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八年度訴字第一二二號
公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丑○○
寅○○
甲○○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洪大明
王文君
被 告 戊○○
右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溫瑞鳳
被 告 子○○
右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八十七年度偵續一字第四號），本
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丑○○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壹年。寅○○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緩刑參年。
甲○○從事業務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戊○○無罪。
子○○公訴不受理。
事 實
一、丑○○於民國八十五年間，係溫殿玉祭祀公業主任委員兼該祭祀公業於同年九月 十五日召開之派下員大會主席；戊○○為總幹事；子○○、寅○○為派下員兼派 下員大會負責簽到事宜之人；張于云雖非該公業之派下員，惟受丑○○之委託， 並經派下員大會全體派下員之默示同意，於當日擔任大會紀錄，係就當日之會議 紀錄有制作權之人。丑○○、子○○、寅○○、張于云均明知溫殿玉祭祀公業管 理委員會，於八十五年九月十五日之派下員大會，因主席丑○○於該大會進行報 告年度收支結算時，未能提出明確之報告，即有派下員提出質疑，嗣於進行討論 提案時，又因主席丑○○未能按該祭祀公業之全體委、監事、各公代表聯席會於 八十五年七月十四日、同年八月四日所擬訂之修正章程草案進行討論，而堅持仍 依照該祭祀公業前於八十二年七月十八日之舊有章程進行討論，致引起諸多派下 員之不滿，現場發生激烈爭執，而丑○○、子○○、寅○○、戊○○、溫石俊、 溫維泉、溫維海等七名派下員及張于云共八人於十二時二十分許先行離席，致關 於⑴該祭祀公業組織章程第五條、第六條之修正案及⑵追認癸○○、溫賢明、廖 溫貴妹、溫彩隆、乙○○、己○○、庚○○、丙○○等八人為該祭祀公業會員之 二議案，均未經出席大會派下員決議通過，竟於事後，張于云明知其為大會紀錄 ，係從事業務之人，竟偽造「祭祀公業溫殿玉公嘗八十五年度會員大會紀錄」， 而於「討論事項」欄虛偽記載「追認癸○○等八人為本公嘗會員，【全數無意見
】」；又於決議事項欄（二）上虛偽記載「經本公嘗大會會員：共六十二人，出 席四十六人，贊成四十六人，反對零人。」；於（三）上記載：經「【出席全體 會員無異議通過】追認癸○○、溫賢明、廖溫貴妹、溫彩隆、乙○○、己○○、 庚○○、丙○○等八人為本公嘗之會員」云云，而將明知為不實之事項，登載於 其業務上所作成之文書，足生損害於祭祀公業溫殿玉公嘗及該祭祀公業其他派下 員全體之利益；丑○○、子○○、寅○○三人則明知上開由張于云所制作之「祭 祀公業溫殿玉公嘗八十五年度會員大會紀錄」內容不實，係屬偽造之私文書，竟 基於共同行使之犯意，先後於上開偽造之會議紀錄上為連署（簽名並蓋章）後， 再邀集無犯意之戊○○亦參加連署，嗣於八十五年九月十七日共同具名以「溫殿 玉管委字第十四號函」檢附前開偽造之會議紀錄，報請苗栗縣政府請求准予備查 ，且經苗栗縣政府於同年九月十八日收文在案，足生損害於祭祀公業溫殿玉公嘗 及該祭祀公業其他派下員全體之利益。
二、案經告訴人溫殿玉祭祀公業派下員辛○○訴請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 查起訴。
理 由
壹、被告丑○○、寅○○、甲○○部分：
