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簡上字第54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何曼瑄
選任辯護人 侯重信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案件，不服本院高雄簡易庭中華民國10
1 年10月9 日101 年度簡字第3467號第一審刑事簡易判決（偵查
案號：101 年度偵字第14523 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第二審
之合議庭依通常審判程序自為第一審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何曼瑄無罪。
理 由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何曼瑄可預見詐欺集團蒐 集他人金融帳戶之存摺、金融卡、密碼係作為財產犯罪之用 ，竟仍基於幫助詐欺之犯意，於民國101 年4 月5 日上午10 時許，至址設高雄市○○區○○路000 號之渣打國際商業銀 行北高雄分行（下稱渣打銀行）申請帳號00000000000000號 帳戶後，旋於同日13時5 分許，至高雄市左營區文自路與重 愛路口之全家便利商店，以宅配通之方式，將其上開申辦之 渣打銀行存摺、金融卡及密碼，併同其原有之中國信託商業 銀行高雄分行（下稱中信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 華南商業銀行左營分行（下稱華南銀行）帳號000000000000 號帳戶之存摺、金融卡及密碼，寄送給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 、自稱為「林國賓」之詐騙集團成年成員。迨上開詐騙集團 成員取得前揭存摺、金融卡及密碼後，即共同基於意圖為自 己不法所有之詐欺犯意聯絡，而分別為以下行為：㈠ 於101 年4 月8 日不詳時許，撥打電話給告訴人陳惠姿，向 其佯稱先前網路購物付款因內部人員疏失誤設為分期付款， 需至自動櫃員機操作取消云云，致告訴人陳惠姿陷於錯誤， 遂依指示操作自動櫃員機，而於同日14時58分許、15時39分 許，分別匯款新臺幣（下同）2 萬9980元、2 萬9980元至被 告上開中信銀行、華南銀行帳戶內。
㈡ 於101 年4 月7 日21時14分許，撥打電話給被害人蔡彥祺， 向其佯稱先前網路購物繳款時，因內部人員疏失誤設為分期 付款，需至自動櫃員機操作取消云云，致被害人蔡彥祺陷於 錯誤，遂依指示操作網路ATM ，而於101 年4 月8 日（聲請 簡易判決處刑書誤載為4 月7 日）下午某時、15時39分許， 分別匯款2 萬9989元、2 萬9987元至被告上開中信銀行、華 南銀行帳戶內。
㈢ 於101 年4 月8 日14時33分許（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誤載為
20時38分許），撥打電話給告訴人甘芷毓，向其佯稱先前網 路購物繳款時，因內部人員疏失誤設為分期付款，需至自動 櫃員機操作取消云云，致告訴人甘芷毓陷於錯誤，遂依指示 操作自動櫃員機，而於同日15時22分許、15時49分許，分別 匯款2 萬9989元、2 萬9989元至被告上開渣打銀行、中信銀 行帳戶內。
㈣ 於101 年4 月8 日15時13分許，撥打電話給被害人吉家孜， 向其佯稱先前網路購物繳款時，因內部人員疏失誤設為分期 付款，需至自動櫃員機操作取消云云，致被害人吉家孜陷於 錯誤，遂依指示操作自動櫃員機，於同日15時51分許，匯款 2 萬9989元至被告上開華南銀行帳戶內。
㈤ 於101 年4 月8 日15時許，撥打電話給被害人林昕儒，向其 佯稱先前網路購物繳款時，因內部人員疏失誤設為分期付款 ，需至自動櫃員機操作取消云云，致被害人林昕儒陷於錯誤 ，遂依指示操作網路ATM ，而於同日16時6 分許，匯款2 萬 9987元至被告上開渣打銀行帳戶內。
㈥ 於101 年4 月8 日15時9 分許，撥打電話給告訴人曾美婷， 向佯稱先前網路購物繳款時，因內部電腦當機致重覆下單10 次，需至自動櫃員機操作取消云云，致告訴人曾美婷陷於錯 誤，遂依指示操作自動櫃員機，而於同日16時9 分許、16 時16分許，分別匯款1 萬9342元、8986元至被告上開渣打銀 行、華南銀行帳戶內。
㈦ 於101 年4 月8 日16時許，撥打電話給被害人吳羿慧，向其 佯稱先前網路購物時，誤下訂單，需至自動櫃員機操作取消 云云，致被害人吳羿慧陷於錯誤，遂依指示操作自動櫃員機 ，於同日16時19分許，匯款8999元至被告上開渣打銀行帳戶 內。
