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審訴字第82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小玲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年度調偵
緝字第8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張小玲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共參罪，各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而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參年，緩刑期間並應按附表二所示方法分別向劉蕙芳、鄭德旺、蔡秀月、蘇玉枝支付損害賠償。
其餘被訴部分無罪。
事 實
一、張小玲於民國98年7月間，在臺北市○○區○○○路000號召 集合會，自任會首，共邀得劉蕙芳、林麗美、蘇玉枝、鄭德 旺、蔡秀月及其他會員參加，連同會首共有會員44名，會期 自98年7月5日起至101年3月20日止，每會新臺幣（下同）1 萬元，採內標制，底標為1,000元，每月5日在上址號開標1 次，每逢3月、6月、9月、12月之20日加標1次。詎張小玲因 缺錢，竟萌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 ，利用其主持開標，僅少數會員親自到場投標及會員彼此間 並不全然認識之機會，先後於附表一編號1至編號3所示時間 ，假冒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活會會員名義，在上址偽填標單 ，標單上記載附表編號1至編號3被冒名者之姓名及投標金額 ，以此方式偽造私文書後持以投標，足以生損害於附表一編 號1至編號3所示被冒名會員之財產權益，並使其他活會會員 陷於錯誤，先後交付如附表編號1至編號3所示金額之合會金 予張小玲。詎張小玲仍未知足，復另行起意，意圖為自己不 法之所有，於100年6月5日會員「高太太（高林寶聯）」以5 ,300元得標後，本應將其所收得之會款悉數交付予得標會員 ，但其向會員先收得會款17萬元後（部分會員未付款），竟 未交付予高林寶聯，而予以侵占入己，並挪作他用。嗣張小 玲於100年6月5日後，因無故未再開標，且避不見面，經會 員查證後，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劉蕙芳、林麗美、蘇玉枝、鄭德旺、蔡秀月訴由臺北市 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報告偵辦。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事項：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 至第159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 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 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第 1、2項亦定有明文。被告就證人劉蕙芳、林麗美、蔡秀月、 鄭德旺、蘇玉枝等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及證人劉蕙芳所作之 得標紀錄之證據能力，均未予爭執，本院於審理時提示上開 證人審判外陳述內容及上開得標紀錄並告以要旨，且經公訴 人及被告表示意見，當事人已知上述陳述乃審判外陳述，均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該等記載審判外陳述筆錄之證據資格 有何異議，依據首開規定，應視為被告已有將上開證人審判 外陳述作為證據之同意，本院審酌上開證人審判外陳述作成 時之情況，並無不能自由陳述之情形，亦未見有何違法取證 或其他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 應屬適當，而得作為證據，合先陳明。
貳、實體部分：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張小玲迭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坦承 不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劉蕙芳於警詢、偵查（參偵字第20 680號卷第5-6、30-31頁、偵緝字第294號卷第32頁）、林麗 美、蘇玉枝、鄭德旺、蔡秀月於偵查（參偵字第20680號卷 第32-34頁）、證人高林寶聯於本院（參本院卷第70頁背面- 71頁）之證詞情節相符，並有合會單影本、告訴人劉蕙芳所 作之得標紀錄（參偵字第20680號卷第9、41頁）可資佐證， 足認被告前揭出於任意性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而可採信 。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理由:
㈠按刑法第210條偽造私文書罪，固須以無制作權之人，捏造 或冒用他人名義而制作文書，並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為 要件，但此制作名義人，不以形式上表現於文書內為必要， 倘依習慣或特約，諸如以言詞、動作、筆跡、內容、慣用語 、特殊制作方式、專用信箋等方法，實質上使人得知係以他 人名義所制作，足以表示一定用意之證明者，因已妨害該制 作名義人之信用，可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依同法第220條 第1項規定，仍應論以偽造準私文書罪。「我國民間互助會 ，係由會首招募會員參加所組成，每於標會時，通常由欲標
