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上字第423號
上 訴 人 陳鼎夫
訴訟代理人 徐揆智律師
林幸慧律師
被上訴人 白聰結
訴訟代理人 張雙華律師
複代理人 蕭玉杉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價金事件，上訴人對中華民國101年2月29
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331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被上訴人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02年5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新臺幣貳佰伍拾萬元本息部分，暨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並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上訴人其餘上訴及被上訴人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一、二審（含追加之訴及原審反訴部分）訴訟費用由兩造各負擔二分之一。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方面：
按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準用 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經查本件被上訴人於原審依 民法第259條第1款、第2款規定，求為判命上訴人應返還價 金新台幣（下同）250萬元之本息，嗣於本院追加依不當得 利之法律關係而為請求等語。而被上訴人於本院追加之訴， 仍係就上訴人應否給付被上訴人250萬元本息之同一基礎事 實為請求，訴訟證據及資料具有同一性，可於本院審理程序 中加以利用，其追加程序自屬合法。
二、被上訴人主張：兩造均為陳水塗之繼承人，陳水塗於民國77 年3月30日亡故，所遺部分財產於78年12月26日出售予訴外 人台灣拉鍊股份有限公司，上訴人得款2億1,159萬2,700元 。上訴人於78年1月10日書立附表一編號1所示贈與證書，將 繼承自陳水塗之遺產5%贈與被上訴人，故上訴人自應給付被 上訴人1,057萬9,635元。而附表二所示土地原為陳水塗所有 ，上訴人就上開土地擁有45%繼承權，惟因上訴人遲未給付 被上訴人贈與款，幾經催討，上訴人乃將其對附表二所示土 地之應繼分作價250萬元售與被上訴人，以抵充上開贈與被 上訴人之款項，並書立如附表一編號2、3所示讓渡書。故上 訴人辯稱解除該讓渡書約定云云，並不合法。嗣因附表二編
號1、2、6、7等4筆土地經市地重劃遭徵收，陳水塗之全體 繼承人得領受地價補償金共1,088萬9,900元，被上訴人遂持 如附表一編號3之讓渡書向「臺北市士林區住六－六自辦市 地重劃區重劃會」（下稱重劃會）表示，上訴人應分得之補 償費歸屬被上訴人所有。惟上訴人則向被上訴人表示該等土 地價格看漲，希望被上訴人能再給付250萬元作為購買如附 表二編號3、4、5所示土地之價金，其願意盡力配合辦理繼 承登記相關事宜。被上訴人乃同意再行給付上訴人250萬元 ，上訴人遂於90年3月23日書立附表一編號4所示切結承諾書 ，表明收受被上訴人給付250萬元，而上訴人所有附表二編 號3、4、5所示土地應有部分45％移轉為被上訴人所有；並 由重劃會簽發支票二紙，其中面額250萬元者交付上訴人， 面額240萬455元者交付被上訴人。但上訴人仍不願配合辦理 繼承登記，嗣經被上訴人多次催告履約未果，被上訴人乃於 94年11月30日函知上訴人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並請求返還 250萬元價金。且上訴人亦於95年3月9日以存證信函表示同 意被上訴人解除系爭買賣契約。爰依民法第259條第1款、第 2款規定，求為判命上訴人應返還250萬元本息。又被上訴人 既係依約受領地價補償費，自無不當得利可言。而附表一編 號4所示買賣契約並未經上訴人或被上訴人解除，上訴人自 無從請求回復原狀，故上訴人之反訴均屬無據等語（原審為 上訴人本訴及反訴均敗訴之判決，上訴人均聲明不服。被上 訴人則於本院追加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並上訴聲明 ：㈠上訴駁回。㈡反訴部分，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免為假執行。
三、上訴人則以：上訴人雖曾於78年間書立附表一編號1所示贈 與證書，將繼承自陳水塗之遺產5%贈與被上訴人，惟上訴人 業於88年7月19日撤銷贈與。上訴人雖亦曾於85年間書立如 附表一編號2、3所示讓渡書，將上訴人繼承陳水塗所有如附 表二所示土地之45%應繼分，作價250萬元出賣予被上訴人， 惟因被上訴人並未給付價金，故上訴人亦於88年7月19日解 除該讓渡書約定。嗣因被上訴人復於90年間再為購買之表示 ，上訴人遂同意按上開85年間讓渡書之條件，再次出賣附表 二所示七筆土地予被上訴人。惟附表二編號1、2、6、7所示 土地業遭徵收，計得補償費490萬455元，為該等土地不能給 付之替代利益。兩造為簡化履約程序，而協議由上訴人領取 其中250萬元，作為被上訴人之價金給付；餘款240萬455元 則由被上訴人領取，上訴人並書立附表一編號4所示切結承 諾書、編號5所示收據。被上訴人主張該250萬元係以上訴人 所欠債務抵付價金云云，並不實在。又縱認兩造合意解除上
