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污治罪條例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刑事),上訴字,101年度,1556號
TCHM,101,上訴,1556,20130529,1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訴字第1556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斐晏
選任辯護人　張富慶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詹文化
選任辯護人　洪崇欽　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3289號中華民國101年8月9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17235、22911
、2403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丁○○自民國95年3月1日起至99年7月16日（原審法院裁定 羈押日）止擔任臺中縣和平鄉之鄉長（現已改制為臺中市和 平區，以下仍稱臺中縣和平鄉），對外代表該鄉，負責綜理 督導和平鄉鄉政推展，且對各項公共工程採購發包之招標、 施作、驗收、工程款請領等業務，具有審核、監督、批示及 決定之職務上權限，為依法令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 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人員；戊○○與丁○○雖無婚姻關係 ，但育有一子陳鈞泰。
二、緣新龍營造有限公司（下稱新龍營造公司）及富元營造有限 公司（下稱富元營造公司）於95年3月1日丁○○就任前，原 即得標承包及施作臺中縣和平鄉公所所發包如附表一所示之 「94年度海棠風災公共設施災害復建-Nl原住民部落工程-平 等苗圃聯外道路復建工程」等公共工程（起訴書誤載為10項 ）。各該工程除附表一編號5之工程係於95年5月26日始開工 外，其他工程之施工進度有正在施工、已驗收準備請款、陸 續即將驗收請款、或已得標準備施工等，施工進度不一，總 計約有新臺幣（下同）244,039,707元（起訴書誤載為185,6 07,761元）之工程款尚未領得。95年3月1日丁○○就任和平 鄉鄉長後，得悉新龍營造公司、富元營造公司承包施作之和 平公鄉公所工程，尚有上揭工程款未領得，竟利用其擔任和 平鄉長，對於廠商向和平鄉公所申請核發之工程款，具有決 定、批示是否同意核發或先行墊付之職權，與戊○○共同基 於對職務上之行為收受賄賂之犯意聯絡，於95年3月間某日 ，共同前往臺中縣東勢鎮（現已改制為臺中市東勢區，以下 仍稱臺中縣東勢鎮○○○路00號，新龍營造公司及富元營造



公司之實際負責人乙○○（因與被告丁○○等人，另犯與公 務員共同犯利用職務機會詐取財物未遂罪，經本院以99年度 上訴字第2091號判決有期徒刑1年1月）之住家兼新龍營造公 司辨公室，以順利撥放新龍營造公司、富元營造公司向和平 鄉公所承作工程之工程款為由，向乙○○要求2,000萬元賄 款；乙○○因慮及其在和平鄉公所尚有多項正在施工、已驗 收準備請款、陸續即將驗收請款或已得標準備施工之工程、 甚至將來丁○○任內亦有可能承包和平鄉公所發包之公共工 程，若不答應丁○○、戊○○之要求，日後工程款之請領， 只須丁○○藉故拖延給付或不同意墊付，新龍營造公司、富 元營造公司恐將面臨資金周轉困難之窘境，乃同意丁○○、 戊○○以2年為期限，支付2,000萬元款項之要求，並當場指 示其妻己○○簽發如附表二之二所示發票人均為乙○○、付 款人為第一商業銀行東勢分行、支票號碼為WＡ0000000號至 WＡ0000000號、面額各250萬元之支票8張，交予丁○○、戊 ○○收受。其後，丁○○、戊○○即以由其等中之一人先以 電話與乙○○聯繫後，隨機抽選1張支票持向乙○○、己○ ○兌換現金之方式，先後持4張支票（即附表二之二編號1、 3、7、8所示支票）向乙○○或己○○兌換1,000萬元現金（ 其中700萬元現金之兌領過程如附表二之一所示）；嗣因乙 ○○認為已依約給付賄款，丁○○卻未履行當初之承諾，工 程款之請領漸有拖延之情事，乃向戊○○提出異議，表示若 再有如此情形，將不再同意支付剩餘之1,000萬元款項，丁 ○○、戊○○因而改以由戊○○指示其所僱用不知情之會計 劉惠慈，將乙○○所交付如附表二之二編號2.、4.、5.、6. 所示之支票，於發票日屆至後，先後提示存入劉惠慈所申設 提供戊○○使用之第一商業銀行東勢分行00000000000號活 期儲蓄存款帳戶內後再予提領現金之方式，換得剩餘之1,00 0萬元現金（提示兌領情形詳如附表二之二編號2.、4.、5. 、6.所載）。
