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重訴字第88號
原 告 陳卿子
訴訟代理人 沈宏裕律師
複代理人 陳英棠
被 告 陳政憲
訴訟代理人 蕭棋云律師
鄭玉鈴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事件，本院於102 年4 月25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暨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於民國86年1 月15日向原告借款新臺幣 （下同）118,439,219 元，然經原告多次催告，被告均置之 不理。為此，爰依民法第474 條、第478 條等規定，訴請被 告返還借款。如認兩造間無消費借貸之合意，則被告受領上 開款項，即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原告受損害，原告 亦得依民法第179 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上開款 項。又被告雖積欠原告118,439,219 元之借款，然原告僅為 一部請求，請求被告返還4,000 萬元之借款等語。並聲明： ㈠被告應給付原告4,00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 起到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 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匯款原因多端，非僅止於借貸一途，原告所提之 6 紙匯款回條，至多僅能證明原告有匯款及交付金錢之事實 ，然無法證明兩造間有借貸意思表示合致，及匯款確係交付 予被告等事實。又原告迄今未能舉證證明兩造之消費借貸關 係確實存在，則原告主張消費借貸一事，即屬無據。又資金 流通原因多端，非不成立借貸關係即當然構成不當得利。被 告系爭帳戶並非本人使用，進出資金項目頻繁，由新光銀行 （101 ）新光銀業務字第4130號回函所示附件，可知系爭款 項有高達9,324 萬元匯回原告夫妻帳戶，且其餘款項亦隨即 轉帳至後手他人帳戶中，足證系爭款項最終享有者皆非被告 等語置辯。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如受不 利之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三、本件經兩造協議後簡化爭點如下：
甲、兩造所不爭執之事項：
㈠原告於86年1 月15日匯款118,439,219 元予被告帳戶（下 稱系爭匯款），並有華南商業銀行匯款回條6 紙（本院卷
第8-10頁）。
㈡原告於99年1 月4 日以台北南海郵局存證號碼第001518號 存證信函（本院卷第11-12 頁），催告被告返還前揭款項 ，並經被告收受。
㈢本件若原告勝訴，就原告勝訴部分之法定延遲利息自101 年2 月9 日起算。
㈣原告在本訴為一部請求。
乙、兩造所爭執之事項：
㈠兩造是否成立消費借貸？
㈡承上，若未成立消費借貸的法律關係，則原告可否依不當 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4,000 萬元？四、經查：
（一）兩造是否成立消費借貸？
１、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定有明文。次按稱消費借貸者，於當 事人間必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有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 物之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得當之。是以消費借貸，因 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除有金錢之交付外，尚須本於借貸 之意思而為交付，方克成立。倘當事人主張與他方有消費 借貸關係存在者，自應就該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及借款 業已交付之事實，均負舉證之責任，其僅證明有金錢之交 付，未能證明借貸意思表示合致者，仍不能認為有該借貸 關係存在（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第1045號判決參照）。 ２、本件原告主張，伊因兩造間之消費借貸關係，匯系爭匯款 予被告，是伊就消費借貸先為一部請求，自屬有據等語。 惟被告否認之，並以：兩造間並未成立消費借貸關係，縱 認系爭匯款係本於消費借貸，其貸與人應為訴外人宏福票 券公司，借款人則為台拓貿易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拓公 司）與宏福機構等語置辯，並提出台拓公司與宏福機構簽 署之確認書、宏福票券發行商業本票到期明細表、存證信 函等影本為憑（本院卷第250-256 頁）。是揆諸上揭說明 ，原告自應對兩造間確有消費借貸之合意一節，負舉證之 責任。
３、查，原告於86年1 月15日匯系爭匯款予被告帳戶；另於99 年1 月4 日以存證信函催告被告返還系爭匯款等情，詳上 揭兩造所不爭執事項㈠、㈡所載（本院卷第51頁）。然依 一般社會通念，匯款之原因或本於買賣，或本於贈與或其 他法律關係，其原因本屬多端，而不以消費借貸為唯一原 因，且上揭存證信函亦係原告單方之意思表示，是依上情
仍無法得悉原告為系爭匯款之原因究係為何？況系爭匯款 金額龐大，涉及兩造間之權益甚鉅，是衡以一般消費借貸 之情形，一般高額之借款通常經借貸雙方審慎評估，並就 借款金額、清償日期、利息、違約金等相關事宜，事先約 定並簽立書面借據以示慎重。惟系爭匯款，兩造間竟未書 立任何書面字據，以資證明借貸關係確屬存在，實背於常 理。是依上情既無法證明匯款之原因，且與常理不符，自 難僅憑原告匯款至被告之銀行帳戶，即謂兩造間確有消費 借貸之合意。
４、又證人陳哲世到庭證稱：「（法官問：被告是跟你借錢， 還是向你太太借錢？）是向我太太借的。」、「（被告訴 訟代理人問：你說被告透過陳秀芝向原告借錢，而借錢的 過程是否有親自與被告接觸嗎？）沒有，借錢與要錢，我 都是透過陳秀芝，都沒有與被告本人接觸過。」、「（被 告訴訟代理人問：你說這個錢是你太太匯給被告的，資金 來源為何？）」部分是我們原有資金，部分是我們向銀行 貸款及向別人借的。... 」等語（本院卷第56頁背面、57 頁）。是依上揭證人陳哲世之證詞以觀，被告向原告借錢 一事，陳哲世均未親自與被告接觸，而係透過陳秀芝為之 ；然證人陳秀芝亦到庭證稱，其對借款一事已經不記得云 云（本院卷第94頁背面）。惟查，系爭匯款之金額甚鉅， 已非一般常人所能常見，依常理，參與之人自應記憶深刻 ，方符常情。然陳秀芝卻到庭證稱，其對借款一事已經不 記得云云；又然證人陳哲世乃原告之配偶，則其證述是否 可信？已非無疑。則佐以陳秀芝之證詞，是證人陳哲世上 揭證詞，自難憑採。
