開機車外出，否則豈不易 使其等受有遭受刑事機關之追訴之風險，是證人黃永祥上開 證述於購買上開機車後並未再交予他人修理或改裝變造等語 ，應為可採。準此，上開機車應係於被告販賣上開機車予黃 永祥時，已遭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人安裝上開遭竊之甲車 上之右側方向燈燈罩、遭竊之乙車之儀錶板上透明塑膠殼之 車體零件於其上，而成為「贓車」無訛。
㈣ 惟查，上開機車為姓名年籍均不詳綽號「阿明」之成年男子 於93年4 月26日前1 星期左右，以3,000 元之代價（即阿明 以29,000元託售，被告以32,000元代價轉售給黃永祥），將 上開機車寄放於被告所經營之位於屏東縣新園鄉之「志宏機 車店」內委託被告販售，「阿明」當時有提供上開機車之相 關證件，經被告核對上開機車之車牌及引擎號碼等資料無誤 後，被告始代「阿明」販售上開機車等情，業據被告供陳在 卷（參見前揭警卷第3 至4 頁），而依被告與黃永祥為該次 機車買賣交易後，上開機車確已於93年4 月26日過戶予陳素 華之事實，已如前述，足認被告上開陳述應屬事實。則於「
阿明」已提供上開機車之相關證件，並經被告檢核無誤而辦 理過戶完畢之情形下，被告主觀上是否明知上開機車為贓物 而為牙保行為，或具牙保贓物之不確定故意，顯非無疑。再 者，上開機車之右側方向燈燈罩表面、儀錶板上透明塑膠殼 表面之車體部分雖有遭烙碼，惟據承辦警員於案發之初，依 上開機車之外觀，並未發現上開2 處之烙碼，直至原審於10 1 年3 月2 日為現場勘驗程序，並囑咐警員再次拍照紀錄後 ，警員始將上開機車右側方向燈燈罩表面、儀錶板上透明塑 膠殼表面之車體部分均以打光法檢視，而發現上開2 處均有 前揭車身烙碼痕跡等情，有前揭屏東縣政府警察局鑑識科刑 案現場堪查報告卷宗1 份附卷可佐，顯見常人於一般情形下 ，並不易發現上開2 處之車身烙碼。此外，上開機車之右側 方向燈擋泥板上、左側方向燈擋泥板上、右側引擎擋泥板腳 踏處上、左側踏板處擋泥板上、重機車左右兩側擋泥板上、 前置物箱上、後車輪擋泥板上、前龍頭儀錶板下方面板上雖 均有1 組引擎烙碼遭破壞等情，有上開機車之拍照照片共18 張在卷可參（參見前揭警卷第35至43頁），惟查，證人鄭錦 龍於原審審理中經具結後證稱：我們查獲本案時，上開機車 經我們電解後，我們才知道該車之車身引擎烙碼已遭塗抹， 而上開機車若未經過電解程序，是無法知道車身引擎烙碼已 經被塗抹過等語（參見原審卷第55頁），足見一般人如單以 肉眼判斷，顯難自上開機車之外觀獲悉上開機車之車身烙碼 曾遭塗抹，而認該車有可疑為贓車之情。從而，上開機車外 觀上既無從遽認為贓車，是本案即無證據證明被告主觀上明 知或可預見上開機車為贓車，仍為牙保行為之犯行。 ㈤ 至被告雖陳稱：我有留「阿明」的電話，但是後來淹水，就 不見了，而無從提供「阿明」之姓名年籍等資訊，惟本案被 告與黃永祥為上開交易時至本案遭查獲時，業已逾6 年，是 被告前揭辯稱其已無「阿明」之連絡資訊，並非與常理有悖 ，自亦難據此逕認被告有何牙保贓物之主觀犯意。六、綜上所述，本件為警所查獲之上開機車，雖經事後以打光法 、電解法還原方式查證結果，有部分車體係屬被害人鄭傑允 所失竊之車牌號碼000-000 號、引擎號碼為5NW-304061號之 機車車體零件，以及被害人許碩夫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 號、引擎號碼為5NW-403528號之機車車體零件，而為贓車， 又上開機車之車體又有多處烙碼遭塗抹之痕跡，且被告出售 上開機車之時間與被害人鄭傑允、許碩夫失竊之時間均很接 近，惟並無證據足資認定被告主觀上明知上開機車為贓物仍 為牙保之，或得以預見上開機車為贓車，而牙保贓物亦不違 其本意。是依卷附證據僅能證明被告所牙保之上開機車為贓
物，然無從獲得可推論被告認識該機車為贓物之確信。則本 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所涉之牙保贓物犯行之證據，顯尚未達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 之牙保贓物犯行，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依法就被告無 罪之諭知。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此部分所舉之證據尚未達通常一般人均不 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仍有合理懷疑存在 ，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即應就上 開事實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原審因而以不能證明被告涉 有牙保贓物罪嫌，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核無違誤，檢察官 仍執起訴所據前詞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七、至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移送本院併辦被告另涉犯 牙保贓物部分（101 年度偵字第9117號即移送原審之100 年 度偵字第3237號），因本件公訴人起訴部分既經本院為無罪 之諭知，則與上開移送併辦部分自無刑法修正前連續犯之裁 判上一罪關係，非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無從加以審判，此 部分應退回由檢察官另為適法處理，附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朱秋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30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意聰
法 官 蔡國卿
法 官 陳銘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30 日
書記官 吳華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