三、案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中部 地區機動工作站偵查後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一、供述證據部分
㈠證人乙○○、己○○、陳德祥、甲○○、劉惠慈、成文靜、 陳秀丹、陳育仁、羅文怡、劉邱詩婷、江德安、王建鴻、黃 春福、游寶青、陳森焱、林維國、梁錫義、謝震宇、鄭永松 、葉聯慶、羅琪妮、李淑芬、賴孟鑫、廖美惠於調查站時所 為之陳述，均屬傳聞證據，被告2人及其等之選任辯護人既



爭執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復查無得例外取得證據能力之法 律依據，應均認無證據能力，不得採為認定被告等有罪之證 據資料。
㈡證人乙○○、己○○、甲○○於檢察官偵查時之證述有證據 能力
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所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 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 其立法理由係以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偵查筆錄，或 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 據，且常為認定被告有罪之證據，自理論上言，如未予被告 反對詰問、適當辯解之機會，一律准其為證據，似與當事人 進行主義之精神，不無扞格之處，對被告之防禦權亦有所妨 礙，然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 ，依法有訊問被告、證人、鑑定人之權，且實務運作時，偵 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 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甚高，為兼顧理論與實 務，而對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 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乃同法第159條第1項所謂 得作為證據之「法律有規定者」之一，為有關證據能力之規 定，係屬於證據容許性之範疇。而被告之反對詰問權係指訴 訟上被告有在公判庭當面詰問證人，以求發現真實之權利， 此與證據能力係指符合法律所規定之證據適格，而得成為證 明犯罪事實存在與否之證據資格，性質上並非相同。否則， 如被告以外之人於本案審判中所為之陳述，與其先前在檢察 官偵查中所為之陳述不符時，即謂後者無證據能力，依同法 第155條第2項規定，即悉數摒除不用，僅能採取其於本案審 判中之陳述作為判斷之依據，按之現行刑事訴訟法關於傳聞 證據排除例外之規定，殊難謂為的論（最高法院96年臺上字 第7448號判決參照）。又按「詰問權係指訴訟上當事人有在 審判庭輪流盤問證人，以求發現真實，辨明供述證據真偽之 權利，其於現行刑事訴訟制度之設計，以刑事訴訟法第166 條以下規定之交互詰問為實踐，屬於人證調查證據程序之一 環；與證據能力係指符合法律所規定之證據適格，而得成為 證明犯罪事實存在與否之證據適格，性質上並非相同。偵查 中檢察官為蒐集被告犯罪證據，訊問證人旨在確認被告嫌疑 之有無及內容，與審判期日透過當事人之攻防，調查證人以 認定事實之性質及目的有別。偵查中訊問證人，法無明文必 須傳喚被告使之得以在場；刑事訴訟法第248條第1項前段雖 規定「如被告在場者，被告得親自詰問」，事實上亦難期被 告有於偵查中行使詰問權之機會。此項未經被告詰問之被告



