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419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許富智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1年度易
緝字第49號，中華民國102年1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緝字第582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民國97年2月9日竊盜無罪部分撤銷。許富智犯竊盜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許富智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竊盜犯意，於民國（下同 ）97年2月9日下午2時30分許前之某時，在桃園縣龜山鄉○ ○○路00巷00弄00號地下停車場內，竊取何志鈞所有之車牌 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得手後駕駛離去。嗣經警員於 97年3月19日在臺北縣五股鄉（現改制為新北市五股區，以 下仍以改制前之名銜稱之）成泰路2段與新五路2段交岔路口 處尋獲何志鈞所有之前開車輛（車尾改懸掛H2-3155號車牌 ，所涉竊盜部分，詳後述），並將在駕駛座踏墊上的菸灰缸 內所扣得之煙蒂送往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 察局）比對去氧核醣核酸（DNA）資料庫，結果發現煙蒂上 所採得之檢體與許富智唾液之DNA吻合，而悉上情。二、案經臺北縣政府警察局（現改制為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以下 仍以改制前之名銜稱之）蘆洲分局報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5亦有明文。查本件被告許富智及檢察官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就本院所認定犯罪事實而經調查採用之
證據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本 院復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及證明力明顯過 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上開規定，本件 經調查之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二、至於本院所引之非供述證據部分，經查並非違法取得，亦無 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應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曾經乘坐上開遭竊之自用小客車之事實，惟 矢口否認有何竊盜犯行，辯稱：伊印象中曾經搭乘過本件失 竊的車輛，當時係由蘇蔡傑載伊，可能是菸盒（菸灰缸）打 翻，才會倒到駕駛座上云云。然查：
㈠被害人何志鈞係於97年2月9日下午2時30分許，在桃園縣龜 山鄉○○○路00巷00弄00號地下停車場內發現其所有之車牌 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遭竊，嗣於同年3月19日經警尋獲 發交領回之事實，業據證人即被害人何志鈞於警詢時指述綦 詳（見99年度偵字第19194號卷【下稱偵卷】第8頁），並有 桃園縣政府警察局車輛協尋電腦輸入單、臺北縣政府警察局 車輛尋獲電腦輸入單、何志鈞97年3月19日贓物認領保管單 、失車-唯讀案件基本資料、車籍查詢-基本資料詳細畫面附 卷可稽（見偵卷第28至33頁），已可認定。 ㈡上揭車輛尋獲後，經警於駕駛座之腳踏墊上的菸灰缸內採得 煙蒂上之生物跡證，經鑑驗結果其DNA型別與被告之型別相 符，有刑事警察局99年3月16日刑醫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 書、臺北縣政府警察局97年6月23日北縣警鑑字第000000000 0號鑑驗書、勘察採證同意書、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在 卷可稽（見偵卷第13至19頁），足認被告確曾進入該失竊車 內，核與被告供認曾搭乘過本件失竊的車輛一節相符。 ㈢被告雖以其乘坐該車時係由友人蘇蔡傑所駕駛云云置辯，但 證人蘇蔡傑於偵查中已結證否認上情（見偵卷第58、59頁） ，繼於本院審理時也結證不曾看過該車，更不可能有向何志 鈞借車的情形（見本院卷第101頁反面），已徵被告所辯， 核屬無稽。又證人蘇蔡傑於本院審理時尚結證稱：伊有抽菸 習慣，1天大約抽上10來支菸，與朋友聊天時也會抽菸等語 （見本院卷第102頁），苟依被告所稱蘇蔡傑曾駕駛該車搭 載其乘坐車內，則經警尋獲時進行採證，在車上的菸灰缸所 扣得者，顯然不會僅有能檢出被告DNA型別之菸蒂，理當也 會採得與蘇蔡傑有關之跡證，極易理解。且自被告於案發後 復經通緝多時始到案陳述，猶能記憶曾乘坐過該車，已見其 與該車遭竊一事必相牽涉，否則僅係因友人偶然開車來訪而 共乘，印象豈會如此深刻？尤其被告明知蘇蔡傑亦曾因竊車
案件入獄，而故為上開與蘇蔡傑相涉之陳詞，益徵其飾詞圖 卸之情，此自原審準備程序時被告曾聲請傳喚蘇蔡傑對質（ 見101年度審易緝字第13號卷第113頁），惟於原審審理時， 業已傳喚提解蘇蔡傑到庭，被告竟又自陳「證人蘇蔡傑應該 是不會承認他有開車載我這件事」等語而未行對質詰問（見 101年度易緝字第49號卷第60頁），甚至於本院審理時復改 稱：蘇蔡傑也不用刻意否認有來找伊，因為伊也沒有說車子 是蘇蔡傑偷的等語（見本院卷第102頁），要已足見其初始 辯稱此部分與曾有竊車前科之蘇蔡傑有關，僅為圖己卸責而 已，未料原審真把證人蘇蔡傑傳喚到庭後，其又自編理由而 不與蘇蔡傑對質，嗣於本院審理中面對蘇蔡傑對其前述所指 嚴正否認後，非但未見提出有利於己之詰問，竟僅在意辯明 自己並未指述該車是蘇蔡傑所盜。至此，對於該車上查獲其 生物跡證而足證其涉犯該車竊案，再無其他合理之陳述，經 綜觀全案卷證並就整起經過細繹研求，被告顯已難辭此部分 之竊盜罪責。
㈣至於被告辯以當時其有正當工作，不需要去偷車子云云，並 無解於前述積極證據所彰顯之犯罪事實，無從據此逕為有利 被告之事實認定。又公訴人向本院聲請傳喚證人何志鈞，雖 意在確認何志鈞是否有借車給被告或蘇蔡傑，惟證人何志鈞 經本院合法傳喚而未到庭，公訴人嗣認此部分業經證人蘇蔡 傑明確結證並無向何志鈞借車等語，已如前述，被告也未曾 供稱有向何志鈞借車之舉，此部分事實既明，自無再行傳喚 調查必要，附此敘明。
㈤綜上所述，足認被告上開所辯，顯係圖卸飾詞，殊無可採， 此部分罪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三、原審未能詳察，遽認此部分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 判決，容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所辯與蘇蔡傑 相涉之情節，既無可採，而何志鈞所有之前開車輛經警方尋 獲後，在該車駕駛座踏墊上的菸灰缸內採得有被告DNA型別 之菸蒂又屬實情，則原判決對明顯之客觀證據，視而不見， 反而輕信被告毫無論理依據之說詞，認定被告此部分無罪， 自有謬誤之處等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為有理由，本 院自應將原判決此部分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年值青壯 ，不思循正道取財，貪慾圖便，所造成之財產法益侵害非輕 ，兼衡其素行、智識程度、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 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 儆。
