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易字第110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靜宜
選任辯護人 莊振農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101
年度偵字第12624 號），本院認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改依通常
程序，判決如下：
主 文
陳靜宜犯誹謗罪，處罰金新臺幣陸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餘被訴誹謗部分，無罪。
事 實
一、陳靜宜與陳靜豪為旁系血親2 親等姊弟關係（聲請簡易判決 處刑書誤載為兄妹關係，應予更正），屬家庭暴力防治法第 3 條第4 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陳靜宜、陳靜豪於其等之母親 陳高秀琴臨終前，即因對母親生命末期照護方式而迭生爭執 ，經醫療人員告知生命末期病人善終照護選擇方案，陳靜豪 、陳靜宜先後於民國100 年8 月26日、27日同意其母親臨終 時終止或撤除心肺復甦術，並均簽署臺大醫院末期病人終止 或撤除心肺復甦術說明暨同意書。嗣陳高秀琴於100 年8 月 31日死亡後，陳靜宜、陳靜豪因對陳高秀琴之喪葬處理另生 爭執，陳靜豪雖未反對先由龍巖人本公司在位於臺北市○○ 區○○○路○ 段○○○ 號1 樓之龍巖人本會館設置陳高秀琴牌 位及簡易靈堂，然因認喪葬費用過高，於未事先告知陳靜宜 及其妹陳靜筠（其對陳靜豪所犯家庭暴力罪之傷害等案件， 業經本院101 年度易字第290 號判決在案）之情況下，陳靜 豪於100 年9 月2 日19時許偕同其妻林淑玲、禮儀師彭榮基 、引靈師父等人前往龍巖人本會館欲遷移陳高秀琴牌位，適 陳靜宜、陳靜筠到場祭拜而與陳靜豪發生言語衝突，詎陳靜 宜明知其母陳高秀琴係因多重器官衰竭而死亡，且陳高秀琴 臨終前終止或撤除心肺復甦術亦經包含陳靜宜在內全體家屬 同意，陳靜宜竟基於意圖散布於眾之誹謗犯意，在上址不特 定多數人得進出之場所，以不實言詞指摘陳靜豪「想要謀殺 媽媽，媽媽還有希望、還有一口氣，你就要把她拔管」等語 ，足以毀損陳靜豪之名譽。
二、案經陳靜豪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 以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 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 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該法第159 條第1項 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 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 5 分別定有明文。本判決據以認定事實之各項證據，其中關 於傳聞證據部分，除合於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4 或其 他傳聞例外規定，本有證據能力外，餘均經當事人於本院審 理時表示對於證據能力沒有意見（本院卷㈡第185 頁背面） ，且於調查證據時已知其內容，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 異議（本院卷㈣第2-6 頁）。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之客觀 環境及條件，並無違法不當取證或其他顯不可信情形，作為 證據皆屬適當，核諸上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貳、有罪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陳靜宜矢口否認有前揭犯行，辯稱：我於100 年9 月2 日晚間8 時許在龍巖人本會館會說告訴人將媽媽拔管是 想要謀殺媽媽等話，是因為當天告訴人先罵我及陳靜筠，他 說我們非常不孝，讓媽媽差點像植物人等話；我說告訴人要 要謀殺媽媽是氣話，是對事，不是對人云云。被告之辯護人 為其辯護稱：被告於100 年9 月2 日指摘告訴人謀殺母親， 是因當時情緒激動，用詞稍欠斟酌，並非蓄意誹謗云云。經 查：