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第2項之規定，原則上屬於法律規定為有證據能力之 傳聞證據，於例外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始否定其得為證據。 是得為證據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 因其陳述未經被告詰問，應認屬於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非 為無證據能力，而禁止證據之使用。此項詰問權之欠缺，非 不得於審判中由被告行使以補正，而完足為經合法調查之證 據。證人乙○○、己○○、甲○○於偵查中在檢察官前，以 證人身分具結後所為之陳述，並無前述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 ，依上說明，本屬有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雖未經被告等人 於偵查程序中為詰問，但於原審或本院審理中已對上開證人 補正詰問程序，而完足為合法調查之證據，是其等於檢察官 偵訊中之證述，自有證據能力。
㈢被告丁○○、戊○○於調查站、偵訊時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 ，並無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 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亦非違反法定障礙事由經過期間不得訊 問或告知義務之規定而為，依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第 158條之2規定，應認有證據能力。
㈣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所定：「當事人、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乃係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 ，酌採當事人進行主義之證據處分權原則，並強化言詞辯論 主義，透過當事人等到庭所為之法庭活動，在使訴訟程序順 暢進行之要求下，承認傳聞證據於一定條件內，得具證據適 格。此種「擬制同意」，因與同條第1項之明示同意有別， 實務上常見當事人等係以「無異議」或「沒有意見」表示之 ，斯時倘該證據資料之性質，已經辯護人閱卷而知悉，或自 起訴書、原審判決書之記載而了解，或偵、審中經檢察官、 審判長、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告知，或被告逕為認罪答辯或 有類似之作為、情況，即可認該相關人員於調查證據之時， 知情而合於擬制同意之要件（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4174 號判決意旨參見）。本案除上述證人等於調查站之陳述外， 其餘卷內所引用之供述證據，其性質屬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的陳述，而為傳聞證據，且查無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之3之情形者，原雖無證據能力，然此部分供述證據 內容，業經本院審理時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且經公訴人、 被告及渠等之選任辯護人表示意見，均未於原審審判期日中 均未對此部分之證據表示意見，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 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



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 當之關聯性，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規定，自均有證據能力。
