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侵上訴字第51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江財旺
選任辯護人 何永福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佳信
選任辯護人 羅振宏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0年度
侵訴字第56號中華民國101年4月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偵字第1482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江財旺對於心智缺陷之女子，以強暴之方法而為性交，處有期徒刑柒年貳月。
陳佳信幫助對於心智缺陷之女子，以強暴之方法而為性交，處有期徒刑叁年貳月。
事 實
一、江財旺綽號「旺仔」、陳佳信綽號「阿將」2 人，與警詢代 號3348-100005之女子（真實姓名詳對照表，下稱Ａ女）為 鄰居，並知Ａ女係有智能障礙之心智缺陷之人。江財旺於民 國99年12月5日晚間6時許，與陳佳信、Ａ女及葉西河（綽號 「阿河」）等4人，在江財旺嘉義市○區○○里0鄰○○○ 000號之0住處前飲用啤酒，江財旺向Ａ女表示要與其性交， 願給其新臺幣（下同）500元，A女拒絕，江財旺竟基於強制 性交之犯意，告知陳佳信其欲與Ａ女性交，陳佳信即基於幫 助強制性交之犯意，拉著Ａ女手臂進入江財旺之房間，隨即 離開房間。江財旺見Ａ女進入後，即把房門關上，叫Ａ女躺 在床上及脫衣服，Ａ女拒絕，江財旺即以強暴手段，強行脫 光A女之衣褲，將Ａ女推倒在床上，並以身體壓住Ａ女，Ａ 女雖以言語表示「不要」同時以手欲推開江財旺，惟因被江 財旺壓住而無法推開，江財旺進而以其性器進入Ａ女性器內 ，以此強暴方法對Ａ女為強制性交得逞1次。
二、案經Ａ女訴由嘉義市政府警察局移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 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 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項定有
明文。本案判決書為避免被害人之身分遭揭露，關於被害人 即警詢代號3348-100005之女子（真實姓名、年籍、住所等 資料詳警卷所附真實姓名對照表，下稱Ａ女）及其繼母即警 詢代號3348-100005A之女子（真實姓名、年籍、住所等資料 詳警卷所附真實姓名對照表，下稱Ｂ女）之姓名、年籍等， 因有揭露足以識別被害人Ａ女身分資訊之虞，爰依前揭規定 ，僅記載代號。
二、關於證據能力之說明：
㈠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 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 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 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之2分別 定有明文。查證人Ａ女、Ｂ女等人在警詢所為之證述，係屬 審判外之言詞陳述，被告江財旺及其辯護人，不同意列為證 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之 反面解釋，原則上不得作為本案裁判基礎之證據資料。且證 人Ａ女、Ｂ女先前於警詢中之陳述與其事後於審判中之證述 ，檢察官並未指出有何不符之情事，亦未證明證人Ａ女、Ｂ 女先前於警詢中之指訴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及係證明本 案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之證據（即已無法再從同一陳述者取 得原陳述以外之證言，而具有利用原陳述之必要性），則證 人Ａ女、Ｂ女先前於警詢中之證述，即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2例外得作為證據之要件規定，應認不具證據能力。 ㈡按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 ，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3 定有明文。查Ａ 女在偵查中檢察官訊問時，未經具結，其雖係以被害人之身 分陳述，惟查被害人乃被告以外之人，本質上屬於證人，其 陳述被害經過，亦應依人證之法定偵查程序具結，方得作為 證據，是本案被害人Ａ女於偵查中未經具結之證述，無證據 能力。