㈠被告之母親陳高秀琴因缺氧性腦病變併多重器官衰竭等病症 ，於100 年8 月31日死亡；嗣被告於100 年9 月2 日19時許 ，在位於臺北市○○區○○○路○ 段○○○ 號1 樓之「龍巖人 本會館」指稱告訴人陳靜豪「想要謀殺媽媽，媽媽還有希望 、還有一口氣，你就要把她拔管」等語，業據證人即告訴人 陳靜豪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述在卷（他卷第39 -40 、67-68 頁、本院卷㈢第168-175 頁），核與證人林淑玲於 本院審理時之證述（本院卷㈢第176-180 頁）大致相符，並 經本院當庭勘驗100 年9 月2 日錄音檔案屬實，有本院102 年4 月17日審判筆錄（本院卷㈢第174 頁背面）、100 年9 月2 日現場監視錄影翻拍照片（本院卷㈡第238-272 頁）、 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偵卷㈠第34頁） 在卷可稽，復為被告所不爭執，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㈡觀諸被告上開指摘告訴人「想要謀殺媽媽，媽媽還有希望、 還有一口氣，你就要把她拔管」等語，已具體陳述其母親仍
有生存機會之情況下，係因告訴人對母親拔管，致母親死亡 ，母親係遭告訴人謀殺等事實，依一般社會通念客觀判斷， 已足使聽聞該段陳述之在場不特定人對告訴人產生負面人格 評價，堪認已貶抑告訴人之名譽。又被告於100 年8 月27日 即已同意其母親陳高秀琴臨終時終止或撤除心肺復甦術，並 簽署臺大醫院末期病人終止或撤除心肺復甦術說明暨同意書 ，被告於當日同意其母親終止或撤除心肺復甦術，即係同意 其母親拔管之意等情，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承屬實（本 院卷㈣第8 頁），核與證人陳靜筠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與 被告於100 年8 月27日在臺大醫院末期病人終止或撤除心肺 復甦術說明暨同意書上簽名，就是表示當時我們就同意母親 臨終前處理方式朝向拔管之方式進行等語（本院卷㈢第80頁 背面），及證人陳靜豪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簽署撤除或終止 心肺復甦術的同意書，就是同意拔管的意思等語（本院卷㈢ 第173 頁）均相符，並有臺大醫院末期病人終止或撤除心肺 復甦術說明暨同意書（偵卷㈠第25頁）在卷可稽，則被告既 明知包含其自身在內之全體家屬均已於100 年8 月27日前就 其母親臨終之處理方式同意拔管，卻於其母親死亡後之上開 時間、地點，仍執意當眾指摘告訴人把母親拔管是想要謀殺 母親等語，足認被告確有將上開與實情不符之不實陳述內容 散布於眾之主觀意圖及誹謗犯意無訛。
㈢被告及其辯護人雖以前詞置辯，惟被告主觀上既已明知其母 陳高秀琴死亡係因多重器官衰竭等因素所致無可避免之結果 ，且陳高秀琴臨終前之拔管處理係經全體家屬同意始為之， 確非告訴人擅自決定，被告卻仍指摘告訴人以拔管方式謀殺 母親，堪認被告主觀上確有毀損告訴人名譽之惡意。被告雖 以其上開指摘內容非針對告訴人云云，然並無任何證據資料 足認被告所為前揭指摘告訴人內容究有何相當理由確信其為 真實之情形，被告明知其母經拔管後之死亡結果確非告訴人 率斷決定，竟擅以上開含有「謀殺媽媽」指控之情緒性言詞 對告訴人施以貶損，實難認被告前揭言論確非出於實質惡意 ，是被告及其辯護人所辯，應係事後卸責之詞，洵無可採。 ㈣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前揭犯行已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
二、論罪科刑
㈠按家庭暴力指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或精神上不法侵害之行為 ；家庭暴力罪指家庭成員間故意實施家庭暴力行為而成立其 他法律所規定之犯罪，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 條第1 、2 款分 別定有明文。本件犯罪行為時，被告與告訴人間具有家庭暴 力防治法第3 條第4 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關係，核被告所為，
係犯刑法第310 條第1 項之誹謗罪，被告上開犯行同時亦屬 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 條第2 款之家庭暴力罪，惟因家庭暴力 防治法就上開犯行並無罰則規定，是被告前揭犯行僅依刑法 誹謗罪論科。
㈡爰審酌被告因告訴人未事先告知即逕遷移其母陳高秀琴牌位 ，當場與告訴人發生言語衝突而恣意誹謗告訴人，施以言語 上之家庭暴力予告訴人，缺乏尊重他人名譽權之觀念，行為 實有可議，且犯後始終否認犯行，復迄今尚未與告訴人達成 和解以尋求其諒解，犯後態度難認良好；惟念及所犯情節並 非嚴重，且終究事出有因，被告係因與告訴人言語衝突後致 激動失態，並已於本院審理時當庭表達願意向告訴人道歉及 賠償其損害之意（本院卷㈡第184 頁背面），僅因告訴人迄 至本院辯論終結前均仍堅持不願原諒被告致和解未成，堪認 被告已欲適度降低其犯行所生損害，參以被告與告訴人間係 旁系血親2 親等姊弟關係，雖告訴人振辭表示：我不承認她 是我姊姊等語（本院卷㈣第10頁背面），仍無損雙方確具有 血統上聯絡之家庭成員關係，又被告前無任何犯罪科刑及執 