㈤被告丁○○之選任辯護人雖主張：①證人乙○○於99年5月 26日上午9時14分開始接受調查局訊問，直到99年5月27日上 午6時41分檢察官訊問完畢，接受檢調長達22小時的偵訊， 依客觀情事觀之，乙○○顯然受到疲勞訊問。②檢察官於第 一次訊問時，兩度對證人乙○○表示：乙○○所供與配偶己 ○○及妹妹甲○○所供不符，他們供述，乙○○交代要把錢 送去給鄉長等語。事實上，甲○○於歷次訊問時，均不曾陳 述過受乙○○之委託，送錢予丁○○等情，檢察官係以不實 之情，欺騙乙○○，使其陷於錯誤而為符合檢察官所要求之 回答。③99年5月27日凌晨2時40分，檢察官第一次訊問完畢 後，當庭逮捕乙○○並聲請羈押；然調查人員於同日凌晨4 時40分第二次對乙○○為訊問時，係記載乙○○「主動到場 接受詢問」。乙○○在同日2時40分，既經被檢察官諭知逮 補聲請羈押，乙○○人身已經受到限制，理應準備到法院開 羈押庭，怎麼可能主動到場接受訊問？是乙○○「主動到場 接受訊問」一情，顯與事實不合。合理地推論應是：乙○○ 在事隔兩個小時之後對被告等2人做不利翻供，顯然是在這 段期間受到檢調對其不當的身心影響以及壓力，讓乙○○為 求免除羈押之不利益，而為違背事實之不實陳述。④99年5 月27日上午6時20分，檢察官就證人乙○○為第二次偵訊時 ，經辯護人勘驗影音光碟的結果：檢察官在訊問乙○○前， 令其在證人結文上簽名，但檢察官並未依照刑事訴訟法第18 7條第1項告知證人乙○○偽證之處罰，此部分檢方沒有充分 盡其告知證人偽證效果之義務，當日偵訊筆錄無證據能力。 ⑤辯護人勘驗檢察官99年5月27日第二次偵訊證人乙○○影 音光碟結果：在6時30分34秒時突然中止滅失，至筆錄所記 載同日上午6時41分筆錄製作完畢計算，中止滅失部分有10 餘分鐘之久；乙○○有無遭受被告等勒索財物或有無提出免 於羈押作為非法利益之交換之重要訊問過程，均消失不見， 極不尋常，應命檢察官應提出此期間之訊問光碟等情。證人 乙○○於檢察官訊問時所為之供述，無證據能力云云。然查 ：
１按刑事訴訟法第192條證人之訊問所準用同法之規定，因該 法第166條之7第2項第2款就詰問證人之限制已有明文，故於 92年1月14日修正時，刪除原準用同法第98條「訊問被告應 出以懇切之態度，不得用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 問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之規定。雖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於



蒐集證據時詢問證人，因非以詰問方式為之，而無同法第16 6條之7之適用。然證人所為陳述，仍具有供述證據之性質， 本諸禁止強制取得供述之原則，被告以外之人因受恫嚇、侮 辱、利誘、詐欺或其他不正方法所為不利於被告之陳述，亦 應認不具證據能力。故審理事實之法院，遇有被告對於證人 所為陳述提出非任意性之抗辯時，即應先調查該取供之程序 合法與否（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4241號判決參照）。是 自應就證人乙○○前開於檢察官偵訊時供述，是否有被告丁 ○○選任辯護人前揭所主張之情事先為調查，至證人乙○○ 於調查站人員所為之訊問，因屬傳聞證據，被告丁○○及其 選任辯護人等既爭執該證據之證據能力，復查無得例外取得 證據能力之法律依據，應認無證據能力，已見前述，自毋庸 再就其證據能力予以論述。
２證人乙○○於99年5月26日及同年月27日接受調查站人員及 檢察官偵訊時之過程：
⑴乙○○於99年5月26日以犯罪嫌疑人身分接受調查人員約談 後，同日上午9時14分開始，在法務部調查局中部機動工作 站（下稱中機組）接受詢問；於詢問過程中，依調查筆錄之 記載（99年度偵字第11888號偵查卷㈠第27頁至35頁背面） ，分別於：
①9時15分，以等待選任辯護人陳育仁律師到場為由，暫停 詢問。
②9時50分陳育仁律師到場，開始接受詢問。 ③11時53分暫停詢問，予以休息用餐，12時42分繼續詢問。 ④14時40分暫停詢問，予以休息、上廁所，15時25分繼續詢 問。
⑤16時20分暫停詢問，予以休息、上廁所，16時23分繼續詢 問。
⑥「問：現在時間17時40分，已屆日沒時分，你是否願意接 受夜間詢問？答：願意。」
⑦17時43分暫停詢問，予以休息、上廁所，18時02分繼續詢 問。
⑧18時29分暫停詢問，予以休息、用餐，18時53分繼續詢問 。
⑨99年5月26日21時10分製作完畢。