開90年間買賣契約，亦係就附表二所示七筆土地之買賣契約 全部為解除。若兩造僅就附表二編號3、4、5所示土地之買 賣契約為解除，則上訴人僅負返還部分價金之義務。若上訴 人應返還價金，亦得以下列債權為抵銷：⑴被上訴人無權占 有陳水塗遺產而取得之租金收益，上訴人因此對被上訴人取 得不當得利返還債權。⑵上訴人依99年4月9日承諾保證書對 被上訴人所取得之1,000萬元之違約金債權。此外系爭買賣 契約既已解除，前由上訴人領取之補償款240萬455元即屬不 當得利，爰依解除契約後之回復原狀或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 ，反訴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40萬455元本息等語，資 為抗辯。惟原審均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上訴聲明：㈠ 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 回。㈢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40萬455元，及自95年3月9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原審反訴部分）。㈣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上訴人親自書立如附表一編號1、2、3、4、5所示文書，兩 造並於90年3月間簽署附表一編號6所示協議書。 ㈡被上訴人於94年11月11日以存證信函催告上訴人辦理所有權 移轉登記、履行將附表二編號 3、4、5 所示土地中應繼分 移轉與被上訴人之義務，並於94年11月30日以存證信函通知 上訴人解除該等買賣契約，請求上訴人於7日內返還前所收 受之價金250萬元，然上訴人迄未返還。
㈢上訴人曾於95年3月9日以存證信函表示同意被上訴人解除附 表二編號3、4、5所示土地應繼分45%之權利讓渡予被上訴人 之約定。
五、兩造爭執要點為：㈠附表二編號3、4、5所示買賣契約經兩 造合意解除後，被上訴人所得請求返還之價金為若干？㈡兩 造就附表二編號1、2、6、7所示土地所締結契約性質為何？ 上訴人得否請求被上訴人返還240萬455元？茲就兩造爭點及 本院得心證理由分述如下：
㈠附表二編號3、4、5所示買賣契約經兩造合意解除後，被上 訴人所得請求返還之價金為若干？
⒈按贈與物之權利未移轉前，贈與人得撤銷其贈與，民法第 408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蓋基於贈與之無償性，原則上容 許贈與人在未為履行或未為完全之履行前，不具理由而任意 撤銷贈與契約。且實際上在權利移轉之前，贈與人可依上開 規定撤銷贈與；除非有上開第2項規定情形者，始例外地不 許撤銷，而應依民法第412條、第416條、或第417條規定撤 銷（謝銘洋教授著，「贈與」，收錄於黃立主編，民法債編
各論﹝上﹞，第270至272頁，2002年初版第一刷參照）。經 查上訴人曾於78年1月10日書立附表一編號1所示贈與證書， 載明願將繼承自陳水塗之全部遺產（包括動產、不動產、銀 行存款等）5%贈與被上訴人，有贈與證書影本可稽（見原審 卷第61頁）。而上訴人尚未依附表一編號1所示贈與證書移 轉贈與物之權利予被上訴人，且該等贈與並未經公證、亦非 為履行道德上義務而為之，為兩造所不爭執。惟兩造嗣後就 陳水塗之遺產發生糾紛，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無權處分陳水 塗之遺產，並涉嫌詐欺、侵占，因此上訴人於88年7月19日 以存證信函表示撤銷上開贈與行為等語，有存證信函影本可 證（見本院卷第48、49頁）。又被上訴人並不爭執收受上開 存證信函，故據此足證附表一編號1所示贈與契約業經上訴 人合法撤銷。
⒉上訴人又先後於85年6月12日、85年6月17日書立附表一編號 2、3所示讓渡書，載明上訴人願將繼承自陳水塗之遺產如附 表二所示土地之「繼承權45%」，作價以250萬元讓渡於被上 訴人，有讓渡書影本可稽（見原審卷第62頁），並為兩造所 不爭執。則據此足證兩造合意訂立買賣契約，由上訴人將如 附表二所示土地之「繼承權45%」出賣予被上訴人，並約定 價金為250萬元。惟兩造嗣後就陳水塗之遺產發生糾紛，上 訴人辯稱被上訴人並未依上開讓渡書約定給付250萬元，因 此上訴人於88年7月19日以存證信函定期催告被上訴人給付 上開250萬元，否則解除上開讓渡書；而被上訴人並未依期 給付，故上開讓渡書業經解除等語，並有存證信函影本可證 （見本院卷第48、49頁）。經查：
⑴被上訴人雖不爭執未依期給付上開250萬元，惟主張上訴 人盜領陳水塗之遺產，因此對被上訴人負有債務，故兩造 合意由上訴人以債抵償，被上訴人自無須再給付250萬元 云云，並有88年7月27日被上訴人致上訴人之存證信函影 本為憑（見本院卷第76至79頁）。
⑵然而上訴人否認盜領陳水塗之遺產，且被上訴人雖曾分別 對上訴人提出刑事告訴及提起自訴，主張上訴人涉嫌背信 、侵占等行為，惟分別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處分不起訴，並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庭判決不受理， 有81年度偵字第22403 號不起訴處分書、81年度自更㈠字 第55號刑事判決影本可按（見本院卷第46至47、161至164 頁）。此外被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上訴人確實對被上訴人 負有債務，則被上訴人主張已給付250萬元云云，即不可 採。上訴人辯稱合法解除上開讓渡書等語，應屬有據。 ⒊嗣於90年間，附表二編號1、2、6、7所示土地因市地重劃而
