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財產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刑智上易字第2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世杰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商標法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1
年度智易字第107 號，中華民國102 年1 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偵字第24009 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陳世杰係址設○○市○○區○○路○○號「 LN 愛 羨精品皮件」之負責人，其明知「BURBERRY」布紋之 商標圖樣（商標正註冊╱審定號：00000000﹑00000000，如 附件一所示，下稱系爭商標），係英商布拜里公司，向我國 經濟部智慧財產局（下稱智慧局）申請註冊登記取得商標權 ，現仍於專用期間內，並指定使用於衣服、褲子、帽子、皮 夾、背包等商品，非經各該商標權人之同意或授權，不得於 同一商品，使用相同或近似之註冊商標，亦不得販賣、意圖 販賣而陳列。且明知其於民國101 年6 月18日某時，向姓名 、年籍均不詳之人購入之皮包商品，係未得系爭商標權人之 同意，即使用相同或近似之上開註冊商標於同一商品，皆為 仿冒商品。其竟基於意圖販賣而陳列仿冒商標商品之犯意， 在前揭「LN愛羨精品皮件」內，陳列上開仿冒商品，擬販賣 予不特定消費者牟利。嗣於101 年6 月24日下午5 時55分許 ，在上址攤位為警當場查獲，並扣得仿冒「BURBERRY」布紋 之皮包4 個，因認被告涉嫌違反商標法第97條意圖販賣而陳 列仿冒商標商品罪嫌。
二、原判決意旨略以：本案扣案皮包雖為被告向證人張貴洲所購 得，然由證人張貴洲於被告購買時有出示如附件二所示商標 註冊證予被告，並向被告表示扣案皮包係經其取得商標權而 合法製作，被告以前揭情詞置辯，即屬有據，應堪採信，此 外，復無其他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已知悉扣案皮包涉有侵害 商標權之情事，自無從遽認被告確有明知扣案皮包為涉有侵 害商標權之物而仍意圖販賣而陳列之主觀犯意，縱認被告意 圖販賣而公開陳列之皮包為侵害系爭商標之商品，亦不足以 認定被告涉有何檢察官所指違反商標法之犯行，因而為被告 無罪之判決。
三、檢察官上訴意旨以：本件被告個人主觀上是否明知，僅應以
客觀事證判斷被告之主觀犯意，原審未審酌本案被告對皮包 品牌是否有其專業知識、被告所受教育程度是否足以察知所 販賣之皮包有無仿冒他人商標之嫌、被告販賣皮包價格多少 ，以與真品相比較，亦未查明被告販賣皮包時間之久長，是 否已足以探知商品商標有無仿冒之爭議，復未論及告訴人商 品所標示「BURBERRY」布紋之商標圖樣（商標正註冊╱審定 號：00000000﹑00000000）已在本國註冊10餘年，知名度相 當高，為身分之表徵，業者此舉必有依附他人著名商標品牌 以吸引顧客消費購買自己非知名品牌之商品之強烈動機，故 原審判決徒以被告出示之上手業者張貴洲之1 紙「露蔓麗莎 」商標證書及商標爭議之部分僅占整只皮包之少部分為由， 即認定被告主觀上尚非「明知」，採證似有缺憾。爰請撤銷 原判決，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等語。
四、維持原判決及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檢 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161 條第1 項及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 文。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 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程度， 致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 即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申言之，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 事實，應負提出證據與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被告並無自證 無罪之義務。