⑵檢察官嗣於99年5月27日上午1時43分至同日2時40分於中機 組，在選任辯護人陳育仁律師陪同下，以被告身分第1次偵 訊乙○○；嗣以乙○○犯嫌重大，有勾串共犯或證人之虞， 聲請法院羈押；卷附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逮捕通 知影本記載：「．．乙○○涉嫌違反貪污治罪條例之違背職



務行賄罪及政府採購法案件，且有事實足認有湮滅證據、勾 串共犯及證人之虞，有聲請羈押之必要，爰依法逮捕」「受 逮捕時間99年5月27日2時45分」等情（見同上偵查卷第36頁 至41頁）。
⑶乙○○再於99年5月27日上午4時40分至同日上午6時10分， 於中機組接受詢問，製作第2次調查筆錄（見同上偵查卷第 43頁至45頁）。內容載明：「（問：你涉嫌違反貪污治罪條 例、違反政府採購法等罪嫌，本站於99年5月27日以犯罪嫌 疑人身分約談你，經你同意後，你於同年月4時40分主動到 場接受詢問．．）答：了解」「我有部分內容要補充」．． 等情。
⑷乙○○另於99年5月27日上午6時22分至同日上午6時41分， 在中機組接受檢察官第2次偵訊，製作訊問筆錄（見同上偵 查卷第47頁至49頁）。內容載明：「（問：你對於丁○○、 戊○○、林維國的部分是證人，是否願意作證？）答：願意 」「檢察官當庭告知：依刑事訴訟法第181條規定，如果因 陳述內容有導致自己受刑事追訴或處罰者，得拒絕證言；如 不拒絕證言，就要據實陳述，否則成立偽證罪，依法可判處 7年以下有期徒刑，並命證人（共同被告）朗讀證人結文後 具結」「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八十一條證人恐因陳述致自己或 與其有前條第一項關係之人受刑事追訴或處罰者，得拒絕證 言。」「（問：是否同意作證？）答：同意」等情。且於卷 附（第46頁）之乙○○簽名之證人結文影本上，印製有刑法 第168條、刑事訴訟法第180、181、183條之條文內容。 ⑸依本審卷附（見本審卷㈠第229頁背面、230頁）乙○○前案 紀錄表所示，檢察官聲請羈押被告乙○○獲准。 ３本院於102年3月7日，就上開辯護人爭執檢察官偵訊內容部 分之錄音、錄影光碟勘驗結果，訊問人語氣平和，均無強暴 、脅迫情事，就偵訊內容部分：
⑴本審卷所附影音光碟，名稱為「楊宗誠檢察官複訊光碟」； 檔名「標題1，章節41」部分，勘驗結果如本審卷㈠第249頁 、250頁譯文所示；內容確有「檢察官：那你太太跟你妹妹 跟你講的都不一樣．．證述跟你所述的都有所不符，他們是 講，是你交待；要把錢送去給比如說鄉長、課長，還是祕書 、．．」「我問你，己○○跟甲○○會不會故意誣陷你．． 」等語。
⑵本審卷所附影音光碟，名稱為「楊宗誠檢察官複訊光碟」； 檔名「標題2，章節14、15」；從章節14中，螢幕顯示99年5 月27日6時20分0秒訊問開始時到光碟最後，勘驗結果：從6 時23分57秒之後，內容如本審卷㈠第252至254頁譯文所示；



檢察官表示，是否知悉作證內容與自己刑事案件相關，依法 可拒絕作證。證人乙○○表示，伊知悉系爭手寫帳冊代號之 意思，願意主動說明，同意作證；且於朗讀證人結文之後， 在結文上簽名。該錄影畫面於6時30分34秒之後停止等情。 ⑶本審卷所附錄音光碟，光碟套名稱載為「99偵11888卷一筆 錄光碟」；檔名Ｖ009。勘驗結果：
①本檔案長26分鐘，從第9分鐘開始，銜接前項之勘驗，到 10分30秒左右從前項影音停止之後接續錄音內容，到第18 分左右檢察官諭知聲請法院收押乙○○。
②與99年度偵字第11888號偵查卷第一宗（影印）第48頁第 12行之後之偵訊筆錄內容與錄音相符。
③偵訊筆錄第16行「不容意」應是「不容易」之誤。 ④大致以一問一答方式記載，並依被告供述之意旨為記載。 倒數第5行，被告係供述：有的支票到期，丁○○拿票來 跟我換現金，有的是直接軋進她朋友使用的帳戶‧‧‧應 加補充。
４證人乙○○於本院101年12月26日審理時證稱：伊於99年5月 27日上午6時22分接受檢察官偵訊之訊問筆錄（99年度偵字 第11888號偵查卷㈠第48、49頁，經提示）係根據伊之供述 所為之記錄；訊問過程未有遭施壓、恐嚇、威脅等不當手段 ；另就當日及前一日（99年5月26日）接受調查站人員詢問 時，關於開始詢問及各個休息、上廁所、用餐時間，是否接 受夜間詢問等情形，大致如調查筆錄之記載；檢察官於99年 5月27日凌晨2時許，第一次偵訊完畢後，以犯罪嫌疑重大， 有勾串共犯、證人之虞聲請法院羈押後，伊逐漸憶起手寫帳 冊相關金額及代號之所指等，因此主動要求說明，再經調查 站人員及檢察官第二次之訊問。伊並非因避免羈押之不利益 而故意為不實供述；伊在99年5月26日接受調查站約談時， 就知道配偶己○○及妹妹甲○○被約談之事；根據伊之記憶 ，在接受檢察官第二次訊問，以證人身分供述時，檢察官應 有告知偽證之處罰及具結；事實上，依照伊之認知，本來就 知道具結之後，如果故為不實證述，會有偽證罪之刑事責任 等語。