㈧ 於101 年4 月8 日15時37分許，撥打電話給被害人董玉芬， 向其佯稱先前網路購物繳款時，誤設為分期付款，需至自動 櫃員機操作取消云云，致被害人董玉芬陷於錯誤，遂依指示 操作自動櫃員機，於同日16時23分許，將2 萬9988元匯至被 告上開渣打銀行帳戶內。
㈨ 於101 年4 月8 日16時13分許，撥打電話給被害人龔柏丞， 向其佯稱先前網路購物繳款時，誤設為分期付款，需至自動 櫃員機操作取消云云，致被害人龔柏丞陷於錯誤，遂依指示 操作自動櫃員機，於同日16時54分許，匯款1 萬9987元至被 告上開渣打銀行帳戶內。
嗣經上揭告訴人、被害人察覺有異分別報警處理，始循線查 獲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條第1 項、第339 條第1 項 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再犯罪事實之認 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 字第86號判例可資參照；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 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 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 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 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 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足考。末按刑 法上幫助犯之成立，須行為人基於幫助正犯犯罪之意思，予 正犯以精神上或物質上之助力而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 為，以助成正犯犯罪之實施為要件，如果，雖在外形上，可 認為幫助，但對正犯之犯罪，無違法之認識，而欠缺幫助犯 罪之故意，係基於其他原因，即難論以幫助犯。而所謂幫助 故意，雖不以行為人確知被幫助者係犯何種罪名為必要，惟 仍需在行為人主觀上可能認識之範圍內，始足當之。三、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認被告何曼瑄涉有上開幫助詐欺取財 犯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告訴人即被害 人陳惠姿、甘芷毓、曾美婷、被害人蔡彥祺、吉家孜、林昕 儒、吳羿慧、董玉芬、龔柏丞於警詢中之指訴、上揭告訴人 、被害人之轉帳交易明細表、被告上開中信銀行、華南銀行 、渣打銀行帳戶之帳戶資料、交易明細等資料為其主要論斷 之依據。
四、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另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 ，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 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 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 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 ，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 規定甚明。本判決 所引用之證據資料屬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書面 陳述者，均經本院於調查證據時逐一提示並告以要旨，檢察 官、被告、辯護人皆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 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不當取供或違反自由意志而 陳述等情形，且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