㈢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本案就公訴意旨所援引之其餘證據資 料，有關傳聞證據部分，被告江財旺、陳佳信暨渠等辯護人 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均明示同意此部分之證據有證據能力（見 本院卷第42頁反面、第43頁反面），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
亦均未再聲明異議或表示否定之意見，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 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 且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 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江財旺、陳佳信2人，就其等於99年12月5日晚間6 時許，與Ａ女及葉西河等4人，在江財旺嘉義市○區○○里0 鄰○○○000號之0住處前飲用啤酒情事，固供認不諱。惟均 矢口否認有檢察官起訴之犯行。被告江財旺辯稱：伊有先付 500元予Ａ女，經Ａ女同意才發生性行為，並沒有對Ａ女施 強暴而為性行為云云；被告陳佳信辯稱：伊在前述時地與江 財旺、Ａ女及葉西河共同飲酒，但太太陳黃靜武來叫伊回家 吃飯時，即行返家，並不知江財旺與Ａ女發生性行為，也沒 有拉Ａ女進江財旺房間云云。
二、查被告江財旺坦承：其與Ａ女為鄰居關係，其與Ａ女或Ａ女 的家人沒有任何財物糾紛，亦無仇恨，其與Ａ女家平日素有 來往，婚喪喜慶均互有往來，99年12月5日晚間6時許，其與 陳佳信與Ａ女及葉西河等4人，在其嘉義市○區○○里0鄰○ ○○000號之0住處前飲用啤酒等情（見警卷第2至3頁、本院 卷第259頁反面至第260頁），與被告陳佳信供稱上開時間渠 等有與Ａ女在江財旺家飲用啤酒等語，及證人即被害人Ａ女 證稱：江財旺為其鄰居等語均相符合，此部分事實自堪認定 。又證人Ａ女證稱於上開時間，飲酒之後，被告江財旺有對 伊為性交行為1次等語，被告江財旺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 承於上開時、地，其有與Ａ女發生性交行為1次等語；且Ａ 女於本案發生後，於100年1月31日至戴德森醫療財團法人嘉 義基督教醫院驗傷結果，其處女膜4點鐘、7點鐘方向有陳舊 性裂傷，此有戴德森醫療財團法人嘉義基督教醫院受理疑似 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一紙在卷可參（置於警卷第25頁嘉義 市警局密封袋內），是此部分事實亦堪認定。
三、被告江財旺雖否認其以強暴方法對Ａ女為強制性交行為，辯 稱二人是合意之金錢交易，在二人為性交行為之前，伊有先 拿500 元給Ａ女云云（見原審卷第30頁、本院卷第42頁）， 惟查：
㈠證人即被害人Ａ女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於99年12月5日晚 上6時許，在嘉義市○區○○里0鄰○○○000號之0江財旺的 住處前，與江財旺、陳佳信及葉西河等人喝酒，江財旺表示 給伊500元要跟伊做愛，當時伊不了解做愛是什麼意思，就 說不要，但陳佳信與葉西河就拉伊進去江財旺的房間。陳佳 信自房間出去後，江財旺就不讓伊出去，並脫伊衣服，江財
