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年度上易字第二七一一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戊○○
右上訴人因被告詐欺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八十八年度易字第四四八七號，中
華民國九十年三月二十九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八
年度偵續字第一三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與戊○○原係同居關係，二人為籌集資金供己利用， 竟共同基於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由甲○○自民國八十四年十一月十五日起， 在臺北縣板橋市○○街二十一號七樓住處自任會首，召集每會新臺幣（下同）一 萬元之互助會，連同會首共三十六會，採內標制，每月十五日下午二時在上址開 標，底標一千元，會期至八十七年十月十五日止，使告訴人乙○○、丁○○○等 人誤認該互助會將如期進行而加入為會員（乙○○、丁○○○分別以阿松、阿金 名義入會），並按期繳納活會會款。該互助會每月原以競標方式決定得標者，但 自八十五年二月十五日第三會開標時起，被告甲○○與戊○○卻告知各會員自該 期起改以抽籤方式決標，且一律以三千元作為得標金額，然並未公開抽籤程序， 二人遂利用此種情形，於不詳時間之開標日期以會員陳泰源（原名陳添縣）名義 得標，再向各會員詐稱係不詳姓名之會員得標，使開標當期之活會會員及陳泰源 陷於錯誤而繳付活會會款予被告二人。嗣被告二人自八十七年一月十五日起，又 將開標方式改競標。旋於同年四月十五日開標前宣告倒會，且未支付活會會員應 收之會款，活會會員始知受騙，因認被告二人共同連續涉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 第一項之詐欺取財罪嫌云云。
二、惟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 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分別定有 明文。再按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 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四十年臺上字第八十 六號判例參照）。又刑法上詐欺罪之成立，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 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要件，所謂以詐術使人交付，必須被詐欺 之人因其詐術而陷於錯誤，若其所用方法，不能認為詐術，亦不致使人陷於錯誤 ，即不構成該罪，最高法院四十六年臺上字第二六０號著有判例。三、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甲○○與戊○○共同連續涉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 詐欺取財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乙○○、丁○○○代理人丙○○之指訴，證人即 會員吳順美之證言，及偵查卷附互助會會單等為其論據。經本院及原審訊據被告 甲○○與戊○○固坦承於前揭時地召集互助會，及於八十七年四月十五日宣告停 會之事實，惟均堅決否認有何詐欺情事，被告甲○○辯稱：伊召集前開互助會時 ，其中會單編號十二吳一郎、編號十三白珠娟、編號十四梁先生、編號十五陳瑞 明、編號十六郭德宏、編號十七戊○○、編號十八沈春、編號二十三明逸、編號
二十四群和、編號二十五泰春、編號二十八仕昌、編號二十九財園、編號三十一 、三十二蔡秋林、編號三十五吳一郎等十五會會員係同案被告戊○○幫伊找來的 ，嗣戊○○負責之會員中自八十六年十二月底便未再繼續繳會款給伊，開的票子 也退票，後來用切會，每月應給伊三十五萬元，但後來也沒給，另伊所召會員編 號八劉佳伶、編號九張秉來亦倒會，致該互助會無法繼續，不得已才在八十七年 四月停標，伊未冒標亦無詐欺會員之意圖等語。被告戊○○辯稱：伊與甲○○聯 合召集本案互助會，伊有向會員編號二十五泰春、及編號二十八仕昌借標，編號 二十四群和、編號三十二蔡秋林仍係活會，編號十三白珠娟、編號十四梁先生、 編號二十九財園、編號十二、三十五吳一郎等均已死會，又會員吳一郎欠伊會錢 ，伊有代墊會款，目前仍再陸續還泰春與仕昌之會款，伊未冒標或詐欺活會會員 等語。