一、右揭事實訊據被告丑○○、寅○○、甲○○（戊○○、子○○部分另於後敘）均 矢口否認有偽造文書犯行，被告丑○○辯稱：伊有在大會宣讀「組織章程修正案 」及「派下員追認案」二次，因全體派下員均無人表示異議而通過。會議紀錄中 有關記載為四十六人出席，四十六人讚成，是因後來出席之人數變為五十人，其 中四人不是派下員，不能算入，乃記載為四十六人云云（見偵續一卷第二十三頁 ）；寅○○辯稱：伊當日係與子○○二人共同負責派下員之簽到，惟因有的人是 由出席之人持他人委託書代為簽到，事後係依據簽到薄上之派下員點算，乃依點 算之人數計算為四十六人。又伊開會時坐在主席附近，確有聽見主席宣讀追加派 下員部分，但唸的不是很清楚。組織章程部分則伊根本不懂，伊也不記得了云云 ；被告張于云辯稱：「當時有四十六人出席，自始自終均有參與會議，而且出席 之人包括告訴人及被告。有通過收支、追認派下員，並有經過表決。主席有問過 出席之人有無意見，請舉手，但均未舉手，我即按照主席宣佈來記錄。至十二時 三十分，主席宣佈散會」云云，但於檢察官訊問「是否有追認八個人？」時，又 答以：「我不清楚」云云，訊問「組織章程究竟有無經過討論？」時，則答以：「當時是一團亂。他們很多人在起鬨，對方一直在鬧」等語（見偵卷第四四頁、 第五十二頁）。證人溫石俊在偵查中，丙○○、己○○、乙○○在審理中亦分別 證稱：確有聽見主席宣讀「派下員追認案」，惟是否有宣讀組織章程則不記得了 云云。
二、查溫殿玉祭祀公業管理委員會，於八十五年九月十五日派下員大會召開前，先於 八十五年七月十四日、八月四日，在丑○○宅已召開二次「派下員大會」之預備 會議（由丑○○擔任主席，子○○、寅○○、戊○○均列席參加），並在預備會 議中，經該祭祀公業之全體委、監事、各公代表聯席會討論通過；⑴修正溫殿玉 祭祀公業前於八十二年七月十八日通過之組織章程（下稱「舊章程」），而完成 章程修正草案【下稱「章程修正草案」】，其修正之主要意旨在原十八公、增為
十九公（第一條）、委員由原來之十五人增為十九人（每公一人）；委員及監事 均由派下員大會直接以無記名方式選出（第六條）、明定管理委員會、監事會之 職權（第十一條、第十二條）、公嘗之財產應予公開並逐年在派下員大會提出報 告（第十六條）、明定管理委員及監事違反章程時之罷免與賠償責任（第十八條 ）等等】；⑵又就派下員部分，依據溫氏大族譜系統表整理，認凡符合組織章程 派下員資格者，皆可加入該公嘗成為派下員，而就該祭祀公業派下各公初步調查 ，除各公現任派下員外，另可予補列者達六十二名，因而將前開⑴⑵之【章程修 正草案】、【補列派下員】二案，分別列為擬送八十五年九月十五日派下員大會 討論之提案，並由溫複昌編印完成大會手冊一百五十份，送交總幹事戊○○，轉 交主任委員丑○○，預期於派下員大會召開時進行討論，俾利溫殿玉祭祀公業之 會務管理與健全進行；惟丑○○明知上情，竟於八十五年九月十五日上午十一時 許，在苗栗縣頭份鎮○○里○○路「金順園菜館」三樓系爭派下員大會開會時， 故意不提出前開之【章程修正草案】、【補列派下員】二案，亦未分發已編印完 成之大會手冊，而堅持仍依「舊章程」進行討論，致造成派下員不滿，並發生劇 烈爭執，被告丑○○、寅○○、甲○○等人旋於十二時二十分離席，而由留下之 派下員丁○○等三十三人繼續在原地召開會議，並公推辛○○為臨時主席，在該 嗣後召開之會議中，始開始討論組織章程之修訂、管理人之罷免及審議補列派下 員溫午梅等人之入會案，迄下午一時三十分許散會等情，業據告訴人辛○○以告 訴狀陳明在卷，並由派下員溫國昌等現任派下員共三十三人、補列派下員二十五 人，總計五十八人共同簽章出具之書面證明書一紙、會議現場錄音帶及譯文附卷 為證；且經本院審閱溫殿玉祭祀公業管理委員會八十五年七月十四日、八月四日 之預備會議紀錄、七月八日、七月二十九日所發出之預備會議通知（溫殿玉管委 字第十一號、第十二號函）、告訴人於八十五年九月十七日向苗栗縣政府申報之 會議紀錄、大會手冊（含【章程修正草案】、【補列派下員】案）等文件無訛。