旺也有脫衣服。江財旺對伊做愛的時候將伊壓著，伊用手推 江財旺2次，但推不開，伊有喊救命並告訴江財旺不要，江 財旺用他尿尿的地方插入伊尿尿的地方，過程多久不知道， 伊覺得尿尿的地方有一點點痛。事後江財旺給伊錢，伊將錢 要還給江財旺，但他不要收，後來伊就把錢花光了等語（見 原審卷第93至111頁）。而Ａ女領有重度智能障礙身心障礙 手冊（影本置於警卷第18頁密封袋內），經原審將Ａ女送請 臺中榮民總醫院嘉義分院進行精神鑑定結果，在臨床心生衡 鑑方面，其魏氏成人智力測驗總智商42，語文智商40，作業 智商44，為中度智能不足智力水準，另斑達測驗Ａ女之視知 覺正常，但許多圖形均顯示「解構」的圖形特徵，與腦傷患 者相似；已成年之被害人Ａ女心智年齡約達國小二年級（即 7、8歲）水準等情，有該院101年2月1日嘉醫精鑑字第10100 01327號函附鑑定報告在卷足參（見原審卷第62至68頁，臨 床心生衡鑑及鑑定結論見原審卷第66至68頁），是依Ａ女約 達國小二年級（即7、8歲）水準之心智年齡，實難想像Ａ女 有能力編纂或憑空杜撰其上開所述情節；且證人Ａ女於原審 審理時證述有關其被江財旺壓住、其有喊說不要等情節，並 非經檢察官詰問時說出，而是在被告江財旺之辯護人反詰問 時，證人Ａ女才說出:「（江財旺對你做愛的時候，你有無 推開他？）有的。（你如何推開江財旺）他把我壓著，我用 手推開他。（你推了幾次？）兩次。（有無推開？）推不開 。」「（除了你推開之外，有無說什麼話？）沒有。（有無 喊不要或是救命？）我說救命，不要不要。」等語（見原審 卷第102至103頁），且證人Ａ女此部分所述均是其身體（包 括動作、言語）之親身經歷，故Ａ女印象深刻，且參之其上 開精神鑑定斑達測驗Ａ女之視知覺正常，證人Ａ女此部分之 證述應有極高的可信力。
㈡依證人Ａ女上開所述，被告江財旺於上開時、地對伊為性交 行為時，Ａ女已明白以言語表示「不要」，並以手要推開被 告江財旺，惟因自己被江財旺壓制住，而無法推開被告江財 旺，【事後】江財旺有給伊500元。被告江財旺辯稱其是【 事前】，給Ａ女500元，與Ａ女證稱被告江財旺是在【事後 】給伊500元等情，顯然不符，況苟Ａ女是【事前】有同意 與被告江財旺發生性行為，並已收取500元，則Ａ女焉會在 江財旺一開始對其為性交行為即明白以言語表示「不要」， 並以欲推開江財旺之動作表達其不願意被告江財旺對其為性 交行為之意？是被告江財旺稱其【事前】，給Ａ女500元， Ａ女有同意，二人是金錢交易云云，是否與事實相符，顯有 可疑。
㈢再參之被告江財旺於警詢就其是否於上開時、地，酒後與Ａ 女發生性行為，完成性行為之後，給Ａ女500元，並告訴Ａ 女不要將此事告訴他人時，被告江財旺答稱；「無上開的事 實，確實我們當天有在一起喝酒，喝酒完畢後就各自離開」 等語（見警卷第2至3頁）；復於偵查中稱:「（你是不是與 被害人在你家對她性交?）沒有。（你是不是有拿錢給她?） 沒有，我只有請她吃東西。（當天還有無其他人與你們喝酒 ?）有，但我不想說。」等語（見偵查卷第15至16頁）。嗣 經檢察官排定並洽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對被告江財旺 進行測謊鑑定，被告江財旺於100年8月16日前往接受測謊鑑 定前與鑑測人員懇談，始供出有與被害人Ａ女發生性關係， 並表示在進房間之前就說好一次500元等情，有內政部警政 署刑事警察局100年8月18日刑鑑字第1000109492號函送被告 自白書一份可參（見偵卷第23至24頁）。就被告江財旺案發 後在警偵調查時之供述情節觀之，苟被告江財旺確與Ａ女有 已談好以金錢交易發生性關係，Ａ女亦同意發生性關係之情 形下，在警偵調查被告江財旺是否對Ａ女為強制性交時，被 告江財旺自可將實情坦然供出，作為有利於己之調查，惟被 告江財旺竟違反常情，非但否認有與Ａ女發生性行為，更不 願供出同一時間、同在該處飲酒而可為有利於己之證明之人 ，顯見被告江財旺有意否認強制性交之犯行，並迴護同在場 提供助力之被告陳佳信，益可證Ａ女前揭證述為真實可採。四、被告陳佳信雖否認有拉Ａ女的手到江財旺的房間云云，惟查 ：