乙、無罪部分：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許富智基於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於 97年2月14日下午1時許，在臺北縣五股鄉○○路0段00巷00 號之17前，竊取林美惠所有懸掛於國瑞牌1781CC自用小客車 上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車牌1面得手，並將之懸掛於何志鈞 所有之前開車輛而使用之。嗣於經警員於97年3月19日在新 北市五股鄉成泰路2段與新五路2段口尋獲何志鈞所有之前開 車輛，因認被告此部分亦涉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嫌 等語。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認定 ，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確，自難以擬制 推測之方式，為其判斷之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 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 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最高法 院53年臺上字第656號、29年上字第3105號著有判例。且刑 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 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 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 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 告之認定，亦有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參。其 以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斷罪時，尤須基於該證據在直接 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事實，本乎推理作用足以確證被 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般經驗有 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此觀諸最高法院32年上字 第67號判例意旨亦甚彰明。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 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 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 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 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 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又 依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 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須經嚴格證明之證據，在無罪判決書 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法院審理結果認為被告之犯罪不 能證明，所使用之證據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故本 件不再論述所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
叁、公訴人認被告涉有此部分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嫌，無 非係以證人即被害人林美惠於警詢中之陳述、懸掛在前述何
志鈞所有之自用小客車上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車牌照片1幀 、失車-唯讀案件基本資料、車籍查詢-基本資料詳細畫面附 卷可稽（見偵卷第11、20、34、35頁）等為其主要論據。訊 據被告對涉有此部分竊盜犯行始終堅詞否認，縱然被告有竊 取何志鈞之自用小客車的犯行業經認定如前，且該車為警尋 獲時確懸掛上開失竊車牌，惟迄今查無任何證據證明（包括 指紋等）被告有竊取上開車牌1面，尚難逕認該車牌亦為被 告所竊得，而綜觀全案卷證，要無其他事證足資認定被告涉 有此部分之竊盜犯行，自不得逕為不利被告之事實認定。肆、綜上所述，足認被告此部分所辯，誠非虛妄，應可信憑。此 部分尚無從依公訴人所提出之各項證據，而達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自不得以此 遽入人罪。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具體確切之證據足資認 定被告涉有公訴人所指之此部分竊盜犯行，是因不能證明被 告此部分犯罪，自應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伍、原審因認被告此部分被訴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核屬 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經核尚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 旨以原判決就此部分與前述改判有罪部分均輕信被告之說辭 ，而為無罪判決，其認事用法顯有違誤，請將原判決撤銷， 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云云，要係對原審依職權所為之證據取 捨以及心證裁量，反覆爭執，惟依公訴人所提出之各項證據 ，尚無法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而不足認定被告涉有此部分竊盜犯行，已如前 述，公訴人並未進一步提出積極證據以實其說，所言尚屬臆 測，其此部分上訴難認為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20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侯名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1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嶽承
法 官 李麗珠
法 官 張江澤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昱志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20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產者，依前項之規定處斷。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