三、又被告等於離席前，有關「組織章程之修訂」及「派下員之追認」等案，均確未 經大會討論通過一節，亦經證人庚○○、丁○○、溫複昌、溫維泉、癸○○、溫 石雄、溫木興等派下員在偵審中供證歷歷；略如證人庚○○證稱：「當日早上十 一時三十分開會，丑○○報告收支結算，結果他提不出帳冊：：當時會場就有些 爭執。後來討論第二案組織章程之修訂，本來我們要求依照大會手冊所擬草案逐 一討論，後來丑○○卻說要以八十二年七月十八日大會通過組織章程這個版本討 論，大家就為此覺得很氣憤，為什麼要走回頭路，就吵了起來，後來在十二時二 十分許，被告五人及溫維泉、溫維海、溫石俊等人就陸續離席，所以組織章程第 五條、第六條及追認派下員的議案也就都沒有討論通過」（八十五十一月十九日 筆錄）；證人丁○○證稱：「我在丑○○擔任管理員時就擔任會計。我只有記帳 。錢的部分都是丑○○整理好後才交給我。我認為丑○○擔任四年主任委員時的 帳目都不清楚，每年開會也都沒有紀錄，所以每年開會都吵吵鬧鬧的。這次開會 大家要丑○○提出報告，但他無法提出。我是等結束後，才離開會場」「當時有 二場大會記錄。一場是丑○○，一場是辛○○。丑○○所主持之大會沒有做出決 議，因為丑○○還沒有報告完金錢之支出及收入，所有四十個會員即已吵成一團 ，有十幾個人是當面與丑○○吵。第二個會議是章程之決議，但當時丑○○與七
、八個會員就離開了」等語；證人溫複昌復證稱：「我擔任大會預備會議之紀錄 。這三次會議我都有參加。有製作大會手冊，大會手冊是我拿去印的。我印好後 交給戊○○，但開會時沒有發給派下員大會手冊，反而是發給大家一張紙，就是 之前八十二年所訂立的章程」「那八人是丑○○自己提出來的，能幫助被告丑○ ○當選主任委員，而且其中一人廖溫桂妹是丑○○的親戚，大家都不認識。且其 地址竟與丑○○之地址相同，如果有提出，不會沒有異議，所以根本沒有把那八 人之資料提出，而且當時丑○○要離開時，還有人說不能離開，但丑○○不理就 離開了」等語；溫維泉、癸○○、溫石雄、溫木興等派下員亦堅稱：「均沒有提 出討論或通過」等語。
四、經本院當庭勘驗系爭派下員大會之錄音帶，並就錄音帶內容逐段對應譯文質以被 告丑○○、寅○○、甲○○、戊○○（子○○已於八十九年七月二十五日死亡） ，皆查無被告等供陳之曾經宣讀、討論前開二議案之任何內容。嗣後經被告等將 錄音帶拷貝後擕回，自行與譯文詳細核對，亦經被告等俯認現有錄音帶內容與相 對應之譯文均屬當時之實際狀況。且就譯文而言，並無增刪或扭曲不實，即譯文 確無錯誤。惟辯稱：或係錄音帶有剪接、漏錄云云。然參諸本院訊問被告等人究 係於何時進行【章程修正草案】、【補列派下員案】之討論時，被告丑○○先答 以：「討論組織章程在財務報告之後」，後又供稱：「時間太久，不記得了」； 被告寅○○答以：「我只知是在譯文中第一頁上，但在那一段，時間太久，我不 記得了」；被告張于云先答以：「在清點人數後，溫複昌說話前」，繼又改稱： 「在散會前通過」云云（被告戊○○則答以：伊去拜拜及處理會後午餐的事，原 即不知情云云）；又訊問有無提出追認派下員之名單時，被告丑○○堅持「有」 ，張于云則堅稱：「沒有，係會後交付」云云；按被告等就上開於本案關係重要 之問答，或供稱不記得，或曰在譯文第一頁附近（即甫開會未久），或曰散會前 （即結束之際），彼此所供不一，且前後矛盾，其供詞即難遽採；又現有之譯文 既為被告等不爭執，則該譯文內容就現存部分即應屬實在；然依該譯文所示內容 以觀，第一頁所示部分，係司儀溫秋香宣佈會議開始、主席丑○○致詞、財務收 支情形報告等過程，且會場人聲鼓燥，第二頁則前半段仍接續前揭財務報告上之 爭議；後半段則係會員訊問當日之紀錄為誰（主席答以張于云）、提案應如何提 出、並要求清點人數等程序事項；第三頁則係由派下員溫複昌說明派下員大會及 二次預備會議之召開經過與指責主席未提出修正章程進行討論，卻仍拿出舊章程 討論；第四頁、第五頁則仍接續溫複昌之發言，並提出建議應發放大會手冊，逐 條討論章程之修正；嗣後即為庚○○質疑為何遲未辦理補列派下員入會事迄散會 止。依上述過程，足徵被告寅○○所稱係進行於「第一頁附近」迨為不可能，因 當時既尚未完成財務報告，亦未點算出席人數，且如於甫開會之際即已完成討論 提案，亦不致有後來關於組織章程與補列派下員之爭議；至被告丑○○、張于云 所言，或係於「財務報告後」「清點人數後」「散會前」完成云云，則參諸下述 理由，亦應與實際不符：
