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易更一字第1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廖清池
選任辯護人 蔡淑媛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 年度偵字第
13509號），前經本院以101年度易字第957 號判決公訴不受理，
檢察官不服提起上訴，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以102 年度上易
字第138號撤銷原判決，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與廖玫芬係兄妹關係。緣廖玫芬 與郭家榞離婚後，兩人所生未成年之子郭○○（姓名、年籍 詳卷）由廖玫芬行使親權，但郭家榞得依法院判決所載特定 時間偕同郭○○外出、同遊、同宿。嗣郭家榞母親即被害人 丙○○於101 年2月24日晚間5時50分許，偕同妹妹蘇麗如前 往廖玫芬位在高雄市○○區○○路00○0號5樓住處樓下，準 備依規定接孫子郭○○外出，因廖玫芬未準時於晚間6 時將 小孩帶下樓，經蘇麗如報警後，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鳳山分 局新甲派出所警員傅恒貴、蔡銘道到場協助處理，嗣廖玫芬 、母親王金昭、妹妹廖敏惠偕同小孩下樓，並於住處樓下與 丙○○、蘇麗如為了廖玫芬有無延遲將小孩帶下樓而發生爭 執。適被告駕駛公司製冰貨車返家，見上開眾人發生爭執， 為了維護自家人權益，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先於車上對 被害人丙○○辱罵「幹你娘」，復於下車時手持車上之木棍 衝向告訴人丙○○（不另構成恐嚇罪嫌），並再度對告訴人 辱罵「幹你娘老雞歪（台語）」，足以貶損被害人之社會地 位及評價。嗣經在場乙○○家人及警員阻止，始未釀成更大 衝突，因認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嫌 等語。
二、程序部分
（一）告訴乃論之罪，其告訴應自得為告訴之人知悉犯人之時起 ，於6個月內為之。刑事訴訟法第237條第1 項定有明文。 又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者，須告訴乃論，亦 為刑法第314 條所明定。經查：本件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 ，經檢察官提起公訴，認被告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 然侮辱罪嫌，依上開規定，自須告訴乃論。又本件被告涉 嫌於民國101年2月24日晚上6 時許，在高雄市○○區○○ 路00○0號5樓住處樓下，辱罵告訴人丙○○後，告訴人乃 於同年月27日前往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鳳山分局新甲派出所
（下稱新甲派出所）製作筆錄，並指稱：「因為我遭人公 然言語辱罵，特至派出所製作筆錄」等語，復於員警對其 說明是否知道謊報是違法之行為時，亦答稱：「我知道謊 報是違法」等語，此有新甲派出所101年2月27日調查筆錄 可按（見偵卷第5 頁及反面），復據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 證稱其當日至新甲派出所製作筆錄時，確實係就被告於同 年月24日對其辱罵之行為，向被告提出告訴等語（見本院 易更一卷第27頁），核與當日為告訴人製作筆錄之員警莊 惠明所提職務報告內容相符（見本院易更一卷第16頁）， 應認本件告訴人確於知悉被告為犯罪行為人後6 個月內， 對被告提起公然侮辱之告訴，是本件並未欠缺告訴條件， 先予敘明。
（二）證據能力部分：
1.被告以外之人於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規定，係屬傳聞證據，原則上 並無證據能力。查告訴人及證人蘇麗如於警詢之證述，均 係傳聞證據，本無證據能力，被告辯護人並於本院準備程 序中爭執上開陳述無證據能力，又上開陳述實質內容核與 該2 人於本院原審審理中之證述大致相符，是上開陳述因 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有關傳聞例外之規定，自無 證據能力。
2.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 項 定有明文。查證人傅恒貴、蔡銘道於偵查中之證詞雖屬傳 聞證據，然經本院依法提示予以調查，且審酌其等陳述作 成時並無任何違法情事，亦無任何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依 上開規定，自應得作為證據。
3.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1至之4等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 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 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 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判決下列所引用 之供述證據部分（即廖武儀、廖玫芬、廖敏惠於警詢中之 陳述），均經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檢察官及被告均不 爭執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且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俱未就上 開證據之證據能力聲明異議，又查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 力之情形，是該等證據依法自有證據能力，均得作為本案 之證據。