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33號
上 訴 人 林武雄
訴訟代理人 王芷芸
被上訴人 徐新湧
訴訟代理人 廖宜祥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1年11
月15日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11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2年4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 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原審起訴請 求被上訴人返還價款新臺幣（下同）646,749元及法定遲延 利息，嗣減縮聲明如後述上訴聲明所示，且為被上訴人所同 意，依前揭法律規定，上訴人於第二審之前揭訴之變更，自 應准許。
乙、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
㈠被上訴人為龍筑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龍筑營造公司）之 負責人，上訴人於民國（下同）99年5月間向其購買龍筑營 造公司所興建、門牌號碼新竹縣○○市○○路0段00號1樓之 房屋（下稱系爭房屋），並依被上訴人之指示，分別於99年 5月24日、6月14日將價款以美金71,944.84元、299,945.23 元匯入被上訴人設於台北富邦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之 帳戶（下稱系爭帳戶），折合新臺幣（下同）共11,968,772 元。嗣被上訴人藉詞系爭房屋無法辦理過戶，上訴人遂同意 解除買賣契約，被上訴人允諾將收受之價款全數返還。因上 訴人遠在國外，乃指示被上訴人將價款返還予其子林○○。 被上訴人於99年8月6日及8月9日，分別匯款800萬元、200萬 元至林○○設於遠東銀行之帳戶，再陸續返還1,323,023元 後，尚餘645,749元未清償。兩造間之買賣契約既經解除， 被上訴人受領剩餘價款645,749元即屬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 有利益，並造成上訴人之損害，爰依民法不當得利之法律關 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上開款項。
㈡兩造就系爭房屋曾有買賣關係存在：
⑴兩造就系爭房屋成立買賣契約，此為被上訴人所不否認，僅 抗辯其係「借名登記」，該買賣關係應成立於上訴人與龍筑
營造公司，而與被上訴人無涉，故就系爭房屋有買賣關係之 事實。
⑵被上訴人既不否認系爭房屋有買賣契約之存在，僅係以借名 登記為抗辯，原審亦應就借名登記之實質要件為審酌，然原 審竟未為審究，逕認定被上訴人與龍筑營造公司成立借名登 記法律關係。且原審判決無視土地法第43條之絕對效力之規 定，亦未檢附任何理由，即逕認被上訴人有借名登記，更錯 誤舉證分配法則，均令上訴人難以誠服。
⑶被上訴人為龍筑營造公司之法定代理人，於兩造解除買賣契 約後，返還各期價款予上訴人時，若其明知係借名登記之法 律關係，焉有以其自身財產為清償之理。況上訴人與其交易 匯入款項，亦未見其轉入龍筑營造公司，由此足證，被上訴 人於上訴人主張時始臨訟杜撰稱「借名登記」，就借名登記 均未舉證以實其說。
⑷上訴人住家之營造係由被上訴人所承攬興建完成，進而成為 好友，甚而上訴人之子與其尚能成立股東關係，足證彼此關 係匪淺。而於99年間系爭房屋之市價約1,600萬元左右，被 上訴人願以1,200萬元出賣予上訴人，上訴人當時委託地政 士陳貴良調閱系爭房屋產權相關地籍謄本及文件，確認為被 上訴人所有，並由其辦理系爭房屋產權移轉登記相關程序， 故兩造間確有買賣關係存在。又依臺灣房屋移轉交易慣例， 若不辦理銀行貸款者，於向地政機關申辦登記前，即應付完 買賣價金全部款項，上訴人分別於99年5月24日、6月10日匯 款至被上訴人所指定帳戶，於上開時間內，被上訴人亦將系 爭房屋所設定之負擔予以清償並塗銷。直至99年6月下旬， 上訴人請求系爭房屋之移轉登記，被上訴人辯稱依土地登記 規則規定，關於權狀補發程序，須依法公告一個月，上訴人 須再等待一個月，因恃兩造之交情，自不疑有他。惟上述期 日屆至，經上訴人一再催促，始知被上訴人無法依約繼續進 行，被上訴人遂提議解除本件買賣契約並願返還全部價金。 綜上事實，足證兩造間之買賣契約確係存在，並非借名登記 。