⑴由譯文觀察，迄會議近結束前（見第四頁、第五頁），溫複昌建議：「手冊大家 每人發一本，讓大家看看有沒有道理。沒有道理就算了，有道理就通過，通過後 就報縣政府；補列的人亦是一樣。通過後就報縣政府」等語，主席丑○○隨之高
呼：「今天的會議是收支結算、收支結算」等情。足徵迄至此時止，並未進行章 程與派下員之討論。嗣後溫複昌復提出：「九月九日縣政府有來函下令說：要我 們儘速召開派下員大會，修訂組織章程，補列派下員，這是有縣政府之公文依據 的。今天就是派下員大會，主席卻不執行，您們看要怎麼樣？」（見譯文尾語） ，亦可見迄結束止，仍未進行上開討論甚明。
⑵又於丁○○提出漏列派下員的事時，被告丑○○復答以：「現在不是談這樣的事 ，是討論結算的事。你那是另外一回事」（第二頁）；溫紹爐質問主席今天開會 之目的時，被告丑○○答以：「今天開會的目的是祭祀公業祭祖，是祭祖的事， 不是相吵的事。若有需要，我可另外召開派下員大會」（第四頁）；嗣於庚○○ 提出漏列派下員的事時，又答以：「不可以。我管理人任期已屆滿，已經沒有權 利辦理會員入會事」（第四頁）；參以被告丑○○前開高呼：「今天會議的目的 是收支結算」等語，足徵被告丑○○自始即聲言會議目的在收支結算，伊任期己 屆滿，並無權利辦理會員入會，如需討論結算以外之事，伊可另外召開大會等情 ，斷無於嗣後再自毀立場，改變初衷，於「財務報告」「清點人數」後或「散會 前」，有進行組織章程與派下員入會之討論事宜，始屬合情。 ⑶再就有關追認派下員癸○○、溫賢明、廖溫貴妹、溫彩隆、乙○○、己○○、庚 ○○、丙○○等八人入會一案，亦有如下未符情理之處： ①大會當日，除主席自己有一份八人之名單外，各派下員均只有「舊章程」一紙 ，業據被告丑○○、張于云供承在卷，按派下員連名單俱無，如何審核？如何 討論、通過？顯與常情不符。
②如前述，係庚○○提出應討論補列派下員之入會一事，而被告丑○○表示其任 期屆滿，無權辦理；然被告丑○○既稱無權辦理，卻又供稱伊有通過前開之八 人名單，是被告丑○○豈非前後矛盾？況查前開八人名單中竟即有庚○○，核 諸實際，若庚○○已列名於名單中並經討論後【無異議通過】，則庚○○又何 以會就補列派下員事提出強烈質疑？
③與庚○○同，癸○○、溫賢明亦列名於前開八人名單之中，設若如被告等所言 ，該八人俱已經派下員等討論並【無異議通過】，則庚○○，癸○○、溫賢明 三人又何以會隨告訴人等其他三十三位派下員留下繼續召開會議，並重覆完成 入會之手續？此均悖乎事理。
④尤以盱衡該錄音帶全文，該派下員大會自開會伊始，即屢見爭議；除財務收支 報告時，派下員即已鼓燥外，其爭執最烈部分，不外即關於組織章程之修訂及 派下員之入會案未排入議程部分；是若如被告等所言，確有提出組織章程之修 正案，且係以舊章程為藍本，則依譯文以觀，此正為諸多派下員激烈反對之處 ，則豈有「無異議通過」之可能？如確有提出「派下員八人之入會案」，則會 中既另有許多由台東、花蓮遠道而來急待入會之補列派下員（被告丑○○供認 約來了一百餘人，則補列派下員即多達六十餘位），是僅八人通過，則八人以 外之其餘派下員豈有不鼓燥之理？且如證人溫複昌所指出，前開八人名單中， 依事後被告等所呈報縣政府之名冊，內中「廖溫桂妹」一員，眾多派下員皆不 知何許人也，地址復與被告丑○○相同，若真有提出該名單，派下員等豈有不 即提出質疑或修正，而竟能順利「無異議通過」，且係「四十六人讚成，零人
反對」之可能？