倘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 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 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92年臺上字第128 號分別 著有判例。
㈡意圖販賣而陳列侵害商標權商品罪之主觀要件為直接故意： ⒈按被告陳世杰行為後，商標法已於101 年7 月1 日修正施行 ，商標法修正而刑罰有實質之更異，致修正後新舊商標法之 法定本刑輕重變更，始有比較新法或舊法之適用。反之，商 標法之修正為無關要件內容之不同或處罰之輕重者，自應適 用現行有效之商標法論處。查修正前商標法第82條之販賣侵 害商標權罪於100 年6 月29日商標法公布修正，101 年7 月 1 日施行後，改列於商標法第97條，其法定刑度均未修正， 僅增訂為經由電子媒體或網路方式為之者，刑罰實質未更異 ，自無比較新舊法之問題，應適用現行有效之裁判時法論處
。再者，商標法經前揭修正施行，依據法律整體適用及從刑 附屬主刑原則，從刑應適用商標法第98條之沒收規定。而行 為後法律有無變更，端視所適用處罰之成罪或科刑條件之實 質內容，修正前後法律所定要件有無不同而斷。故法律修正 而刑罰有實質之更異，致修正後新舊法法定本刑輕重變更， 始有比較適用新法或舊法之問題。揆諸前揭說明，修正前後 之商標法之法定本刑均相同，並無有利或不利之情形，自無 新舊法律比較之餘地，故本件應適用現行有效之裁判時法即 商標法第97條論處。
⒉按明知為第95條侵害商標之商品而販賣、意圖販賣而持有、 陳列、輸出或輸入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 科新臺幣5 萬元以下罰金，商標法第97條定有明文。故意圖 販賣而陳列侵害商標權商品罪並無處罰過失之特別規定，且 以行為人明知為侵害他人商標權商品而仍販賣為其構成要件 ，是行為人除須在客觀上有意圖販賣而陳列仿冒商品之行為 以外，就其意圖販賣而陳列者屬仿冒商品，在主觀上亦應有 所明知之直接故意。申言之，行為人對於其意圖販賣而陳列 之商品係仿冒他人商標商品之犯罪事實，須明知並有意使其 發生，而該主觀犯罪構成要件事實，應依積極證據認定之， 倘積極證據不足為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認定 ，自不必有何有利證據，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㈢被告欠缺明知意圖販賣而陳列仿冒商標商品之主觀要件： ⒈告訴人與張貴洲各為附件一、二示商標之商標權人，如附件 一所示之商標圖樣，係告訴人向智慧局申請註冊取得商標權 ，其註冊號數、指定使用之商品、專用期限，均如附件一所 示，現仍於專用期限內。而如附件二所示之商標圖樣，則係 張貴洲向智慧局申請註冊取得商標權，其註冊號數、指定使 用之商品、專用期限，均如附件二所示，且現仍於專用期限 內。是以，告訴人與張貴洲分別為附件一、二所示商標之商 標權人。
⒉被告意圖販賣而陳列仿冒系爭商標之商品：
⑴經原審法院調取扣案皮包當庭勘驗，發現：扣案皮包之提 帶、背帶、皮包開口邊緣或底部等部分有近似告訴人商標 之格紋圖樣，其餘部分均為黑色牛津布；且扣案皮包上均 標有如附件二所示之「露蔓麗莎」商標名稱及圖樣，皮包 之吊牌及拉鍊吊環上亦標有「露蔓麗莎」商標名稱及圖樣 等情，有原審勘驗筆錄（見原審卷第23頁背面）及扣案皮 包照片16幀（附於原審卷第27至36頁）在卷可按。再經本 院調取扣案皮包當庭勘驗，可知：扣案之皮包4 個，除了 每個上面都有「露蔓麗莎」的商標及「露蔓麗莎」吊牌之
外，其中2 個皮包的背帶、4 個皮包的提帶有「BURBERRY 」商標的格紋，其中2 個皮包底部、四個皮包的內裡部分 、2 個皮包開口邊緣、2 個皮包的側面及2 個皮包側面拉 鍊邊緣有「BURBERRY」商標格紋，與原審卷第27頁至第36 頁的扣案皮包照片所示相符（見本院卷第26頁），為檢察 官及被告所不爭執。
⑵告訴代理人之鑑定報告書：