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 係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 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之懷疑 存在時，即難為有罪之認定。再者，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 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 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此有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76 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四、公訴人認被告乙○○涉有前開公然侮辱罪嫌，係以被告之供 詞、告訴人之指訴及新甲派出所員警傅桓貴、蔡銘道於偵查 中之證述等為其論據。惟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 行，辯稱：伊於101年2月24日晚間6 時許駕駛貨車返回高雄 市○○區○○路00○0號5樓住處時，因見告訴人於伊住處樓 下與伊家人發生爭執，而向告訴人出言表示到這裡（即伊住 處）要做什麼，但無辱罵告訴人之舉等語。另辯護人則以： 被告確實有於起訴書所載時間地點遇見告訴人，當時在場之 人尚有告訴人之妹蘇麗如、被告家人及2 位在場處理糾紛之 員警，當時被告僅係以台語表示「妳們（即告訴人與蘇麗如 ）來這裡做什麼」，可能因此導致告訴人認為被告有對其辱 罵之誤會，在場員警亦均表示並未聽見被告辱罵告訴人如起 訴書所載之三字經等語為被告辯護。經查：
（一）被告於上述時地駕車返回住處時，適告訴人及蘇麗如已與 被告家人即廖玫芬、王金昭、廖敏惠因被告家人有無延遲 將小孩帶下樓而發生爭執，當時在場之人尚有新甲派出所 員警傅桓貴、蔡銘道及被告父親廖武儀等情，業經告訴人 及證人蘇麗如、王金昭、傅桓貴、蔡銘道於原審結證屬實 （各見原審卷第55頁反面至第56頁、第17至18頁、第23頁 反面至第24頁、第51頁反面至第52頁、第53頁反面至第54 頁，核與證人廖武儀、廖玫芬、廖敏惠之警詢陳述相符（ 各見偵卷第6頁、第8頁及第9 頁），復據被告坦認上情不 諱，足徵其此部分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二）本件被告是否有如起訴書所載對告訴人公然侮辱之犯行， 因告訴人與其妹即證人蘇麗如之證詞顯與其餘在場人員所 證述內容互有歧異，故應審究在場各證人之證詞孰者較為 可採，茲分述如下：
1.告訴人及證人蘇麗如於原審審理時均具結證稱：被告於當 時駕車返家時，先於車上搖下車窗對告訴人大聲辱罵「衝 三小，幹你娘，幹你娘老雞歪」，復於停妥車輛下車後持
木棍走向告訴人並對其大聲且不停辱罵「幹你娘，幹你娘 老雞歪」，然遭現場員警攔阻云云（各見原審卷第55頁反 面至第56頁、第17至19頁）；證人蘇麗如復於原審證稱被 告對告訴人辱罵上開言語時，被告與告訴人間之距離約為 3公尺，在場其中1名員警在告訴人身旁，另1 名攔阻被告 之員警則與告訴人相距約3 公尺等語（見原審卷第19頁） 。
2.被告之母即證人王金昭則於原審證稱：被告當時駕車返家 時僅搖下車窗向伊詢問「媽，現在是又怎麼樣了，是什麼 情形」，並未與告訴人或蘇麗如對談，且伊於被告下車後 即與被告站在一起，被告亦僅不斷詢問現在是什麼情形， 但未聽到被告有辱罵告訴人或蘇麗如「衝三小，幹你娘， 幹你娘老雞歪」之字句等語（見原審卷第24頁）。另證人 廖武儀、廖玫芬、廖敏惠亦分別於警詢中陳稱渠等當時均 未聽到被告有辱罵告訴人等語（各見警卷第6頁反面、第8 頁反面、第9頁反面）。
3.在場處理糾紛之員警即證人傅桓貴、蔡銘道先後於偵查及 原審審理中證稱：被告駕車返家時，渠等並無印象被告有 在車上對告訴人辱罵「衝三小，幹你娘」等字句，被告停 妥車輛後有持木棍走向在場人員，然經證人蔡銘道上前攔 阻被告，被告當時與在場發生爭執之人相距約4.5 公尺， 證人傅桓貴則協助安撫在場發生爭執之人，渠等雖有聽到 被告當時以台語念念有詞，像是與人吵架之內容，然經渠 等2 人喝止，但均未聽到被告有辱罵告訴人三字經之字句 等語（傅桓貴部分見偵卷第32頁及原審卷第52至53頁；蔡 銘道部分見偵卷第32頁及原審卷第54頁及反面）。 4.本院審酌告訴人及證人蘇麗如既證述被告先後2 次對告訴 人辱罵三字經之音量很大聲，且被告下車後與告訴人所站 位置距離依渠等及在場員警之證述僅約3至5公尺，衡情被 告若有告訴人及證人蘇麗如所證稱大聲辱罵三字經之舉， 在場員警及前揭被告家人應均可聽聞，惟本件當時在場之 人竟僅告訴人及其妹即證人蘇麗如證述有聽到被告對告訴 人辱罵三字經，除該2 人以外之在場人員卻均證述並未聽 到被告辱罵三字經，故告訴人及證人蘇麗如所為前揭證詞 已難盡信，況證人蘇麗如為告訴人之妹，2 人既具有親屬 關係，本有偏袒之虞，自不得以其等2 人之證詞互為佐證 ，逕為被告不利之認定。另參以當時到場處理糾紛之員警 傅桓貴、蔡銘道本係公正執行警察勤務，渠等2 人所為證 言業經依法具結，且與當時在場人員並無親屬關係，又告 訴人及證人蘇麗如、王金昭於作證時亦均未提及該2 名員
警當日處理糾紛有偏頗之舉，是應認證人傅桓貴、蔡銘道 所為前述證詞較為客觀且可採。
5.從而，上開告訴人及證人蘇麗如之證詞均無法佐證告訴人 於起訴書所載時間地點有先後2 次公然侮辱告訴人之舉， 且證人傅桓貴、蔡銘道、王金昭均證述當時並未聽到被告 有辱罵告訴人三字經之字句，是尚難僅憑告訴人及證人蘇 麗如前揭具有明顯瑕疵之證詞，即遽為被告有罪之認定。五、綜上所述，本件茲據被告堅詞否認公訴意旨所稱公然侮辱犯 行，又檢察官所憑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俱未達於 一般之人均可得確信或達毫無合理懷疑之程度，以致本院無 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揆諸首揭法條及判例意旨，自應為 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30 日
刑事第十六庭 法 官 朱世璋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30 日
書記官 呂姿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