⑤末查，當日出席之派下員，依簽到薄核對，其應出席人數含丑○○等共六十二 名（名冊最後之溫鴻香、溫來香二人原非現任會員，故不計入），在簽到薄上 之簽名則有五十枚，惟核其中溫彩華、溫彩炎、溫彩垣、溫彩金、溫彩旺等五 人均係由壬○○事後代簽；而壬○○雖有出席，但因見大家有爭執，隨即離開 ，完全未參與會議，更未參與表決，亦經壬○○偵查中供證明確（見偵續一卷 第二十一頁、第五五頁）；溫村木係由他人代簽；溫廣興由寅○○代簽；「溫 榮興」係屬偽造之簽名，本人未到場；溫金來係由溫春華代簽；溫維德則證稱 ：「我當日約十一點半到場。我是開計程車司機，因有人叫車，我簽完到後就 離開。後來會議怎麼進行，我根本不清楚」等語，以上均據被告丑○○及證人壬○○、溫村木、溫廣興、寅○○、溫榮興、溫維德等人在偵查中供證在卷， 並為被告等所不爭執，是證前開未參與會議之溫彩華等九人均全未出席，而壬 ○○雖有出席，但未參加表決，故扣除上開十人後，實際在場者僅有現任會員 四十人，則所謂「四十六人讚成，零人反對」本即與事實不符。蓋讚成、反對 均係針對議案所為之積極意思表示，代為簽到並不代表本人已到場，事後之補 簽亦並不當然表示即為讚成，而依據錄音帶顯示，主席丑○○如確有提出，則 其他派下員衡情不可能無意見，否則被告丑○○、張于云何以會說：「是你們 專門在鬧，沒有好的」「當時是一團亂。他們很多人在起鬨，對方一直在鬧」 等語；是被告等人逕將補簽到之人均列為「讚成」，且強渡關山，罔顧事實， 恣意記載【全數無意見】【出席全體會員無異議通過】【出席四十六人，贊成 四十六人，反對零人。】云云，亦顯與事實不符。五、綜合上述，被告丑○○、寅○○、張于云三人空言辯稱有將組織章程第五條、第 六條之修正案及派下員八人入會案，提出並經討論後無異議通過云云，卻均查無 實據；且渠等供詞又前後矛盾，彼此不一；又證人溫石俊在偵查中，丙○○、己 ○○、乙○○在審理中固就追認派下員部分，均對被告等為有利之供詞，表示曾 聽見主席宣讀並通過云云，惟證人溫石俊在先前之八十五年十一月十九日檢察官 偵訊時，初供稱：「討論組織章程第五條、第六條，當天並未充份交換意見；我 認為第五條、第六條未經過討論。而且後來丑○○即退席了。追認派下員也未討 論，八個人之追認也沒有討論即結束了」等語，是證其供詞反復，無從遽採；而 證人丙○○證稱伊於上午十時至十一時即離開會場，然查諸實際，當日會議係於 十一時始開始，是丙○○至遲在會議甫開始即已離開，其如何得知並參與表決； 己○○、乙○○二人供承，於當日散會後仍有留下繼續參加由告訴人辛○○為主 席之臨時會議，按臨時會議中復通過補列派下員之決議，設若伊等之追認案前經 通過，何以仍須留下參加會議？又何以未表示異議？是認證人丙○○、己○○、 乙○○三人之證詞，亦均無可採；況該三人亦均證稱「不記得有討論過組織章程 」等語。是證被告丑○○、寅○○、張于云及證人溫石俊、丙○○、己○○、乙 ○○等之供、證詞均無可採；而右揭犯罪事實，復有前揭事證等在卷可憑，本件 偽造文書犯行，事證明確，洵堪認定。又被告等固辯稱：錄音帶或有剪接、漏錄 ，聲請送鑑定真偽云云，然既未能具體指明係屬何處、何段剪接、漏錄，且經本 院就現存被告無爭議部分，核與前開認定之事實並無齟齬，事證已明，因認被告
等之聲請將錄音帶送請鑑定，並無續予查證必要，特此敘明。六、按刑法上之偽造文書罪，本有有形偽造（形式偽造）與無形偽造（實質偽造）之 分，前者指無制作權人冒用他人名義而作成文書，後者則指文書之內容虛偽，惟 名義人與制作人一致。惟偽造文書罪既保護文書之公共信用，則作成名義出於虛 偽，且內容亦不真實者，其虛偽記載部分應已包攝於偽造文書罪內，不另論以登 載不實之罪。倘行為人係基於他人之授權、委託，以該他人名義制作之文書，既 非無制作權，其故意為內容虛偽不實之文書，自應僅依刑法第二百十五條之業務 上文書登載不實罪論科，不得論以偽造私文書罪；以上有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度台 非字第三五一號、八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一九九六號判決可資參照。