本案之證據屬適當，依上開法條規定，均具證據能力。五、訊據被告固坦承上開渣打銀行、中信銀行、華南銀行帳戶均 為其所有、使用，並於100 年4 月5 日13時5 分許，在高雄 市左營區文自路與重愛路口之全家便利商店，寄送上開帳戶 之存摺、金融卡及密碼予他人等情，惟堅決否認有何幫助詐 欺取財之犯行，辯稱：101 年2 月間伊為了辦貸款，曾在忠 訓公司網站留下個人資料，之後忠訓的客服人員致電表示因 為伊的收入不穩定，所以沒辦法核貸。但在101 年4 月2 日 ，另有自稱「陳代書」之人打電話詢問伊是不是要辦貸款， 表示是從網路上看到伊的資料，且說他們專辦困難案件，有 跟玉山銀行合作，會叫玉山銀行的專員跟伊聯絡，並要伊提 供存簿、提款卡、密碼；隔天（即101 年4 月3 日）就有一 位自稱是玉山銀行專員的男子來電核對伊的個人資料，因為 來電的號碼是玉山銀行的電話，所以伊才會相信「陳代書」 所言，並依指示於101 年4 月5 日辦理渣打銀行的帳戶，並 連同原有的中信銀行、華南銀行的存摺、金融卡、密碼，寄 送給「陳代書」指定之「林國賓」之人；101 年4 月8 日伊 收到渣打銀行的簡訊通知交易內容已達10萬元，伊覺怪怪的 就打電話問「陳代書」，「陳代書」回電稱那是銀行在作帳 ，伊因為不懂所以沒多問；101 年4 月10日公司秘書詢問伊 是不是有在做詐騙，伊說哪有可能，就打給「陳代書」詢問 ，但電話打不通所以伊就去報案。伊是為了辦貸款才會交出 存摺、金融卡及密碼，並無幫助詐欺之故意等語。六、經查：
㈠ 渣打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中信銀行帳號000000 000000號帳戶、華南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以下合 稱系爭帳戶）均係被告所申設。被告於104 年4 月5 日13時 5 分許，至高雄市左營區文自路與重愛路口之全家便利商店 ，以宅配通之方式寄送系爭帳戶之存摺、金融卡及密碼予真 實姓名年籍均不詳、自稱為「林國賓」之人等節，為被告所 不否認（警卷第4 、5 頁、第9 頁，院一卷第36頁），並有 系爭帳戶之開戶資料、（警卷第43之2 頁、第45頁、第56頁 頁）、宅配通之寄件人收執聯在卷可佐（警卷第15頁）；又 詐騙集團成員，分別於事實欄所示之時間，撥打電話向事實 欄所示之告訴人、被害人佯稱因網路購物誤設為分期付款或 訂單錯誤，需操作自動櫃員機解除云云，使告訴人、被害人 分別陷於錯誤而依指示操作提款機，匯款如事實欄所示等情 ，業經證人即告訴人陳惠姿、甘芷毓、曾美婷（警卷第191 至193 頁、第132 至133 頁反面、第212 至213 頁）、證人 即被害人蔡彥祺、吉家孜、林昕儒、吳羿慧、董玉芬、龔柏
丞（警卷第167 至168 反面、第146 至147 頁、第90至91頁 、第111 至111 頁反面、第104 至105 頁、第121 至121 頁 反面）於警詢證述綦詳，復有上開告訴人、被害人提供之交 易明細表（警卷第92至94頁、第106 頁、第112 頁、第123 頁、第134 頁、第148 至149 頁、第169 頁、第194 頁、第 197 至197 頁反面、第217 頁、第219 頁）、系爭帳戶之交 易明細（警卷第43至59頁）等資料在卷可稽，上開事實固堪 認定，然此僅能證明上揭告訴人、被害人確有因遭詐騙而將 款項匯入系爭帳戶內之情事，尚無法遽以推論被告交付系爭 帳戶之存摺、金融卡、密碼予他人使用即屬幫助詐欺犯行， 亦無從推認被告於該時主觀上有幫助詐欺之不確定故意。㈡ 從而，本件厥應審究者，乃被告是否確因辦理貸款而將系爭 帳戶之存摺、金融卡、密碼交付他人使用？又縱係因辦理貸 款而交付上開之物予他人使用，被告主觀上是否有幫助詐欺 之不確定故意？
⒈ 經查，忠訓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忠訓公司）提供金融顧 問諮詢服務，協助客戶進行貸款篩選，被告於101 年1 月11 日11時55分許，曾致電予忠訓公司留下個人資料，忠訓公司 業務人員復於同年1 月11日至同年1 月19日間與被告聯繫， 然因被告不符辦理貸款資格，故之後雙方便未再聯絡，惟被 告亦曾於忠訓公司委外廣告網站中留下相關個人訊息等情， 有忠訓公司101 年12月11日訓法字第0000000000號函文在卷 可憑（院一卷第83頁），是以被告辯稱伊為了辦理貸款曾在 忠訓公司網站留下個人資料，且有客服人員致電聯絡，但未 能貸到款項等語，要非子虛，足認被告於101 年年初，即有 貸款之需求。