５未有積極證據證明檢察官就證人乙○○製作之前開偵訊筆錄 使用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或其他不正之方法 ：
⑴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 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於夜間詢問是否已達 「疲勞詢問」，應依個案情節綜合考量，如司法警察詢問之



時間、犯罪嫌疑人之精神狀態、有無適當休息及詢問地點之 環境狀況等為斷。依前揭證人乙○○證述及偵訊流程之休息 情形，難認乙○○有受到疲勞訊問之情形。
⑵證人己○○於99年5月26日午間12時5分至同日晚上8時15分 接受調查站詢問及晚上8時26分至同日10時8分接受檢察官訊 問時，已分別就手寫帳冊所示相關金額之流向、用途及代號 所指稱之真實人物，為具體之證述，並稱：他們都是向我先 生乙○○要錢，我們做工程的，很難拒絕說不，所以乙○○ 會請我把錢準備好，錢付出去是伊會記帳；因此給錢原因要 乙○○比較清楚等語，有上開筆錄可憑。是證人乙○○於99 年5月27日上午1時43分至同日上午2時40 分接受檢察官第一 次訊問時，檢察官已經就證人己○○訊問完畢，是檢察官以 乙○○與其配偶己○○供述不符，質疑乙○○所供不實，顯 無欺騙情事，毋待多論。
⑶證人甲○○於99年5月26日上午9時32分至同日下午3時30分 接受調查站詢問及同年5月27日上午0時28分至同日上午1時 28分先後與己○○接受檢察官訊問，有上開筆錄可憑。證人 甲○○於筆錄中，已明確供稱：系爭手寫帳冊係伊嫂嫂己○ ○所紀錄，伊事前並未看過，詳情應是己○○較為清楚；帳 冊中關於與伊有關「95.01.16.㈠登載：社＃1下午秋月送去 ，金額600000」部分「依我嫂嫂記帳的習慣，我嫂嫂己○○ 會如此記載，應該是有拜託我到特定的地方把東西交給她交 待的人」；「95.06.15.登載：和＃1、甲○○辦，500000」 部分「就像我前述的一樣，是己○○要我幫忙轉交東西，事 前是我辦的，她才會這樣記載，但我已經忘記她要我轉交之 人是誰．．」等語，已分別就手寫帳冊所示，與伊相關事項 肯定受託轉交事實之存在。是證人乙○○於99年5月27日上 午1時43分至同日上午2時40分接受檢察官第一次訊問時，檢 察官已經就證人甲○○訊問完畢，檢察官以乙○○與其妹妹 甲○○轉交等供述不符，質疑乙○○所供不實，亦屬事理之 常，辯護人執此，認檢察官係以不實之情，欺騙乙○○，使 其陷於錯誤而為符合檢察官所要求之回答云云，顯非事實。 ６證人乙○○確係於檢察官第一次訊問完畢，諭知聲請法院羈 押乙○○後，以憶起手寫帳冊相關金額及代號所指稱之意義 ，因而主動向調查站要求說明，再經調查站人員及檢察官第 二次之訊問等情，已據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 固然乙○○於檢察官諭知聲請法院羈押後，主動請求接受訊 問，且更異前詞，為被告2人不利之證述，就其動機難以排 除希冀避免羈押之不利益；然縱令乙○○有此動機，事理上 亦與其是否故為不實供述無必然關連，此由乙○○於經檢察



官第二次訊問後，檢察官仍維持聲請羈押之處分且確遭原審 法院羈押及乙○○嗣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為被告等2人不 利證述可以證明。辯護人以證人乙○○在事隔2個小時之後 對被告等2人做不利的翻供，推論在這段期間受到檢調對不 當的身心影響以及壓力，讓乙○○為求免除羈押之不利益， 而為違背事實之不實陳述云云，並無證據足證而難以採信。 ７依上開本院勘驗檢察官第二次訊問光碟結果，檢察官於以證 人身分訊問乙○○前，確有告知訊問內容與乙○○所涉刑事 案件相關，可以拒絕證言，乙○○同意作證後，由乙○○朗 讀證人結文後在身上簽名等情，並有證人結文影本附卷可查 （99年度偵字第11888號偵查卷㈠第46頁）；而該證人結文 上亦載明刑法第168條、刑事訴訟法第180條、181條、183條 、189條第1、2、3項等條文內容，是證人乙○○於本院審理 時所證，其於該次作證時，已知悉偽證罪之處罰等情，應屬 有據。檢察官於訊問證人乙○○前，固疏於依刑事訴訟法第 187條第1項規定，告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惟此項程 序之欠缺，經本院依同法第158條之4規定，審酌證人乙○○ 人權保障及本案所涉貪污罪公共利益之均衡維護，認無損於 證據能力之認定。