５、另原告再主張，系爭匯款係台拓公司貸與被告，後台拓公 司於95年9 月5 日將對被告之借款返還請求權讓與伊云云 ，並提出確認書、債權讓與證明書等影本為憑（本院卷第 274-275 頁）。然若原告上揭主張屬實，則原告為本件請 求之初即應為此一主張，方屬的論。惟原告之起訴狀（本 院卷第6 頁）乃主張被告向其借款，而非主張其債權係經 宏福證券讓與其借款返還請求權；且證人陳哲世亦到庭證 稱被告是向伊配偶借款一事，業如上述，則原告改稱債權 讓與一事，顯與證人證詞不符，更令人質疑該債權讓與之 真實。且原告改稱系爭匯款乃因債權讓與而取得，乃係被 告於102 年3 月15日以民事調查證據聲請㈤狀提出台拓公 司與宏福機構之確認書影本（本院卷第250 頁）後，原告 方於同年4 月1 日另以民事準備書㈢狀主張：「... 係「 台拓公司」向宏福票券借貸4 億零7 佰萬元，再由台拓公
司借予陳政憲，顯見本件借款人確係陳政憲無誤，並非宏 福機構。」（本院卷第272 頁）等語，並以此一書狀繕本 送達為受讓債權之意思表示，原告自得提起本訴云云，顯 與原告一貫主張被告向其借款等情不符。是原告此一主張 ，與其向來之主張顯有扞格，自屬無據。
６、綜上所述，原告所提事證，均難證明兩造間確有消費借貸 之合意。此外，原告更無其他事證以實其說，自難認兩造 間確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則原告主張，被告向其借系爭 匯款云云，自不可採。
（二）承上，若未成立消費借貸的法律關係，則原告可否依不當 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4,000 萬元？ １、按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之原告，既因自己行為致原由其掌 控之財產發生主體變動，則本於無法律上之原因而生財產 變動消極事實舉證困難之危險，當歸諸原告，方得謂平。 該原告即應就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負其舉證責任， 亦即原告必須證明其與被告間有給付之關係存在，及被告 因其給付而受利益致其受損害，並就被告之受益為無法律 上之原因，舉證證明該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始能獲得勝 訴之判決（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219號判決參照）。 ２、本件原告主張，縱兩造間並未成立消費借貸關係，仍屬被 告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系爭匯款之情形，伊自得依不當得 利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匯款中之部分即4,000 萬元 等語。惟被告以：系爭匯款縱轉入伊所有之誠泰銀行（現 為新光銀行）0000000000000 號帳戶（下稱系爭帳戶）， 然系爭帳戶向非其所使用，其資金流動亦屬頻繁，伊自非 系爭匯款之最終歸屬者，即難謂受有利益等語置辯。 ３、查系爭帳戶之交易情形，經本院函詢新光銀行，其回覆之 交易明細（本院卷第68-91 頁），可知系爭帳戶中，幾於 每日均有資金進出之記錄，甚至於一日出入數筆金額。且 於86年1 月15日經轉入6 筆共計118,439,219 元，與原告 所提華南銀行匯款回條聯所載相符。然其後系爭帳戶分別 於86年1 月15日匯出共1,046 萬元、16日匯出共5,060 萬 元、17日匯出共4,569 萬元、20日匯出13,284,000（本院 卷第82頁背面至83頁）。其中4,860 萬元係於86年1 月16 日匯入原告配偶即證人陳哲世之帳戶（本院卷第118 頁） 、4,464 萬元係於86年1 月17日匯入原告之帳戶（本卷第 120 頁），其餘多筆金額係分別匯入訴外人台力營造股份 有限公司、陳政忠、陳張圭繐、陳政輝、原告及原告配偶 、吳素珠等人帳戶（本院卷第115-122 頁）。是就上開資 金流向以觀，其中多數金額均於同日、或1 至3 日之內等
極短時間即匯出系爭帳戶，更有共計9,324 萬元係分別匯 入原告及原告配偶陳哲世之帳戶，足認系爭帳戶內之金額 並非以被告為最終收受之人。是揆諸上開見解，原告自應 對被告確係受有系爭匯款之利益、受有系爭匯款係無法律 上原因等不當得利要件之存在，負舉證之責任。然原告僅 空言被告受有系爭匯款，而無法律上之原因云云，而未就 被告成立不當得利之要件提出任何事證以實其說，自難認 原告上開主張確屬有據。
４、又原告另主張，被告將4,464 萬元匯回原告帳戶，而未指 定清償順序，是被告匯回之款項應按被告欠款總額之比例 為部分抵充云云（本院卷第146 頁）。然兩造間既難認有 消費借貸關係存在，原告復無法證明被告應成立不當得利 ，是原告所為抵充之主張仍難認有據，
５、綜上所述，系爭匯款既難認係以被告為最終收受之人，原 告復未就被告成立不當得利一節有何舉證以實其說，自難 認原告之主張係屬可採。從而原告主張，縱兩造間未成立 消費借貸關係，然被告收受系爭匯款乃無法律上之原因而 受有利益，其自得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 匯款之部分之一部即4,000萬元云云，仍無足據。五、綜上所述，原告本於前揭原因事實，依消費借貸、不當得利 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如其訴之聲明所為之請求，並無 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受敗訴判決，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 所依據，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所提出之攻擊防禦方法暨訴訟 資料，經本院斟酌後，核與判決基礎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 駁，附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14 日
民事第一庭法 官 陳梅欽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14 日
書記官 蔡昀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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