㈠證人Ａ女於原審審理時，經檢察官主詰問時結證稱：「（那 天何人帶妳進去江財旺的房間？）是陳佳信帶我進入房間。 （陳佳信如何帶妳進入房間？）陳佳信拉我的手進入江財旺 的房間，我不要進去的，那個時候我要回去，他不讓我回去 （當時只有陳佳信拉妳的手而已？）是的，除了陳佳信以外 沒有其他人拉我的手。」等語（見原審卷第97頁），表示只 有被告陳佳信牽拉其手臂進入被告江財旺房間。另Ａ女於被 告陳佳信詰問時亦證稱：「（妳說我與葉西河拉妳？）是的 。（妳說我與葉西河拉妳？）你確實有拉我進入江財旺的房 間。」等語（見原審卷第108頁），表示除陳佳信之外尚有 葉西河牽拉伊手臂進入江財旺房間，是其證述關於葉西河是 否有拉Ａ女的手臂部分，前後雖有不一致，惟就被告陳佳信 部分則前後均稱陳佳信有拉伊的手，堪認被告陳佳信確有拉 Ａ女至被告江財旺房間。至於葉西河是否有拉Ａ女進入被告 江財旺房間，因Ａ女就此部分所述不一，已難採信。（按葉 西河所涉妨害性自主案件，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於101年11
月29日以101年度侵訴字第22號判決無罪，經檢察官提起上 訴後，另經本院於102年3月13日以102年度侵上訴字第25號 判決上訴駁回，各該判決書影本見本院卷第201至213頁、第 240至245頁反面）。
㈡證人即案發後協助Ａ女之嘉義市政府社會處社工蘇○○於另 案葉西河被訴妨害性自主案件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審理時證稱 ：「（Ａ女智能約幾歲？）國小。（對於Ａ女這樣重度智能 障礙的情形，她對於何人對她做了何事，這部分會不會因為 她的智能程度而有誤認的情形？）不會。（她重度智能障礙 的情形，對於Ａ女的影響為何？）數字、數理、記憶混淆。 （在警詢過程中，Ａ女對於人的部分，有沒有誤認的情形？ ）沒有。」等語（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1年度侵訴字第22 號卷三第121、122頁），足認Ａ女雖係有上述之智能障礙， 惟其對於被告陳佳信牽拉其手臂進入被告江財旺房間，應無 誤認之虞。
㈢至於證人Ａ女於另案葉西河被訴妨害性自主案件臺灣嘉義地 方法院101 年10月25日審理時證稱：「（誰拉你的手？）旺 仔、阿河、將仔。（三個人都拉你嗎？）是。」、「他們拉 我去的。（何人？）阿河，我不要進去，他拉我進去的。」 等語，證人Ａ女於另案葉西河被訴妨害性自主案件臺灣嘉義 地方法院審理時，就何人拉其進江財旺房間，雖有時稱是江 財旺、葉西河、陳佳信三人，有時稱「我不要進去，葉西河 拉我進去的」等語；但參酌證人Ａ女於另案所為之上開指證 ，證人Ａ女其後雖指證「我不要進去，葉西河拉我進去的」 等語，但並未排除被告陳佳信亦有拉其手之事實。況查，證 人Ａ女自警詢迄至原審審理中，均一再指證被告陳佳信有拉 其手進入房間內之事實，僅就另案被告葉西河有無拉其手一 事先後不符（按證人Ａ女於警詢、偵訊之證詞雖經本院排除 其證據能力，但仍得作為彈劾證據使用，最高法院99年度台 上字第6590號判決意旨參照），自足以擔保證人Ａ女於另案 指證被告陳佳信有拉其手之證詞之憑信性；且證人Ａ女於另 案審理中所為上開指證之時間為101年10月25日，距離本案 發生時間之99年12月5日，已超過1年10月，證人Ａ女又為心 智缺陷之女子，已如上述，自難期待證人Ａ女就本件事發之 過程均能記憶清晰，語意清楚，明確指證事發過程而無混淆 之情事，是證人Ａ女於另案指證「我不要進去，葉西河拉我 進去的」等語，或係因時間已久，記憶混淆所致，但證人Ａ 女就被告陳佳信有拉其手之事實則先後指證一致，是尚難以 證人Ａ女於另案指稱「我不要進去，葉西河拉我進去的」等 語，即據為被告陳佳信有利之認定。
㈣被告陳佳信辯稱：伊在前述時地與江財旺、Ａ女及葉西河共 同飲酒，但太太陳黃靜武來叫伊回家吃飯時，即行返家，並 不知江財旺與Ａ女發生性行為，更無拉Ａ女進江財旺房間， 使渠發生性行為云云。惟查：被害人Ａ女證稱：伊與被告江 財旺做完愛出來，還看到被告陳佳信他們在外面，並聽到陳 佳信的太太陳黃靜武來叫陳佳信回家等語（見原審卷第100 頁）。是陳黃靜武縱有於上揭時地前往江財旺嘉義市○區○ ○里0鄰○○○000號之0住處叫陳佳信回家，苟被告陳佳信 因陳黃靜武呼喚而離去，亦係在其拉Ａ女手臂進入江財旺之 房間，Ａ女遭江財旺強制性交後之事，亦無解於被告陳佳信 所為之犯行。
