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 高 行 政 法 院 判 決
102年度判字第304號
再 審原 告 經濟部工業局
代 表 人 沈榮津
訴訟代理人 黃繼岳 律師
陳怡欣 律師
再 審被 告 行政院環境保護署
代 表 人 沈世宏
訴訟代理人 王嶽斌
張智程
陳修君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水污染防治法事件，再審原告對於中華民國100年
7月14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99年度訴字第2451號判決及中華民國
100年12月15日本院100年度判字第2175號判決，向臺北高等行政
法院提起再審之訴，經該院裁定移送本院，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再審之訴駁回。
再審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理 由
一、緣再審原告所屬觀音工業區服務中心（下稱觀音服務中心） 所轄觀音工業區下水道系統聯合污水處理廠（下稱觀音污水 廠）有違法偷排廢水、廢污泥情事，經再審被告調查結果， 以觀音服務中心違反水污染防治法（下稱水污法）第19條準 用同法第18條授權訂定之水污染防治措施及檢測申報管理辦 法（下稱水措施管理辦法）第12條規定，依水污法第47條規 定，以民國98年2月10日環署水字第0980011965號函附同號 裁處書處觀音服務中心罰鍰新臺幣（下同）60萬元。另以98 年2月10日環署水字第0980011965A號函追繳訴外人榮民工程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榮工公司）財產上利益計130,517,099 元。再依行政罰法第20條第2項規定，以98年2月10日環署水 字第0980011965B號函（下稱前處分）追繳再審原告財產上 利益5,438,212元。再審原告不服，訴經行政院院臺訴字第0 990091949號訴願決定，將前處分撤銷。經再審被告重行審 查，以再審原告委託榮工公司代操作管理之觀音污水廠處理 能力不足，致長期平均日實際處理量逾設計處理量以進行操 作，為規避環保主管機關之稽查，有違規繞流偷排廢水、廢 污泥，及使用許可登載廢（污）水處理方式以外化學處理藥 劑且未作成紀錄之行為，觀音污水廠雖委由榮工公司代為操 作管理，惟觀音服務中心仍負監督管理之責，其監督不周致 生榮工公司前開違規情事，而該廠放流水質檢測不符標準之
原因皆由功能不足所致，是以功能不足之裁處，亦應包含放 流水不符標準之懲處效果，觀音服務中心違反水污法第19條 準用同法第18條授權訂定之水措施管理辦法第12條規定，已 另依水污法予以裁處。又榮工公司就前開違規行為，坐收工 業區內廠商廢水及處理費，卻不思改善之道，該公司因設施 功能不足偷排而獲有財產上利益，亦另依行政罰法第20條第 1項規定追繳榮工公司財產上利益計130,517,099元。復按再 審原告與榮工公司簽訂之委託經營案契約書（下稱委託契約 ）第5條第3項約定，該計畫工作產生之累計稅前盈餘乘以回 饋金比例即為回饋金金額，該回饋金比例為4%，且回饋對象 及比例如有變更，應報請再審原告核定等語，足認回饋金係 由再審原告所支配，又榮工公司依服務建議書將上開4%回饋 金中之35%繳交再審原告，再審原告受有回饋金之財產上利 益，因行政罰法自95年2月5日起生效施行，自該生效日後始 追繳再審原告收受之回饋金，參酌再審原告回饋金收受明細 ，再審原告95年3月至97年8月所得財產上利益為1,483,180 元，乃依行政罰法第20條第2項規定，以99年5月14日環署水 字第0990043951號函（下稱原處分）追繳再審原告上開財產 上利益。再審原告不服，循序提起行政訴訟，經原審以99年 度訴字第2451號判決（下稱前程序原判決），將訴願決定及 原處分關於追繳再審原告所得利益逾1,472,713元部分撤銷 ，駁回再審原告其餘之訴，再審原告就對其不利部分提起上 訴，經本院以101年度判字第2175號判決（下稱原確定判決 ）駁回確定在案，茲再審原告以原確定判決及前程序原判決 有行政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第1款所定再審事由，向原審法 院提起再審之訴，經該院裁定移送本院。
二、再審原告起訴主張略以：依林錫堯大法官見解，行政罰法第 20條第2項規定並未如同條第1項定有「為他人利益而實施行 為」之要件，此乃立法時有意省略，於個案適用時應注意「 他人受有財產上利益」與「行為人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行為」 間之直接關係，須如同該他人已為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行為般 直接因該行為而得利者，始足當之；是再審原告係基於與榮 工公司間之契約關係而收取回饋金，非因行為人即榮工公司 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行為而直接受有財產上利益，該回饋金顯 不符行政罰法第20條第2項之直接性要件，自無適用該條項 規定，不得為追繳標的。詎原確定判決及前程序原判決援引 行政罰法第20條第2項而予再審原告不利之論斷，其判決自 有行政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第1款之再審事由等語。三、再審被告則以：再審原告所獲利益並非因其與觀音服務中心 之上下級機關關係而取得，係因觀音服務中心違反水污法相
關義務所致，合於行政罰法第20條第2項規定之要件；又再 審原告所獲利益之性質近似於分紅，實有別於林錫堯大法官 所舉例證，復就實際違法情節而言，再審原告受領之回饋金 與榮工公司之盈餘成固定比例關係（即榮工公司盈餘之4%為 回饋金，而其中之35%為再審原告所收受），該公司之盈餘 則因未妥善處理廢（污）水而呈巨幅增加，故本件中違法行 為與再審原告所受回饋金間，具顯著之直接性關連，再審被 告自得予追繳。再審原告所執法律上歧異見解，顯有誤解林 錫堯大法官之見解，亦不得據為前程序原判決及原確定判決 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