⒉ 又被告於101 年年初未能透過忠訓公司貸得款項後，於101 年4 月2 日起，陸續接獲自稱「陳代書」之人持用門號0000 000000號行動電話來電告知可幫忙辦理困難案件貸款情事， 有被告提出其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紀錄以 資佐證。而觀之上開通聯紀錄，於101 年4 月2 日11時40分 許及同日12時49分許，分別有被告所稱之「陳代書」以門號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之來電紀錄，且第一通電話通話 時間長達16多分鐘（警卷第35頁）；又翌日（即101 年4 月 3 日）11時48分，另有0000000000號電話致電被告，通話時 間約1 分鐘，而該門號0000000000號電話，適與玉山銀行網 站所留存之服務電話0000000000相符，亦有卷附之玉山銀行 網站網頁列印資料附卷可考（院一卷第110 頁），是被告辯 稱伊是接獲「陳代書」來電告知可幫忙辦理貸款，且隔日來 電核對身分之電話號碼與玉山銀行之服務電話相同，伊才相
信「陳代書」所言，並依指示寄送存摺、金融卡、密碼等語 ，均有所據，堪予採信。
⒊ 再被告係於101 年4 月5 日13時5 分許在便利超商寄送存摺 、金融卡、密碼予「陳代書」指定之「林國賓」之人，業如 前述，惟被告於寄送存摺、金融卡、密碼前之101 年4 月4 日13時24分、23時39分、同年4 月5 日10時37分、10時38分 、12時54分，曾致電予自稱為玉山銀行專員使用之門號0000 000000號電話，於寄送存摺、金融卡、密碼後之101 年4 月 5 日16時33分，復傳簡訊給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電話之「 陳代書」，於101 年4 月5 日18時10分、同年4 月6 日14時 13分、同年4 月8 日17時5 分，亦有「陳代書」之來電等情 ，有被告之通話明細在卷可憑（院一卷第76頁、第80之1頁 、警卷第39、41頁），是依被告於寄送存摺、金融卡、密碼 前之多次致電予玉山銀行，及於寄送玉山銀行存摺、金融卡 、密碼後之多次與「陳代書」聯絡等情節，適與其於警詢及 本院中辯稱：伊與自稱玉山銀行專員之人通完電話後，還想 繼續詢問貸款事情，故依來電紀錄回撥，但因該號碼是總機 號碼，伊又不知道分機號碼，所以仍是與「陳代書」聯絡貸 款事宜，伊之後回撥門號0000000000號電話單純是為了確認 該號碼是玉山銀行的電話；4 月8 日伊有收到渣打銀行的簡 訊提醒交易金額已達10萬元，伊覺得怪怪的就打給「陳代書 」，但沒有人接，之後「陳代書」有回電，表示因為銀行在 作帳所以會超過10萬元等語相符（院一卷第35頁，警卷第30 頁）。從而，被告寄送存摺、金融卡、密碼前之積極致電確 認是否為玉山銀行電話、於寄送後仍主動與自稱「陳代書」 之人保持聯繫等情節，要與一般販賣帳戶者間，除約定交易 方式外，即甚少與購買者聯繫之情形有別。況被告經由公司 秘書告知獲悉其交付之存摺、金融卡、密碼即有可能遭詐騙 集團利用做為匯款之工作後，即於101 年4 月9 日至高雄市 警察局左營分局報案，有該分局之警詢筆錄附卷可憑（警卷 第3 至6 頁），亦堪認被告事後有報警處理，並非置之不理 。是依上開情節觀之，被告辯稱因辦理貸款始將系爭帳戶之 存摺、金融卡、密碼交付他人等語，堪予採信。⒋ 查本件被告辯稱因辦理貸款而遭詐騙集團詐得系爭帳戶之存 摺、金融卡及密碼等語，非無所據，已如前述，則被告於交 付上開提款卡等相關資料予他人時，是否確有如聲請簡易判 決處刑書所載之幫助詐欺取財罪之主觀故意，即有可疑。再 者，近年來詐騙案件層出不窮，詐騙集團多利用人頭帳戶做 為出入帳戶，屢經報章雜誌及新聞媒體披露，而政府機關亦 一再宣導，切勿任意交付金融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等個
人專屬資料，促請社會大眾注意，固屬實情，然一般人對於 社會事物之警覺性或風險評估，常因人而異，且與受教育程 度、從事之職業、心智是否成熟，並無必然之關連，此觀諸 詐騙集團之詐騙手法，屢經政府大力宣導及媒體大幅報導， 卻仍常見高級知識分子受騙，即可明瞭。況人類之認知及決 定能力，亦會因當時客觀環境因素之限制而有所不同，處於 特別環境下，如急迫（如需錢孔急）、忙亂（如施騙者以時 間緊急為由，要求行為人於慌亂情緒中，即刻做出決定）或 因權力顯然不對等下（如施騙者以是否錄用行為人等上位權 力者角色對待行為人），使人之判斷能力受到限制，而無法 察覺異狀及為合乎常理之決定。再衡以近來因人頭帳戶取得 困難，詐騙集團成員為取得人頭帳戶，或以高價收購，或以 詐騙方式取得，欺罔方式必係千變萬化，且有一套演練純熟 、頗具說服力之說詞，自不能以吾等客觀常人智識經驗、甚 至從事犯罪偵查、審判工作者之智識經驗為基準，遽予推論 個案行為人必具相同警覺程度，而「對構成犯罪之事實必有 預見」；況我國目前除合法之金融機構有辦理貸放款項業務 外，民間借貸亦屬常見，又因金融機構貸款條件較為嚴格， 甚至有許多非法之地下錢莊存在，此乃不爭之事實，而非法 之民間放貸為逃避政府之查緝，於貸放業務時往往使用不實 之姓名或公司行號以為掩蓋，而選擇以此管道借貸之人，亦 常因需款孔急，往往有不敢要求對方表明真實身分，而逕行 按其要求交付物品之情形。是尚難僅以被告為一具有正常智 識經驗之人，在無法確認對方真實姓名年籍之情形下，仍將 重要之金融帳戶存摺、金融卡及密碼等物交付他人之行為， 即認被告確有幫助犯罪之故意，故公訴意旨以被告自15歲即 有工作經驗，主張被告應可察覺「陳代書」為詐欺集團之人 等語，自不足採。