又祭祀公業會 議紀錄為記載祭祀公業派下員全體之決議事項，其制作權應屬全體派下員，非管 理人或他人所得擅自制作；倘祭祀公業之管理人夥同派下員、紀錄，以派下員大 會名義偽造會議紀錄，應視該會議紀錄內容有無以派下員名義之決議而定，如有 ，則成立偽造私文書罪，亦有法務部七十四年六月二十九日法七四檢（二）字第 八四六號函附卷可稽；本件被告張于云擔任大會紀錄，係經當時擔任主席之被告 丑○○延請，經大會中表明，且經全體派下員之默示同意，為當日會議紀錄有制 作權之人；其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其業務上所作成之文書，揆諸前揭判 決意旨，自應逕依刑法第二百十五條之業務登載不實罪論科，而不另論以偽造私 文書罪；至被告丑○○、寅○○二人，雖分屬祭祀公業之主任委員、派下員身分 ，惟與祭祀公業本身，係屬不同人格，尤以會議紀錄內容有關派下員名義之決議 ，其制作權應屬全體派下員，非管理人或某少數派下員所得擅自制作；其明知會 議紀錄為偽造而竟持以行使，自亦應逕論以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而不另論以登載 不實罪，合先敘明。
七、核被告丑○○、寅○○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私 文書罪。被告丑○○、寅○○與子○○（已死亡）三人間，有犯意之聯絡，行為 之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張于云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十五條之業務登載不 實罪。又被告張于云就嗣後丑○○、寅○○與子○○之行使部分並未參與，公訴 人認係共同正犯，容有誤會。起訴意旨就張于云認係犯偽造私文書罪，尚有未洽 ，惟起訴之基本社會事實既屬相同，爰逕予變更。又公訴人認被告丑○○、寅○ ○、張于云（子○○、戊○○部分於後論敘）等人併渉共同偽造「溫榮興」之簽 名及背信罪嫌；惟按本件之大會簽到事宜，原係由寅○○與子○○負責，至於丑 ○○為大會主席，戊○○負責大會之祭祀儀禮及派下員大會之午餐、茶水供應， 而張于云為大會紀錄（且張于云本非派下員，對其他派下員並不熟識），故丑○ ○、戊○○、張于云三者，於會議進行期間，本不負責簽到之審查；而寅○○與 子○○二人雖在會議進行中負責管理大會之簽到，惟鑑於民間祭祀公業組織，因 派下員大都為親友，且彼此熟識，故就簽到部分之管理多欠嚴謹，本為習見之現 象，而本件之派下員大會，其出席人數眾多（約一百餘人），並有現任派下員、 補列派下員等不同身份，其資格參差不齊，秩序又紊亂，並有准許他人代為簽到 等情，已如前述，是或另有他人代「溫榮興」簽到，而非被告等人所為，衡諸常 情，即顯有可能；又該簽到薄雖於事後迄送達苗栗縣政府止，係由丑○○、張于 云保管，並先後經被告寅○○、子○○、戊○○等人連署，然經肉眼觀察，該簽
到薄上「溫榮興」之簽名，顯與右開被告丑○○、寅○○、張于云、子○○、戊 ○○等五人在簽到薄上之字跡不符，是該「溫榮興」之簽名，固係偽造，惟既可 能在會議進行中經他人代簽，是尚無積極証據遽認該偽造之簽名必係被告等人共 同或其中之一人所為，自不能僅依該簽到薄嗣後由被告等人保管或經手之事實， 而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逕予泛認被告等共犯偽造署押犯行，故該部分之犯罪 顯屬不能証明。又刑法上背信罪之成立，係以處理他人事務之人，為圖自己或第 三人不法之利益，或損害本人之利益，而為違背其任務之行為為要件；本件被告 張于云雖偽造會議紀錄、被告丑○○、寅○○復利用該偽造之紀錄予以行使，渠 等均有違背任務之行為甚明，惟查其等偽造派下員通過「組織章程第五條、第六 條之修訂」與「追認八名派下員」之決議，縱與其他派下員之意思有所出入，然 尚難執此被告等偽稱通過之決議，具體遽認有何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或 損害本人之利益等意圖，即與背信罪之主觀構成要件尚有所不合；惟公訴人既係 就偽造署押、背信部分與偽造、行使偽造私文書行為依事實上或裁判上一罪起訴 ，爰不另為被告丑○○、寅○○、張于云等三人該部分無罪之諭知。