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家事判決 101年度家訴字第130號
原 告 沈振財
訴訟代理人 沈冠如
被 告 沈玉美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遺囑真偽事件，本院於民國102 年5 月15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經被告 同意者，或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此有家事事 件法第51條準用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1 款、第2 款 規定可參。查原告起訴時，原係聲明：㈠被繼承人葉碧娥所 遺坐落臺北市○○區○○段○○段000 地號土地（權利範圍 ：四分之一），及其上門牌號碼為臺北市○○區○○○路0 段000 巷00號之房屋（權利範圍：全部，下合稱系爭重慶北 路房、地），應分配與原告繼承。㈡被繼承人葉碧娥所遺坐 落臺北市○○區○○段○○段000 ○000 ○0 地號土地（權 利範圍均為：九千五百四十五分之一百一十五），及其上尚 未辦理保存登記之建物（門牌號碼為臺北市○○區○○街00 0 巷0 弄00號5 樓，下合稱系爭克難街房、地），應分配與 被告繼承。㈢被繼承人葉碧娥所遺銀行存款及其他一切財產 ，應分配與原告繼承（見卷第9 頁）。嗣原告於民國101 年 12月5 日行準備程序時，變更訴之聲明為：確認被繼承人葉 碧娥於98年7 月27日所立之遺囑有效等語（見卷第150 頁） ，業經被告同意（見卷第150 頁），且核係基於與其起訴時 所主張之同一基礎事實，即被繼承人葉碧娥生前預立遺囑， 將遺產分別分配與兩造，自與首揭規定相合，應予准許。二、原告主張：
㈠兩造為被繼承人葉碧娥之全體子女，葉碧娥之配偶沈元和已 於91年9 月3 日死亡，故葉碧娥於100 年11月6 日過世後， 兩造為其遺產之全體繼承人，應繼分各二分之一。 ㈡葉碧娥於98年7 月27日，指定訴外人高金印、瞿銀霞、張娟 娟為見證人，口述遺囑之意旨後，使張娟娟筆記、宣讀及講 解，經葉碧娥認可後，記明日期及代筆人之姓名，由高金印 、瞿銀霞、張娟娟簽名，及葉碧娥按捺指印於其上，業已預 立合法、有效之代筆遺囑（下稱系爭遺囑）。依系爭遺囑之 內容，葉碧娥指定將系爭重慶北路房、地分配與原告繼承， 系爭克難街房、地分配與被告繼承，銀行存款及其他財產亦
由原告繼承。原告雖已完成葉碧娥之遺產稅申報事宜，然被 告卻避不見面，拒絕配合辦理繼承登記，也不願提出由其保 管之系爭克難街房、地所有權狀，原告以存證信函催告後， 被告仍避重就輕。
㈢為遵照葉碧娥生前之遺願，爰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 確認葉碧娥所立之系爭遺囑有效。
三、被告則以：
㈠葉碧娥生前未曾提過要書立遺囑，原告曾來電要求被告帶葉 碧娥到法院公證遺囑，但被告不予回應。葉碧娥若確於98年 7 月27日在家中預立遺囑，為何不通知被告前往，且從該日 至葉碧娥過世間之769 天，被告從未聽聞葉碧娥提及書立遺 囑之事，顯有蹊蹺。再系爭遺囑上雖載有：「由公證人筆記 、宣讀、講解....」等語，為何卻無任何公證之程式，亦無 公證人之簽名、證書字號、事務所名稱。況葉碧娥不識字， 耳朵重聽，只能簡單以手勢溝通，豈能證明其意思與系爭遺 囑之內容相符，又如何能對其宣讀、講解遺囑之內容？另系 爭遺囑所載：「其他一切財產都由長子沈振財單獨全部繼承 」云云，更令人費解，應有陰謀存在。再者，原告先主張系 爭遺囑為公證遺囑，嗣又改稱為代筆遺囑，前後矛盾，殊難 採信。復且，葉碧娥生前係在每週二、四、六洗腎，然98年 7 月27日係星期一，可見原告主張葉碧娥當日洗腎完畢返家 後預立系爭遺囑云云，明顯不實。復以，原告主張系爭遺囑 內容係原告配偶念給張娟娟書寫云云，核與證人證稱系爭遺 囑內容係由原告所念一節不同，且就印章係由何人拿出一事 ，所述亦有差異。何況，依葉碧娥之教育程度，其斷無可能 陳述如系爭遺囑所載：「遺囑乃本人生前之意願，在此見證 ，不得有誤」等語。準此，顯見系爭遺囑並非真正，而係原 告偽造，意圖私吞葉碧娥遺產中有價值之系爭重慶北路房、 地。系爭遺囑既非真正，兩造自應按法定應繼分比例，平均 繼承葉碧娥之遺產。
