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易字第483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顏啟霖
選任辯護人 林文成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101
年度偵字第21898 號），本院沙鹿簡易庭認不宜逕以簡易判決處
刑（101 年度沙簡字第3 號），簽由本院刑事庭依通常程序審理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戊○○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戊○○為庚○○之兄，乙○○為戊○○ 之弟媳，被害人顏○瑋（民國98年10月生，真實姓名詳卷） 為庚○○之孫。被告戊○○因懷疑乙○○將磚塊堵在被告戊 ○○之子位於臺中市○○區○村里○○路0 段000 ○00號住 處之頂樓門口心有不滿，於101 年4 月25日17時30分許，庚 ○○接送被害人顏○瑋下課返家之際，在被告庚○○位於臺 中市○○區○○路0 段000 ○00號住外處大馬路之開放場所 ，對被害人顏○瑋辱罵「雜種孫」等穢語，足以詆毀被害人 顏○瑋之名譽，因認被告所為涉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 然侮辱罪嫌，並認應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等語。
二、按有罪判決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310 條第1 款分別定有明 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 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 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 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 知，即無前揭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 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 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 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 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 ，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 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 法院100 年度臺上字第2980號判決參照），是以下本院採為 認定被告無罪所使用之證據，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且 毋庸論敘所使用之證據是否具有證據能力。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 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應依證 據，為刑事訴訟法所明定，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 ，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 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 第1831號判例參照）。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 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 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 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 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又刑 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 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 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 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 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 128 號判例參照）。而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 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 認（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意旨參照）。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公然侮辱之犯行，無非係以﹕告訴人己 ○○（即顏○瑋之父，以法定代理人身分提起告訴，聲請簡 易判決處刑書誤載為顏啟鋒）之指訴及證人庚○○、乙○○ 於偵訊中之證述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公然 侮辱之犯行，辯稱：我於101 年4 月25日確實因為頂樓磚頭 的事去質疑弟弟庚○○，但乙○○竟跑過來要用手抓我，當 時我有用手揮乙○○，結果揮到她的臉，乙○○就說就去報 警，乙○○當時並沒有抱顏○偉，我也沒有罵雜種孫等語。 經查：
㈠告訴人己○○雖係以顏○瑋之法定代理人身分提出告訴，然 案發時告訴人己○○並未在場、亦未見聞案發過程乙節，業 據告訴人己○○於偵訊中供陳明確（偵卷第3 頁、第16頁反 面），是告訴人己○○之指訴，尚不得為本案認定被告有罪 之憑據。
㈡證人庚○○於偵訊中固證稱：101 年4 月25日下午5 時許我 到幼稚園載孫子顏○瑋回家，到家時就請太太乙○○抱顏○ 瑋，當時被告看到乙○○就出拳毆打乙○○的臉部，我叫他 去驗傷，要叫警察來處理，之後乙○○抱顏○瑋進去，如果
被告打到顏○瑋怎麼辦，結果被告在路上就罵說「生一個雜 種孫」，隔壁的丁○○夫婦也都全程在場聽聞云云（偵卷第 16 頁 反面），而證人乙○○於偵訊中亦證稱：101 年4 月 25日下午5 時許案發前被告就在屋外大罵，我擔心有狀況就 打電話叫庚○○回家，庚○○順道載顏○瑋回家後，我就走 出屋外要接顏○瑋，我抱在手上時被告就出拳毆打我的臉部 ，庚○○說要報警處理，我就趕快抱顏○瑋進屋內，而被告 就大罵雜種孫，我們生了1 個雜種孫云云（偵卷第17頁）， 然查：