四、經查：被告甲○○於八十四年十一月十五日起，在臺北縣板橋市○○街二十一號 七樓住處自任會首，召集每會一萬元之互助會，連同會首共三十六會，採內標制 ，每月十五日下午二時在上址開標，底標一千元，會期至八十七年十月十五日止 ，迄八十七年四月十五日宣告停會之事實，業經告訴人乙○○、丁○○○、及代 理人丙○○於偵審中指述明確，並有互助會會單一紙附卷（見一二一００號偵查 卷第四頁）可稽，被告吳夢華及戊○○對此並不否認，則至停會時止，該互助會 除首會外已開標二十八次，尚有七會未開標。次經原審傳喚查證結果，該互助會 至停會時止，尚未得標之七會分別為卷附互助會單編號二十四之群和（即張仁龍 ）一會、編號二十六之阿松（即告訴人乙○○）一會、編號二十七之阿金（即告 訴人丁○○○）一會、編號三十之蕭錦一會、編號三十二之蔡秋林一會、編號三 十三與三十四之吳純美（本名吳順美）二會，並有告訴人所提之活會會員名單一 紙在卷（見一二一００號偵查卷第四十四頁）可查，被告與告訴人對此亦不爭執 。
五、次查證人張秉來於偵查中證稱：伊參加被告甲○○互助會一會，已得標並取得會 款，死會款尚欠甲○○十二萬元等語（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 字第一二一○○號卷第二十九頁背面），並有證人張秉來簽發予被告甲○○面額 一萬元之本票影本二紙附卷（見同上卷第二十六頁）可稽。證人賴達森於偵查中 證稱：伊參加一會，已得標，標金有拿到，死會會錢亦均開票給甲○○按月兌現 等語（見上開偵查卷第四十九頁背面）。證人翁尚武（編號二十九財園）於偵查 中證稱：伊係第一會即標會，標金二千七百元，會金有拿到等語（見上開偵查卷 第六十頁背面）。證人蔡志昌（編號二十八仕昌）證稱：伊於八十五年八月十五 日得標，得標款有拿到，伊係打電話給戊○○請他代標，會有標到，錢也有拿到 等語（見上開偵查卷第六十一頁）。證人梁志宇（編號十四梁先生）證稱：伊於 八十六年七、八月間得標，以抽籤方式標到，因當時大家出的標金都很高，所以 協議以三千元作標息，定得標先後順序等語（見上開偵查卷第六十一頁）。證人 蔡秋林 (編號三十一、三十二）證稱：伊透過戊○○班加二會，其中有標取一會 ，在剛開始第二會即以三千二百元得標，標金有拿到，伊係自己到甲○○住處標 取，第二會因伊未缺錢用，後來戊○○通知伊要用抽籤，順序還沒排到，互助會 便撐不下去了（見上開偵查卷第六十二頁）。會員吳振山（編號七）、范萬達（
編號六漢勝）、陳茂森（編號一）亦均證稱：剛開始沒幾會大家就標得很高，所 以協議以三千元作標息，伊三人均係抽籤得標等語（見上開偵查卷第六十一頁） 。證人吳順美（編號三十三與三十四吳純美）於偵查證稱：伊參加二會，抽籤完 叫甲○○幫伊標，但都未標到，伊二會均屬活會等語（見同署八十八年度偵續字 第一三四號卷第三十四頁背面），均不能證明被告二人有冒標會款情事。六、又查證人黃士益（編號十、十一）於本院調查時結證稱：伊參加二會，透過朋友 郭莉娟入會，有請郭莉娟幫忙標過，二會均有標到，但前後僅收到會款六萬元： ：伊前後約繳十次會錢，因距被告住處太遠，每次託朋友去看，且第一會得標後 錢沒拿足，繳會款不太甘願，所以在電話中告訴甲○○繳會款有困難，第二個會 便由甲○○吃下，後來拿到六萬元，尚欠十二萬八千二百元等語（見原審卷第六 十八、六十九頁）。證人郭莉娟到庭證稱：劉佳伶有一會是用抽籤抽到的，後來 沒多久就沒繳會錢了，聽說劉佳伶欠很多錢，房子也被查封了等語（見原審卷第 七十八頁）。證人廖玉衡（編號十九百福）到庭證稱：伊以百福名義參加一會， 剩七、八會左右時標到，標息三千元，會款有全部給伊，因被告現金沒那麼多， 部分有開票給伊，後來退票，所以用剩下應繳的死會款抵掉等語（見原審卷第八 十四、八十五頁）。證人江正裕結證稱：白珠娟係伊妻子，參加二會，係戊○○ 找伊入會，均係伊去標，第一會在前十會之內已標到，第二會用抽籤方式，好像 是二十幾會時標的，標息均三千元，錢都有拿到，死會錢均交給戊○○，並已繳 清等語（見原審卷第九十一頁），另證人陳泰源（原名陳添縣，會單編號四、五 ）於原審法院調查時證稱：伊參加二會，與伊妻各一會，均用原來之名陳添縣入 會，第一會係打電話給甲○○說要標，錢有拿到，第二會係伊親自去投標，用三 千元得標，但該次錢未拿到，停會後與甲○○結算，應再給伊十七萬元，中間有 還三萬元等語（見原審卷第一八九、一九０頁），亦均無法證明被告有詐標會款 情事。