遭徵收，計得補償費490萬455元，兩造又達成協議，由上訴 人領取其中250萬元，餘款240萬455元則由被上訴人領取， 上訴人並指示重劃會依上開金額分別開立支票兩紙，其中面 額240萬455元者交付被上訴人，面額250萬元者交付上訴人 。上訴人另書立附表一編號4所示切結承諾書、編號5所示收 據予被上訴人，載明收受被上訴人給付250萬元，且上訴人 所有附表二編號3、4、5所示土地應有部分45%歸屬被上訴人 所有，有上開承諾書、支票、收據影本可證（見原審卷第35 、52、63頁），為兩造所不爭執。
⒋惟因上訴人並未依約將附表二編號3、4、5所示土地所有權 應有部分辦理繼承登記並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遂 於94年11月11日定期催告上訴人履行，復於94年11月30日通 知上訴人解除契約，並請求上訴人返還價金250萬元；且上 訴人亦於95年3月9日以存證信函表示同意被上訴人解除契約 ，並同意返還250萬元，惟辯稱與被上訴人無權占有陳水塗 遺產所得不當得利相抵銷，有存證信函影本可按（見原審卷 第36至39、65至66頁）。則據此足證兩造已合意解除附表二 編號3、4、5所示買賣契約。而契約解除時，當事人雙方負 有回復原狀之義務；當事人受領之給付為金錢者，應附加自 受領時起之利息償還之（民法第259條第2款規定參照）。從 而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買賣價金250萬元本息，即屬有 據（惟上訴人主張抵銷，詳如後述）。
⒌上訴人雖辯稱：附表二所示土地價值1,397萬9,304元，其中 編號1、2、6、7所示土地價值622萬2,800元，編號3、4、5 所示土地價值775萬6,504元；而兩造既約定附表二所示土地 買賣價金僅為250萬元，則依比例計算編號1、2、6、7所示 價金為111萬2,859元，編號3、4、5所示價金為138萬7,141 元，故被上訴人僅能請求返還138萬7,141元本息云云（計算 式：[6,222,800÷13,979,304]×2,500,000＝1,112,859。 [7,756,504÷13,979,304]×2,500,000＝1,387,141）。惟 上訴人既曾於95年3月9日以存證信函表示，同意被上訴人解 除契約，上訴人並同意返還250萬元，已如前述，則上訴人 復辯稱編號3、4、5所示土地價金僅為138萬7,141元云云， 即不足採。
⒍上訴人又辯稱：被上訴人無權占有陳水塗遺產而取得之租金 收益，上訴人因此對被上訴人取得不當得利返還債權287萬 4,000元，自得據以抵銷等語。經查被上訴人無權占有臺北 市○○路000號1樓、334號1樓房屋，而應返還上訴人之不當 得利為243萬6,667元，並應自97年10月1日起至返還332號1 樓之止日，按月給付上訴人3萬元，及自98年4月11日起至返
還334號1樓之日止，按月給付上訴人1萬3,333元，業經本院 另案於100年12月22日判決在案，並經最高法院於101年10月 24日裁定駁回白聰結（即本件被上訴人）之上訴確定，有原 法院97年度訴字第4027號判決、本院99年度上字第24號民事 判決、最高法院101年度臺上字第1707號裁定及確定證明書 影本可稽（見本院卷第136至149、192至193頁），則上開判 決既判力應拘束被上訴人。從而被上訴人主張係因共有人默 示分管而為有權占有云云，並不可採。是上訴人此部分抵銷 抗辯，即屬有據。且經抵銷後已無餘額，故被上訴人請求上 訴人給付250萬元本息云云，應屬無從准許。又被上訴人追 加請求返還不當得利250萬元云云，亦屬無據。 ㈡附表二編號1、2、6、7所示土地買賣契約是否亦經兩造合意 解除？上訴人得否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價金為若干？ ⒈按解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事人 立約時之真意，並通觀契約全文，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 之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 及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作全盤之觀察， 以為其判斷之基礎，不能徒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 任意推解致失其真意（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2631號判決 意旨參照）。
⒉就買賣標的物部分：
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90年間書立附表一編號4所示切結 承諾書，係就85年間如附表一編號2、3所示讓渡書中如附表 二編號3、4、5所示土地應有部分加價250萬元出售，並非以 上訴人辦理繼承登記為停止條件。但上訴人則辯稱：85年間 如附表一編號2、3所示讓渡書業經上訴人解除，兩造係於90 年間再以同一條件就附表二所示七筆土地訂立買賣契約。則 據此足證兩造就附表一編號4所示切結承諾書，其買賣標的 物究竟是否包括附表二編號1、2、6、7所示土地，並未達成 意思表示合致。
⒊就買賣價金部分：
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90年間合意由上訴人領取附表二編號 1、2、6、7所示土地徵收補償費中之250萬元，以作為被上 訴人加價購買土地所給付之價金，原因則為：被上訴人已就 85年間如附表一編號2、3所示讓渡書中所載附表二編號3、4 、5所示土地應有部分給付價金250萬元，其給付方式係以上 訴人因盜領陳水塗遺產而積欠被上訴人之債務抵償之；否則 上訴人豈有同意由被上訴人領取其餘補償費240萬455元之理 。但上訴人則辯稱：附表二編號1、2、6、7所示土地之徵收 補償費490萬455元，為上訴人不能給付該等土地予被上訴人