㈢上訴人得依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返還645,749 元：
⑴關於被上訴人對匯款款項之陳述，除於99年8月9日之200萬 元外，其餘均否認內容之真正。上訴人並未投資被上訴人所 營事業而成為股東，更遑論參與或仲介其事業之經營運作， 倘若上訴人對其事業有興趣，透過上訴人之子林○○為之即 可，豈會基於被上訴人之事業而捨近就遠逕匯款至個人帳戶 ，此為一般經驗法則，豈容被上訴人片面指摘即可推翻。且
被上訴人為免該款項返還義務之履行，以林○○與其之間彼 此基於股東身分往來之情事，試圖移花接木至本事件上，此 觀被上訴人就匯款款項之陳述即可得知，足證上訴人所言非 虛。
⑵被上訴人對擔任其所營事業之會計即訴外人陳○○，提出業 務侵占之刑事告訴，承辦檢察官已將被上訴人所營事業之相 關會計帳本、憑證全部扣案，並委請專業會計師全面查核， 歷經半年以上，尚難以釐清。故不能僅因上訴人曾指定被上 訴人將該款項返還至上訴人之子林○○之帳戶，且不區分究 否係被上訴人個人帳戶或訴外人之帳戶金額，僅匯入上訴人 之子林○○帳戶內，即無分軒輊要上訴人予以認帳。 ⑶綜上所述，上訴人既係匯入被上訴人個人帳戶，該款項自應 以其個人名義返還上訴人。
二、被上訴人則以：
㈠兩造就系爭房屋並無買賣關係存在：
⑴被上訴人與上訴人之子林○○共同出資成立龍筑營造公司及 龍筑開發公司，並分別擔任上開公司之負責人。系爭房屋於 99年5月間雖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惟該房屋乃龍筑營造公 司「大日天合」房屋建案之售後餘屋，由公司先借名登記於 被上訴人名下，再向銀行貸款，被上訴人並非系爭房屋之所 有權人，上訴人購買系爭房屋之對象乃龍筑營造公司，與被 上訴人無涉。
⑵又系爭房屋之所有權業已移轉登記予林○○，且依龍筑營造 公司之股東會會議決議，俟系爭房屋出售後始清償上訴人本 件債務，足證積欠上訴人價款係龍筑營造公司，並非被上訴 人，兩造並不存在任何債權債務關係。
㈡上訴人依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返還645,749元 ，係無理由：
⑴上訴人購屋之價款雖匯入被上訴人所有之系爭帳戶，係因龍 筑營造公司未設有美金帳戶，故由被上訴人提供系爭帳戶借 公司使用，上訴人之價款係給付予龍筑營造公司，並非被上 訴人。另林○○前於97年12月31日向訴外人龍筑公司購買坐 落新竹縣○○市○○段000地號土地及其上門牌號碼新竹縣 ○○市○○路○段00號房屋（與系爭房屋同一建案）之價款 ，亦部分匯入被上訴人所有之系爭美金帳戶之事實，此為上 訴人於原審所不否認，故被上訴人抗辯龍筑營造公司無美金 帳戶，故由其提供卷內美金帳戶供龍筑營造公司使用，應係 實情。綜上，已足資認定被上訴人所辯上訴人係向訴外人龍 筑營造公司購買系爭房屋，並向該公司給付價款，被上訴人 僅係提供系爭帳戶供上訴人匯款，其本身並未受有任何利益
，上訴人應向訴外人龍筑營造公司請求返還剩餘房屋價款。 ⑵上訴人雖曾匯款11,968,772元至被上訴人所有之系爭帳戶， 惟原審法院已審認上訴人係向龍筑營造公司購買系爭房屋， 因而匯入美金價款至被上訴人借予龍筑營造公司使用之系爭 帳戶，故本件價款之給付關係係存在於上訴人與訴外人龍筑 營造公司，而非兩造間，且被上訴人僅係提供系爭帳戶供訴 外人龍筑營造公司受領價款，其本身自未受有利益。上訴人 雖已解除系爭房屋之買賣契約，然其締約及給付價款之對象 係為訴外人龍筑營造公司，均非被上訴人，故解除買賣契約 後負返還價款責任者自為訴外人龍筑營造公司。 ⑶況依上訴人之主張，被上訴人已簽立切結書係允諾將返還系 爭房屋價款予其指定之林○○，然該切結書亦載明「如未收 到貸款金額，願交付土地及建物權狀予林○○」，而被上訴 人業依切結書之約定將系爭房屋移轉登記予林○○，足證上 訴人雖未受償全部房屋之價款，但已取得系爭房屋所有權， 並無受有損害可言。且被上訴人雖提供系爭帳戶供訴外人龍 筑營造公司使用，惟被上訴人對於系爭房屋之價款，觀其匯 款之匯出匯入資料可知，被上訴人並無溢收買賣價金、並未 受利益，被上訴人既未受利益自與上訴人受損害間，並不具 備一定必要之關聯。上訴人既未能舉證證明本件符合上述之 不當得利構成要件，其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 返還剩餘價款645,749元，顯無法據。