㈡葉碧娥生前曾口頭表示要將系爭克難街房、地給被告居住， 但該屋自95年3 月出現屋頂破漏、牆壁脫落漏水、地板破壞 殆盡等嚴重問題，至今無人敢住。
㈢除系爭重慶北路房、地及系爭克難街房、地外，葉碧娥尚遺 有華泰銀行投資新臺幣（下同）3000餘元，及華泰銀行、台 北富邦銀行帳戶內之存款，且葉碧娥生前均將老人年金、殘 障補助及房屋租金收入等，存入台北富邦銀行帳戶內，原告 自應對此提出存摺明細。豈料原告雖自承葉碧娥之上開補助 、收入，都由其每月前往銀行提領，卻又稱不知分行名稱云 云，可見原告若非患有健忘症，就是有虛心之處。
㈣系爭重慶北路房、地之市價逾800 萬元，系爭克難街房、 地則僅有110 萬，與公告現值有明顯差距，應有進行鑑價 之必要。再且，沈元和過世後，葉碧娥繼承沈元和之財產 ，亦應屬於葉碧娥之遺產，應一併加以計算。
㈤綜上，系爭遺囑係虛偽不實，且不符合法定要件，自屬無 效，應由兩造按法定應繼分，平均繼承葉碧娥之遺產等語 ，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原告主張兩造為被繼承人葉碧娥之全體子女，於葉碧娥100 年11月6 日過世後，為葉碧娥遺產之全體繼承人乙節，為被 告所不爭執，並據提出繼承系統表、除戶謄本、戶籍謄本、 財政部臺北國稅局遺產稅免稅證明書等在卷為證（見卷第11 -13 、19-29 頁），堪認為真。惟原告主張葉碧娥生前預立 系爭遺囑，指定將系爭克難街房、地分配與被告繼承，系爭 重慶北路房、地、銀行存款及其他財產，分配與原告繼承乙 節，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辨。是本件應予審究 者，厥為系爭遺囑是否合乎法定要件，而屬有效。五、按「代筆遺囑，由遺囑人指定三人以上之見證人，由遺囑人 口述遺囑意旨，使見證人中之一人筆記、宣讀、講解，經遺 囑人認可後，記明年、月、日及代筆人之姓名，由見證人全 體及遺囑人同行簽名，遺囑人不能簽名者，應按指印代之」 ，民法第1194條定有明文。經查：
㈠原告主張葉碧娥於98年7 月27日，指定高金印、瞿銀霞、張 娟娟為見證人，口述遺囑之意旨後，使張娟娟筆記、宣讀及 講解，經葉碧娥認可後，記明日期及代筆人之姓名，由高金 印、瞿銀霞、張娟娟簽名，及葉碧娥按捺指印於其上，而預 立系爭遺囑等語，雖據提出系爭遺囑為證（見卷第10頁）， 並經證人張娟娟到庭證稱：其與葉碧娥係認識30餘年的鄰居 ，其於98年7 月27日下午，在葉碧娥家中客廳，經葉碧娥要 求擔任書立遺囑人及見證人，葉碧娥把分配遺產的內容跟其 說明，其寫好後，念給葉碧娥聽，葉碧娥聽完說其寫得很好 ，就要其與高金印、瞿銀霞簽名、蓋章，葉碧娥再蓋上指印 等語（見卷第153 頁），證人高金印到庭證稱：其有擔任系 爭遺囑之見證人，原告於98年7 月27日下午打電話要其過去 葉碧娥家裡泡茶、聊天，後來原告推葉碧娥坐輪椅出來，葉 碧娥和其等一起聊天，順便書立系爭遺囑；葉碧娥口述後， 由張娟娟紀錄完成，再唸過一次給葉碧娥聽，葉碧娥確認無 誤，就蓋上指印等語（見卷第160-162 頁），及證人瞿銀霞 證稱：其有見證過系爭遺囑，於98年7 月27日下午在葉碧娥 家裡，葉碧娥說要把系爭重慶北路房、地給原告，系爭克難 街房、地給被告，剩餘的現金也都給原告等語（見卷第165-
166 頁）。然查，經本院進一步質之以預立系爭遺囑之細節 後，就當時係何人提議要書立遺囑、遺囑內容係何人口述後 使張娟娟書寫、如何決定由張娟娟擔任代筆人、葉碧娥之印 章係何人取出並蓋印等節，原告陳稱：當天葉碧娥說要把系 爭重慶北路房、地給其，系爭克難街房、地給被告，葉碧娥 只有這樣講，張娟娟、高金印及瞿銀霞說這樣不夠明確，要 立遺囑才明確，立遺囑的事是其太太劉梅珍先提到的，葉碧 娥也答應了；遺囑內容是其太太劉梅珍講給張娟娟寫的，因 葉碧娥當時講話已不是很清楚了，葉碧娥只有說系爭重慶北 路房、地給其，系爭克難街房、地給被告等語（見卷第151- 152 頁），證人張娟娟則證稱：最開始葉碧娥是說重慶北路 這間大房子要給原告，克難街的房子給被告，重慶北路房子 的地址伊知道，克難街房子的地址好像是原告拿出來的，系 爭遺囑的內容不是原告太太念的；當時是葉碧娥決定由伊代 筆書寫，因伊住在隔壁，比較熟稔，伊和高金印、瞿銀霞並 