七、按民間互助會除別有約定外，均係會首與各會員間成立之契約關係，會首負有收 取會款給付得標人之義務，得標人有請求給付之債權，會首是否構成詐欺罪，應 以其於召會之始是否有詐欺之意圖，或其後有無冒標向活會會員詐收會款等情為 斷，如僅係單純停會，或向得標會員借用會款，或同意死會會員抵銷應繳死會會 款，對所餘活會會員並不當然成立詐欺犯行。而本院綜上各會員證述情狀，本件 互助會至八十七年四月十五日停標之時，所剩活會包括互助會單編號二十四之群 和（即張仁龍）一會、編號二十六之阿松（即告訴人乙○○）一會、編號二十七 之阿金（即告訴人丁○○○）一會、編號三十之蕭錦一會、編號三十二之蔡秋林 一會、編號三十三與三十四之吳純美（本名吳順美）二會，其餘前開到案作證之 會員或已取得得標款，或雖未完全取足得標款，但與被告約定以其後死會款互抵 ，或被告仍陸續還款中，是上開諸會員證人中經查並無任何冒標或向活會會員詐 收會款情事。公訴意旨雖認被告二人於「不詳時間」以陳添縣名義得標，再向各 會員詐稱由「不詳姓名會員」得標，詐收該期活會會員會款云云，然就被告等確 實之犯罪行為時間為何、詐收會款之金額多少等，公訴意旨均語焉不詳，就此顯 然欠缺積極證據。又公訴意旨認被告二人自八十四年十一月十五日召集互助會起 ，即有共同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然查起訴書除上開陳添縣部分外，被告二人
另尚於何時有冒標或詐收活會會款情事，亦均付之闕如，而本件互助會係至八十 七年四月十五日始告停會，期間已進行二十九會，實難僅以告訴人等指稱倒會之 事實，遽認被告二人於互助會成立初始即有詐欺意圖。八、至本案關於會員陳泰源部分，其二會既均已得標，第一會之會款已取得，第二會 會款停會後亦與被告甲○○結算，縱甲○○尚有應給付之會款尚未完全給足，亦 無由認定該部分被告等有何冒標或詐欺之可言。是本案既查無公訴意旨所指之犯 罪事實，揆諸首揭規定及判例意旨，暨「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自 屬不能證明被告二人犯罪。
九、原審因而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經核並無不合。檢察官依 據告訴人請求，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為不當，並稱被告倒會係肇因於屢向得標 會員借用會款，或任意同意死會會員抵銷應繳死會會款云云，惟被告向得標會員 借用會款，或同意死會會員抵銷應繳死會之會款，對活會會員並不當然成立詐欺 ，檢察官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十、末查原審法院另囑託臺灣高雄地方法院訊問證人會員陳雲錦雖證稱：被告甲○○ 係伊子前妻，伊不知甲○○有起互助會，亦未參加本件互助會，或同意甲○○借 標等語（見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十月十八日訊問筆錄），但被告甲○○辯 稱：「（問：有無經過陳雲錦的同意？）我有打電話給他，他說原則上是可以， 後來我寫上他的名字以後，他聽說有人告我，所以他才改口說不同意。」等語（ 見本院卷第二十九頁），詳情如何，尚有深究之必要。惟就會員陳雲錦部分，被 告甲○○縱或涉有詐欺犯嫌，然起訴部分既應為無罪之諭知，此部分即與本案無 裁判上一罪關係，非起訴效力所及，本院無從併予以審判，應由檢察官另行偵辦 ，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彭坤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九 月 十八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蔡 永 昌
法 官 陳 榮 和
法 官 徐 昌 錦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吳 金 來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九 月 二十四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