爰審酌被告 丑○○、寅○○、張于云三人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犯罪所生之危害、犯罪 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一項至第三項所示之刑，併同時就被告 寅○○、張于云部分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又被告寅○○所犯雖為最重本 刑為五年以下之有期徒刑，惟刑法第四十一條業於九十年一月四日修正，同月十 日公布，並自同月十二日生效。該條規定得易科罰金之罪為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 下有期徒刑之罪，與修正前得易科罰金為最重本刑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 之罪相較，以新法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但書規定，自應適用新法， 故本件被告寅○○部分併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附此敘明）。末查被告寅○ ○、張于云前均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 錄表、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等在卷可按；其二人均係初 犯罪，經此教訓，當知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本院綜核各情，認所宣告之刑，以暫 不執行為適當，爰分別就其犯罪情節之輕重與犯罪後之態度，各予宣告緩刑三年 、二年，以啟自新。偽造之會議紀錄及供行使所用之「溫殿玉管委字第十四號函 」，其原件業經被告等報請苗栗縣政府請求准予備查，已歸苗栗縣政府所有；卷 附之影本，僅係供為本案証據使用，均不宣告沒收。簽到薄上「溫榮興」之署押 一枚，雖係偽造，惟既經認定非被告等所為，即與本件無關，仍請檢察官另行處 理，亦不宣告沒收。
貳、被告戊○○無罪部分：
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者，即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 別定有明文。又行使偽造文書罪，須以主觀上明知其為偽造文書之認識而竟持以 行使，為構成要件。苟行為人誤以為其所行使之文書為真正，縱加以行使，自不 能逕以該罪相繩。公訴人認被告戊○○與同案被告丑○○、寅○○、子○○等共 同偽造溫榮興之簽名及會議紀錄並加以行使，亦渉有刑法上之偽造署押、行使偽 造私文書、背信等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戊○○亦同在該偽造之會議紀錄上簽名， 並在報請縣政府之公函上共同具名為論據；惟查，有關偽造署押暨背信罪部分，
並無積極証據足資證明被告等有此犯行，已如前述；至就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 經查被告戊○○雖係該祭祀公業之總幹事，於大會召開當日並兼任大會之司儀， 惟當日被告戊○○又兼辦該次大會祭祀祖先儀禮及出席派下員之午餐等事宜，且 祭祀之現場又與大會會場相隔約達一公里，故須奔波二地，在會場上出出入入， 工作極為繁忙，雖在派下員大會甫召開之際，由其宣佈開會並延請主席出場，惟 嗣後並未全程參與會議一節，業經被告戊○○在審理中供述綦詳，經質之告訴人 及被告丑○○等亦證述屬實，且經本院當庭鑑驗現場錄音帶、核對譯文無訛，是 被告戊○○供稱伊不知確實出席人數，亦不知大會實際討論過程情形等情，尚堪 採信。