無討論由誰來書寫，而是葉碧娥直接說要給伊寫的；葉碧娥 拿出印章給原告，由原告蓋在系爭遺囑上等語（見卷第154- 157 頁），證人高金印證稱：葉碧娥說她認識張娟娟，所以 伊和瞿銀霞決定由張娟娟來當代筆人，遺囑的內容是葉碧娥 念給張娟娟寫的，葉碧娥口述說百年後，要把重慶北路的房 子給原告，克難街的房子給被告，百年的事交給原告全權處 理；葉碧娥蓋完指印後，伊記得是原告查出葉碧娥的印章， 並牽著葉碧娥的手在遺囑上蓋章等語（見卷第162-163 頁） ，證人瞿銀霞證稱：是葉碧娥提議要立遺囑的，葉碧娥說要 分房子，也要立遺囑，並非原告太太或伊、高金印、張娟娟 提議的；伊跟張娟娟說，張娟娟讀過大學，伊只有念到初中 ，寫字又很醜，讓張娟娟來代筆書寫，伊有問葉碧娥是否同 意，葉碧娥說好；遺囑的內容是原告念給葉碧娥聽，葉碧娥 同意後，張娟娟就照著寫，並非葉碧娥念的；伊不記得葉碧 娥的印章是誰拿出來的，由原告拉著葉碧娥的手蓋章的等語 （見卷第165-168 頁）。依上開原告之陳述及證人張娟娟、 高金印、瞿銀霞之證述內容，顯見渠等就當時係何人提議要 書立遺囑、遺囑內容係何人口述後使張娟娟書寫、如何決定 由張娟娟擔任代筆人、葉碧娥之印章係何人取出並蓋印等書 立遺囑之細節，所述皆顯有不同，則證人張娟娟、高金印、 瞿銀霞之證述是否可信，並據以肯認原告之首揭主張為真實 ，即非無疑。
㈡況觀諸首揭民法第1194條之法文規定，代筆遺囑需由遺囑人 簽名，僅在遺囑人不能簽名時，始得以按指印之方式代之。 惟查，原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陳稱：葉碧娥於書立遺囑當時
，會簽自己的名字，但寫得歪歪的，所以葉碧娥說用手印也 可以的話，就蓋手印等語（見卷第149-150 頁），堪認葉碧 娥於立系爭遺囑當時，確可自行簽名，並非不能簽名之人甚 明。對此，證人張娟娟雖證稱：葉碧娥沒有在系爭遺囑上簽 名，因為葉碧娥不識字，不會簽名云云（見卷第156 頁）。 然查，葉碧娥曾於97年11月17日，親自前往臺北市大同區戶 政事務所辦理印鑑變更，並在印鑑變更登記申請書上親自簽 名，亦曾於79年8 月7 日在華泰商業銀行大同分行開設帳戶 時，於存戶資料、存款印鑑卡親自簽名等節，此有臺北市大 同區戶政事務所101 年11月9 日北市○○○○○0000000000 0 號函及所附印鑑變更登記申請書、華泰商業銀行101 年12 月20日華泰總大同字第11854 號函、102 年1 月17日華泰總 大同字第00502 號函及所附存戶資料、存款印鑑卡等在卷可 證（見卷第123-124 、191 、197-199 頁），足見張娟娟上 開關於葉碧娥不識字、不會簽名之證述顯難為採，並可證葉 碧娥確實具有簽名於系爭遺囑上之能力無訛。綜上，葉碧娥 於立系爭遺囑當時，既具有簽名之能力，並非不能簽名之人 ，則葉碧娥未在系爭遺囑上簽名，僅蓋上指印（見卷第10頁 ），顯與民法第1194條所定代筆遺囑之要件未合，是依民法 第73條前段規定，系爭遺囑既欠缺法定方式，自屬無效。六、綜上所述，系爭遺囑未經立遺囑人葉碧娥簽名，且葉碧娥並 非不能簽名之人，而與民法第1194條所定代理遺囑之要件未 合，自屬無效。是此，原告訴請確認系爭遺囑有效，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 據，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贅述論列，附此敘明 。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78 條。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22 日
家事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正紀
法 官 詹朝傑
法 官 郭躍民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 20 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22 日
書記官 林睿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