㈢另上訴人對於本件同一筆款項前向被上訴人聲請支付命令， 經原審法院以100年度訴字第372號清償債務之訴審理（下稱 前訴），其於前訴中主張1,968,722元係龍筑營造公司所積 欠，由公司董事長即被上訴人承受該債務，被上訴人陸續清 償1,323,023元後，餘款645,699元未清償，爰依債務承擔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清償債務等情，業經原審法院依職權 調取上開卷宗並當庭提示上訴人無訛。觀其上訴人於前案中 之陳述，足認於前訴、本訴請求返還者均為同一筆款項，而 上訴人既於前訴主張該款項係龍筑營造公司積欠上訴人債務 之餘款，事後另提本訴改稱係被上訴人積欠上訴人之房屋價 款，兩訴提起時間僅相隔半年，前後陳述竟迥然不同，益見 本訴之主張係臨訟捏詞，誠屬無稽。
三、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 求為判決：⑴原判決廢棄。⑵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 上訴人645,74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⑶請准上訴人提供現金為擔保宣告假 執行。而被上訴人答辯聲明則為：上訴駁回。
四、兩造經本院整理及簡化爭點，並告知爭點整理協議與爭點整
理結果效力之不同後，同意成立爭點整理協議如下： ㈠兩造不爭之事項：
⑴系爭房屋原為龍筑開發公司所興建而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 當時龍筑開發公司的負責人為林○○，而龍筑營造公司的負 責人為被上訴人。
⑵上訴人於99年5月24日、6月14日各匯71,944.84美元、299,9 45.23美元至被上訴人設於台北富邦銀行之系爭帳戶，總計 折合新台幣為11,968,772元。
⑶被上訴人於99年8月6日、8月9日共匯新臺幣1千萬元至上訴 人之子林○○設於遠東銀行之帳戶。
⑷嗣後上訴人又陸續受領款項1,323,023元，總共受償11,323, 023元，尚有645,749元買賣價金未領回。 ⑸被上訴人系爭帳戶中曾有下列支出紀錄：
①99年5月24日匯款2,304,537元至龍筑營造公司。 ②99年6月16日提領7,211,311元清償被上訴人對竹南信用合 作社的房屋貸款。
③99年8月9日匯款200萬元予林○○。
④99年8月27日提領13,930元。
⑤99年10月6日提領42萬元，其中34萬元匯入龍筑營造公司 台企帳戶，8萬元匯入被上訴人竹南信用合作社帳戶。 ⑥99年12月7日提領2萬元匯入龍筑營造公司台企帳戶。 ㈡兩造爭執事項：
⑴兩造就系爭房屋是否曾有買賣關係存在？
⑵上訴人依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返還645,749元 是否有理由？
㈢兩造不再提出其他爭點。
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屋原為龍筑開發公司所興建而登記在 被上訴人名下，當時龍筑開發公司的負責人為上訴人之子林 ○○，而龍筑營造公司的負責人為被上訴人等情，業為上訴 人所不爭，故應堪採信。另林○○亦為龍筑營造公司之董事 等情，亦有龍筑營造公司之公司登記事項卡影本一份在卷可 參（見原審卷第20至21頁），故亦堪採認。 ㈡本件上訴人主張其曾以1200萬元向被上訴人購買系爭房屋， 並將折合新台幣為11,968,772元之美金匯入被上訴人系爭帳 戶內等情，被上訴人則抗辯系爭房屋為龍筑營造公司以龍筑 開發公司名義所興建，嗣後借名登記在其名下，龍筑營造公 司始為系爭房屋之出賣人，其並非出賣人等情。經查： ⑴上訴人雖以系爭房屋價金均匯入被上訴人個人帳戶，且被上 訴人亦以個人名義先後匯還買賣價金共計1000萬元，並曾於
99年8月3日出具切結書為證，主張被上訴人為系爭房屋之出 賣人，惟查：
①上訴人之子林○○前於97年12月31日向龍筑公司購買坐落 新竹縣○○市○○段000地號土地及其上門牌號碼新竹縣 ○○市○○路0段00號房屋（與系爭房屋同一建案）之價 款，亦部分款項以美金匯入被上訴人所有之系爭美金帳戶 ，再轉成新台幣後匯入以林○○名義匯入龍筑開發公司等 情，業有被上訴人提出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外匯買賣水 單及匯款紀錄在卷可稽（見原審卷64至66頁），且為上訴 人所不爭，故被上訴人主張因龍筑營造公司或龍筑開發公 司無美金帳戶，故其提供系爭帳戶供龍筑營造或龍筑開發 公司使用等語，應堪採信，故上訴人以系爭買賣價金係匯 入被上訴人前揭帳戶內而主張被上訴人為系爭買賣契約之 出賣人，尚乏根據。