而偽造之大會紀錄，係事後經張于云製作，主席丑○○簽字，並已先由寅 ○○、子○○連署後，經丑○○、張于云、子○○、寅○○四人共同送至其家中 要求其參與連署，而伊係由形式上觀察，誤認係屬事實，從而依丑○○等四人之 請求方參予連署簽名蓋印，惟於事後，經了解其中爭議後，伊並即於八十五年十 一月八日主動去函苗栗縣政府民政局，聲明其連署之原因與動機，並表示「本人 雖出席，但並非經辦簽到之人員，不知確實出席人數及簽名之人是否真正。至於 該大會紀錄係由大會主席丑○○、紀錄張于云，於召開會議後之第二或三日，要 求本人為連署人蓋印。本人只就會議紀錄原本點算有出席人四十六人之簽名，及 其他事項尚與經過相符，乃在連署人名下蓋印；本人並無意介入祭祀公業派下間 之紛爭，爰說明經過，並聲明本人並無在該會議紀錄上簽名之權利與義務」等語 ，有該聲明書影本及掛號郵件收件回執各一紙附卷可稽；足證被告戊○○雖在形 式上有參與右開文書之簽名，惟其主觀上自始並無與被告丑○○、寅○○、子○ ○、張于云等人共犯偽造文書之故意；其他又無積極証據足資證明被告有公訴人 所指之犯行，因認被告犯罪尚屬不能證明，揆諸首揭法條及判例意旨，自應為被 告戊○○無罪之諭知。
參、被告子○○不受理部分：
按被告死亡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並得不經言詞辯論為之，刑事訴訟法第三 百零三條第五款、第三百零七條，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件被告子○○業於民國 八十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上午一時二十五分因心臟衰竭而死亡，有苗栗縣頭份鎮衛 生所死亡証明書一紙附卷可稽。依照上開說明，爰不經言詞辯論，諭知不受理之 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三百零三條第五款、第三百零七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但書、第二十八條、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第二百十五條、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第七十四條第一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第二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九 月 七 日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第一庭
法 官 楊 台 清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上訴於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書記官 李 惠 雯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九 月 七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二百十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刑法第二百十五條
從事業務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刑法第二百十六條
行使第二百十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