取會款之會員，在空白紙條上，或僅書立其姓名、綽號及數 字者，甚或祗書寫數字而未書立其姓名、綽號，另以上開言 詞等方法表示係何會員所出具者，則依習慣或特約均足以辨 明係該會員以所書數字為標息金額參加競標之標單，自應以 私文書論。」（最高法院89年度臺上字第1319號判決意旨參 照）。又「會首於互助會進行中，假藉其他活會會員名義冒 標，對活會會員應成立詐欺取財罪；至死會會員因無論何人 得標，均負有繳納會款之義務，是縱有冒標情事，死會會員 亦無陷於錯誤之可言，對死會會員尚不構成詐欺取財罪」（ 最高法院83年度臺上字第4152號判決參照）。被告偽造合會 會員阿娟、紅毛、劉鳳朝等人名義之標單，持以投標，足以 生損害於被冒名會員及其他活會會之財產權益。是核其附表 一3次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 罪、第39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其於標單上偽造署押為偽造 文書之部分行為，另其偽造私文書後持以行使，偽造之低度 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各次冒 標得款之詐欺取財犯行，係以一行為同時對多數活會會員而 為詐欺，觸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為同種想像競合，其各 次詐欺取財之犯行，依刑法第55條規定，均以一罪論。被告 各次以一冒標行為同時觸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詐欺取財罪 ，為異種想像競合，均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較重之行 使偽造私文書罪論處。
㈡按「會員應於每期標會後3日內交付會款。會首應於前項期 限內，代得標會員收取會款，連同自己之會款，於期滿之翌 日前交付得標會員。逾期未收取之會款，會首應代為給付。 」，民法第709條之7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被告於會員高 林寶聯得標後，代其向其他會員收得之合會金17萬元（部分 會金未收取），依上開規定，自應將之交付予高林寶聯，但 被告將之據為己用，核其此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335條第1 項之侵占罪。
㈢被告3次冒標行為，每次分別相隔半年及1個月，各次冒標之 對象非一，所侵害之法益種類固同，但法益主體未盡一致， 非全然侵害同一法益，其犯罪手法雖然相仿，然究屬數行為 而非接續單一犯意、單一行為之數舉動，自應分論併罰。是 被告所犯3次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1次侵占罪，犯意各別，行 為互殊，應分論併罰之。
㈣爰審酌被告為個人私利，而以冒標、侵占合會金之方法滿足 個人所須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其各次所得之財產金額 ，犯罪後已坦承犯行，並與告訴人劉蕙芳、蔡秀月、鄭德旺 、蘇玉枝等人達成民事和解，現仍按月給付中，其犯後之態
度尚稱良好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併均諭 知罰金之折算標標準，並定其應執行刑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 算標準（被告為上開犯行後，刑法第50條於102年1月23日修 正公布，並自同年月25日起施行，本件被告所犯上開各罪， 其法定刑均為有期徒刑5年以下之罪，且本院所為之科刑均 未逾有期徒刑6月，是不論依修正前、修正後之規定，被告 所犯上開各罪之科刑，均應併合處罰，尚無新舊法比較適用 問題，附此敘明）。
㈤末查，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 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其因一時失慮致罹 本罪，犯罪後坦承犯行，深表悔意，已與告訴人等達成和解 ，已如前述，本院信被告經此論罪科刑之教訓，應知所警惕 而無再犯之虞，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 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併予宣告緩刑3年，以啟自新。又 本院為使被害人獲得更充足之保障，並督促被告履行債務， 以確保被告緩刑之宣告能收具體之成效，爰依刑法第74條第 2項第3款規定，命被告於緩刑期內，履行與告訴人劉蕙芳、 蔡秀月、鄭德旺、蘇玉枝約定如附表所示之事項，此部分並 得為民事強制執行名義，與調解筆錄之執行名義得擇一行使 之。倘被告未遵循本院所諭知如附件所示緩刑期間之負擔， 情節重大者，檢察官得依刑事訴訟法第476條、刑法第75條 之1第1項第4款之規定，聲請撤銷本件緩刑之宣告，併予敘 明。
㈥被告偽造之「紅毛」、「阿娟」、「劉鳳朝」等人之標單， 均未扣案，且被告於偵查供稱:寫完就丟掉了（參偵緝字第2 94號卷第19頁），衡以民間合會於投標完成、確定得標會員 後，標單通常多遭毀棄而未予保留之常情，被告此部分之所 供應堪信實，是上開標單應均已滅失，上開標單上所偽造之 被冒標人「紅毛」、「阿娟」、「劉鳳朝」等人之簽名部分 ，因該標單皆已滅失亦隨之不存在，爰亦均不另依刑法第21 9條規定為沒收之諭知，併此敘明。
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略以：被告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100年5月 5日會員「林美秀（即林麗美）」以4900元得標後，向劉蕙 芳、蘇玉枝、鄭德旺、蔡秀月等活會會員收受會款5100元， 未交付予得標會員，而予以侵占入己。因認被告此部分所為 ，係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嫌。
二、惟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
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之證據本 身存有瑕疵而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 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此用以證明犯罪事 實之證據，猶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至於有所懷疑，堪予確信 其已臻真實者，始得據以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 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為有罪之確信 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此有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163 號判決、76年台上字第4986號、30年上字第816號等判例意 旨可資參照。