⒌ 末公訴意旨以：被告雖有回撥門號0000000000號電話確認是 否為玉山銀行，但被告之後便未繼續探求分機號碼，且被告 於寄送系爭帳戶之存摺、金融卡、密碼時，其系爭帳戶內之 存款金額甚低等理由，主張被告提供存摺、金融卡、密碼予 自稱「陳代書」之人時，仍具有幫助詐欺取財之未必故意等 語。惟被告除回撥門號0000000000號電話確認是否為玉山銀 行之專線外，另曾上網查詢該號碼是否確為玉山銀行之服務 電話乙節，業經被告於本院審理中陳述在卷（院一卷第35頁 ），並提出玉山銀行網站網頁列印資料以實其說（院一卷第 110 頁），被告雙重查證之方式，客觀上已足使被告相信持 用門號0000000000號電話之人，確為玉山銀行之員工，至於 是否進一步探求分機號碼用以向其他客服人員求證，此端視
個人之習慣與智識程度，並不能以被告未進一步撥打分機號 碼即認其對於自稱「陳代書」之人所言未加以求證；至於被 告寄送系爭帳戶之存摺、金融卡、密碼時，雖帳戶內餘額甚 少，然此或能證明被告不願系爭帳戶內之存款遭「陳代書」 提領，但不必然表示被告有容認系爭帳戶供犯罪集團作為犯 罪工具之未必故意，是公訴意旨上開所言，均屬無據。七、綜上所述，本件依檢察官所舉證據，其證明程度仍無法使法 院達於可排除合理之懷疑而形成被告有罪之法律上確信之程 度，尚不足證明被告有涉犯幫助詐欺取財之犯行。此外，本 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有何檢察官所指之犯行，揆 諸首揭法條及判例意旨，應認本件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原審遽予論罪科刑，自有未洽，被告執此 上訴，洵屬有據，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另自為第一審判 決而為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八、末按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之案件，經法院認為有刑事訴 訟法第451 條之1 第4 項但書規定之情形者，應適用通常程 序審判之；又對於簡易判決之上訴，準用刑事訴訟法第3 編 第1 章及第2 章之規定，是管轄第二審之地方法院合議庭受 理簡易判決上訴案件，應依通常程序審理，認案件有同法第 452 條規定之情形者，應撤銷原判決，逕依通常程序為第一 審判決，刑事訴訟法第452 條、法院辦理刑事訴訟簡易程序 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14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既應對於上訴 人即被告為無罪判決之諭知，原審即不得適用刑事訴訟法第 7 編所定之簡易程序對其論罪科刑，而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 2 條規定適用通常程序審判之，故本院本件所為判決，係依 據上開規定適用第一審通常程序而自為第一審通常程序判決 ，併予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 條之1 第1 項、第3 項、第452 條、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施育傑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24 日
刑事第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黃蕙芳
法 官 王耀霆
法 官 陳采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24 日
書記官 董明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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