②另被上訴人於99年8月3日雖簽立切結書，然該切結書內容 僅載明「玆將○○路00號購買之房屋款（即系爭房屋）壹 仟壹佰玖拾柒萬元，本人將於民國九十九年八月六日竹南 信用合作社貸款下來之後，隨時匯給林○○○○分行遠東 國際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如未收到貸款金額，本人願 以土地及建物權狀交由林○○先生」等語，此有該切結書 影本一份在卷足憑（見原審卷第9頁）。本院審酌前揭切 結書僅係表明被上訴人允諾願將竹南信用合作社核貸之款 項用以返還系爭房屋價款，並匯入林○○之前揭帳戶，並 無任何隻字片語提及兩造間就系爭房屋曾成立買賣契約或 被上訴人允諾負責全部買賣價金之返還，故上訴人依前揭 切結書主張被上訴人為系爭買賣契約之出賣人，亦難採信 。綜前所述，上訴人以前揭證據證明被上訴人為系爭買賣 契約之出賣人，尚難採信。
⑵又被上訴人與訴外人林○○於99年11月24日簽訂協議書，協 議書上載明系爭房屋為龍筑開發公司所有，雙方同意將系爭 房屋移轉登記予林○○名下，於出售系爭房屋前之租金收入 歸由龍筑開發公司所有；嗣被上訴人已於99年12月17日辦理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林○○完畢等情，業有被上訴人提出之協 議書及建物謄本影本各一份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27、29頁 ），且為上訴人所不爭，自堪採信。若系爭房屋為被上訴人 所有，且被上訴人為系爭買賣契約之出賣人，被上訴人豈會 於系爭買賣契約解除後，先匯還1000萬元至林○○帳戶中， 又將系爭房屋移轉登記予林○○，足見被上訴人抗辯系爭房 屋為龍筑開發公司所有，而借名登記在其名下等情，並非子 虛。
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係向龍筑營造公司購買系爭房屋等情， 並提出龍筑營造公司99年12月10日、同年月21日、同年月30 日股東會議紀錄為證（見原審卷第22至26頁），本院審酌： ①前揭99年12月10日龍筑營造公司股東會曾討論「大日天合 」建案款項之處理，會議紀錄並載明：「大日天合的部分款 項解釋，欠賣房子的錢1,968,722（龍筑營造欠林武雄的錢 ）房子尚有800萬元之負債，用龍筑營造持有龍筑開發的股 份所以要將龍筑開發擁有的房子賣掉與龍筑營造的車子也賣 掉來清償龍筑營造的負債」等語；嗣於同年月21日股東會議 再度確認依前揭會議決議處理等語。②同年月30日會議紀錄 載明「1,968,722元（龍筑營造欠林武雄的錢），全體股東 同意由林○○向龍筑營造借款之100,000元整（本票NO21180 2）及徐新湧向龍筑營造借款之453,023元整（本票NO211803 ）於99年12月31日兌現後，優先部分清償給林武雄，其餘款 項分別於100年3月15日清償770,000元及100年3月31日結算 後再將所剩餘款645,699元整清償完畢」等語，而上訴人確 實受償前揭三筆清償款項共計1,323,023元等情，亦為上訴 人所不爭，顯見訴外人林○○與被上訴人彙算龍筑營造公司 相關帳目時，確實將上訴人之買賣價金作為龍筑營造公司之 負債來進行彙算，且因龍筑營造公司持有龍筑開發公司股份 ，為清償龍筑營造公司之負債（包含銀行貸款及本件買賣價 金），故前揭股東會議決議由龍筑開發公司出賣其所有之系 爭房屋，再將龍筑營造公司依其持股可分得之價金連同處分 龍筑營造公司車輛之款項，用以清償龍筑營造公司之前揭負 債。
⑷另上訴人對於本件同一筆款項前曾向法院對被上訴人聲請支 付命令，經被上訴人聲明異議後，由原審法院以100年度訴 字第372號清償債務之訴審理（下稱前訴），其於前訴中主 張1,968,722元係龍筑營造公司所積欠，由該公司董事長即 被上訴人承受該債務，被上訴人陸續清償1,323,023元後， 餘款645,699元未清償，爰依債務承擔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 訴人清償債務等情，業經原審依職權調取上開卷宗並當庭提 示上訴人，上訴人就前揭事實並未爭執（見原審卷第60頁） 。又上訴人於本件原審第一次開庭時陳稱：其向龍筑公司購 買系爭房屋，才匯款予公司法定代理人即被上訴人，因被上 訴人要求始匯款予被上訴人個人等語（見原審卷第37頁）； 其後改稱：上訴人和龍筑公司沒有買賣契約存在，和被上訴 人之間也沒有買賣關係存在（同卷第38頁）等語，經原審法 官詢問究竟是向龍筑公司或被上訴人買房子？上訴人原審訴 訟代理人稱要向當事人確認等語，始另具狀改稱係與被上訴