五、按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3款於94年2月2日修正時，其立法理 由略以：本款之修正仍與現行法保護被害人之立場相同，而 區分對身體及精神障礙者之保護，其中精神方面之障礙，依 前開說明，既認與行為人之責任能力不同，且配合醫學用語 ，而將本款修正為「對精神、身體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之人 犯之者」；本款加重條件之認定，不以被害人是否領有身心 障礙手冊為判斷之依據，而係以被害人身、心之客觀狀態作 為認定之標準，以與保護被害人之意旨相呼應。查被害人Ａ 女係重度智能障礙之身心障礙人士，領有中華民國身心障礙 手冊，已說明於前；另經原審將Ａ女送請臺中榮民總醫院嘉 義分院進行精神鑑定結果，鑑定結論：綜合上述個人發展史 、家族史、學校史、工作史、物質濫用史、疾病過去史、精 神疾病史、犯罪史、門診鑑定、精神狀態檢查判斷，總智商 42，語文智商40，作業智商44，為中度智能不足智力水準， 且已於95年5月5日經法院宣告禁治產由案父監護，於95年5 月18日申登。依據美國精神醫學會所出版「精神疾病的診斷 與統計（DSM-IV）」（中文版由孔繁鐘編譯，合記出版社發 行，92年）有關智能不足患者之陳述，「中度智能不足大約 相當於過去以受教育能力劃分的『可訓練的』一群。這群個 案大多數在兒童早期能學得溝通技能。他們可由職業訓練獲 益，且在中度的督導下即能做好個人自我照顧。他們也能由 社會及職業的技能訓練中受益，但在學業成就方面則難超過 小學二年級的水準。」由此觀之，個案之心智年齡大約只達 小學2年級之水準（約7至8歲），有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 輔導委員會臺中榮民總醫院嘉義分院101年2月1日嘉醫精鑑 字1010001327號函附鑑定書1份附卷可憑（見原審卷第62至 68頁），而Ａ女為一成年女子，經鑑定結果，其心智年齡卻 大約只達小學2年級（約7至8歲）之水準，依上開刑法第222 條第1項第3款立法理由之說明，足見Ａ女於本案案發時係屬
心智缺陷之人，而為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3款之立法者所保 護之對象無訛。
六、被告江財旺、陳佳信於本院審理時雖辯稱於本案發生時，渠 等不知Ａ女有領有殘障手冊，不知Ａ女有心智缺陷云云，惟 查：㈠被告江財旺於偵查中供稱：「（你有認識被害人? ） 有。（你知道她有智能障礙? ）知道。」等語（見偵查卷第 15頁），及其於本院審理時供稱：Ａ女與伊是鄰居，認識很 久了，Ａ女小伊女兒1 歲，伊住在那裡2 、30年了，伊與Ａ 女家都有在互相往來等語（見本院卷第259頁反面至第260頁 ）；㈡被告陳佳信於警詢時供稱：「我認識該代號3348-100 005，我們是鄰居關係。」、「我從代號3348-100005小時候 就認識她。認識很久了。」、「我知道她大約27、28歲左右 ，我知道她頭腦不好，她有向社會處領取殘障補助。」、「 她頭腦不正常所以亂講的，我沒有做上開的事情。」等語（ 見警卷第6頁）。依被告江財旺、陳佳信上開所述，渠二人 與Ａ女均認識已久，被告江財旺於偵查中已明白承認其知道 Ａ女有智能障礙；而被告陳佳信既稱「知道Ａ女頭腦不好， 有向社會處領取殘障補助」等語，其自係知悉Ａ女有智能障 礙之心智缺陷，且被告陳佳信甚至以Ａ女有此心智缺陷，指 稱Ａ女「頭腦不正常所以亂講的，我沒有做上開的事情。」 為自己所為犯行辯護，在在均足以證明被告江財旺、陳佳信 於案發時知悉Ａ女為有智能障礙之人，屬心智缺陷之人。是 其二人於本院審理時辯稱不知Ａ女有智能障礙云云，均不可 採信。
七、被告及辯護意旨其餘所辯不可採之理由：
㈠被告及辯護人舉證人江金水之證言，欲證明Ａ女未被強拉進 入被告江財旺的房間及Ａ女未喊救命，惟查證人即江財旺之 父江金水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你有看到被害人進去你兒 子江財旺房間？）我沒有看到。（你有看到被害人進入你家 ？）有，我看到她走進去客廳，我只知道這樣，但有沒有進 入房間我沒有看到，我不能亂講。（是否有人和被害人一起 進去？）我不知道。」、「他們是三人在喝酒，是被害人自 己去的，但坐在那裡，有沒有喝酒我不知道，我就進入房間 ，我沒有看到。（三個人喝酒，有哪三個人？）阿河、阿將 、阿旺。」等語（見本院卷第83、84頁）。依證人江金水上 開證述，其並不清楚Ａ女有無進入被告江財旺房間，且後來 證人江金水也進入自己的房間，故其沒有聽到外面的聲音或 Ａ女喊救命的聲音，亦屬事理之常，更遑論證人江金水於本 院作證時，有極嚴重重聽情形，經審判長指派通譯在其身旁 協助方得以進行詰問程序（此情形見本院卷第83頁反面），