末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 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 認，亦據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闡釋甚明。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侵占之犯行，無非係以告訴人林麗美於 偵查中之陳述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告訴人林麗美於10 0年5月5日以4900元得標，其代為收取合會金後，未將合會 金交付予林麗美等情不諱，惟堅詞否認有何侵占之犯行，並 辯稱:林麗美得標後，我向林麗美商借，經林麗美同意，雙 方約定於同年12月還款，我不是侵占等語。經查，證人即告 訴人林麗美於偵查中雖結證稱:我有參加被告召攬的合會， 我是編號17林美秀，我以4900元得標，但我沒有拿到錢等語 （參偵字第20680號卷第32頁），然其對於為何沒有拿到合 會金，並未多加說明。證人林麗美嗣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 我記得我是農曆4月份（即國曆5月）得標，是在倒會之前的 1 會，我沒有自己去標，是請被告幫我標，被告說標到之後 先跟我借，說12月會給我，我同意，但被告後來都沒有給我 錢等語（參本院卷第55-56頁），核與被告上開所辯各節一 致，足認被告前揭所辯，並非無稽，可以採信。被告既係向 告訴人林麗美商借，並獲得其同意，則其取得得標合會金， 自屬基於與告訴人林麗美間之消費借貸契約而取得，並非不 法侵占。雖被告嗣後未依雙方之約定於當年12月返還，此亦 只是民事債務不履行之問題，尚難認被告此部分之所為，有 何侵占之可言。是公訴人所舉事證，顯尚不足以證明被告侵 占告訴人林麗美之得標合會金，揆諸前揭規定及說明，此部 分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220條第1項、第335條第1項、第339條第1項、第55條、第51條第5款、第41條第1項前段、第8項、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3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
本案經檢察官蘇維達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7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慧芬
法 官 詹慶堂
法 官 李桂英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高心羽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7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20條第1項：
在紙上或物品上之文字、符號、圖畫、照像，依習慣或特約，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關於本章及本章以外各罪，以文書論。
中華民國刑法第335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
附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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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日期 │得標金額│遭冒標會員│活會會員人數│詐得金額（活會│
│ │ │ │ │ │會員交付金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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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99年9月5日 │3,500元 │劉鳳朝 │26人 │169,000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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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100年3月20日│4,300元 │阿娟 │18人 │102,600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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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100年4月5日 │4,600元 │紅毛 │18人 │97,200元 │
├──┼──────┴────┴─────┴──────┼───────┤
│總計│ │368,800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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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二:
一、張小玲應給付被害人蔡秀月新臺幣參拾陸萬元，其付款方式 如下：自民國101年11月11日起，按月於每月11日給付肆仟 元，至緩刑期滿為止，如有一期未履行，視為全部到期。二、張小玲應給付被害人劉蕙芳新臺幣參拾陸萬元，其付款方式 如下：自民國101年11月11日起，按月於每月11日給付肆仟 元，至緩刑期滿為止。全部清償完畢止，如有一期未履行， 視為全部到期。
三、張小玲應給付被害人蘇玉枝新臺幣參拾陸萬元，其付款方式 如下：自民國101年11月11日起，按月於每月11日給付肆仟 元，至緩刑期滿為止，如有一期未履行，視為全部到期。四、張小玲應給付被害人鄭德旺新臺幣壹拾捌萬元，其付款方式 如下：自民國101年11月12日起，按月於每月12日給付貳仟 元，至緩刑期滿為止，如有一期未履行，視為全部到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