８至辯護人以檢察官99年5月27日第二次偵訊證人乙○○影音 光碟，在6時30分34秒時突然中止，至筆錄所記載同日上午6 時41分筆錄製作完畢計算，中止部分有10餘分鐘之久，認為 證人乙○○有無提出免於羈押作為非法利益之交換之重要訊 問過程均消失不見，極不尋常云云。然查：
⑴依本院勘驗上開名稱為「楊宗誠檢察官複訊光碟」；檔名「 標題2，章節14、15」之影音光碟所示，內容如本審卷㈠第2 52至254頁選任辯護人所製作之譯文所示，已見前述。依譯 文內容，證人乙○○於6時30分34秒錄影中止前，已就手寫 帳冊所載代號所指之人及交付賄款金額、支票面額、數量等 情為供述，選任辯護人卻懷疑，在乙○○已為被告等2人不 利證述後之6時30分34秒至6時41分間，檢察官與證人間可能 有以免於羈押作為非法利益交換之過程云云，顯不合事理。 ⑵經本院向原審法院調取乙○○所涉另案所附錄音光碟，即上 開檢察官第二次訊問乙○○之全部內容，光碟套名稱載為「 99偵11888卷一筆錄光碟」，檔名Ｖ009。勘驗結果：與99年 度偵字第11888號偵查卷第一宗（影印）第48頁第12行之後 之偵訊筆錄內容與錄音相符，亦見前述。參以本院卷附（本 審卷㈡第39頁）法務部調查局中部地區機動工作站102年3月 6日調振廉字第00000000000號函所示，上開錄影光碟約11分 鐘未錄製部分，研判可能係因錄影光碟錄製容量已滿，未及



時更換新片所致；錄音部分均由檢方自行連續錄音等語，與 前開勘驗結果相符。選任辯護人據此主張偵訊筆錄無證據能 力云云，難以採信。
二、非供述證據部分
㈠證人己○○製作之95年度手寫帳冊有證據能力 １按證據能力乃證據資料容許為訴訟上證明之資格，屬證據形 式上之資格要件；至證據之證明力，則為證據之憑信性及對 於待證事實實質上之證明價值。證據資料必須具有證據能力 ，容許為訴訟上之證明，並在審判期日合法調查後，始有證 明力可言，而得為法院評價之對象。又修正後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4規定，可作為證據之文書有：除顯有不可信之情 況外，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除顯有 不可信之情況外，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 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除前二款之情形外，其他 於可信之特別情況下所製作之文書。而該法條第2款所稱從 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 證明文書，因係於通常業務過程不間斷、有規律而準確之記 載，且大部分紀錄係完成於業務終了前後，無預見日後可能 會被提供作為證據之不實登載動機，不實之可能性小，何況 如讓製作者以口頭方式於法庭上再重現過去之事實或數據亦 有困難，因此其亦具有一定程度之不可代替性，除非該等紀 錄文書或證明文書有顯然不可信之情況，否則有承認其為證 據之必要（最高法院99年度臺上字第1634號判決意旨參照） 。因此，採取上開文書作為證據，應注意該文書之製作，是 否係於例行性之業務過程中，基於觀察或發現而當場或即時 記載之特徵。
２查卷附證人己○○手寫製作之95年度手寫帳冊【影本見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22911號（下稱偵字第229 11號卷）第19至111頁】，自其形式觀之，自95年1月1日至 同年12月31日，均以日期戳，依序蓋上每一天日期；再以手 寫紀錄方式，在日期後加記當日之星期；記載之有無，除註 記為周六、周日及國定假日者外，幾無缺漏；就其項目觀之 ，除與本案有直接關連之如附表二之一「己○○95年度手寫 帳冊記載」欄所示之記載外，其他記載從存入甲存帳戶金額 、支付押標金、統包工程履約金、貸入、購買文具、支付某 人墊付款、支付水電、工程款、貸款利息、領取工程款、工 程保固金．．琳瑯滿目，不一而足；參酌證人己○○於原審 及本院之證述，係因負責新龍營造公司、富元營造公司的會 計、登帳紀錄等工作，按照實際收支情形記帳，公司帳及家 裡收支帳都記在同一帳冊，日期都是連續記載，每天都有記