行情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為憑，堪認其 素行尚佳，兼衡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生活狀況、 智識程度等一切情況，酌情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 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三、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㈠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另以：被告陳靜宜於100 年9 月2 日 20時許，在臺北市○○區○○○路○ 段○○○ 號1 樓龍巖人本 會館，因不滿告訴人陳靜豪欲遷移母親之牌位，竟意圖散布 於眾，在該址有不特定多數人在場自由進出之場所，當場指 摘告訴人「擅自從龍巖這個地方把牌位偷走，你是偷竊」等 足以毀損告訴人名譽之語。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10 條第1 項之誹謗罪嫌等語。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被 告有罪之事實，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之證據，或證據 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 ；且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 一般人均不致有懷疑，而得確信其為事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 存在時，尚難為有罪之認定基礎；另苟積極證據不足以為不 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 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臺上字第
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刑法第310 條 第3 項前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係針對 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 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 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 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 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大法官釋字第 509 號解釋意旨參照）。
㈢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前揭誹謗罪嫌，係以告訴人陳靜豪指述 、證人林淑玲證述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前揭誹 謗犯行，辯稱：100 年9 月2 日我說告訴人是偷竊，是當時 告訴人擅自要將母親的牌位遷移，但我覺得牌位應屬於全體 家屬，我當場表示不能移動，但告訴人仍要移動，我是出於 善意的提醒等語。被告之辯護人為其辯護稱：有關「偷竊」 這些話，是因告訴人未經全體子女同意，即擅自移走母親牌 位，被告所言係善意提醒告訴人不得擅自遷移母親牌位，應 屬刑法第311 條第1 款之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利益之免 責事由等語。經查：
⒈被告於100 年9 月2 日20時許，在臺北市○○區○○○路○ 段○○○ 號1 樓龍巖人本會館，當場指摘告訴人「擅自從龍巖 這個地方把牌位偷走，你是偷竊」等語之情，業據被告供承 屬實（本院卷㈣第8 頁背面），並據證人陳靜豪、林淑玲於 本院審理時證述在卷（本院卷㈢第168-180 頁），復經本院 當庭勘驗100 年9 月2 日錄音檔案屬實，有本院102 年4 月 17日審判筆錄（本院卷㈢第174 頁背面）、100 年9 月2 日 現場監視錄影翻拍照片（本院卷㈡第238-272 頁）在卷可稽 ，此部分事實固堪認定。