⒈證人庚○○於本院審理證稱：101 年4 月25日我載顏○瑋回 家，被告問我有沒有在他家屋頂堆磚塊，我說沒有，後來我 太太出來抱小孩，我太太一抱小孩，被告就一拳揮過去打我 太太，我趕緊把我太太推到旁邊，並叫我太太把小孩抱進去 ，當時我太太他們還沒進到屋內，被告就罵我生一個雜種孫 云云（本院卷第25頁反面至第26頁反面）；而證人乙○○於 本院審理時亦證稱：101 年4 月25日下午5 時許，庚○○載 孫子回來，我就出去要抱小孩，但我出去連一句話都還沒有 說，只是把手伸出去抱小孩，被告就從我的臉頰打下去，並 罵說雜種孫，而且罵了2 次，後來我先生叫我進去報警，但 我走到小門門口前，被告又罵了1 次，被告這3 次都是先罵 三字經，然後說「生一個雜種孫，囂張什麼」云云（本院卷 第29頁至第30頁），則證人庚○○、乙○○前揭證述倘確為 真實（惟本院認仍有可疑之處，詳後述），被告當時應係面 對庚○○口出「生一個雜種孫，囂張什麼」乙詞，而非僅是 「雜種孫」3 字，則依前詞用語觀之，被告行為之對象應為 庚○○或乙○○，而非顏○瑋甚明；況證人庚○○於本院審 理時經辯護人質以：你的意思是被告罵雜種孫是在對你罵嗎 ？證人庚○○亦答以「是，我太太在我身後也有聽到」等語 （本院卷第27頁），公訴意旨以證人庚○○、乙○○於偵訊 中之證述，逕認被告係辱罵之對象為顏○瑋，不無誤會。 ⒉證人庚○○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打乙○○後，我把乙○ ○推到旁邊，而乙○○退到我身後時，被告就開始罵生1 個 雜種孫云云（本院卷第26頁反面），然證人乙○○於本院審 理時證稱：我剛把孫子抱到手上時，被告就打我，是在打我 的時候順便罵雜種孫，後來我要進入屋內時，又聽到被告罵 雜種孫云云（本院卷第31頁反面），是被告究係於毆打乙○ ○之際同時口出「生1 個雜種孫，囂張什麼」，或係於證人 乙○○退避至庚○○身後，被告才口出前詞，證人庚○○、 乙○○之證述已見歧異，且此歧異牽涉被告毆打、侮辱之行 為在法律上是否得評價為同一行為（被告毆打乙○○之犯行
，業經本院以101 年度簡上字第443 號判決判處罪刑確定） ，難謂輕微之瑕疵，依罪疑惟輕之原則，自應嚴格加以審查 ，證人庚○○、乙○○既自陳為案發現場之目擊證人，且與 被告之距離僅在咫尺，何以對上開關鍵情事有迥然不同之證 述？而證人乙○○、庚○○及被告就渠等於101 年4 月25日 17 時30 分所生之糾紛，自案發當時纏訟至101 年12月3 日 本院以101 年度簡上字第433 號判決確定為止，歷經多次之 偵、審調查及和解調停，對相關案情應尚無隨著時間經過， 而呈模糊之理，是證人庚○○、乙○○上開具有矛盾瑕疵之 證述，實難遽採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⒊證人庚○○、乙○○雖一再表示：發生爭執時，在場的人還 有隔壁鄰居丁○○、蔡丙○○，丁○○及蔡丙○○在他家門 口就有看見被告打乙○○，丁○○也有過來拉被告叫他不要 這樣云云（本院卷第28頁、第30頁反面）。惟查： ①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101 年4 月25日下午5 點多 發生衝突時我剛下班回家，我只看見我太太把乙○○推回她 們家門，我並不清楚發生什麼事，當天也沒有聽到有人罵「 雜種孫」等語（本院卷第53頁反面至第54頁），顯與證人庚 ○○、乙○○證述丁○○於目睹、聽聞被告毆打乙○○及口 出「雜種孫」後，曾上前勸架之情形有異，則證人庚○○、 乙○○證述之內容是否有誇大之情，非無疑問。 ②證人蔡丙○○本院審理時證稱：我知道庚○○與戊○○有發 生衝突，當天我是在家裡聽到有人在口角，所以從家裡出來 看一下，我不清楚他們口角的內容，也不清楚乙○○有沒有 抱著她的孫子，我只是不想看見鄰居口角，所以把乙○○推 回她家，而丁○○回來看見我把乙○○推回去她家，就叫我 回家了等語（本院卷第54頁至第55頁反面），亦與證人庚○ ○、乙○○前揭證述之詞相佐。本院審酌證人丁○○、蔡丙 ○○既為檢察官聲請傳喚之證人，且證人庚○○、乙○○一 再表明渠等可明確證述案發過程，衡情此2 位友性證人並無 故為被告有利證述之可能，而證人蔡丙○○於本院審理時亦 表示：我現在雖然還住在中央路之住所，但因為想分配家產 給小孩，所以已經委託仲介公司要賣掉該房子了等語（本院 卷第55頁反面），則證人丁○○、蔡丙○○更無懼怕得罪鄰 居而故為不清楚、不記得等不實證述之可能，是證人庚○○ 、乙○○前揭證述，既與證人丁○○、蔡丙○○證述之內容 多所歧異，實難逕憑證人庚○○、乙○○單方面有瑕疵之指 訴，遽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⒋再參以被告於前揭時、地毆傷證人乙○○之犯行，經證人乙 ○○提出告訴後，業經本院以101 年度簡上字第433 號判決
判處被告罪刑確定，然經本院調取並核閱該案全部卷宗，證 人乙○○、庚○○無論於該案警訊、偵訊中均僅證稱乙○○ 於上前抱走顏○瑋之際，遭被告徒手毆打左側臉頰，並未提 及被告有何辱罵「雜種孫」之言語，此有證人乙○○、庚○ ○於該案之警詢、偵訊筆錄附卷供參（見本院調卷影印資料 第31頁反面、第41頁至第44頁反面），而乙○○於該案一審 判決後（即本院101 年度沙簡字第455 號），因不滿該案一 審判決刑度，於聲請檢察官提起上訴狀內羅列曾遭被告在法 庭上公然侮辱、遭被告於101 年9 月26日以三字經辱罵等情 事，請求檢察官上訴二審加重其刑，並於該案第二審（即本 院101 年度簡上字第43 3號案件）法院於101 年11月19日進 行審理程序時，當庭指陳被告以三字經辱罵乙○○、任意辱 罵左右鄰居之素行，並要求加重被告之刑度等語（見本院調 卷影印資料第4 頁、第11頁反面），是證人乙○○既得於該 案中鉅細靡遺陳述被告任意辱罵他人之素行，甚且連被告辱 罵左右鄰居之行為均提供予法院作為量刑之參考，倘被告確 於101 年4 月25日17時許於毆打乙○○之際，曾出言「雜種 孫」等詞辱罵顏○瑋，乙○○當會具體表明以供該案判決作 為認定被告惡性之憑據，惟證人乙○○自該案提出告訴迄本 院二審辯論終結為止，未曾有隻字片語提及其孫子顏○瑋於 案發之時亦遭被告辱罵，則證人乙○○、庚○○於本案所為 前揭證述是否為真，更啟人疑竇，難以輕信。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以前揭各項證據方法欲證明被告涉有公然 侮辱之罪嫌，固非無見，然因本案仍存有上述疑義未明，尚 不足憑認被告確有此等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 足認被告確涉此部分之犯行，揆諸上開法律規定與判例意旨 ，則基於罪疑唯輕，即應為被告有利之認定，應認被告犯罪 不能證明，爰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2 條、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13 日
刑事第八庭 法 官 江彥儀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雅青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1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