載等語及本案於99年5月間查獲，距離帳冊製作之日，約有4 年之久等情，足認上開手寫帳冊係己○○就新龍營造公司、 富元營造公司營運業務之目的，自95年1月1日起至95年12月 31 日止，按每日收支情形所製作之紀錄資料，係屬於通常 業務過程中不間斷的有規律記載，為業務上所紀錄之文書， 並非個人主觀意見或推測之詞，且係按每日連續紀錄，而完 成於每日業務終了時，無預見日後可能會被提供作為證據之 偽造動機，顯非為訴訟上之特定目的而製作，是其記載者， 不具有個案性質，自係屬於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 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經查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復 經本院於審理中踐行調查程序，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 2款之規定，自有證據能力。被告丁○○、戊○○及渠等之 選任辯護人以系爭手寫帳冊非逐日連續、無間斷記載而係跳 躍記載；且無一定記載格式，主張該帳冊無證據能力，洵無 足採。
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至第159條之5有關傳聞法則之規定，乃 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之供述證據所 為規範，至非供述證據之物證，或以科學、機械之方式，對 於當時狀況所為忠實且正確之記錄，性質上並非供述證據， 均應無傳聞法則規定之適用，如該非供述證據非出於違法取 得，並已依法踐行調查程序，即不能謂其無證據能力。是本 案判決以下所引用之其餘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有出於 違法取得之情形，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程序，自均有證據 能力。
貳、有罪部分：
一、訊之被告戊○○雖坦認其有於95年3月間某日在臺中縣東勢 鎮○○路00號乙○○住家兼新龍營造公司辦公室2樓收取面 額各250萬元之支票8張，票面金額合計2千萬元之事實，然 被告2人均矢口否認有共犯貪污治罪條例之犯行。 ㈠被告丁○○之辯解
⑴被告丁○○辯稱：伊與戊○○雖育有1子，但戊○○只關心 孩子，偶爾問孩子的狀況，與伊沒有資金調度往來，伊沒有 將個人存款、帳戶資料交予戊○○使用，戊○○與乙○○間 的資金往來及互動關係，伊不知情；伊擔任鄉長任內，戊○ ○沒有任何關說動作。乙○○從80幾年就開始承攬和平鄉的 工程，伊與乙○○不熟，伊於95年3月1日上任後陸續有颱風 過後的工程要驗收，和平鄉有90％工程都是靠中央補助款， 臺中縣政府積欠和平鄉公所上級補助款達4億多元，鄉公所 的財政相當困難，代墊與否是鄉長的裁量權，但不是伊高興 給就給，不給就不給，也要做合理的分配，乙○○確實有找



戊○○及其他地方人士來請託，鄉鎮首長有民意的壓力，但 是驗收的部分是各個承辦人員去做的，伊從來沒有到乙○○ 的居所要求2千萬元等語。
⑵選任辯護人為被告丁○○辯護稱：
①乙○○於95年和平鄉長選舉時支持丁○○之對手林榮進，更 有於鄉民代表選舉時賄選以制衡丁○○之情，與丁○○立場 敵對，其對丁○○不利之陳述，顯屬可疑。且乙○○於偵訊 時係在另案羈押禁見中對丁○○不利之陳述後，即免於羈押 立即被釋放，足見乙○○是為求免於羈押及陷害立場敵對之 丁○○，進而對丁○○為不實之指控。
②丁○○如要對廠商非法勒索，直接向廠商收取現金賄款即可 ，完全不留犯罪痕跡，何須大費周章先向廠商索取支票，再 以支票向廠商兌換現金，甚至事後還將支票存入圖留諸多不 利於己之證據？況丁○○與乙○○政治立場敵對，更有選舉 恩怨，丁○○亦不可能當選上任後立即勒索敵對之廠商，徒 生遭敵對陣營以其持有支票，作為勒索收賄之證據，進而向 司法機關檢舉之危險。乙○○指述情節，顯與一般索賄犯行 之經驗常情大相逕庭，殊難令人相信。
③乙○○並未說明丁○○上任後究有何刁難請款之情事，檢察 官就此部分亦未舉證證明，而丁○○於95年3月1日始就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