⒉證人即龍巖人本公司業務員李蕙怡於另案審理時證稱：我於 100 年8 月18日第一次接到陳靜筠的電話詢問有關生前契約 事宜，陳靜筠於100 年8 月28日提供告訴人的電話給我，我 與告訴人原本相約於8 月31日上午10時30分在南京東路5 段 麥當勞商議合約事宜，然而當天凌晨告訴人就打電話給我說 陳高秀琴已往生，我即趕至臺大醫院，我在醫院休息室內有 與告訴人商談服務內容、價格，告訴人也請陳靜筠與龍巖人 本公司簽立契約，後來龍巖人本公司派禮儀師到醫院助念， 並於龍巖人本會館設立靈堂，至9 月1 日又召開治喪協調會 ，整個過程被告、告訴人、陳靜筠他們兄弟姊妹都有參與； 告訴人於9 月2 日下午有約我商談過轉合約的價格，當時有 告訴人、林淑玲、陳靜筠在場，並沒有人明確說要終止合約 ，告訴人當時也沒有確切的說不給龍巖作等語（本院卷㈡第
287 頁背面- 第290 頁背面），核與證人陳靜筠於本院審理 時證稱：我母親牌位於100 年8 月31日過世當天下午移靈到 龍巖人本會館，9 月1 日早上到龍巖人本會館開治喪委員會 ，告訴人於9 月2 日晚上就去移動牌位，告訴人於9 月2 日 移動牌位之前完全沒有通知我或被告，是因當天晚上我們要 去龍巖人本會館祭拜母親，就碰到告訴人正要移動母親牌位 等語（本院卷㈢第81頁）相符，足認告訴人於其母親往生後 並未明確反對將其母親喪事交由龍巖人本公司辦理，告訴人 甚且委由其妹陳靜筠與龍巖人本公司簽立其母親之生前契約 ，嗣告訴人於100 年9 月2 日下午與龍巖人本公司業務員李 蕙怡當面商談合約價格時，亦未明確表示終止合約，告訴人 於100 年9 月2 日下午商談價格後，旋於同日晚上逕自前往 龍巖人本會館欲遷移母親牌位，且告訴人確未事先通知被告 及陳靜筠關於當日遷移母親牌位之事甚明。依此，告訴人未 事先通知被告或與被告商議關於其擬於100 年9 月2 日晚上 遷移母親牌位即逕自遷移既屬實情，則被告適於前往龍巖人 本會館祭拜其母親之際發現上情，堪認被告當場指摘告訴人 「擅自從龍巖這個地方把牌位偷走，你是偷竊」等語，係因 告訴人未經被告及其他全體家屬同意即擬擅自遷移母親牌位 ，堪信被告主觀上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上開指摘告訴人內容 為真實，揆諸前揭說明，自難認被告主觀上有何誹謗之犯意 ，亦難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
⒊綜上，檢察官所舉被告就前揭公訴意旨對於告訴人涉犯誹謗 之證據，本院認顯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 證明被告有何公訴人所起訴此部分誹謗之犯行，被告此部分 犯罪應屬不能證明，因此部分與前開被告有罪部分有事實上 一罪關係，此部分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參、無罪部分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另以：被告陳靜宜與告訴人陳靜豪、 林淑玲夫妻分別為姊弟及姑媳關係（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誤 載為兄妹及姑嫂關係，然被告較年長，應予更正），被告與 其妹（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誤載為其姊，被告較年長，應予 更正）陳靜筠就其母陳高秀琴（業於100 年8 月31日死亡） 臨終前在醫院之照護與死亡後之後事處理等，與告訴人意見 相左而迭有爭執。被告於100 年8 月5 日某時其母尚在住院 期間，在臺北市○○區○○路○○○ 號松山醫院加護病房外走 廊之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場所，意圖散布於眾，當場指摘告 訴人「謀殺、謀害母親」等足以毀損告訴人名譽之事。因認 被告涉犯刑法第310 條第1 項之誹謗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被 告有罪之事實，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之證據，或證據 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 ；且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 一般人均不致有懷疑，而得確信其為事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 存在時，尚難為有罪之認定基礎；另苟積極證據不足以為不 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 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臺上字第 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刑事訴訟法 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 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 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 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 號判 例意旨參照）。