四、本院查：
(一)按「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者，得以再審之訴對於確定終局判 決聲明不服。但當事人已依上訴主張其事由或知其事由而不 為主張者，不在此限：一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行政 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第1款固定有明文。惟所謂「適用法規 顯有錯誤者」，係指確定判決所適用之法規顯然不合於法律 規定，或與司法院現尚有效之解釋，或本院尚有效之判例顯 然違反者而言，至於法律上見解之歧異，再審原告對之縱有 爭執，要難謂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而據為再審之理由（本 院97年判字第360號、62年判字第610號判例參照）。(二)查前程序原判決及原確定判決理由業已論明：再審原告主要 任務包括工業區開發與管理，並設有工業區組，下轄北中南 三區工業區管理處及74個工業區服務中心，而再審原告所屬 各工業區內工廠事業集中，其產生之事業廢水、事業廢棄物 及空氣污染等向來為環保機關督查重點。又觀音工業區污水 下水道機構，負責管理觀音工業區污水下水道相關事宜（行 業別屬污水下水道系統），是觀音服務中心雖委託榮工公司 代操作廢（污）水處理廠，仍有監督其操作管理之責，本為 水污法所規範之義務人。基此，再審被告自得以違反水污法 之規定為由，對列管之義務對象（觀音服務中心）予以裁處 罰鍰及限期改善之處分。且觀音服務中心對上揭裁罰等行政 處分提起行政訴訟，亦遭判決駁回在案，足認本件水污法所 規範之義務人係觀音服務中心，而非再審原告。復按行政罰 法第20條第2項所稱「行為人」及「他人」應屬功能概念， 觀音服務中心與再審原告當視為不同規範對象以避免卸責。 而再審原告獲取之利益，非因其與觀音服務中心之某種法律 關係（上下級機關）所取得，而係因觀音服務中心違反水污 法相關義務所致，自符合行政罰法第20條第2項之要件；又 再審原告與榮工公司間簽訂之委託契約，其性質近似分紅， 以實際違法情節而言，再審原告受領之回饋金額，與榮工公
司盈餘為固定比例關係，而榮工公司之盈餘，則係因未妥善 處理廢污水而有巨幅之增加，故於本案中，榮工公司違法行 為與再審原告所受回饋金間，具有顯著之直接性關聯。而行 政罰法第20條規範意旨，應為對於實際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 行為人或第三人，若其等依法非屬行政罰之處罰對象，但卻 因該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行為而受有不當利益，為填補此一 制裁漏洞、防止脫法行為，並維公平正義，自應向其等追繳 不當利得，即行政罰法第20條第2項之規定，係為避免他人 幕後操作行為人（人頭）而形成制裁漏洞，抑或因法制不周 致他人無端受利之情形而擬定。本案因水污法係以觀音服務 中心為管制主體，然委託契約簽訂後之回饋金係直接歸屬於 再審原告，應已符合立法目的之情形。另因本案追繳處分目 的旨在剝奪不法利益，並非行政罰，故應不以行為是否惡意 為要件，只要其利益係屬不法，即得追繳。是再審原告以其 收取回饋金係基於其與榮工公司簽訂之委託契約，而非基於 榮工公司之違法行為，自非不當利得之主張，並無可採等語 ；又再審原告主張前程序原判決就再審原告獲有再審被告所 謂之「不當得利」究係因觀音服務中心違反水污法相關義務 或因榮工公司之違法行為甚或係基於與榮工公司間委託契約 第5條規定，前後論述矛盾；對觀音服務中心究竟違反水污 法何等「相關要件」？與再審原告獲致「何等範圍」利益間 ，有何直接關係？均未敍明，使再審原告無以得知判決主文 所由成立之依據云云，惟以前程序原判決事實及理由欄六、 七、八、九就再審原告之主張一一論駁，並詳述其得心證之 理由，經核尚與證據法則、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無違，且無 判決不備理由及矛盾之違法，而認再審原告指摘前程序原判 決違誤之主張不可採，據以駁回再審原告之上訴等情，已分 據前程序原判決及原確定判決論斷甚明，經核並無顯然與該 案應適用之現行法規相違背，或與現尚有效之司法院解釋、 本院判例有所牴觸之情形。觀諸再審原告所表明之再審理由 ，或係重述其在前訴訟程序業經主張而為前程序原判決及原 確定判決摒棄不採之陳詞，或係執其歧異之法律見解再為爭 議，係屬於法律見解歧異之問題，揆諸前開說明，尚與所謂 「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不符。再者，本件再審原告所獲利益 之性質近似於分紅，而於本案中，榮工公司違法行為與再審 原告所受回饋金間，具有顯著之直接性關聯等情，業經前程 序原判決及原確定判決論述甚明，亦難謂與再審原告所指林 錫堯大法官所舉例證相同，且再審原告此部分所指亦僅屬法 律上見解歧異之問題，依上開規定，尚不構成所謂「適用法 規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綜上所述，本件再審之訴，顯無
再審理由，應予駁回。
五、據上論結，本件再審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78條 第2項、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17 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藍 獻 林
法官 林 惠 瑜
法官 林 文 舟
法官 胡 國 棟
法官 陳 秀 媖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17 日 書記官 邱 彰 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