是證人江金水之證言，自難採為對被告有利之認定。 ㈡被告及辯護人聲請本院履勘現場，惟現場江財旺住家狀況， 包括嘉義市○區○○里0鄰○○○000號之0住處外觀、車庫 、客廳、江財旺房間、江金水房間、住處外之車棚（即辯護 人書狀所稱之「涼亭」，實為騎樓車棚）、江財旺住處與Ａ 女住處之相對位置等情，本院已函請嘉義市政府警察局派員 到場查明並拍攝現場照片，有嘉義市政府警察局101年6月25 日嘉市警婦字第1012100471號函及所附之照片可稽（見本院 卷第52至60頁），對上開照片均符合現場狀況，檢察官、被 告及辯護人亦表示無意見（見本院卷第70頁）。上開照片既 可如實呈現現場狀況，本院即無再至現場履勘之必要。至於 辯護人雖辯稱：如果Ａ女遭受強拉及強制性交，為何Ａ女未 呼救？如果Ａ女有呼叫，為何沒有人聽到云云？惟查：Ａ女 於遭受被告江財旺強制性交時，有喊救命及不要等語，已說 明於前；又依本院卷第59頁上、下方照片所示，被告江財旺 之住處與Ａ女之住處並非緊鄰，中間尚有空地，空地上並種 有多棵植物，且被告財旺亦稱:「第59頁上下兩張照片，照 片中右邊是我家，左邊有停摩托車的地方是被害人的家，我 家與被害人家的中間是空地，沒有其他住戶」等語（見本院 卷第70頁），依此現場狀況，Ａ女喊叫呼救情形，因被告江 財旺住處旁（面對大門之左邊）為空地，且緊鄰之處亦無其 他住戶，故無人聽到Ａ女之呼救，亦無違常理。八、被告及辯護人其餘聲請調查之證據，本院認無調查必要之理 由：
㈠被告及辯護人聲請證人陳勝麒，待證事實：99年12月19日發 生性侵疑雲後，被告江財旺曾與證人陳勝麒、Ａ女及Ｂ女在 Ａ女家飲酒聊天（見本院卷第46頁）。查證人陳勝麒並非於 案發時在場之人，且被告及辯護人欲證明之事實亦非案發當 時之情形，本院認無調查之必要。
㈡被告及辯護人聲請證人Ａ女，待證事實：與證人江金水、陳 勝麒對質（見本院卷第47頁）。惟查證人Ａ女於原審已到庭 作證，並經柀告及辯護人之詰問，而證人江金水已證稱伊有 看到Ａ女走進去客廳，伊只知道這樣，但有沒有進入房間伊 沒有看到等語；證人陳勝麒無再調查之必要，已說明於前， 故均無再訊問證人Ａ女或命其對質之必要。
㈢被告江財旺之辯護人雖聲請將江財旺、Ａ女送測謊鑑定（見 本院101 年6 月13日準備程序筆錄，本院卷第45頁），惟按 測謊檢查之受測者可能因人格特性或對於測謊質問之問題無 法真正瞭解，致出現不應有之情緒波動反應，此時若過於相 信測謊結果，反而有害於正當之事實認定，又測謊檢查之時
間過遲，攸關受測者情緒得否平復，與鑑定之精確性非無影 響，此時間因素，事實審法院於取捨時不得不予考量；惟一 般而言，受測者否認犯罪之供述呈現不實之情緒波動反應， 不得採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若受測者否認犯罪之供述並 無不實之情緒波動反應，又無其他積極證據證明其被訴之犯 罪事實，自得採為有利於受測者之認定。查本案發生於99年 12月5日，距離被告江財旺之辯護人向本院提出本項聲請時 （101年6月13日），已超過1年6個月以上，如果再進行測謊 鑑定，可能因受測者之情緒已平復而影響鑑定之精確性；況 依上說明，本案已有上開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二人上開犯 罪事實，故無再將被告江財旺、Ａ女送測謊鑑定之必要。九、依上所述，被告江財旺、陳佳信所辯，係屬事後卸責之詞， 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江財旺、陳佳信犯行均堪認 定，應依法論科。
十、被告江財旺明知Ａ女為心智缺陷之人，以強暴方法對之為性 交，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3款之加重強制性 交罪；被告陳佳信明知Ａ女為心智缺陷之人及被告江財旺之 犯意，竟基於幫助被告江財旺強制性交之犯意，在被告江財 旺開始對Ａ女為強制性交行為前，拉著Ａ女手臂進入被告江 財旺之房間，隨即離開房間，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 1項、第222條第1項第3款之幫助加重強制性交罪，應依刑法 第30條第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