告訴人之指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 的，是以告訴人之指訴為證據方法，除其指訴須無瑕疵，且 應有查與事實相符之佐證，始得資為判決之基礎（最高法院 52年臺上字第1300號判例意旨參照）。刑法第310 條第1 項 之誹謗罪，以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 之事，為其構成要件。所謂意圖散布於眾，係指意圖散發或 傳布於不特定之多數人而言；如非意圖散布於眾而僅傳達於 特定之人，即不足以當之（最高法院89年度臺非字第126 號 判決意旨參照）。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 明文保障，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 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 揮。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 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亦即，國家 一方面必須保障言論自由，而他方面又必須滿足對人民人格 名譽權益加以適當保護之義務要求的兩難情況下，面臨此一 「基本權衝突」問題，釋憲者則係透過比例原則等價值衡量 方法，審查現行規範是否對於相衝突之基本權利，已依其在 憲法價值上之重要性與因法律規定而可能之限制程度做出適 當衡量，而不至於過度限制或忽略某項基本權。至於在具體 個案中適用法律時，行政或司法機關亦應具體衡量個案中法 律所欲保護之法益與相對基本權限制，據以決定系爭法律的 解釋適用，追求個案中相衝突基本權之最適調和（大法官釋
字第509 號解釋、蘇俊雄大法官協同意見書意旨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前揭誹謗罪嫌，係以告訴人陳靜豪指述 、證人林淑玲證述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前揭誹 謗犯行，辯稱：100 年8 月5 日我沒有說過告訴人「謀殺、 謀害母親」的話等語。被告之辯護人為其辯護稱：關於被告 是否曾於100 年8 月5 日在松山醫院加護病房外說出告訴人 「謀殺、謀害母親」等語，告訴人及證人林淑玲之證述內容 對於時間、地點皆不確定，且在場之證人陳靜筠亦證稱其於 當日並無聽到被告有說上開話語，被告本人為國文老師，於 本案中對諸多不利於己之事實皆坦承不諱，堪信被告此部分 辯詞確具可信性等語。經查：
㈠告訴人於警詢時指稱：被告約於100 年8 月5 日到10日之間 ，在松山醫院加護病房外，以我「謀殺母親」等語毀謗我的 名譽等語（他卷第39頁）；於偵訊時指稱：在醫事倫理小組 開會時，在討論我母親的治療方式，這是必須要共識決，而 不是我單人有權力決定的，而且還需要醫療小組同意，所以 被告指摘我「拔管就是謀殺」根本就是對我的人格有抵毀等 語（他卷第67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講我謀殺不止 1 次，我偵訊時講的醫事倫理小組開事前會議時，被告指摘 我「拔管就是謀殺」，是在（100 年）9 月2 日的時候，在 龍巖會館，偵訊筆錄倒數第3 行的分號可能是記載錯誤等語 （本院卷㈢第169 頁背面- 第170 頁）。綜觀告訴人之歷次 指述內容可知，告訴人於提起本件告訴時，已無法清晰記憶 被告究竟於何具體特定日期施以上開「謀殺母親」等語，且 告訴人亦明確坦認因被告講其謀殺不止1 次，衡情，告訴人 確有可能因時間經歷過久、發生次數過多，而生記憶混淆、 模糊之情形，此徵諸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證稱： 我在法庭時陳述均不需要倚賴書面資料即可清楚指出於何等 特定日期發生的事、開的會，而我無法具體特定被告究竟於 100 年8 月5 日到10日間對我指摘的特定話語內容，可能跟 我當時心情沮喪有關，當時我父親已往生，母親也這種狀況 ，所以心裡很難受等語（本院卷㈢第175 頁背面），益見告 訴人確有可能因當時心情狀態不佳而致生記憶謬誤，告訴人 上開指訴內容之憑信性，已非無疑。反觀被告則始終堅稱其 於100 年8 月5 日並未對告訴人施以上開「謀殺母親」之言 詞，參以被告對其曾於100 年9 月2 日確有指摘告訴人「想 要謀殺媽媽」、「偷走牌位」等語始終坦認不諱，已如前述 ，衡情，倘被告確有於100 年8 月5 日指摘告訴人「謀殺母 親」，殊無僅就該部分堅詞否認之必要，是既無積極證據足 認被告確有於100 年8 月5 日指摘告訴人「謀殺母親」等語