告訴代理人之鑑定報告書敘明：扣案皮包上有仿製原廠商 於智慧局註冊在案專屬第905930、01209764號之商標圖樣 ，且其商品來源不明，非來自原授權製造廠商，所使用之 材質、配件、製工亦均甚粗糙與原廠有異，並欠缺原廠商 品之保證書、來源證明、發票、使用說明書及精緻包裝， 故認扣案皮包均為仿冒「BURBERRY」經典格紋圖樣商標之 商品等情，有鑑定證明書1 份在卷足參（附於警卷第11頁 ）。惟上開證據，至多僅能證明扣案皮包客觀上有無侵害 告訴人之上開商標權乙情，尚不足以證明被告主觀上是否 有明知而仍故意犯罪之直接故意。
⑶雖證人即尚峰皮件有限公司負責人張貴洲前以黑色四方形 內置放反白之「LUMAN ‧LISHA 」英文字樣置於「女王頭 」、環狀葉圖下方，與未經設計之「露蔓麗莎」中文上下 並列，如附件二所示，向智慧局申請商標註冊，經智慧局 核准，其視覺上雖造成與系爭商標格紋圖樣並不相同或類 似，但其指定使用之商品與告訴人系爭商標指定使用之商 品相較，原料、用途、功能大致相當，且常來自相同之產 製業者，則扣案皮包另標示與系爭商標相同或近似之格紋 圖樣，且格紋圖樣居於皮包顯著部位，並較「露蔓麗莎」 商標占皮包整體面積為大，依一般社會通念及市場交易情 形，易使一般商品消費者誤認其為來自相同或雖不同但有 關聯之來源，且所指定使用之商品間應屬存在相當程度之 類似關係，認以具有普通知識經驗之消費者，在購買時施 以普通之注意，可能會有所混淆而誤認兩商品來自同一來 源或雖不相同但有關聯之來源，應足致相關消費者混淆誤 認之虞。
⑷被告有意圖販賣而陳列仿冒系爭商標商品之客觀事實： 綜上所論，自上揭原審法院當庭勘驗結果、本院當庭勘驗 結果及告訴代理人提出之鑑定證明書可知，被告意圖販賣 而陳列如本案扣案皮包4 只，極有可能使具有普通知識之 消費者於購買時施予普通所用之注意，可能誤認其商品與 告訴人已取得如附件一所示註冊商標之商品來自同一來源 ，認有使相關消費者發生混淆誤認之虞。雖客觀上可認被
告有販賣仿冒系爭商標之商品，然無法證明被告主觀上是 否有明知而仍故意犯罪之直接故意。
⒊被告無侵害系爭商標而意圖販賣而陳列之主觀犯意： 證人張貴洲於原審證稱：伊為尚峰皮件有限公司之登記負責 人，也是實際經營者，扣案的皮包4 個均是由伊出貨予被告 ，被告一開始向伊進貨時就有向伊詢問扣案皮包是否為合法 製造之皮包，所以伊有出示商標註冊證予被告，卷附之商標 註冊證就是伊傳真予被告的；被告從來沒有詢問過扣案皮包 上之格紋花樣是否會觸法？因為皮包上都有伊申請註冊之商 標，吊牌上面也有，伊也有向被告強調扣案皮包上都有伊經 過註冊的商標，不用怕會觸法等語（見原審卷第22至23頁筆 錄），並有被告於警詢中及原審審理時所提出之如附件二所 示之「露蔓麗莎」商標名稱及圖樣之商標註冊證1 紙（商標 註冊號數：00000000號，附於警卷第17頁及原審卷第13頁） 、估價單2 紙（附於警卷第20頁及原審卷第14頁，其中101 年5 月16日估價單為檢察官所未及審酌者）可資佐證，堪認 被告所辯證人張貴洲有出示商標註冊證表示扣案皮包均為合 法製造乙情，並非無稽，洵堪採信。準此，雖可證明扣案皮 包是被告向尚峰公司購買，然因有關商標註冊之事宜，係由 張貴洲處理，依卷內證據所示，亦無從認定被告有與張貴洲 共同處理商標註冊。況張貴洲亦提出如附件二所示之商標註 冊證，取信於被告，實無證據認定被告有明知扣案皮包有侵 害系爭商標權而仍故意販賣或陳列之主觀犯意。 ⒋被告僅有過失之主觀要件：
被告於我國境內銷售系爭商品之前，倘盡相當之注意，詳加 查詢我國商標登記資料，或尋求可正當信賴無侵權之擔保， 應可避免侵害告訴人系爭商標權之情事發生，其捨此不為， 固可認為具有過失。惟尚難憑意圖販賣而陳列之客觀事實， 認定被告明知系爭商標業經告訴人於臺灣申請註冊並取得商 標權，暨購得仿冒告訴人商標之商品，而仍予販賣之主觀要 件。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難以使法院產生被告明知 為仿冒商標之商品而販賣之確信，是被告欠缺明知販賣仿冒 商標商品之主觀要件。況綜觀卷內現有事證，亦無其他積極 證據足證被告涉有檢察官所指之違反商標法犯行，原審因而 為被告無罪之判決，其理由雖與本院不同，惟結論核無不合 ，檢察官上訴意旨，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金定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30 日
智慧財產法院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忠行
法 官 林洲富
法 官 曾啟謀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30 日 書記官 王月伶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