人成立買賣契約等語（見原審卷第41頁）。本院審酌上訴人 於前訴及本件原審起訴之初，均陳稱向龍筑公司購買系爭房 屋，顯見上訴人主觀上確實係向龍筑營造公司購買系爭房屋 ，其嗣後改稱向被上訴人購買系爭房屋無非達到向被上訴人 個人請求剩餘買賣價金之目的，自不足採信。
⑸本院綜合審酌上情，並參酌訴外人林○○為龍筑營造公司董 事及龍筑開發公司負責人，且為上訴人之子，認：若被上訴 人為系爭房屋之出賣人，林○○當會要求被上訴人完全以個 人資金返還系爭房屋買賣價金，豈會同意以龍筑營造公司之 資產（收回被上訴人及林○○對該公司之借款）用以清償系 爭買賣價金？且林○○既為上訴人之子，上訴人就系爭買賣 契約解除後，相關買賣價金返還事宜，亦委託林○○處理， 並同意被上訴人以林○○帳戶作為匯還買賣價金之帳戶，故 上訴人就林○○處理系爭房屋買賣價金返還過程及前揭股東 會議決議當無不知之理，故上訴人主張系爭買賣與龍筑營造 公司或龍筑開發公司無關，被上訴人始為出賣人云云，實難 採信。
⑹綜上，被上訴人抗辯其為系爭房屋之借名登記者，系爭房屋 之出賣人為龍筑營造公司，其僅系提供系爭美金帳戶供龍筑 營造公司使用等情，應堪採信，從而上訴人主張其與被上訴 人間就系爭房屋有買賣關係存在，上訴人主張基於前揭買賣 關係而給付前揭買賣價金，不足採信；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 係基於其與龍筑營造公司之買賣關係而向被上訴人給付前揭 買賣價金等情，應堪採信。
㈢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條定有明文。又按買賣契約之出賣人與買受人間基於單 純縮短給付，約定由買受人直接對第三人給付買賣價金，若 嗣後買賣法律關係因解除而不存在，買受人僅得對出賣人主 張因買賣關係已不存在而依不當得利請求出賣人返還買賣價 金；該受給付價金之第三人與買受人因無直接受給付之法律 關係，故買受人不得直接對該第三人請求返還不當得利。本 件系爭房屋之買賣關係既然存在於上訴人與龍筑營造公司之 間，上訴人基於前揭買賣關係而將系爭買賣價金存入第三人 即被上訴人之系爭美金帳戶內，用以給付買賣價金，亦即， 上訴人前揭給付關係存在於上訴人與龍筑營造公司之間，而 與被上訴人並無給付之法律關係存在，依前揭法律規定及說 明，上訴人自不得直接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剩餘之買賣價金64 5,749元。
㈣綜上所述，本件上訴人基於其與龍筑營造公司之買賣關係而
對第三人即被上訴人給付系爭買賣價金，因上訴人與被上訴 人本無直接給付之法律關係存在，上訴人僅能依系爭買賣關 係請求龍筑營造公司返還前揭買賣價金，上訴人依不當得利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前揭價金，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核無不 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另上訴人假執行之聲請亦因請求無理由而失所附 麗，自應併予駁回。
㈤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均無礙 於本院前揭審認，本院自毋庸逐一論駁，附此敘明。丙、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14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饒鴻鵬
法 官 張瑞蘭
法 官 陳毓秀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高勳楠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1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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