，自難僅依告訴人之模糊指訴遽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㈡證人林淑玲於偵訊時證稱：被告於100 年8 月5 日，在松山 醫院加護病房外的等候室用手指著我與告訴人說「你們兩個 還要謀害媽媽」，口氣是非常兇的等語（他卷第68頁）；其 於本院審理時先證稱：被告對我跟告訴人很兇的講「你們兩 個還要謀害媽媽」的時間是比較接近8 月5 日，因為那時候 一開始沒有跟被告計較，我不記得確切的地點等語（本院卷 ㈢第177 頁），經公訴檢察官於交互詰問程序質以：為何剛 才問你關於被告講上開話語的確切地點時，你回答不記得， 跟你偵查中所述不一樣等語，證人林淑玲始改稱：我回答不 知道是時間，地點我記得是在加護病房外面等語（本院卷㈢ 第177 頁），足見證人林淑玲於偵訊時之證述內容雖有指明 被告所涉誹謗犯行之具體時間、地點，然實際上證人林淑玲 並無法清晰記憶其證述被告所涉誹謗犯行之特定時間，甚且 證人林淑玲於本院審理時先就公訴檢察官提問回答以：被告 講上開話語的確切地點不記得云云，旋改稱其不記得的是指 確切時間云云，則證人林淑玲上開證述內容前後反覆，是否 屬實，已非無疑。況參以證人林淑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 時被告一看到我們就破口大罵，我認為她是怕我們指摘她不 給母親半退俸，為了轉移目標，用一種報復心態無厘頭的破 口大罵；當天日期是接近8 月5 日，我判斷被告有情緒性反 應是跟半退俸有關，因8 月5 日會議有講到半退俸等語（本 院卷㈢第177 頁背面- 第178 頁背面），然證人陳靜豪於偵 審中均未曾指稱被告於100 年8 月5 日指摘「謀殺母親」等 語係因母親半退俸相關事項所致，堪認證人林淑玲上開證述 內容純係非以其實際經驗為基礎之個人意見，殊無可採。另 佐以林淑玲曾遭被告驅離臺大醫院而自感受辱，對被告提起 民事侵權行為求償之情，業據證人林淑玲於本院審理時證述 屬實（本院卷㈢第178 頁背面），堪認證人林淑玲與被告確 有嫌隙，則證人林淑玲於本案雖非以告訴人身分對被告提告 ，然依其與被告間之惡劣關係，尚難排除其證述內容係以使 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之可能，是證人林淑玲證詞之可信性 甚有疑義，亦難遽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㈢又證人陳靜豪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指訴被告於100 年8 月 5 日到10日間對我出言誹謗的話，因事發突然，我沒有錄音 等語（本院卷㈢第173 頁背面），足認告訴人此部分指訴之 被告涉犯情節，除告訴人及其妻即證人林淑玲上開有瑕疵之 指述外，別無任何客觀證據足資證明。而被告於偵訊時雖陳 稱：100 年8 月5 日在松山醫院曾經召開一個醫療小組來討 論我母親的病例，我曾在會議中即表明若在我母親情況有好
轉的情況下，仍然執行拔管，當她還有一口氣、還有希望， 就形同謀殺等語（他卷第67頁），僅足認被告於100 年8 月 5 日在松山醫院會議中確曾表示其個人對於母親執行拔管之 意見，殊難遽認被告該等言詞內容係針對告訴人名譽所為之 貶損。況證人陳靜筠於本院審理時證稱：100 年8 月5 日在 松山醫院會議室有開醫療倫理委員會，那會議室是密閉的空 間，門有關上，該次會議除了與討論我母親臨終事宜相關的 醫生跟家屬在場以外，並無其他不相干的人在場等語（本院 卷㈢第79頁- 第79頁背面），足認被告上開意見陳述僅傳達 於特定相關之人，核無傳布於不特定之多數人之情形，被告 所為顯與誹謗罪之構成要件有間，自難以該罪相繩。四、綜上，本件檢察官所提上開證據，尚無法說服本院達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確信被告有前揭犯行為真實之 程度，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事證足認被告有何前揭公訴意旨 所指犯行，即難遽為被告不利之認定。是被告犯罪應屬不能 證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2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1 條第1 項，刑法第310 條第1 項、第42條第3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曾揚嶺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22 日
刑事第三庭 法 官姚水文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楊盈茹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22 日
刑法第310條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