之替代利益；兩造為簡化履約程序，始協議由上訴人領取其 中250萬元，作為被上訴人之價金給付；餘款240萬455元則 由被上訴人領取，以抵充上訴人不能給付上開遭徵收土地之 損害賠償。則據此足見兩造就買賣價金之給付方式，亦未達 成意思表示合致。
⒋次按稱買賣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移轉財產權於他方，他方 支付價金之契約；當事人就標的物及其價金互相同意時，買 賣契約即為成立，民法第345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 。又稱贈與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以自己之財產無償給與 他方，他方允受之契約，民法第406條亦有明文。經查兩造 是否就附表二編號1、2、6、7所示土地之買賣與與價金達成 意思表示合致，有如前述，則據此即不能認為兩造曾就附表 二編號1、2、6、7所示土地締結有效之買賣契約。而上訴人 既允諾使被上訴人領取附表二編號1、2、6、7所示土地徵收 補償費中之240萬455元，則解釋兩造之真意，應認為上訴人 係贈與附表二編號1、2、6、7所示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予被 上訴人，且該等示土地之徵收補償費當然亦應由被上訴人領 取；惟兩造復合意由上訴人領取土地徵收補償費中之250萬 元，並用以購買附表二編號3、4、5所示土地應有部分。 ⒌又法院就當事人所起訴主張之原因事實，判斷其法律上之效 果，本即屬法院之職權，並不受當事人所述法律上見解之拘 束。則當事人在訴訟中就權利發生、變更或消滅之原因事實 ，固須依法為舉證證明，並就無從舉證證明之事實受不利判 斷之後果，但就該已證明事實之法律效果，並不負有提出正 確法律見解之義務，而係由法院就其認定之事實，本於職權 為法律效果之判斷（至於是否有適用法規錯誤之情事，則屬 另一問題）。故縱當事人就該事實有陳述其法律效果上之見 解，亦無拘束法院之效力。從而兩造間就移轉附表二編號 1 、2、6、7所示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之原因事實，應屬贈與 ，而非買賣，已如前述。則兩造雖就此原因事實之法律效果 ，認屬買賣，但依上說明，本院並不受其此項法律見解之拘 束，本院仍基於職權就兩造之協議為法律上之判斷及准駁之 審酌，附此敘明。
⒍經查兩造就附表二編號1、2、6、7所示土地締約之真意為贈 與，並非買賣；而該等土地業經徵收，且上訴人已同意由被 上訴人領取徵收補償費240萬455元；從而該部分贈與物之權 利既已移轉，則依上說明，上訴人僅得於有民法第412條、 第416條、或第417條規定所示情形時，始得撤銷贈與。惟本 件上訴人並未依法撤銷該部分贈與，是上訴人反訴請求被上 訴人返還補償款240萬455元本息云云，即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250萬元本息債權，因 抵銷而消滅，不應准許。被上訴人追加之訴請求返還不當得 利，亦屬無從准許。原審失察，未予詳酌，遽為上訴人此部 分敗訴判決，尚有違誤，上訴人此部分之上訴為有理由，應 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被上訴人追加之訴 亦為無理由。上訴人於原審反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240萬455 元本息，亦非正當。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上訴。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人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被 上訴人追加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 450條、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21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鄭三源
法 官 林玉珮
法 官 邱 琦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21 日
書記官 蕭詩穎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附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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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文書名稱│立具人 │日 期 │ 原 因 │卷證出處│
├──┼────┼────┼──────┼───────────────┼────┤
│ 1 │贈與證書│上訴人 │78年1月10日 │上訴人願意將繼承自陳水塗之全部│原審卷第│
│ │ │ │ │遺產（包括動產、不動產、銀行存│61頁 │
│ │ │ │ │款等）5％從上訴人之繼承額內無 │ │