十一、原審予被告江財旺、陳佳信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㈠被告江財旺所犯，係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3款之對心智 缺陷女子犯強制性交罪，被告陳佳信係犯刑法第30條第 1項、第222條第1項第3款之幫助對心智缺陷女子犯強制 性交罪，原審判決認Ａ女非心智缺陷之人及被告二人對 此無所知悉，認被告江財旺係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 制性交罪，被告陳佳信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第221條 第1項之幫助強制性交罪，認事用法均有違誤；㈡依卷 內證據，尚無法證明葉西河有拉Ａ女進入被告江財旺房 間，葉西河所涉妨害性自主案件，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 於101 年11月29日以101年度侵訴字第22號判決無罪， 經檢察官提起上訴後，另經本院於102年3月13日以102 年度侵上訴字第25號判決上訴駁回（各該判決書影本見 本院卷第201至213頁、第240至245頁反面），原審判決 認被告江財旺在葉西河幫助下，對Ａ女為強制性交，亦 有未洽。被告二人上訴意旨雖未指摘此部分，而渠等否 認犯行，雖無理由，然原審判決既有前揭可議之處，即 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審判決予以撤銷改判；又本
件係因原審判決適用法條不當而撤銷，依法本院自得諭 知較重於原審判決之刑。本院審酌：被告江財旺為Ａ女 之鄰居，知悉Ａ女為心智缺陷之人，未顧及Ａ女性自主 之權利，為滿足自己之性慾，竟以強暴方法對Ａ女為強 制性交行為，影響Ａ女身心健全，而被告陳佳信亦自承 其與Ａ女為鄰居，亦知悉Ａ頭腦不好且有領取殘障補助 ，竟幫助被告江財旺為上開犯行，及被告二人為上開犯 行時所用之手段，被告二人迄今未能與被害人達成和解 、補償被害人所受損害，及被告江財旺自述為國中畢業 ，從事臨時工工作，每月薪資約1萬元，育有3位子女， 均已成年獨立；被告陳佳信自述沒有唸書，務農種植水 果，每月收入不一定，育有3位子女，均已成年獨立並 提供家裡金錢等之智識程度、生活狀況、犯罪之動機、 手段、目的及所生危害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主文第2 、3項所示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70 條但書，刑法第222 條第1 項第3 款、第30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10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珍如
法 官 張瑛宗
法 官 翁金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歐貞妙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10 日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22條
（加重強制性交罪）
犯前條之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 7 年以上有期徒刑：一、二人以上共同犯之者。
二、對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犯之者。
三、對精神、身體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之人犯之者。四、以藥劑犯之者。
五、對被害人施以凌虐者。
六、利用駕駛供公眾或不特定人運輸之交通工具之機會犯之者。七、侵入住宅或有人居住之建築物、船艦或隱匿其內犯之者。八、攜帶兇器犯之者。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0條
（幫助犯及其處罰）
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