│ │ │ │ │條件贈與被上訴人。 │ │
├──┼────┼────┼──────┼───────────────┼────┤
│ 2 │讓渡書 │上訴人 │85年6月12日 │上訴人繼承陳水塗所有如附表二所│原審卷第│
│ │ │ │ │示土地45%，嗣因故將其對上開土 │62頁 │
│ │ │ │ │地之應繼分作價250萬元售與被上 │ │
│ │ │ │ │訴人。 │ │
├──┼────┼────┼──────┼───────────────┼────┤
│ 3 │讓渡書 │上訴人 │85年6月17日 │同上。 │原審卷第│
│ │ │ │ │ │32頁 │
├──┼────┼────┼──────┼───────────────┼────┤
│ 4 │切結承諾│上訴人 │90年3月23日 │上訴人收到被上訴人繳付價款250 │原審卷第│
│ │書 │ │ │萬元正。該款由上訴人親自妥收無│35頁 │
│ │ │ │ │訛。上訴人承諾自即日起就附表二│ │
│ │ │ │ │編號3、4、5所示土地，上訴人之 │ │
│ │ │ │ │所有權應有部分45%全部歸屬被上 │ │
│ │ │ │ │訴人所有。於繼承登記時，配合辦│ │
│ │ │ │ │理產權移轉登記。特此切結承諾。│ │
├──┼────┼────┼──────┼───────────────┼────┤
│ 5 │收據 │上訴人 │90年3月23日 │上訴人收到臺北市士林區住6-6自 │原審卷第│
│ │ │ │ │辦市地重劃區重劃用地即附表二編│63頁 │
│ │ │ │ │號1、2、6、7所示土地（持分45％│ │
│ │ │ │ │）未分配土地地價補償費490萬455│ │
│ │ │ │ │元彰化商業銀行支票二紙。， │ │
├──┼────┼────┼──────┼───────────────┼────┤
│ 6 │協議書 │兩造及訴│90年3月間 │如附表二編號1、2、6、7所示土地│原審卷第│
│ │ │外人陳碧│ │進行重劃，重劃後未能分得土地，│33至35頁│
│ │ │玉、白聰│ │但陳水塗之全體繼承人得領受地價│ │
│ │ │文 │ │補償金共1,088萬9,900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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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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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 土 地 地 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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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台北市○○區○○段0○段000地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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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台北市○○區○○段0○段000地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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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台北市○○區○○段0○段000地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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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台北市○○區○○段0○段000地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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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台北市○○區○○段0○段000地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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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台北市○○區○○段0○段000地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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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台北市○○區○○段0○段000地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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